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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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鷹沒再掙紮,安靜地垂手,任由她抱著。

一句話也沒有多問。

他的沈默,雖然琢磨不透,但令人安心。

就好像穿過暴雨來到檐下,一切喧囂和浮躁都被隔絕在雨簾之外。

面對楚鐸時升騰而起的煩躁,似乎在她探身環住他的瞬間,頃刻消失不見。

一切不愉快被他那僵硬但溫暖的懷抱驅散。

厲寧箏悄悄打量了裴鷹一眼,看到他沒什麽表情,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無聲松了口氣,

他身上總是籠罩著清爽和幹燥,從她第一天見到他的時候就是如此。上衣殘留著薰衣草的餘香,是家裏洗衣液的熟悉味道。

厲寧箏垂著眼眸,心裏莫名滿足。

仿佛一頭野獸對待沾染了自己氣息的領地和獵物,氣味所及的一切都是她的所有物。

“叮——”

電梯門在一樓打開的瞬間,神智也回來了。

她自然而然地收回手,輕輕撩了一下耳邊的頭發,擡腳朝停車場走去。

腳步堅實有力,踩出一條漂亮的直線。

哪裏像是有什麽醉意的人?

裴鷹落後兩步出了電梯,凝視著她瀟灑飄逸的背影,擡手摸了摸心口。

剛才她就靠在這裏,卸去了一切堅硬鎧甲,香香軟軟窩在他懷裏。

她聽見這裏飛快又急促的跳動聲了嗎?

他雙唇緊抿成一條直線,將心裏翻江倒海的洶湧拼命壓下去。

她的一切情緒起伏,她的越線和瘋狂,原本就都與他無關。

他沒有資格,也沒有立場去過問。

“我會比隋嵐做得更好。”他輕聲自語。

至少他會守好自己的位置。

方叔的駕駛技術是厲寧箏最為滿意的。

一路四平八穩,只感覺是閉眼小憩的功夫,就到了家門口。

厲寧箏睜開眼,伸了個懶腰,就看見裴鷹二話沒說,就拉開車門從後座下去,腳下生風般進了門。

她明顯從他的背影裏察覺到了幾分刻意回避。

不知道是不是剛才那個未經提醒的擁抱使然,她心裏有些煩躁,不由地微微皺眉。

等他背影消失在視線裏,厲寧箏才回過神,偏頭看見方叔在往抽屜裏放著什麽東西。

“這是做什麽?”她問。

“那小夥子剛才給我的,說讓我放在你經常開的車伸手能拿到的地方,應該是藥吧。”

“我看看。”

她從抽屜裏拿出一個袋子,裏面真的裝滿了常用藥。

治頭痛的、感冒藥、止咳含片、腸胃藥……就連止痛藥都有!

她眉心稍展,把袋子還給方叔:“其他幾輛車上也都準備一小袋吧,辛苦。”

說罷下車,回屋的路上眼裏笑意漸起。

“嘖,小別扭。”

小別扭似乎根本沒有計較對她在電梯裏的流氓行為,回到家之後就開始……學習。

裴鷹住的客臥沒有配書桌的空間,書房在二樓他一般不輕易上去,所以總是在一樓的餐桌上學習,進屋一眼就能看到。

厲寧箏掃了一眼,裴鷹戴著耳機,目不轉睛地看著電腦屏幕,手下做著筆記,神情專註,連給眼神都沒給她,於是便放慢了腳步,輕手輕腳往樓上走。

他開始認真對待自己人生的態度讓她欣慰。

可是不知怎麽的,厲寧箏心裏忽然有點發堵。

回屋後,她倒在床上,頭發披散著,望向天花板,一邊數著頂燈的紋路,一邊琢磨自己難以名狀的心情。

二十分鐘過去了,腳丫在床畔輕晃,卻什麽也沒想出來。

她反手給厲寧策打了個電話。

“幹嘛,聽你聲音又喝酒了?厲寧箏,要麽去睡覺,要麽有事兒快說,我還有個視頻會議呢。”

接通不到兩分鐘,親哥語氣裏的嫌棄撲面而來。厲寧箏翻了個白眼,咬牙切齒地掛了。

煩躁感更盛。

宇文珊似乎在忙,久久不回信息。

賀盞在海外隔著時差,此時怕還是在清夢中。

能說私密話題的親友不約而同的離線狀態讓人頭疼,她翻身坐起,換了身衣服下樓,直奔酒櫃。

拿出一瓶她哥去年送來的紅酒,厲寧箏轉身穩穩端著進廚房,從櫥櫃裏拿了個高腳杯,沖洗過後,將酒瓶和酒杯同時放在托盤上。

整理好一切剛要離開,恰巧對上裴鷹鷹隼般的眼眸。那眼神好像在控訴她:怎麽還喝?

你管我?厲寧箏賭氣地想。

她心虛地移開眼,裝作沒有看見,昂首離開。

裴鷹做完一套模擬真題,將答案發給申庭葉,摘掉耳機,寫了一會兒規劃,擡眼就看見厲寧箏穿著純白的柔軟浴袍走進了廚房,手裏還拿了瓶酒。

……她是酒鬼嗎?

腦海裏浮現出的全是飲酒傷身的種種弊端,裴鷹不自覺地攥起了掌心。

從他來到這個家的第一天,厲寧箏就在向他完美詮釋著什麽叫極度不註意自己身體健康。

熬夜工作、通宵設計、不吃早餐、過量飲酒……如果不是偌大的一層還有她每天會光顧的健身區,他很懷疑以她的作息遲早有一天得猝死。

她本來看上去就很單薄,這樣下去真的好嗎?

正想著,申庭葉的消息回了過來。

還附了他模擬試卷的批改結果。

申庭葉:太過分了,我和外教補了一暑假課,你這才開始準備幾天啊,比我補完後的成績都好!是人嗎?是人嗎?

裴鷹:還不夠。

申庭葉:?你還想更不是人一點嗎?

裴鷹:對。

申庭葉:裴狗閉嘴!拒絕炫耀!

裴鷹隨手將手機扔在桌上,看了一眼桌面上的某個文件夾。

裏面是他存下來的厲寧箏一切可公開的資料。

從她少年時就別具一格的創意設計,到無數服裝設計比賽的頭獎得主,再到她拿到國際認定的高定設計師資格,又一舉創立獨特的成衣概念品牌箏拂,是她於無聲處閃著光的二十年。

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的庸人,都不曾真正見過自己和天才的巨大鴻溝,只覺自己天賦不如人,殊不知連付出的努力都差的很遠。

再加上宣傳渠道和行業壁壘,讓很多驚艷的光環只在特定的圈子中閃耀。

厲寧箏就是這樣,過分高調,也過分低調。

倘若不去探究,永遠不知道她是怎樣的寶藏。

他從未有在申庭葉面前炫耀的意思。

因為只要一想到她,他就覺得自己付出的一切還遠遠不夠。

這樣的她,得要花費多少時間精力能追上呢?

或許答案是一輩子。

因為她也從未停下過腳步。

他沒有再回申庭葉消息,合上電腦,起身,去切了一盤水果,端著果盤朝厲寧箏離開的方向走去。

厲寧箏的這套房子比裴家那套要大很多,有很多地方,比如二樓三樓,他都還沒有摸清楚過。

但想到她的身體狀況,他覺得還是有必要當個諫臣,上樓認真勸戒一下。

臥室虛掩,沒有人在裏面。

書房也空蕩蕩的。

他繞了一圈,連衛生間都敲了門,也沒找見人。

“噗通——”

忽然有水花濺起的聲音響起,他循聲走去,在穿過一扇玻璃門轉了幾個彎後,看見了二樓別有洞天的露臺。

“……”

確切地說,是從某個廳堂向外延伸出去的露天游泳池。

他看見屋檐下的圓桌和躺椅,躺椅上搭著她剛才穿的純白浴袍,桌上放著已經開了瓶的紅酒,泳池邊的托盤裏是添了三分之一滿的高腳杯。

至於厲寧箏本人,悠悠從水中浮起,露出白皙圓潤的肩膀,浸泡在水裏的長發濕漉漉地貼在身上,輕輕包裹著她。

裴鷹腳步頓了頓,站在原地凝望。

她在水中輕盈地翻了個身,仰躺在水面,足尖微微晃動,便被波光粼粼托浮,星光月色垂在她周身。

是一副令他不忍上前破壞的美好光景。

當然,也不願就此離開。

她像是宣洩心中的不愉快,時而用修長的雙腿瘋狂亂踢,水花四濺;時而兩手握拳,氣鼓鼓地拍打著水面。

裴鷹悄悄看著,眼裏笑意漸濃。

等累了,她就慢悠悠地游回池邊,拿起托盤上的酒杯輕輕抿一小口。

……還喝!

裴鷹皺眉,不料弄出了響動。

在厲寧箏擡眼朝自己看過來時,他裝作若無其事地模樣,端著果盤走了過去。

可她卻在看到自己的剎那垂下了眼角,不滿地翻了他一眼,仰頭把一整杯酒灌了下去,一頭紮進水裏,朝遠處游去。

裴鷹:“……?”

他做錯什麽了嗎?

他有些迷惘,走近兩步,將果盤放在托盤所在的位置,她能擡手拿到的地方,自顧自地收拾起托盤和酒杯。

趁她還在水裏,先把酒收走。

“裴鷹!”

他把整瓶酒放在托盤上準備離開時,背後驀地響起一聲嬌嗔。

回頭,看見厲寧箏趴在岸邊,直勾勾地看他。

眼裏盈盈如水。

“你幹嘛偷我的酒!”

像是被後勁支配的醉意,她的聲音竟添了幾分綿軟,尾音黏膩撩人,還帶著少見的大小姐式的跋扈勁兒。

甚至有種……她在撒嬌的錯覺。

裴鷹放下托盤,說:“沒有偷。只是不想讓你喝了,對身體不好。”

語氣裏是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溫柔。

“……”

她瞇起眼睛打量著他,舌尖抵著口腔,落下一句:“哦。”

裴鷹緩緩走到池邊,單膝蹲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細細的泳衣肩帶在她頸後系著,聽雲的專屬logo繡在她的胸前。

“上來吧。”他說,“你現在很危險。”

“嗯?”

“酒後游泳給心臟血管帶來的負擔超乎你的想象。”裴鷹向她伸出手,“抽筋溺水的案例太多了,聽話,先上來。”

厲寧箏仰著頭,鼻頭忽然一酸。

她一個人在南城,父兄鞭長莫及,再頻繁的關心也不可能真的在她做危險事情的時候管到她。

裴鷹是第一個,全方位介入了她的生活。

從每天拖著她吃早餐,到現在這樣輕聲細語地哄她,仿佛她才是更年幼、更需要被照顧的那個。

心中的煩躁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感動,更多的卻是喜悅。

被人關心的喜悅。

只是,她的沈默似乎被錯理解成了抗拒。

裴鷹俯下身,低聲說了句“抱歉”,兩手扶著她的腰,將她直接從水裏抱了出來。

“!!!”

似乎有些暈眩,又有些害怕,厲寧箏下意識的摟住了他的脖子。

他快步走到檐下,將她輕放在躺椅上,拿過浴袍抖了抖,小心翼翼地披在她身上。

行雲流水地做完一切,他向後撤了一步,默默拉開了距離。

“……”

心裏的邪火又升騰起來,她咬著嘴唇,擡頭看他:“蹲下。”

裴鷹心神微動。

她眼神迷離,聲音糯軟,開口卻依然是不容挑釁的發號施令。

他探出一小步,半蹲在她面前。

伸手替她攏了攏浴袍的下擺,遮住她尚在滴水的白皙雙腿。

擡起頭,看見她眼裏染上了一抹瘋狂的色彩,像極了他們第一天見面時她微笑著威脅自己的模樣。

緊接著,她的指尖輕輕勾起他的下巴。

“裴鷹,你為什麽要躲著我?”

“……沒有。”

“你騙人。”

她捏了捏他的下頜,手上力道卻沒想象得那麽重,顯然有些不勝酒力的綿軟。

宛如搔癢。

“說你不關心我吧,又是果盤又是不讓我喝酒游泳的,怪周到的。可為什麽我在電梯裏抱你的時候你什麽都不問呢?”

厲寧箏氣鼓鼓地湊近,看著他:“以前都是別人對我過分關心,你倒好,抱了你那麽久,你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裴鷹一怔,沒想到她竟然是為這個不滿。

他只是害怕自己越靠近越會動搖,卻沒有察覺到自己隱忍克制的不過問竟會讓她感到不平衡。

他不可思議地看著厲寧箏。

忽然覺得她心裏仿佛住著一個瘋子,被某種病態的占有欲不斷吞噬著靈魂。

“不是的。因為那是你自己的生活,我沒有權利幹涉和過問。”他說,“你放心,我不會逾矩的。”

厲寧箏微楞,喃喃說:“我先前和嵐哥的講話,你聽到了?”

裴鷹點頭。

她失落地垂下頭,膝蓋微微蜷起,環住雙腿:“可是你不問我不開心,心裏不舒服。”

裴鷹被醉中無理取鬧的厲寧箏弄得有些頭疼。

他看了看遠處,深夜漸起的晚風吹動樹梢:“那進屋我問你好不好?別受涼了。”

厲寧箏蹙眉,猶豫地點了點頭,在裴鷹要起身的時候按住他的袖口。

裴鷹回頭,見她張開雙臂。

“那你抱我回去。”

“……”

她分明是仰著頭,卻是高高在上頤指氣使。

不過,要了命的可愛。

不敢等她有更多的指令,裴鷹打橫抱起她,飛快地進屋,走進她的臥室,把她穩穩放在梳妝臺前的椅子上。

“啊——嚏!”

冷熱交替讓她身體微微一顫。

“先把衣服換了。”

說著,裴鷹轉身走進她屋中的洗手間,拿了條毛巾,又從櫃子裏翻箱倒櫃,找到了吹風機。

等回到厲寧箏面前,濕透的泳衣已經隨意扔在地下,藕粉色的睡衣將她溫柔包裹。

“轉身。”

他通了電源,輕輕撩起她的頭發,打開吹風機。

暖風從他的指縫和她的發間穿過,暖暖的氣流烘得她很舒適,像一只小貓似的舒暢地伸長了脖頸。

裴鷹眼角微彎,指尖從她耳後略過,然後看見她渾身抖了一下,又結實地打了個噴嚏。

……連忙收手。

吹幹頭發,她輕輕打了個哈欠,起身,伸著懶腰往床上爬。

裴鷹回到洗手間,認真將吹風機和毛巾歸位,又撿起地上的泳衣,放進衛生間的洗衣機裏。

出來時,厲寧箏抱著被子,耷拉著眼皮看他,似乎還在等著他能問些什麽。

“睡覺。”

“我不。”

“……聽話。”

他揉了揉太陽穴,俯身幫她蓋好被子。

只是不敢看她的眼睛。

他就算守得好自己的位置,又怎麽能保證守得住這顆心?

“厲寧箏。”

“沒大沒小,叫姐姐。”

她聲音裏隱約有困意。

“……”他深吸了一口氣,坦言,“現在能不要給我機會去了解你嗎?”

我想聽你訴說,但我更怕我會越線。

也怕我會和所有喜歡你的人一樣,一邊淪陷,一邊淪落成你討厭的模樣。

“……”

靜謐無聲,沒有回應。

仔細一看,才發現人已經陷入了昏睡,小嘴微微張著,輕輕換氣。

裴鷹啞然失笑,轉身替她關了燈。

窗簾沒有拉,月色灑在窗臺上,地板上,被單上,枕頭上。

即將離開的瞬間,他鬼使神差地走了回去,輕輕蹲下,單膝跪在床前註視著她。

他喉嚨滾了滾,微微起身,向著她濕潤透亮的唇瓣靠近。

越來越近,近到她的呼吸細密地落在他臉上。

卻在即將貼上的瞬間停了下來。

心臟失控一般四處撞動。

身側的指尖緊緊向內扣住虎口和掌心。

下頜微擡,他那微涼的、又有些顫抖的唇貼在了她眉心。

像是一只偷腥的貓,蜻蜓點水之後立刻直起身,想要逃離現場。

轉身的剎那,指尖卻被人勾住。

“裴鷹。”

她的聲音陡然響起,令人渾身一顫。

“你覺得我真的醉到不省人事了嗎?”她問。

“……”他不敢回頭看她,“對不起。”

“我不想生你的氣,也是真的喜歡你。”她頓了頓,嘆了口氣,“你要乖一點哦,懂事一點……”

裴鷹在黑暗中輕輕點頭。

“不然我怕我會控制不住自己睡了你。”

“嗯……嗯?!”

作者有話要說: 裴鷹:答應我,請別控制自己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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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本現言預收《錯誤識別》,女主是箏總的表妹w

1、

作為CV算法工程師裏的翹楚,虞遲夜一離職就被各大公司盯上。

其中有家公司最為鍥而不舍,不僅表示她提什麽要求都能接受,甚至追著她追到了度假海島以示誠意。

虞遲夜:入職就送男朋友可以嗎?

虞遲夜:最好是年輕帥氣有腹肌、不粘人無不良病史、能七天內退貨的那種。

本以為對方能就此消停,回到酒店,就看見房間門前站著一個筆挺冷洌的男人。

虞遲夜:“……”

好看,想擁有。

當晚,她給獵頭回消息:好吧你贏了。

2、

入職後的第一次線上會議,虞遲夜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

忽然新boss的攝像頭猝不及防打開。

熟悉的面容映入眼簾。

“……”

她默默拿起手機,在匿名社區發了一條求助。

「錯把老板當成公司發的男朋友了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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