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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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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臨陽,在經歷了劫匪情急傷人,被好心人送到醫院救治康覆之後,陳樹瑜就留在了那個救他的飯店老板的店裏,也算是以工抵債。但是沒想到他剛幹了兩個月,老板在南方工作的兒子打回電話,說是老婆懷孕了,他自己忙不過來,讓他們去南方照顧兒媳婦。老板老兩口一聽結婚五年的兒媳婦有了孩子,急忙把店兌了出去,準備去南方找兒子。

店老板是個好人,救了陳樹瑜之後不僅不嫌他沒錢還自己,在聽他說他是剛到臨陽誰都不認識之後,直接讓陳樹瑜留在自己店裏工作,還幫他找房子,讓他在臨陽站住了腳。後來決定去南方了,要走的前幾天晚上老板說他不要陳樹瑜欠他的錢了,還對他說,如果陳樹瑜還願意在店裏幹就留下,他已經和新的店主打了招呼,店主也已經同意了。

陳樹瑜謝過了老板之後慢慢往自己租的住處走,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該繼續留在臨陽還是再換個地方走走。

等他回到出租屋的時候發現門是開著的,但是他走的時候是鎖好了門才走的。以為是屋裏進了小偷,他小心翼翼地推開了門,結果被一屋子的人嚇一跳。

他租的是一個插間,開門進去整個屋子一覽無遺。原本空蕩蕩的屋子裏站了五六個人,把屋子都擠滿了,他們穿著一身黑衣服,像極了電影裏的打手。陳樹瑜楞在了門口,他剛想問他們有什麽事,結果那五六個黑衣壯漢齊齊的向他瞪眼睛,嚇得他連忙閉了嘴。

過了一會兒,那些人突然散開了,陳樹瑜這才看到床邊還坐了一個人,而且床上還多了三個不知道裝了什麽的布包,邊上是一堆紙巾,紙尿褲,還有三個奶瓶。那人看到陳樹瑜,緩緩從床邊站起來走到陳樹瑜面前,面無表情的低聲道:“你是陳樹瑜?”說完從衣服兜裏拿出了張照片對著他看了一眼。

陳樹瑜看到了照片,那是他和陳淑玥在她上高中時候的合影,也是他們唯一的一張合影。

“你們把陳淑玥怎麽了?”陳樹瑜大喊道。

那人聽到陳樹瑜喊後原本沒有表情的臉突然變得驚恐起來,隨即轉過頭看向床上,那邊那些壯漢的表情也變得微妙起來,也一齊看向床。陳樹瑜不明就裏的隨著他們看過去,然後他就聽到床上突然傳出了細小的嬰兒的哭聲,原本一動不動的那三個布包突然動了起來。

陳樹瑜嚇壞了,“我操,這是什麽!”

誰知那人一把把陳樹瑜推到了床邊,“是你把他們弄醒的,你負責。”

他們人多,自己想跑也跑不了,陳樹瑜沒辦法只好一步一步往床邊挪,在挪的同時他心裏已經想了無數他看過的關於嬰兒的鬼片。終於到了床邊,他心裏默念著“南無阿彌佗佛”,緩緩掀開了離他最近的那個布包,但是裏面沒有他想象中的那些詭異血腥的東西,而是一個像貓崽子一樣的孩子,皺著一張臉在哭,隨即他又打開了另兩個,也是孩子,三個布包全是孩子,也全在哭。

陳樹瑜回頭問道:“你們什麽意思?”

那人道:“這是你姐姐陳淑玥的孩子。”

陳樹瑜道:“那她呢?”

那人沈聲道:“大嫂她難產,三個月前去世了。”

陳樹瑜撲過去就想揍他,結果被他身邊的人攔住了,“你們這群禽獸!她才二十一啊,大學還沒上完,我要去告你們!你們是強|奸!”陳樹瑜喊到最後眼淚已經下來了,他不是沒想過陳淑玥出事的可能性,但他一直都在心裏勸自己,陳淑玥那麽聰明,怎麽會有事呢。但是現在噩耗來了,陳淑玥她三個月之前出事了,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一個叫陳淑玥的人了。哪怕他心裏再恨她,但他們也是骨肉至親,他沒想過要她死。

陳樹瑜想著,身上的力氣漸漸消了,身邊的人看到他沒有那麽激動了,也就松開了擒著他的手,沒了身邊人的扶持,陳樹瑜緩緩地坐到了地上。

那人看陳樹瑜冷靜了下來,道:“大嫂是自願和東哥在一起的,東哥也喜歡她,誰也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東哥說把孩子交給你撫養,他給你開了一家店,在J大旁邊,那兒都是學生,也不亂。這是店的全部證件,你收好,今晚你收拾收拾,明天我們來幫你搬過去。孩子們的奶粉,尿布都在床上了,你,你自己收拾一下吧。”說完他拿出一疊證件遞給陳樹瑜,看他不接,直接放到了床上。

陳樹瑜坐在地上,床上的孩子還在哭,聲音越來越小。他擡頭道:“孩子的爸爸為什麽不要他們?”

那人道:“東哥做事自然有他的道理。”

“去你媽的道理!”陳樹瑜冷眼看著他,“做完了就不想認,我真看不起他!”說完他起身到床邊去看孩子,孩子都在哭,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麽,他手足無措的站在那不知道該怎麽辦。

那人突然道:“他們哭大概有三種原因,一是因為餓了,二是尿了拉了,再不就是被嚇到了,要是都不是,那就是他們想哭。”

陳樹瑜沒有回頭看他,也沒心思嘲諷他的神邏輯,他打開包著孩子的毯子看了一下,都沒有尿,身邊有人遞過來三個奶瓶,他給孩子餵了一下,他們果然吃了起來,不哭了。

那人道:“那就先這樣,明天我叫人過來幫你搬過去。”

陳樹瑜沒接話,那人說完就帶著那群人都走了,他坐在床上看著那三個孩子,長得一模一樣,雖然還沒長開,但是眉眼和陳淑玥長得很像。

他拿起那些證件看了一眼,只要他想養這三個孩子,那麽無論心裏怎麽唾棄自己他都得接著它們,在這個錢等於命的世界,沒有錢他根本養不活這三個孩子,這是陳淑玥拼命生下的孩子,他們三個就等於陳淑玥的命,什麽自尊在命面前都變得一文不值。

第二天那人果然又帶了一群人來把他送到了J大旁邊,整個三層都是他的,一樓二樓開店,三樓他住。

後來那人又帶著他去了好幾個飯局,有警察,也有流氓。那人告訴他,日後有什麽麻煩如果不願意給他打電話,那就找他們,也一樣有用。自此以後那人再沒出現過,陳樹瑜也樂得他不出現,但那些關系人脈他還是保留了下來,畢竟日後有事的時候還是有用的。

就這樣,他就在臨陽定了下來,一住就是六年。

陳樹瑜說完,程衍吻了他一下,“我老婆真厲害,我要是你遇到這麽多事,可能還不如你做得好,很有可能就扛不住了。你從十幾歲開始就經受這些事,十幾年過去了,你看你活得比誰都好。”

陳樹瑜笑道:“沒辦法,都是逼出來的。”

七點多了,天大亮了,太陽緩緩從東方升起來,陽光照進屋裏,冬天的陽光是橘黃色的,看起來特別溫暖。

兩個人在這陽光裏接了個吻,結果剛親上臥室的門就開了,三個孩子跑出來看到之後,大喊道:“爸爸,我們也要親親。”

陳樹瑜紅著臉一下子把程衍給推開了。

吃過了早飯,陳樹瑜把三個孩子叫到一起,神情嚴肅道:“爸爸今天和你們說件事,你們先聽爸爸說完,然後你們再一個一個的問問題,好嗎?”

孩子們好奇的看著他,聽話地對著他點點頭。

“你們不是一直在好奇你們的媽媽是誰嗎,這就是你們的媽媽。”說著,他拿出了一張照片,那是陳淑玥的單身照,是他以前向那個人要的。

“她和爸爸長得好像啊。”三娃看著照片瞪大了眼睛,說完他一下子捂住了嘴,討好的看著陳樹瑜。

陳樹瑜笑笑道:“是啊,她和我長得很像,因為她是我姐姐。從血緣上來說,我不是你們的爸爸,我是你們舅舅,今天早上你們看的那個人才是你們的爸爸。好了,現在你們可以問問題了。”

可能是今天早上的事讓他們心裏有了些準備,在聽了陳樹瑜話之後他們並沒有什麽很大的反應,反而是盯著照片看了一會兒。

看完了照片,三娃忍不住道:“可是早上的那個人長得和長腿叔叔很像,就是他眉毛那兒有道疤,醜醜的,沒有長腿叔叔好看。”

陳樹瑜瞥了一眼在旁邊偷笑的程衍,道:“因為他們兩個和你們三個一樣,不過他們是雙胞胎,而你們是三胞胎。”

二娃道:“那媽媽呢?她為什麽不來看我們?”

陳樹瑜把他們摟到懷裏,道:“她在生完你們之後去世了,她身體太弱了,負荷不了你們三個,但是她很勇敢,她也很愛你們。”

三個孩子聽完之後沈默了,他們知道什麽叫去世,電視上演過,漫畫書上也看過。

過了一會兒,大娃一臉嚴肅地問道:“那媽媽的丈夫呢,他為什麽不要我們?”他沒有叫出“爸爸”這個稱呼,而是用“媽媽的丈夫”這個稱呼來代替,足以看出他對那個人的抵觸。但對於這個問題,陳樹瑜一時之間竟不知該怎麽回答,因為他也不知道那個男人為什麽不要他們。

旁邊程衍突然道:“因為他是個膽小鬼,他怕他自己照顧不好你們,但是你們爸爸可以。”

三娃像是很滿意這個答案,“對,爸爸最厲害了,他什麽都會!”

二娃突然說了一句,“我姓陳,我只有一個爸爸,也姓陳。”

大娃沒有說話,只是直直的看著陳樹瑜。

陳樹瑜被他說得心熱,摟著他們三個道:“沒有人能把你們從我身邊搶走,誰都不能,你們只是我的兒子,別擔心,爸爸會永遠和你們在一起的。”

說完了話,又和孩子們玩了一會兒,看著三娃和往常一樣活潑,寬了心,陳樹瑜終於想起來自己應該給唐宋打個電話。

電話通了之後,接電話的人卻不是唐宋,而是劉胖子。

“胖子?唐宋呢?”陳樹瑜詫異道。

“唐哥正打人呢!”劉胖子興奮道,說完大聲道:“唐哥,廚房還有我新買的一把菜刀你要不要?”

然後那邊還時不時的傳來“哎呀!我錯了!你輕點啊!別挑一個地方打呀!”

陳樹瑜掛了電話,連忙去穿衣服,程衍看到之後問道:“你怎麽著急幹什麽去?”

陳樹瑜一邊穿一邊道:“去店裏,唐宋和別人打起來了!”

程衍驚訝道:“你怎麽知道?”

陳樹瑜穿好了衣服,正在換鞋,道:“我給他打電話,是胖子接的,說是唐宋正打人呢。”

程衍道:“那店裏不是有人嘛,怎麽沒人管?”

陳樹瑜穿好了鞋,道:“管個屁!胖子還問唐宋要不要他新買的菜刀,你說這是人話嗎!”說完就開門要走。

程衍一聽“菜刀”嚇了一跳,連忙攔著陳樹瑜,道:“你等我一會兒,我穿件衣服和你一起去。”

陳樹瑜看他去找衣服,大聲道:“哎呀,你自己慢慢穿吧,我先走了!”說完開門就走了。

一路跑到了店,門是關著的,還沒有開門迎客,沒有客人,唐宋是和誰打起來了?陳樹瑜帶著一肚子的疑問推開了門,結果看見劉胖子領著一眾服務員趴在偏廳的門口看熱鬧,他氣得夠嗆,“胖子!有人欺負唐宋你居然在這看熱鬧,是人嗎你!”

劉胖子看他來了,急忙向他擺手,示意他快來。

陳樹瑜被他弄得糊塗,走到偏廳的門口一看,發現唐宋一手拿著掃把,另一只手扶著腰在喘粗氣,隔著桌子站了一個人,灰頭土臉的在求饒,“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沒忍住才摸了一下你屁股,就一下,要不,你摸回來?”說完還把屁股向唐宋那邊湊了湊。

唐宋看著陳樹瑜進來也在門口看熱鬧,又聽見那人說的話,氣得一把把手裏的掃把扔到了那人身上,“我昨天晚上就不應該讓你進來,就應該讓你在外面凍死!像你這種禍害凍死了我都算是為民除害!”說完,又瞪了那人一眼,轉身出了偏廳,上樓了。那人被砸的“哎呀”一聲,看著門口看熱鬧的人不好意思的笑了,“家醜,家醜。”

陳樹瑜被唐宋路過時的煞氣噴了一臉,他對著劉胖子喃喃道:“臥槽,果然生活才他媽是一部好劇啊!”劉胖子在旁邊頗有感觸的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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