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浮生:手酸,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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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還越來越燙了?”

華胥的靈力已經源源不斷地支撐了一刻鐘頭了,可謝逢秋的體溫不但沒有恢覆正常,反而有愈漸滾燙的趨勢。

“你怎麽回事?想什麽呢?不是讓你靜心嗎?”

謝逢秋雙目空茫地盯著房頂,喃喃道:“華胥,我好像病了……”

“廢話。”

“不是,我不是說這個……”他牛頭不對馬嘴地念叨了幾句,忽然詐屍般坐起,手掌牢牢地扣住了華胥貼在他小腹上的手。

那手冰涼,宛如美玉,他輕輕地揉捏著,覺得自己好像又要醉了。

“華胥……”

少將軍起了一背的雞皮疙瘩,說道:“你別用這種語氣喊我行不行?”

謝逢秋卻不管,目不轉睛地盯著他,手裏不輕不重地揉捏著,呼吸忽然急促起來。

“謝逢秋?”華胥的聲音忽然凝重起來,他用空著的那只手撫上謝逢秋的側臉,與那雙通紅的眼睛對視著,“靜心,凝神,別讓藥效擴散到全身了!”

他心中急切,被謝逢秋握住的那只手用力一抽,卻沒抽動,眼前人雙目赤紅地盯著他,呼吸粗喘如牛,額頭起了一層細密的汗,體溫高得嚇人。

華胥咬牙:“……你他娘到底喝了個什麽玩意兒!”

他只好就著這個姿勢,將溫度更低的靈力傳入謝逢秋的掌心,可傳到一半,他忽然渾身一僵。

謝逢秋顫顫巍巍地、拉著他的手,往下挪了兩寸。

或許是因為他手的溫度冰涼,謝逢秋渾身一震,舒爽地哼唧了一聲。

“謝逢秋,”華胥大腦當即一片空白,本能地怒喝道:“我他媽是男的!”

這句話把他自己吼醒了,他羞憤欲死地抽手,謝逢秋卻用盡全身餘力,手腳並用地桎梏住了他。

華胥深吸了兩口氣,咬牙切齒道:“謝逢秋,你給我清醒一點,我是華胥——”

“我知道。”

謝逢秋忽然低低地回了一句。

華胥一怔。

他擡起頭來,眼裏的紅依舊沒有褪去,烏黑的眸子霧蒙蒙的,像染了層悲傷的水汽,他揪住華胥肩頭的衣領,半晌,又將頭低了下去,羞愧又委屈地說道:“華胥,我病了,你幫幫我吧。”

“……哥,你別告訴我,你所謂的特意買來的慰問品就是這個?”

第一堂課一散,謝逢秋便拉著華胥匆匆往經樓趕,希望將他那‘溫暖的配色,喜慶的寓意’的慰問禮,早日送到經樓的那三位兄弟手裏,但此刻一看,謝十六顯然並不是很買賬。

他提著這個紅燈籠,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後後,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翻看了一圈,沒有看出任何值錢的隱性特質,於是冷靜地道:“哥你老實告訴我,這個花了多少錢?”

謝逢秋懶散地靠著桌角邊緣,支著腦袋看窗外的陽光,“沒多少,就隨便買的。”

謝十六知道問他問不出個所以然來,於是把目光投向華胥,“仙人,請你誠實地告訴我,我受得起打擊。”

謝逢秋跟著他偷偷摸摸地把目光移了過去。

華胥屈膝坐在窗臺上,盯著窗外不知在想些什麽,謝十六問了這一句,他便不冷不熱地掃了某人一眼,又迅速地轉過頭去,沒什麽情緒地說道:“是沒多少,某人財大氣粗地買下了一個攤鋪。”

……謝十六剛剛還說他承受得起,這會兒兩眼翻白,直挺挺地原地去世了。

謝逢秋卻沒理他,就著謝十六這句問話打開的豁口,悄悄地用餘光瞄著華胥,一幅做賊心虛的樣子。

在場的註意力無人在他身上,謝十六只好自己掐著人中,自力更生的活了過來,打眼看到這一幕,暫時放下肉疼,摸到他秋哥身邊,小聲地問:“哥,你跟仙人吵架了啊?”

“去你的吵架,”謝逢秋當即反駁了他,不悅道:“你怎麽越來越不會說話了。”

謝十六嘿嘿一笑,“沒吵架,那仙人為什麽不理你啊?”

謝逢秋不自然地幹咳了一聲,做了虧心事似的的瞥著華胥的側影,含糊道:“我們……我們就是鬧了點小別扭。”

“……這不一樣嗎?”

“哪裏一樣,吵架是吵架,鬧別扭是鬧別扭,我們這是情趣你懂不懂!”

“……情趣這詞不是這麽用的吧?”

“謝逢秋,”華胥忽然出聲,冷冷道:“我聽得到。”

明明是一句責怪的話,謝逢秋卻好像得了玉皇大帝的召喚,歡天喜地地從地上爬起來,“華胥,那你聽錯了,我跟謝十六說著玩兒的……”

“滾遠點。”

謝逢秋立刻如霜打的小白菜,蔫蔫地退出一丈之外,“哦。”

謝十六左看右看,見氣氛微妙,實在不好開口提敗家的問題。

從謝十六屋子出來,兩人接著去找神曄,這幾人的屋子剛巧連著,華胥甚至都懶得禦劍,袖擺一撩,幹脆利落地跨過兩個窗戶的間隙,徑直翻了進去。

謝逢秋:“……”

華胥是翻走了,可他不行啊,這已經超脫了人體的極限,沒有靈力的支撐,他翻個寂寞?

正猶豫著,旁邊窗戶毫無征兆地伸出一只手,華胥冷冷的聲音不耐煩地傳來:“趕緊滾過來!”

等謝逢秋如蒙大赦地握住那只手,借力一躍,這人又如遇洪水猛獸,遠遠站出了近十米,就差沒在他和謝逢秋中間劃個‘楚河漢界’,表示不共戴天了。

謝逢秋這會兒不怕了,他瞧出華胥的松動,笑嘻嘻地湊上去,後者一見他過來,以一種“滾遠去死”的眼神冷冷地睨了幾秒,見鎮不住,便自力更生地挪窩。他一動,謝逢秋就跟著動,眼看著已經玩了好幾輪的老鷹捉小雞了,這間屋子的主人忍不住了。

神曄忍無可忍地道:“麻煩你們,有話直說,不要把我的痛苦當成你們快樂的墊腳石。”

謝逢秋想起正事來,以一種非常隨便的姿態把手裏的大紅燈籠往神曄面前一遞,眼睛卻還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家少將軍,“慰問品,秋哥特地選的,溫暖不?”

神曄:“……”

葉子十分溫和地把他們倆‘請’出了禁閉室。

三人中,唯一對這盞其貌不揚的紅燈籠展現了極大情緒波動的是唐潛遠,他致力於抱大腿和拍馬屁,看也不看就說瞎話:“天哪!我真是太感動了!我想秋哥送我燈籠一定是希望我有堅定不移的目標,哦!秋哥,你就是我的燈塔!”

唐神算雖然馬屁拍到了馬腿上,但謝逢秋還是感到龍心甚悅,連連拍著他的肩膀,喟嘆道:“神算,連我這種小心思都能算出來,不愧是你!”

……少將軍覺得,他的朋友們不僅有病,還很愛演。

從經樓回去的路上,兩人一度陷入沈默,謝逢秋有心緩和,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覷著他神色,沒話找話道:“你……那個咳,你手還酸麽?”

這他娘就叫哪壺不開提哪壺!華胥要不是手上沒劍,他一定當即讓這人首尾分離。面黑如鍋底道:“謝逢秋,你還好意思說。”

謝逢秋梗著脖子,堂而皇之地狡辯:“我昨晚神志不清,才提出那麽無理的要求!誰知道你竟然會答應我啊……”

他越說越覺得心虛,聲音漸弱,華胥臉色更難看了,“這麽說來是我的錯了?”

謝逢秋忙道不敢,厚顏無恥地蹭過去,哄著道:“是我的錯是我的錯,回去我給你按胳膊揉腿好不好,你不是說手酸麽?今天看你拿筆都抖……”

華胥咬牙道:“你還有臉?你不是說很快的嗎!”

謝逢秋尷尬地道:“這哪是我能控制的……要怪就怪那酒,效果太好了!”

華胥:“滾。”

兩個一個哄一個罵,糾糾纏纏地滾回了講義堂。

下午是清霜長老的課。

謝逢秋一看她那張黑面閻王似的臉,就覺得牙酸,華胥也沒比他好到哪裏去,兩人在這位長老的註視下並肩而入,那毫無感情的目光如鯁在喉,直叫人渾身不自在,後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等他們落座,清霜長老面無表情地發布了她上課的第一條規矩:“以後我的課上,禁止拉拉扯扯,談情說愛,所有人保持安全距離,距離近於三步的,通通出去罰站。”

臺下鴉雀無聲。

華胥聽到‘談情說愛’四個字,神色一僵,謝逢秋也覺得有點不對味,他看著旁邊人隱晦的目光,有心解釋,“那個,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清霜長老冷厲的目光一掃:“課上發言先舉手!”

“……”謝逢秋默默地舉起了手,而後道:“長老,你真是誤會了,我、我們倆……”

他想說清清白白的,可腦子裏忽的閃過昨晚旖旎的畫面,那四個字便卡在了喉嚨口,無論如何也吐不出來,華胥見他卡殼,眉頭一皺,似想幫腔,可他還沒開口,清霜冷冷的眼神就掃了過來。

於是華胥也舉起了手。

“我們沒有談情說愛。”

他的解釋素來簡短,但還算有說服力,清霜本身就是個不重感情的木頭,她才懶得管這兩人是不是真的有什麽首尾,她只信她自己看到的,如果謝逢秋試圖找華胥說悄悄話,那麽一定會被她的鷹眼掃到,然後冷酷無情地指著外面。

次數多了,謝逢秋已經形成條件反射,只要眼睛一看他,他立馬就能自覺地蹦起來,乖乖到檐下站著。

只是可憐華胥,次次都被他連累。

少年歲月如枝頭的春露,轉瞬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好像只是一睜眼一閉眼的功夫,春夏秋冬便換了一輪。

作者有話要說:  華胥:“我們沒有談情說愛。”

徐學子:“你信嗎?我不信。”

神曄:“你信嗎?我不信。”

謝十六:“你信嗎?我不信。”

謝逢秋(撓頭):“我也不信。”

清霜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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