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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如夢:秋哥被妖怪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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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胥憬平時話少,可若是惹急了,能分分鐘能炸成□□桶。

謝逢秋作天作地作生命,唯一不敢惹的,就是□□桶狀態下的華胥,那真的不是開玩笑,會死人的。

剛才叫囂著“離我遠點”的謝大爺,現下乖巧地抱著膝蓋坐在邊上,連個屁都不敢放,華胥憬熟門熟路地把清理好的兔子叉到火上,他一眨不眨地盯著對方的動作,活像等爹媽投餵的小朋友。

謝逢秋做飯約等於投毒,熟悉他的人從不敢讓他碰廚鍋碗瓢盆,倒也不是手有多殘,只是這位大爺腦回路清奇,總喜歡搞點創新。

一盤簡單的蛋炒飯,他擱完油鹽肉沫蔥姜蒜,又覺得這樣體現不出他高超的技術,非得加點別的,手邊有料加料,沒料就放配料,等東西端上來的時候,差不多就成了一碗蛋花飯粒雜燴湯。

可能甜死,可能鹹死,怎麽個死法,看謝大爺今天的心情。

華胥當年天真無邪,錯付了一顆真心,為自己的愚蠢付出過極大的代價,死去活來過很多回。

現在他成熟了,絕對不會讓這樣威脅生命的事情再度發生。

華胥憬拿著配料往半熟的兔肉上灑,野外條件簡陋,這一點點鹽粒還是他們買大餅的時候從老板娘那磨來的,他灑完了,一轉頭,見自己身邊一團黑峻峻的影子。

“……滾遠點,別礙事。”

他二話不說,冷酷無情地趕人。謝逢秋的目光從兔子移到他的臉上,嘟囔兩聲,不情不願地蹭遠了點。

他一邊暗罵自己沒出息,一邊想挽回一下自己英明神武的形象,主要是不甘心就這麽老實地聽華胥的話,“……兔兔這麽可愛,為什麽要吃兔兔?”

汝嫣雋:“……”

華胥憬懶得理他,他算是明白了,這人隔三差五犯次病,早就已經病入膏肓沒得治了,汝嫣雋卻沒忍住,發出了來自心靈深處的質疑,“長使,這兔子……是你捉回來的。”

謝逢秋一臉正氣地搖頭,“那怎麽能叫捉呢?它找不到家了,我於心不忍帶回來打算給它愛的關懷,可你們這兩個殘忍的人,卻剝了它的皮,吃了它的肉!”

說著,他似是不忍地低下頭,“太血腥了……”

“戲收收,別讓我打你。”

火焰滋啦滋啦地烤著,華胥憬把兔子翻了個面,謝逢秋用舌尖抵了下後槽牙,盯著他火光中線條流暢的側臉,好半晌,意味不明地笑道:“小將軍,你長得那麽好看,嘴裏怎麽總是打打殺殺的呢?人與人之間相親相愛不好嗎……”

“……我警告你,把小字收回去。”

“嗯?”謝逢秋歪了歪頭,裝作不解地說道:“小?什麽小?哪裏小?”

他的視線肆無忌憚地落在華胥憬身上,從秀氣的眉眼,到淩厲的下頜線,一寸一寸地掃過,最後落在他盤起的兩腿中央,若有所思地看了片刻,“看著也不小啊……”

華胥憬放下了烤兔。

華胥憬掏出了匕首。

華胥憬陰森地看著謝某人,咬牙道:“你真的想死嗎……”

那匕首被他攥在手裏,即使在黑夜裏也寒光閃閃,謝逢秋目光落在他手上,沈吟兩秒,果斷投降,“是我的錯,是我謝某人不知天高地厚,小將軍,大家都是兄弟,不要傷害了我們之間的感情……”

“狗屁的小將軍!叫我將軍!”華胥憬忍無可忍,怒吼。

“好的將軍,明白了將軍。”

汝嫣雋:“……”

好好的一頓晚飯,被這二人耽誤了半天,吃飽喝足之時,天幕已經完全暗沈下來,頭頂一點光亮都沒有,星月都隱進了雲幕。

汝嫣雋又掏出那卷卷軸,“好的,讓我們繼續分析我們這次的目標……”

柳城是座荒城,沒人不奇怪,有零星兩人也不奇怪,但若突然繁華鼎沸,車水馬龍,人頭攢動……那就不太對勁了。

“大約半個月前,一路商隊往南而去,途徑柳城,路過歇腳,那商隊是從極遠之地來的波斯商人,並不熟悉這些城池的情況,所以他們進城之後,見柳城繁華,人來人往,並不覺得異樣,反而樂在其中,直到他們離去,與外人道起這柳城所見所聞,才知這柳城早在百年前就荒廢了。”

汝嫣雋翻過一頁,繼續道:“從那以後,柳城一直有怪談傳聞,內容都大同小異,族中觀星堂早在月前便察覺到柳城上方能量波動有異,剛開始以為是妖物作祟,可家主偏在此時測算出魔骨出世,長老們擔心柳城的怪談是魔骨出世的異象,所以也納進了我們此次查探的列表裏。”

汝嫣雋有條有理地說完,手指卷著卷軸細致地收攏好,擡頭一看,謝逢秋嘴裏叼著根枯黃的野草,一條腿高高翹著,正哼著小曲觀賞夜空;華胥憬給馬兒餵了兩把幹草,又掏出錢袋子數他們僅存的餘額。

……大佬就是大佬,他們是不需要做功課的,任何妖魔鬼怪看見他們,都會屁滾尿流。

“別擔心,”謝逢秋叼著草根,嘴裏含糊不清,“就這種級別的城池,你秋哥我揮揮手能滅三四個,倒時候甭管是什麽雞零狗碎,都得跟著城一起灰飛煙滅。”

汝嫣雋想了想,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好的秋哥,記得罩我。”

謝逢秋楞了一下,伸手把草根拿下來,翻了個身看著他,“怎麽著?拜倒在你秋哥的大長腿之下了?果然我的魅力無人能敵,我的實力毋庸置疑……再叫聲哥,明天我帶你進城橫著走!”

汝嫣雋秉持著人不要臉天下無敵的原則,響亮的叫了一聲,“秋哥!”

謝逢秋把沾著自己口水的草根遞給他,“拿著,這就是我們義結金蘭的證物!從今往後我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汝嫣雋雙手恭敬地接過,“好的,秋哥!”

謝逢秋:“誒,雋弟。”

華胥憬:“……你們有完沒完?”

他從馬背上解下簡陋的鋪蓋,雙手使勁,往兩人頭上一甩,“鋪好,睡覺。”

汝嫣雋兩邊都不得罪,少將軍一開口他就勤勤懇懇地幹事去了,謝逢秋將薄毯從腦門上抓下來,斜躺著姿勢妖嬈地問華胥憬:“誒,將軍是不是吃醋了?不然這樣,你叫我一聲哥,我也罩著你成不成?”

華胥憬黑著臉:“醋你大爺!老子比你大!”

謝逢秋伸手一卷,將薄毯卷進懷裏,半張臉被捂著,只剩下一對亮得像星辰的眼睛,笑得彎彎的,全然不像他的嘴那樣欠。

“大又怎麽了?大就不能叫哥了?不然這樣,我先給你打個樣,給你點心理準備……”

謝大爺在挨打的邊緣瘋狂試探:“華胥哥哥……憬哥哥……你應我一聲唄……”

華胥憬不跟他廢話了,擼袖子照著他的臉就是一拳!

他發現了,這人比十二年前更加欠揍!不打不行!

謝逢秋本能地一縮,抓著他的肩膀就要把人摁下去,華胥反應更快,一個使力跨坐在他身上,二話不說就是一頓拳拳愛意!不過眨眼,兩人便糾纏著扭打在一起。

汝嫣雋看了兩眼,非禮勿視地轉過頭去。

“哈哈……好了好了,我錯了……”謝逢秋推著他的手腕,努力擴大自己與拳頭的距離,笑著求饒,華胥憬居高臨下冷冷地俯視著他,“還嘴欠不?”

“不欠了……不欠了。”謝逢秋一邊笑著,一邊努力真誠地看著他。

華胥憬說打那是真打,一點都不含糊,他嘴裏甚至能嘗到淡淡的血腥味,腮幫子隱隱作痛。

“好了好了,該睡覺了,別揪著我不放了行不行?”

華胥憬:“那是你自找的!”

嘴上不饒人,卻還是翻身從他身上下去,在自己的鋪蓋卷裏翻了翻,又扔給他一件披風。

“你守前半夜,後半夜叫我,別忘了添柴。”

謝逢秋翻身坐起,伸手摸了下嘴角,“嘶——”

“你還真下得去手。”他嘆了口氣,有些委屈地說道:“怕是要腫了。”

華胥憬:“你該。”

他給這神經病氣得腦仁疼,懶得再與他多說,直接將薄毯一蒙,翻身用後腦勺對著他。

夜色漸深,樹林裏的蟲鳴都漸漸淡去,四周一片寂靜,只有火堆燃燒發出的細微的響聲。

謝逢秋望著火堆出神,漸漸斂了笑意,不知在想些什麽。

就在這時,汝嫣雋忽然發出一身短促的尖叫,“秋哥——”

華胥憬仿佛是睡著了,呼吸平穩,一動不動。

謝逢秋看了他兩眼,確定他沒有醒來的跡象,才轉過頭,壓低聲音道:“怎麽了?大晚上的,見鬼了?”

“……不、不是。”汝嫣雋此時回過神來,情緒還算穩定,只是眼睛一直不敢置信地往他身後瞧。

謝逢秋轉頭看了一眼,什麽都沒瞧見。

“有話就說,別磨磨唧唧娘們兮兮的。”

汝嫣雋道:“不是,可能是眼花了,我剛剛好像看見你的影子……自己動了一下。”

謝逢秋頓了一下,回頭盯著自己的影子瞧,那片黑色隨著他的動作拉出個扭曲的人形,在黑暗中,仿佛有雙眼睛在靜靜地窺探著他們。

“……大半夜的,別講鬼故事。”

他看了片刻,又轉過頭去,顯然沒放在心上。

汝嫣雋猶豫片刻,也覺得自己杞人憂天了,謝逢秋這種級別的強者,先別說是真是假,就算真有鬼,他都能把人打回地府回爐重造。

這麽一想,他心裏安寧不少。

就著溫暖的火光,他漸漸睡去。

但很快,他就發現,自己的這種信任錯付了。

翌日清晨,汝嫣雋看著謝逢秋空蕩整潔的被褥,大驚失色。他連忙把華胥憬搖醒,一邊搖還一邊說道:“少將軍,出事了!”

華胥憬眉眼倦怠地爬起來,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沈默了兩秒。

汝嫣雋還在他耳邊重覆:“我一早起來就沒看見人,昨晚也沒聽見聲響,如果是拾柴找水再怎麽找也應該留張字條,而且被褥極其整潔,像是昨晚根本就沒睡過,恐怕不是自己離開的……”

“嗯。”華胥打斷他的話,鎮定自若。

“他應該是被妖怪抓走了。”

汝嫣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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