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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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時間是治愈一切最好的良藥,以前太宰治還不信,現在看著身上越來越有人情味的裏見失,不得不在心裏感嘆,傷痛果然是成長最好的催化劑。

“失,進去之後就按我們當初計劃好的行事就可以了。”

太宰治一邊擡手捏著自己的眉心,一邊氣定神閑的對著耳機另一端的裏見失指揮道。

在那之後又過了三個月。也許是從山崎的生平中得到動力,又也許是自己想通,總之在那天之後,裏見失便再沒有將自己關在房間裏,而是主動走出了自己的保護殼。

他開始學著太宰治在自己的手上和脖子上纏繃帶。不過和太宰治為了遮擋自己身上自殺留下的傷疤不同的是,裏見失在手上和脖子上纏繃帶是為了減少他人接觸到自己身上‘異樣’的機會。

山崎對裏見失說過的每一句話,都被裏見失牢牢地謹記在心中,並為之付諸行動。

沒有人知道裏見失那一夜……不,應該說是把自己關在房間裏的那一個月到底想清楚了什麽事。只是等他重新出現在所有人面前的時候,已經與過去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如果說以前的裏見失是一個塊被動吸收著周圍一切能吸收的海綿的話,那麽現在——這塊海綿他便學會了自己主動吸收周圍的一切。再不用太宰治來填鴨式教育,裏見失自己就在瘋狂的吸收著各種知識來填補他身上所欠缺的東西以及空白。

他開始不斷地思考與嘗試,讓自己變得越來越像一個人。

對此,太宰治也不知道自己是該感到欣慰還是該感到憂愁。欣慰的是裏見失正不斷地往他所期望的方向成長,而憂愁的同樣是……這種成長的最終走向對於裏見失來說是否是一件好事。

不過,現在談這些都還太早。好壞與否,還需要由時間來定奪。

“你去休息吧,太宰。”

耳機的另一端傳來裏見失關切的話語。

太宰治放下捏在眉心的手,看著監控器中代表裏見失的紅點,道:“沒關系,我還不是很困。”

“可你已經跟我熬了三天了。”

裏見失的聲音再次通過耳機傳入太宰治的耳中,與之一起的還有來自被他麻利解決掉的敵人的倒地聲。

“那就早點解決掉這些敵人回來吧。”

太宰治稍微調小了一點耳機的聲音,經過這麽一刺激,他的困意頓時消散的差不多。

“快天黑了。”

太宰治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時間,打趣似的對著裏見失說道:“你要是能夠早點回來,今天我還能抱著你睡一覺~”

“沒有失給我暖床的被窩,真的好冷啊……”

“可是現在是夏天,太宰。”

裏見失忍不住開口打斷了太宰治的話。

他實在想不明白,太宰治為什麽非要和他擠在一張床上休息。冬天說冷兩個人擠在一起比較暖和就算了,可為什麽到了七月這個一年中最熱的時候,太宰治還要說冷和他擠在一張床上?

難道現在不是最熱的夏天嗎?

“那是不一樣的哦~失。”

太宰治輕笑出聲。親密無間的一起度過了四年的時間,他們之間已經不再需要過多的言語,就能明白對方心裏在想什麽。特別是裏見失那簡單又直白的心思,簡直沒有比它更好猜的東西了。

“你可是我的小暖爐~如果沒有你在身邊……在這個冰冷的地下世界,我每天都過得像冬天一樣。”

“所以快點搞完回來吧,我真的快被冷死了。”

說完,太宰治忍不住伸了一個懶腰,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因為坐了一個下午而有些僵硬的身體。

自三個月前他用更改文件內的情報信息威脅異能特務科從阪口安吾那裏得到山崎的資料之後,他就被半主動半被動的從文書組調到了外勤組和異能特務科的特派員一起為外出執行任務的地下辦公室的外勤組出謀劃策。

其實就算種田山頭火不來找他,太宰治也會找機會去找地下辦公室的高層給他調換位置去外勤組的。因為現在的裏見失實在是經不起第二次像山崎這樣的打擊。他太脆弱了。如果再經歷一次這樣的事情,太宰治很怕他的身心從此崩潰。

太宰治不敢賭。

崩潰掉的人就和碎掉的鏡子一樣,破碎容易,想要再粘起來難。所以,在離開地下之前,他都不準備再把裏見失交給任何人。就像他那晚對裏見失說得一樣——“在你願意獨當一面去面對這個世界之前,把所有的一切都壓在我身上吧。”

他來做這個決策人,即便以後異能特務科再想要裏見失去做什麽,出了問題那要怪也只能怪到他身上。

“怎麽了?”

忽然,耳機中傳來一陣雜亂無章的類似爆炸的聲音。

太宰治連忙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看向了監控器中停滯不前的紅點。

“出了什麽事嗎,失。”

另一邊的裏見失並沒有立刻回答太宰治,而是摘下耳機對準了聲音發出地,讓位於地下的太宰治能夠更清楚的聽到外面的聲音。

砰砰砰的,讓太宰治感到非常熟悉。然而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聽見重新戴好耳機的裏見失道:“今天在放煙花,太宰。”

太宰治聞言,先是楞了一下,然後看向了屏幕右下角的日歷。

七月……

“原來又到了夏日祭嗎……”

不知不覺中,他們來地下辦公室洗白的時間已經過去一半。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太宰治問道:“煙花漂亮嗎?”

“嗯。”

“那就看完了再回來吧。”

太宰治向後一仰,把頭靠在了椅背上。

他的身手不行,再加上異能特務科也不放心把他放出去,所以即便被調到了外勤組和裏見失組隊,也是留在地下辦公室坐鎮指揮,一人身兼搭檔和監管者兩種身份。

不過太宰治覺得這樣也挺好的,因為省得裏見失在出任務的時候還要分心保護他。

而另一邊,在聽到太宰治讓他渾水摸魚的話的裏見失拉好自己的兜帽,從大廈樓頂一躍而下。

帶著微濕涼意的夜風吹起了他身上的風衣。裏見失幾個跳躍,穩穩地落到了一個偏僻的小巷中。他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才對耳機另一端的太宰治說道:“等下次吧。”

“下次我們一起。”

說著,裏見失避開路邊的監控,快步走向了返回地下辦公室的秘密通道方向。

再美的煙花對於他來說,都沒有那個等待他回去的人重要。太宰治為了這個任務,已經陪他熬了快三天沒有休息,他不可能因為一個煙花,就耽擱讓太宰治休息的時間。

“那就等出去之後,一起吧。”

地下辦公室中的太宰治笑了笑,道:“到時候叫上織田作,我們再一起去撈金魚。正好可以找幾個和你現在養的這兩條一起做個伴。”

“嗯。”

裏見失小聲地回答了太宰治一句後,便不再說話。

頭頂的煙花依舊在璀璨的綻放著,可卻一點都影響不了裏見失返回地下辦公室的腳步。

半個小時後——

“你怎麽帶了個這東西回來?”

在電梯口等待裏見失的太宰治看著裏見失手中用塑料袋密封的蘋果糖,無奈的笑道:“就這麽喜歡甜的東西嗎?”

裏見失輕輕地搖了搖頭,把從回來路上順路買來的蘋果糖遞到了太宰治面前。

“給你的。”

今天是夏日祭,雖然看不成煙花,但裏見失還是想讓太宰治感受一下節日的氣氛。

在山崎逝世後的那一個月,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想了很多。

他不明白,為什麽山崎要折返回來。明明那個時候,他都已經把所有的怪物都引開……山崎完全可以丟下他自己逃走的。也不明白,山崎拖著重傷的身體救他的原因,更不明白山崎最後的那一句“當然是你的朋友”的意思。

因為朋友對於裏見失來說,實在太過陌生。他從來都沒有想過原來自己這樣可以被隨意舍棄的‘人’,其實也是有資格擁有像朋友這樣珍貴的羈絆的。而現實就是——等裏見失終於理解並認識到這件事的時候,他卻已經錯失了自己好不容易擁有的珍貴朋友。

痛徹心扉,卻又無可奈何。

裏見失在山崎逝世後想過無數次,要是自己能夠早一點發現這件事……是不是最後就不會對山崎說出“你是誰”這樣的話了?

山崎把他當朋友,而他卻到山崎死去之時,都沒有將自己的朋友從血紅的世界中認出……

裏見失不想再這樣下去。他不想再因為自己的原因,錯失掉身邊的任何一個人——所以,他必須要改變!

為了死去的山崎,也為了一直以來對他不離不棄的太宰治。

“我又不是小孩。”

熟悉的話語一如他們第一次去夏日祭看煙花時一樣。只不過這一次,太宰治並沒有像以前那樣,揮開裏見失的手,而是果斷地接過了裏見失遞給他的蘋果糖。

“唔……”

太宰治撕開包裝,小咬一口發出評價:“味道比上次好多了。”

雖然還是甜到發膩,但也許是心境的改變,讓太宰治覺得蘋果糖這種幼稚且難吃的東西,其實也不是不能入口。

裏見失嘴角不自覺的揚起一個溫柔的弧度。他動了動手指,最終沒有忍住,擡手摸了摸太宰治柔軟蓬松的黑發。

不知不覺中,太宰治都快長得和他一樣高了。裏見失心想,也許再過半年的時間,他就會超過自己。當然,也有可能停在和他一樣的身高。畢竟,他的這幅身軀完全就是覆刻的太宰治的成年版。

“回去休息吧,我去匯報這次的任務。”裏見失收回手,對著不知為何忽然楞在原地的太宰治說道。

太宰治微微收緊了一下握著蘋果糖木棍的手指,隨後嘴角噙笑的將剛剛被他咬過一口的蘋果糖塞到了裏見失的嘴裏。

“這種小孩子才吃的東西我才不要。”

“給你了,自己吃掉。”

說著,太宰治轉過身瀟灑的朝裏見失揮了揮手。

“我先回去睡覺了……你自己慢慢匯報去吧。”

裏見咬著蘋果糖,側身不解的註視著太宰治的背影消失在了走廊的盡頭。

明明剛剛還那麽爽快的接過去,怎麽一眨眼間就又變成了小孩子才吃的嫌棄玩意了?

裏見失拿著蘋果糖的木棍,用舌尖舔了舔太宰治剛剛咬過的地方。

甜甜地糖漿與蘋果的清香瞬間充斥整個口腔。

很好吃的嘛……

裏見失想,果然不管過去多久,他都沒有辦法搞懂太宰治的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麽。

不過話又說回來……太宰治明年似乎就滿二十歲了?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裏見失轉身,走向了與太宰治相反的方向。

他們是秋天來到的地下辦公室,也就是說要等到明年秋天的時候才能離開。運氣好的話,他們還能趕上夏末最後一場煙火祭……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按照他前段時間惡補過日本習俗,太宰治明年就成年了!

成年了啊……

裏見失停下腳步,拿著吃來還剩一半的蘋果糖站在辦公室門口,陷入了沈思。

成年是一個人的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一個環節。在日本,甚至還有專門為了年滿20歲的男女青年舉辦成人禮的節日。

他以前不知道還有生日這種東西,也沒見過太宰治慶祝過自己的生日,所以完全忽視掉了這件事。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成年可是一件人生中的大事……

裏見失轉身,決定先不去匯報任務,而是去查一下關於日本成年禮的事情。

而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卻從裏面被人拉開。

負責外勤組的異能特務科高層看著站在門口拿著一根吃來還剩一半的蘋果糖的裏見失,驚訝的道:“失君,原來你已經回來了嗎?”

裏見失點了點頭,然後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事,非常有禮貌的向面前的這個異能特務科高層詢問道:“冢內長官,你知道生日應該送什麽東西給對方比較好嗎”

生日?

被裏見失稱作冢內長官的男人微微一楞,不明白裏見失忽然問他這個做什麽,但他還是有些不確定的開口回答了裏見失的問題。

“蛋糕?”

“蛋糕?”

裏見失輕聲重覆了一遍這兩個字,然後感激感激的向被他稱作冢內長官的男人道了一身謝,緊接著便拿著沒有吃完的蘋果糖轉身離開,徒留被他稱作冢內長官的男人滿頭霧水的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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