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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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崎覺得,自己的三觀受到了沖擊。

他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只是去拿了一趟酒回來,就看到這麽刺激的一幕!他的好搭檔——一個看起來非常老實乖巧的人,居然把自己的‘弟弟’壓在地上,親吻他的脖子!並且,從被他壓在地上的太宰治的反應來看,也不像是被人強迫的意思……作為一個成年人,山崎自然知道這意味這什麽。

他拎著酒,一路飛奔回到自己房間,然後倚靠著門,緩緩地滑坐到了地上。

“OhMyGod!”

山崎從來都沒有覺得自己如此清醒過。他捂住胸口,感受著依舊跳得飛快的心臟,突然驚醒。

怪不得太宰治每天身上都纏著那麽多繃帶,原來是為了遮擋那種痕跡嗎……

山崎拔開手邊酒瓶的蓋子,猛灌一口。他覺得自己好像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但是……

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山崎放下酒瓶,擡起手來摸了摸自己臉上的刀疤。

畢竟,那是自己在這個不堪的世界中……活下去的唯一理由。沒有人會比他們更親密,也沒有人會比他們更了解對方。

雖然不知道裏見失和太宰治過去經歷過什麽,但是——肯定是像他和他弟弟一樣,是從小相依為命一起長大。

他們年齡那麽接近,又正好處於青春期,所以……

“啊啊啊……”

山崎捂著臉倒在地上,在地板上扭得像條蛆一樣。

“不能再想了,不能再想了!”

盡管山崎已經很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去回想,可裏見失壓在太宰治身上‘親吻’他的畫面卻始終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讓他想忘都忘不了。

其實兩個美少年這樣看……嗯,還挺養眼的,就是……

“啊啊啊啊!!!要死了要死了……”

山崎猛地從地上坐起。

清澈的酒液灑了他滿身,但他卻渾然不知。

山崎現在想到的就只有一件事——他明天不會被酒醒後的裏見失給滅口吧?

一想到兩人之間的武力差距以及裏見失那完全克制他的異能,山崎就立刻將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部忘得一幹二凈。什麽養眼不養眼,再養眼有自己的命重要嗎!

山崎踉蹌地奔向衛浴室,為了小命著想,他決定去找地下辦公室的領導給他換個行動小組。在地下,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裏見失總不能對同伴出手吧?

不能吧不能吧!

山崎在心中把如意算盤打得劈啪作響。然而他不知道是——這是一個註定會被人拒絕的請求。因為外勤行動組搭檔在一起的時間大多不超過半年,所以為了方便統籌人員以及安排任務,地下辦公室一般不會輕易調換搭檔好特別是一起執行過任務,磨合出默契來的行動小組之間的成員的,除非是出現不可抗拒的因素。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樓下,裏見失的房間。

太宰治偏頭看著被用力關上的房間門,完全放棄掙紮,任由裏見失像一只巨型犬一樣壓在他身上。

“失,你的搭檔好像誤會了什麽哦~”

太宰治擡手拍了拍裏見失的後背,然而被酒精迷了神智裏見失卻完全聽不見他的話,只是一味地用自己的臉蹭著他,做著清醒時絕對不會做出的撒嬌動作。

沒有溫度的呼吸以及唇瓣似有似無的擦過脖頸的皮膚,帶來細微的癢意,弄得太宰治覺得自己都快起一些不好的反應了。

他斜眸看了一眼環抱著他的肩膀,把自己的頭埋進他頸窩,像是困了準備睡覺的裏見失,滿臉無奈。

太宰治倒是很想把這個壓在自己身上的異能給推下去,但是很可惜……身為主人的他不僅體術比不過自己的異能,甚至連力氣,都沒有自己的異能大。

真是好慘哦……

太宰治想,這個世界上絕對沒有比他還慘的異能主人了。

“我可沒有抱男人的嗜好啊……”

聽著耳邊逐漸平穩的呼吸,太宰治小聲的嘟囔了一句,然後一只手撐著地,一只手摟住掛在他身上的裏見失的腰,緩緩地從地上坐了起來。

他知道,自己剛剛和裏見失的姿勢絕對讓山崎誤會了什麽,從那句驚恐的‘對不起打擾了’還有‘你們繼續’就知道,山崎腦子裏絕對沒有在想什麽好東西。但是,太宰治並不打算去向山崎解釋什麽。

一來,有些東西越是解釋就越說不清,甚至越描越黑,所以不如不解釋。二來,反正和山崎接觸最多的又不是他,到時候就算有什麽尷尬的也只有裏見失自己,他又為什麽要去幫裏見失解釋呢!

“自己做的孽要自己還啊,失。”

太宰治坐在地上,一臉看好戲的模樣看著掛在他身上陷入熟睡的裏見失,最終沒有把他推開。

淡淡的酒味在兩人的呼吸間彌漫開來,太宰治靜靜地坐了一會兒,然後才抓著旁邊的衣櫃還是什麽櫃子的邊角,抱著掛在他身上的裏見失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矮桌上的蟹肉火鍋依舊散發著迷人的香味。

但是太宰治知道,自己今晚是吃不成一頓美味的蟹肉了。

他拖著裏見失往床的方向走了兩步,隨後如預料中的那樣,被某個因為他的動作而驚醒的異能再次摁倒。

蓬松柔軟的被子減輕了倒下時所受到的沖擊,太宰治躺在床上,看著把雙手撐在他腦袋兩側,然後一點點的伏低自己身體的裏見失,伸手摸向了枕頭的方向。

冰冷堅硬的從指尖傳來,是一把折疊式的小刀。

太宰治握住小刀,緊接著擡起手——

“叮/嘶!”

兩個不同的聲音同時響起。

太宰治吃痛的倒吸了一口氣,用剛剛握著小刀的手一把抓住了一口咬在他脖子上的某個醉鬼異能的頭發。

“你是狗變得嗎……”

矮桌上,沸騰的蟹肉火鍋漸漸平息。被太宰治丟出去的折疊小刀準確無誤的砸中了房間裏的電源開關,切斷了所有電源。

黑暗如潮水般將兩人包圍。

裏見失眨了眨眼,緋紅色的雙眸還是沒有焦距,顯然還神智還沒有從酒精的侵蝕中醒來。

淡淡的血腥味在嘴裏擴散,裏見失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從犬牙之下傳來的來自太宰治的大動脈的搏動。

致命而又脆弱。

只要他再稍稍用力一點,他就能夠直接殺死這個被他壓在身下的人。

裏見失神色有些茫然無措。他松開嘴,想要擡起頭,卻被抓著他頭發的手摁住。

“想咬就咬吧。”

太宰治松開抓著裏見失頭發的手,改為帶有安撫意味的輕輕撫摸。

不安的野獸害怕被拋棄,所以只有通過傷害來向外界宣洩自己的恐懼。太宰治知道,裏見失心裏其實一直壓抑著很多情緒。只是平常,有太多的東西壓制住了它們,讓裏見失自己都沒發現——他很害怕被拋棄。

因為怕被拋棄,所以絕對服從,沒有一點自主性。好像只有這樣,才能證明他是有價值的,是被需要的。

太宰治擡起另外一只手,從背後環住了裏見失的腰。

感受著從溫暖的指尖傳來的安撫之意,裏見失緩緩地閉上眼睛,用舌尖輕輕地舔舐著血腥味傳來的地方,似乎是在代替言語上的道歉。

撫摸著他後腦的手停頓了一下,緊接著,一個非常熟悉的聲音在裏見還是的耳邊響起。

“睡吧,不管發生什麽事我都不會拋棄你的。”

那個聲音的主人如此說道。

裏見失聞言,下意識的用臉輕輕地蹭了蹭身邊人的頸窩。

耳邊,強勁有力的脈搏與血管中血液流動的聲音組成了一首最好的安眠曲。

裏見失覺得,自己好像一只掉入帶毒花蜜中的白蟻。明知盡頭是無盡的痛苦,卻還是想要溺斃在其中。

是誰呢……

這抱著他的人……是誰?

裏見失想睜開眼睛,可從後腦傳來的溫柔撫摸卻一點點的奪走他所剩無幾意識。

呼吸開始變得深沈綿長。

太宰治慢慢地放輕了自己撫在裏見失後腦的動作。

一夜無夢。

這樣被裏見失壓著睡了一晚的後果就是第二天早上起來,太宰治渾身酸疼,原本只纏到喉結部位的繃帶,直接將整個脖子都給包裹了起來。

這讓第二天看到他的山崎,更加確信了自己猜測。他看著一人端著兩人份早餐準備回房間的太宰治,忍不住搖頭嘆息。

果然,這個世界上只有累死的牛,沒有耕壞的田。

“你跟我過來一下。”

新年後的第一次外勤任務結束後,山崎把前來還他酒的裏見失拉進了房間,並像給小輩塞錢的長輩一樣,偷偷摸摸地塞給了裏見失一管全英文字母的膏劑。

那是他今天買酒回來的路上,正好發現的。算是作為裏見失信任他,沒有找機會把他給滅口的謝禮。畢竟……他發現了他和太宰治那麽大的秘密,而他們在那之後,居然什麽都沒有說,也沒有過問他什麽,甚至太宰治偶爾還會拉著他像朋友一樣一起喝酒。

雖然太宰治只是單純的貪圖山崎那的藏酒,但是山崎覺得,自己不能辜負這樣的一份信任。於是在能出去之後,立刻回了一份他覺得十分能表明自己心意的禮物給裏見失。

“我知道你們年輕,但是也要註意節制知道嗎。”

裏見失:“???”

山崎拍著裏見失的肩膀,語重心長的道:“你看看你弟弟身上的繃帶,一天都不知道換幾次,你……唉,還是註意一點吧!不然等你老了之後,你會後悔的。”

說完,山崎再次像長輩一樣拍了拍自己搭檔的肩膀,然後揚長而去,深藏功與名。

倒是太宰治看著被山崎的話弄得滿頭霧水的裏見失拿回來的東西,表情一言難盡。

“這個……我就先沒收了。”

太宰治輕聲咳嗽了兩聲,然後神色自若的拿走了裏見失手中的軟膏,少見的沒有和裏見失解釋什麽。

於是,直到後來離開地下辦公室加入武裝偵探社,裏見失依舊不知道,那天山崎塞給他的東西到底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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