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交易（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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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喬歡，你願意付出一切嗎？”路小雅的聲音從手機那頭傳來。
“事可為，事不可為。”慕北說了一句模棱兩可的話。
“我知道了。看來你也不是那麽愛喬歡，我還以為你會為喬歡付出一切呢？”路小雅的笑聲傳到慕北的耳裏。
慕北沈默。
“就這樣吧，明天我們見面再談。”路小雅話音落下，隨即掛了電話。
慕北看著手機上“通話結束”的字樣，眉頭皺了一下，抿唇什麽也沒說，轉身回病房。
喬歡已經睡著了。
最近她困得時候很多，每日裏昏昏沈沈，渾身上下一絲力氣也沒有。
喬允兒趴在床邊怔怔地看著喬歡，眉間全是憂慮。
慕北腳步輕輕地走了過去，伸手在喬允兒的肩上拍了一下。喬允兒回頭正欲說話，慕北對著她輕輕地噓了一聲，指了指門外。
喬允兒明白起身出了病房，慕北跟了出去。
“姐夫，你剛才給路小雅打電話她是怎麽說的？”一出病房喬允兒迫不及待地問道。
“明天她出準時出現。”
“她沒有為難你？”喬允兒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臉的驚奇。
“沒有。”慕北搖頭。
“這個沒可能啊？她喜歡你，你知不知道？她這麽變態，一定會借機提出什麽要求條件的。”喬允兒拿眼看著慕北。
姐夫長得這麽好看，也難看路小雅會喜歡他。
男人呵，長得太好看了也不好，到處招峰引蝶。
“還好！”慕北淡淡地說了一句，“你回去吧，這裏有我就可以了。”
“我想陪陪我姐…”
“我想和她單獨待一個晚上。”
慕北打斷了喬允兒的話。
喬允兒拿眼看了一眼慕北，停了一下，默默地點頭，“好！”
慕北回到病房，喬歡還在熟睡中，他拿了一條熱毛巾開始給喬歡擦臉擦手。
他擦得極其認真又仔細，一點點地擦，動作輕柔無比。
喬歡的眼睛動了動，微微睜開眼睛，對著慕北微微一笑，臉上有些羞赫。
“讓護工做就可以了。”
慕北對著喬歡笑了笑，“我想親手給你擦洗。”
喬歡眼裏微帶著歉意和感激，“這幾天辛苦你了。”
“我們是夫妻。”慕北擡眼看著喬歡認真地說道，他擡起了喬歡的另一只胳膊，清洗了毛巾開始一點點小心仔細地擦洗。
喬歡白嫩的肌膚上全是紅點點，紅點與白嫩的肌膚相比，刺眼，心悸，喬歡都不忍心看下去。
慕北卻是像什麽事情都沒有，臉上一直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喬歡喜歡看慕北笑。
他笑起來真的好看。
“慕北，你為什麽會喜歡我？”喬歡突然間向慕北問道。
“怎麽突然間問起這個問題了？”慕北擡眼看向喬歡。
“就是覺得太不可思議了。”
喬歡真的就是覺得太不可思議了，慕北怎麽會喜歡上她呢？
“如果你每天面對你一個人，時間長了你也會喜歡上他。”慕北笑。
喬歡的臉上明顯地不相信。“你是不是在唬弄我？”
“沒有唬弄你，我說的都是實話。那時做完手術沒多久，每天躺在病床上，一個人心裏全是孤獨，閑來沒事的時候就看你，看著看著就喜歡上。”
慕北對著喬歡笑。
喬歡抿唇靜靜地看著慕北，生過一次病住過一次院，她才能理解慕北話中的孤獨。
那是一種就像被全世界拋棄的感覺，心中全是各種的負面情緒。待在醫院時間久了，總有一種想把人逼瘋的感覺。
如果她每天看著一個人，她想，她也會喜歡上他的。
慕北擦凈了喬歡的胳膊，拿起毛巾起身去了衛生間用熱水又洗了一遍，開始解喬歡的領口。
“你要幹嘛？”喬歡結結巴巴地問道，軟綿綿的手抓住衣領。
他們還沒有熟悉到那種地步。
“我們都是夫妻了還有什麽可害羞的？”慕北一臉笑意地看著喬歡，“乖，聽話。”慕北輕輕地拿開喬歡的手，熱毛巾輕輕地擦著喬歡的脖子及上身。
喬歡的臉紅得欲滴出血來。
縱然他們已經是夫妻了，縱然所有的誤會都解釋清了，縱然她現在的身體不堪入目，但是她依然還是會害羞的。
“你要習慣起來。”慕北很認真地對喬歡說道，“以後每天都會像今天這樣。”
喬歡的臉燒是更厲害了。
以後每天都像今天這樣？他的意思是他要每天給自己擦身體嗎？
慕北擦完喬歡的前面清洗了毛巾又開始擦後背，擦完後背他開始給喬歡擦腿。
這下慕北也不淡定了。
“明天就要動手術了，身上每一個地方都要清洗幹凈。每一個地方。”慕北輕咳一聲，佯裝鎮定對喬歡說道。
喬歡躺不住了。
“我自己來。”她結結巴巴地說道。
“我不看。”
慕北紅著臉說道。
“不行。”斬釘截鐵地拒絕，喬歡已經不知道要怎麽說了，她整個人簡直就要燒起來了。
“那你自己來。”慕北看喬歡這個樣子不再堅持，輕咳一聲把毛巾遞給喬歡。
“你把臉轉過去。”喬歡低低地說道。
慕北把臉轉了過去，嘴唇微微上揚，輕咳，“你身上的每一個地方我都看過。”
輕飄飄的一句話。
喬歡手裏的動作停了下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裝作什麽也沒聽見的樣子。
“那天我是清醒的。”
又是一句輕飄飄的話。
喬歡手裏的毛巾掉了下來，她咬了咬牙齒，“你給我出去。”
慕北輕輕地笑了一聲。
他就知道他的小妻子很容易會害羞。
“喬歡，我們都已經是夫妻了，你怎麽還那麽害羞？”慕北地嘆了一口氣，背著身子把手伸向喬歡，“毛巾給我，我拿去洗洗。”
喬歡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默默地撿起毛巾遞給慕北，又稍稍整理了一下衣服。
慕北拿著毛巾去了衛生間，出來時手裏端了一盆熱水，他把喬歡的兩只腳放了進去。
溫度適中，喬歡一臉的舒服。
慕北開始給喬歡洗腳。
喬歡的腳長得很好看，腳細細的小小的，腳趾頭一個個很圓潤，慕北的手捏著她的腳，一時之間竟然愛不釋手。
喬歡羞得擡不起頭來，心裏一陣陣感動。
一個男人為一個女人，特別是在生病的時候，能做到這個地步，想必一定是愛極了她吧？
“慕北！”喬歡輕輕地叫了一聲，“等我的病好了，我會和你一起好好地走完我們的下半生。”不離不棄。
“好。”慕北的手頓了一下，擡眼看著喬歡，眉間染上了笑意。
喬歡看著慕北，慢慢的臉上全是笑容。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糾纏。
那個晚上慕北抱著喬歡靜靜地躺在病床上，兩個人都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相依在一起，愛意在他們兩個人心中流淌。
一夜無眠。
第二日慕北早早地起床，開始做術前的準備工作。喬振林菲喬允兒早早就來了，他們既是激動又是緊張，林菲的手心裏全是汗，一直緊緊地拽著喬振的手不放。
喬振輕輕地拍著林菲的手，對她搖頭，示意她別緊張。
“一定會沒事的。”
喬振對林菲說，也對自己說。
喬允兒趴在病床前看著喬歡，臉上是一臉的興奮，“姐，思浩果然加我微信了。”
“真的嗎？”喬歡看著喬允兒，眼裏全是笑意，“你們都聊了什麽？”
“就是隨便聊聊，姐，等你病好了，我們一起約思浩出來吃飯好不好？”
“嗯，我要他的親筆簽名照片。”喬歡點頭。
“這個絕對沒有問。”喬允兒看著喬歡，笑，手緊緊地握住喬歡的手，“姐，你一定要快點好起來。”
“我一定會好起來的。”喬歡對喬允兒說道，同時也對自己說道。
秋姬也來了，臉上的紅腫幾乎全消了。雲飛揚拉著秋姬去了走廊的盡頭，打量著她。
“你還好嗎？”
“嗯！”秋姬輕輕地點頭，“昨天晚上敷了一晚上的冰袋。”
“老大知道了。”雲飛揚沈默片刻，清咳一聲向秋姬說道。
立刻一道殺人的視線射在他的臉上。
“不是不讓你告訴老大嗎？”秋姬的臉微微變了顏色。
雲飛揚苦笑，抿唇不語。
“你又發生什麽事情了？”秋姬皺著眉頭看著雲飛揚，“怎麽一副被女人甩了的表情？”
“我被喬允兒給甩了。”雲飛揚靠在墻上，微嘆了一口氣。
“你本來就配不上喬允兒。喬允兒早就該把你甩了。”秋姬幸災樂禍地說道。
“秋姬，你就不能安慰我幾句嗎？我失戀了。”雲飛揚一臉幽怨地看著秋姬。
“你去找個女人睡一覺，明天你就好了。”秋姬冷冷地丟下一句話擡步離開。
驀地臉色微變。
路小雅在慕南的陪同下，迎面走了過來。
“秋小姐！”路小雅向秋姬熱情地打招呼。
秋姬的拳頭緊了緊，又松開，臉上露出一個笑容來，“路小姐，看見你真好。”
“你是怕我今天不來吧？”路小雅笑了笑，“於情於理我都應該來。”
這是一個好機會，她又怎麽可能不來？
秋姬跪了，慕南跪了，接下來是慕北了。當然，她不會讓慕北跪下，那是她曾經愛過，現在還愛的男人，她又怎麽能讓他跪下呢？
她於心不忍。
秋姬的眸子緊了緊，看著路小雅不說話。
“我現在可以去看一看喬歡嗎？”路小雅挑著眉頭看著秋姬。
秋姬笑，“路小姐，你請。”
“謝謝！”路小雅淡淡地說了一聲，“終於，你不再攔著我了。”
秋姬臉上的笑容未變，請路小雅和慕南進病房。
慕南看到喬歡心裏隱隱地疼起來，松開路小雅的手不由自主地就向喬歡走去。
路小雅狠狠地拽了他一把，慕南驀地清醒，腳步停了下來，站在不遠處一臉心疼地看著喬歡。
看到昔日那個活潑可愛古怪精靈小女人如今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他的心裏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難受和悲傷。
如果不是屋裏有這麽多的人，如果不是路小雅狠狠地掐著他的手心，他恨不得沖上去緊緊地抱著喬歡。
路小雅心中全是感嘆。這才幾天功夫不見，原本千姿百媚的一個人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那臉上的紅點看起來觸目驚心，心裏發毛。
“路小姐，今天你能來真是太好了。”林菲拉著路小雅的手了一副感恩涕零的樣子，“我替喬歡感謝你，我們全家人都感謝你。”
“舉手之勞，阿姨，您客氣了。”路小雅向林菲笑了笑，視線落在慕北的臉上，忽視他眼中對喬歡濃濃的愛意與憐惜。
“我也人來，是不是該手術了？”路小雅問道。
慕北看路小雅的眼裏帶有幾分顏色。
事情進行的太順利了，順利的讓他的心裏隱隱地全是不安。
“路小雅，我真是愛死你了。”喬允兒沖上去緊緊地抱著路小雅，“以後我會把你當成我的親姐妹，以後誰要是欺負你，我第一個不答應。”
“是嗎？”路小雅淡淡地笑了笑。
如果喬允兒知道她做一些什麽，怕是再也不會這樣說了。
七點半，醫生們來了，護士對喬歡做術前準備，路小雅換上了病服。
八點，喬歡推進了手術室。路小雅去了一趟衛生間，然後，路小雅就不見了蹤影。
所有人都慌了，開始四下到處尋找路小雅。
慕南一臉寒霜。他就知道這個賤女人不會那麽老實。
“慕北！”慕南叫了一聲，語氣平靜。
慕北的眸子緊了緊，這是自那天出事以後，慕南第一次用這麽平靜的語氣和他說話。
“哥！”慕北應了一聲。
“不管路小雅對你提出任何的要求和條件，你都不要答應。”慕南面無表情地對慕北說道，“這個女人現在已經瘋了。”
慕北的眉頭挑了挑，“哥，她是不是對你…”
慕北沒有問下去，因為他的手機這時響了，是路小雅打來的，他的眸子一沈，立刻按了接聽鍵。
“慕北，我現在人在天臺，你來一趟，只是你一個人。”電話剛一接通，路小雅的聲音從手機傳了過來。
慕北默默地掛了電話，擡步上樓梯。
“是她打來的？”慕南問，眉頭皺得死死的。“我和你一起去。”
“哥，她讓我一個人去。”慕北回頭看了一眼慕南，“放心吧，不會有事的。”平靜地丟下一句話，慕北三步並作兩步快步上樓梯。
喬允兒滿頭大汗急匆匆地跑來，“這個路小雅到底哪裏去了？真是急死人了。”
慕南擡眼看了一眼喬允兒，抿唇，沈默，他靠在墻壁上，眉頭緊鎖。
喬允兒看慕南的這副樣子，眨了眨眼睛，“你知道她在什麽地方對不對？”肯定的語氣。
慕南依舊一言不發。
“慕南，你說，路小雅到底去哪裏了？”喬允兒一看慕南的這副表情，當場就火了，“現在一切都準備好了，路小雅人卻不見了，這不是在玩我們嗎？”
走廊裏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有一名醫生急匆匆地走了過來，看到慕南，他松了一口氣。
“慕先生，正好我有事找你。”
“什麽事？”慕南斜了一眼醫生，冷冷地開口。
“路小姐是你的女朋友是嗎？”醫生問。
“是。”
“剛才我們為她做術前檢查B超時，我們發現她的子宮裏有一小塊陰影，拿去給婦產科的醫生看了，她們說路小姐懷孕了。”
“懷孕？”
慕南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喬歡也傻眼了。
“那是不是不能捐骨髓了？”喬允兒緊張地問道。
“這個倒是沒有什麽印象。”醫生在說這句話時，視線投在慕南的臉上。
一陣沈默，時間仿佛靜止了一樣。許久，慕南開口了，語氣淡淡的。
“這事先不要告訴她。”
“慕先生！”醫生輕輕地皺了一下眉頭。
“按我說的辦。”慕南的聲音更冷了。
醫生見此也不再說什麽，點頭，快步離開了。
喬允兒看著慕南，嘆了一口氣。
“慕南哥，謝謝你！”
慕南抿了抿嘴唇，沈默。
天臺，路小雅一身病服站在樓邊緣上，今天的風很大，衣服烈烈吹起，總有一種感覺，她好像隨時有被風吹落下去的感覺。
慕北站在不遠處，一臉平靜地看著路小雅。
“我說過，你有什麽條件和要求，只要你提出來，只要我辦得到，我會盡我一切的可能辦到。”
“你辦不到。”路小雅搖頭，“我讓你離開喬歡，你能辦到嗎？”
“的確是沒法辦到。”慕北點頭，“為了得到她，我背負罵名，煞費苦心，我這麽辛苦，我是不可能離開她。”
“所以，你要眼睜睜地看著她死嗎？”路小雅嘴角揚起一道笑意。
“你換個要求。”慕北淡淡地說道。
手緊緊地握成拳頭，腳步微向前一步。
“站住。”路小雅冷喝了一聲，腳步向退一步，一只腳已經有一半踩空。
她隨時都有掉下去的可能。
慕北的眸子緊了緊，腳步又後退了一步。
他不怕路小雅掉下去，他是擔心路小雅沒了，喬歡要怎麽辦？
留給喬歡的時間不多。
“我沒有過多的要求，我不要求你愛我，我就是想看著你和喬歡分手。”路小雅笑著對慕北說道。
“為什麽？我和你根本沒有可能。你為什麽非要我和喬歡離開？路小雅，你過來，除了這個我什麽都可以答應你。身份地位金錢，只要你想的，我都會滿足你。”
“我不需要這些。”路小雅搖頭。“我只要你離開喬歡。我這個人心眼小，報覆心強，曾經所有那些傷害過羞辱過我的人，我都不會放過。秋姬是，慕南是，你，也是。”
“你對他們都做了什麽？”慕北臉沈了下去。
“沒什麽，只是讓他們跪在我的腳下向我道歉罷了。”路小雅說的風輕雲淡。
慕北眼睛暗了暗，涼涼地看著路小雅。
“答應嗎？如果答應的話，我現在立刻就去救喬歡。”
慕北再次看了一眼路小雅，轉身就走。
“喬歡所剩的時間不多了，我剛才聽醫生說她是急性白血病，好像也沒有幾天的時間可活了。”路小雅幽幽的聲音從慕北的身後傳來。
慕北的腳步停了下來，回過頭看著路小雅，好看的臉上一片狠厲。
“路小雅，你別逼我。”
路小雅笑，笑得很瘋狂，身體搖搖欲墜，慕北看得心一皮緊，腳步不由自主地又向前一步。
“你別過來。”路小雅厲聲喝道，手上不知道時候多了一把鋒利的手術刀，她拿起來又快又狠地在手腕上重重地劃了一刀，鮮血一下子噴了出來。
路小雅的臉上一片瘋狂。
她對著慕北舉起了手腕。
“我知道你愛喬歡，她所剩的時間不多了，也許今天，也許是明天，她就會死了。她還那麽年輕，你真的就舍得看著她離開這個人世嗎？”
路小雅向慕北笑著說道。
慕北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路小雅，臉上全是狠厲的冷光。
這個女人真的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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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可為，事不可為。”慕北說了一句模棱兩可的話。
“我知道了。看來你也不是那麽愛喬歡，我還以為你會為喬歡付出一切呢？”路小雅的笑聲傳到慕北的耳裏。
慕北沈默。
“就這樣吧，明天我們見面再談。”路小雅話音落下，隨即掛了電話。
慕北看著手機上“通話結束”的字樣，眉頭皺了一下，抿唇什麽也沒說，轉身回病房。
喬歡已經睡著了。
最近她困得時候很多，每日裏昏昏沈沈，渾身上下一絲力氣也沒有。
喬允兒趴在床邊怔怔地看著喬歡，眉間全是憂慮。
慕北腳步輕輕地走了過去，伸手在喬允兒的肩上拍了一下。喬允兒回頭正欲說話，慕北對著她輕輕地噓了一聲，指了指門外。
喬允兒明白起身出了病房，慕北跟了出去。
“姐夫，你剛才給路小雅打電話她是怎麽說的？”一出病房喬允兒迫不及待地問道。
“明天她出準時出現。”
“她沒有為難你？”喬允兒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臉的驚奇。
“沒有。”慕北搖頭。
“這個沒可能啊？她喜歡你，你知不知道？她這麽變態，一定會借機提出什麽要求條件的。”喬允兒拿眼看著慕北。
姐夫長得這麽好看，也難看路小雅會喜歡他。
男人呵，長得太好看了也不好，到處招峰引蝶。
“還好！”慕北淡淡地說了一句，“你回去吧，這裏有我就可以了。”
“我想陪陪我姐…”
“我想和她單獨待一個晚上。”
慕北打斷了喬允兒的話。
喬允兒拿眼看了一眼慕北，停了一下，默默地點頭，“好！”
慕北回到病房，喬歡還在熟睡中，他拿了一條熱毛巾開始給喬歡擦臉擦手。
他擦得極其認真又仔細，一點點地擦，動作輕柔無比。
喬歡的眼睛動了動，微微睜開眼睛，對著慕北微微一笑，臉上有些羞赫。
“讓護工做就可以了。”
慕北對著喬歡笑了笑，“我想親手給你擦洗。”
喬歡眼裏微帶著歉意和感激，“這幾天辛苦你了。”
“我們是夫妻。”慕北擡眼看著喬歡認真地說道，他擡起了喬歡的另一只胳膊，清洗了毛巾開始一點點小心仔細地擦洗。
喬歡白嫩的肌膚上全是紅點點，紅點與白嫩的肌膚相比，刺眼，心悸，喬歡都不忍心看下去。
慕北卻是像什麽事情都沒有，臉上一直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喬歡喜歡看慕北笑。
他笑起來真的好看。
“慕北，你為什麽會喜歡我？”喬歡突然間向慕北問道。
“怎麽突然間問起這個問題了？”慕北擡眼看向喬歡。
“就是覺得太不可思議了。”
喬歡真的就是覺得太不可思議了，慕北怎麽會喜歡上她呢？
“如果你每天面對你一個人，時間長了你也會喜歡上他。”慕北笑。
喬歡的臉上明顯地不相信。“你是不是在唬弄我？”
“沒有唬弄你，我說的都是實話。那時做完手術沒多久，每天躺在病床上，一個人心裏全是孤獨，閑來沒事的時候就看你，看著看著就喜歡上。”
慕北對著喬歡笑。
喬歡抿唇靜靜地看著慕北，生過一次病住過一次院，她才能理解慕北話中的孤獨。
那是一種就像被全世界拋棄的感覺，心中全是各種的負面情緒。待在醫院時間久了，總有一種想把人逼瘋的感覺。
如果她每天看著一個人，她想，她也會喜歡上他的。
慕北擦凈了喬歡的胳膊，拿起毛巾起身去了衛生間用熱水又洗了一遍，開始解喬歡的領口。
“你要幹嘛？”喬歡結結巴巴地問道，軟綿綿的手抓住衣領。
他們還沒有熟悉到那種地步。
“我們都是夫妻了還有什麽可害羞的？”慕北一臉笑意地看著喬歡，“乖，聽話。”慕北輕輕地拿開喬歡的手，熱毛巾輕輕地擦著喬歡的脖子及上身。
喬歡的臉紅得欲滴出血來。
縱然他們已經是夫妻了，縱然所有的誤會都解釋清了，縱然她現在的身體不堪入目，但是她依然還是會害羞的。
“你要習慣起來。”慕北很認真地對喬歡說道，“以後每天都會像今天這樣。”
喬歡的臉燒是更厲害了。
以後每天都像今天這樣？他的意思是他要每天給自己擦身體嗎？
慕北擦完喬歡的前面清洗了毛巾又開始擦後背，擦完後背他開始給喬歡擦腿。
這下慕北也不淡定了。
“明天就要動手術了，身上每一個地方都要清洗幹凈。每一個地方。”慕北輕咳一聲，佯裝鎮定對喬歡說道。
喬歡躺不住了。
“我自己來。”她結結巴巴地說道。
“我不看。”
慕北紅著臉說道。
“不行。”斬釘截鐵地拒絕，喬歡已經不知道要怎麽說了，她整個人簡直就要燒起來了。
“那你自己來。”慕北看喬歡這個樣子不再堅持，輕咳一聲把毛巾遞給喬歡。
“你把臉轉過去。”喬歡低低地說道。
慕北把臉轉了過去，嘴唇微微上揚，輕咳，“你身上的每一個地方我都看過。”
輕飄飄的一句話。
喬歡手裏的動作停了下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裝作什麽也沒聽見的樣子。
“那天我是清醒的。”
又是一句輕飄飄的話。
喬歡手裏的毛巾掉了下來，她咬了咬牙齒，“你給我出去。”
慕北輕輕地笑了一聲。
他就知道他的小妻子很容易會害羞。
“喬歡，我們都已經是夫妻了，你怎麽還那麽害羞？”慕北地嘆了一口氣，背著身子把手伸向喬歡，“毛巾給我，我拿去洗洗。”
喬歡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默默地撿起毛巾遞給慕北，又稍稍整理了一下衣服。
慕北拿著毛巾去了衛生間，出來時手裏端了一盆熱水，他把喬歡的兩只腳放了進去。
溫度適中，喬歡一臉的舒服。
慕北開始給喬歡洗腳。
喬歡的腳長得很好看，腳細細的小小的，腳趾頭一個個很圓潤，慕北的手捏著她的腳，一時之間竟然愛不釋手。
喬歡羞得擡不起頭來，心裏一陣陣感動。
一個男人為一個女人，特別是在生病的時候，能做到這個地步，想必一定是愛極了她吧？
“慕北！”喬歡輕輕地叫了一聲，“等我的病好了，我會和你一起好好地走完我們的下半生。”不離不棄。
“好。”慕北的手頓了一下，擡眼看著喬歡，眉間染上了笑意。
喬歡看著慕北，慢慢的臉上全是笑容。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糾纏。
那個晚上慕北抱著喬歡靜靜地躺在病床上，兩個人都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相依在一起，愛意在他們兩個人心中流淌。
一夜無眠。
第二日慕北早早地起床，開始做術前的準備工作。喬振林菲喬允兒早早就來了，他們既是激動又是緊張，林菲的手心裏全是汗，一直緊緊地拽著喬振的手不放。
喬振輕輕地拍著林菲的手，對她搖頭，示意她別緊張。
“一定會沒事的。”
喬振對林菲說，也對自己說。
喬允兒趴在病床前看著喬歡，臉上是一臉的興奮，“姐，思浩果然加我微信了。”
“真的嗎？”喬歡看著喬允兒，眼裏全是笑意，“你們都聊了什麽？”
“就是隨便聊聊，姐，等你病好了，我們一起約思浩出來吃飯好不好？”
“嗯，我要他的親筆簽名照片。”喬歡點頭。
“這個絕對沒有問。”喬允兒看著喬歡，笑，手緊緊地握住喬歡的手，“姐，你一定要快點好起來。”
“我一定會好起來的。”喬歡對喬允兒說道，同時也對自己說道。
秋姬也來了，臉上的紅腫幾乎全消了。雲飛揚拉著秋姬去了走廊的盡頭，打量著她。
“你還好嗎？”
“嗯！”秋姬輕輕地點頭，“昨天晚上敷了一晚上的冰袋。”
“老大知道了。”雲飛揚沈默片刻，清咳一聲向秋姬說道。
立刻一道殺人的視線射在他的臉上。
“不是不讓你告訴老大嗎？”秋姬的臉微微變了顏色。
雲飛揚苦笑，抿唇不語。
“你又發生什麽事情了？”秋姬皺著眉頭看著雲飛揚，“怎麽一副被女人甩了的表情？”
“我被喬允兒給甩了。”雲飛揚靠在墻上，微嘆了一口氣。
“你本來就配不上喬允兒。喬允兒早就該把你甩了。”秋姬幸災樂禍地說道。
“秋姬，你就不能安慰我幾句嗎？我失戀了。”雲飛揚一臉幽怨地看著秋姬。
“你去找個女人睡一覺，明天你就好了。”秋姬冷冷地丟下一句話擡步離開。
驀地臉色微變。
路小雅在慕南的陪同下，迎面走了過來。
“秋小姐！”路小雅向秋姬熱情地打招呼。
秋姬的拳頭緊了緊，又松開，臉上露出一個笑容來，“路小姐，看見你真好。”
“你是怕我今天不來吧？”路小雅笑了笑，“於情於理我都應該來。”
這是一個好機會，她又怎麽可能不來？
秋姬跪了，慕南跪了，接下來是慕北了。當然，她不會讓慕北跪下，那是她曾經愛過，現在還愛的男人，她又怎麽能讓他跪下呢？
她於心不忍。
秋姬的眸子緊了緊，看著路小雅不說話。
“我現在可以去看一看喬歡嗎？”路小雅挑著眉頭看著秋姬。
秋姬笑，“路小姐，你請。”
“謝謝！”路小雅淡淡地說了一聲，“終於，你不再攔著我了。”
秋姬臉上的笑容未變，請路小雅和慕南進病房。
慕南看到喬歡心裏隱隱地疼起來，松開路小雅的手不由自主地就向喬歡走去。
路小雅狠狠地拽了他一把，慕南驀地清醒，腳步停了下來，站在不遠處一臉心疼地看著喬歡。
看到昔日那個活潑可愛古怪精靈小女人如今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他的心裏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難受和悲傷。
如果不是屋裏有這麽多的人，如果不是路小雅狠狠地掐著他的手心，他恨不得沖上去緊緊地抱著喬歡。
路小雅心中全是感嘆。這才幾天功夫不見，原本千姿百媚的一個人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那臉上的紅點看起來觸目驚心，心裏發毛。
“路小姐，今天你能來真是太好了。”林菲拉著路小雅的手了一副感恩涕零的樣子，“我替喬歡感謝你，我們全家人都感謝你。”
“舉手之勞，阿姨，您客氣了。”路小雅向林菲笑了笑，視線落在慕北的臉上，忽視他眼中對喬歡濃濃的愛意與憐惜。
“我也人來，是不是該手術了？”路小雅問道。
慕北看路小雅的眼裏帶有幾分顏色。
事情進行的太順利了，順利的讓他的心裏隱隱地全是不安。
“路小雅，我真是愛死你了。”喬允兒沖上去緊緊地抱著路小雅，“以後我會把你當成我的親姐妹，以後誰要是欺負你，我第一個不答應。”
“是嗎？”路小雅淡淡地笑了笑。
如果喬允兒知道她做一些什麽，怕是再也不會這樣說了。
七點半，醫生們來了，護士對喬歡做術前準備，路小雅換上了病服。
八點，喬歡推進了手術室。路小雅去了一趟衛生間，然後，路小雅就不見了蹤影。
所有人都慌了，開始四下到處尋找路小雅。
慕南一臉寒霜。他就知道這個賤女人不會那麽老實。
“慕北！”慕南叫了一聲，語氣平靜。
慕北的眸子緊了緊，這是自那天出事以後，慕南第一次用這麽平靜的語氣和他說話。
“哥！”慕北應了一聲。
“不管路小雅對你提出任何的要求和條件，你都不要答應。”慕南面無表情地對慕北說道，“這個女人現在已經瘋了。”
慕北的眉頭挑了挑，“哥，她是不是對你…”
慕北沒有問下去，因為他的手機這時響了，是路小雅打來的，他的眸子一沈，立刻按了接聽鍵。
“慕北，我現在人在天臺，你來一趟，只是你一個人。”電話剛一接通，路小雅的聲音從手機傳了過來。
慕北默默地掛了電話，擡步上樓梯。
“是她打來的？”慕南問，眉頭皺得死死的。“我和你一起去。”
“哥，她讓我一個人去。”慕北回頭看了一眼慕南，“放心吧，不會有事的。”平靜地丟下一句話，慕北三步並作兩步快步上樓梯。
喬允兒滿頭大汗急匆匆地跑來，“這個路小雅到底哪裏去了？真是急死人了。”
慕南擡眼看了一眼喬允兒，抿唇，沈默，他靠在墻壁上，眉頭緊鎖。
喬允兒看慕南的這副樣子，眨了眨眼睛，“你知道她在什麽地方對不對？”肯定的語氣。
慕南依舊一言不發。
“慕南，你說，路小雅到底去哪裏了？”喬允兒一看慕南的這副表情，當場就火了，“現在一切都準備好了，路小雅人卻不見了，這不是在玩我們嗎？”
走廊裏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有一名醫生急匆匆地走了過來，看到慕南，他松了一口氣。
“慕先生，正好我有事找你。”
“什麽事？”慕南斜了一眼醫生，冷冷地開口。
“路小姐是你的女朋友是嗎？”醫生問。
“是。”
“剛才我們為她做術前檢查B超時，我們發現她的子宮裏有一小塊陰影，拿去給婦產科的醫生看了，她們說路小姐懷孕了。”
“懷孕？”
慕南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喬歡也傻眼了。
“那是不是不能捐骨髓了？”喬允兒緊張地問道。
“這個倒是沒有什麽印象。”醫生在說這句話時，視線投在慕南的臉上。
一陣沈默，時間仿佛靜止了一樣。許久，慕南開口了，語氣淡淡的。
“這事先不要告訴她。”
“慕先生！”醫生輕輕地皺了一下眉頭。
“按我說的辦。”慕南的聲音更冷了。
醫生見此也不再說什麽，點頭，快步離開了。
喬允兒看著慕南，嘆了一口氣。
“慕南哥，謝謝你！”
慕南抿了抿嘴唇，沈默。
天臺，路小雅一身病服站在樓邊緣上，今天的風很大，衣服烈烈吹起，總有一種感覺，她好像隨時有被風吹落下去的感覺。
慕北站在不遠處，一臉平靜地看著路小雅。
“我說過，你有什麽條件和要求，只要你提出來，只要我辦得到，我會盡我一切的可能辦到。”
“你辦不到。”路小雅搖頭，“我讓你離開喬歡，你能辦到嗎？”
“的確是沒法辦到。”慕北點頭，“為了得到她，我背負罵名，煞費苦心，我這麽辛苦，我是不可能離開她。”
“所以，你要眼睜睜地看著她死嗎？”路小雅嘴角揚起一道笑意。
“你換個要求。”慕北淡淡地說道。
手緊緊地握成拳頭，腳步微向前一步。
“站住。”路小雅冷喝了一聲，腳步向退一步，一只腳已經有一半踩空。
她隨時都有掉下去的可能。
慕北的眸子緊了緊，腳步又後退了一步。
他不怕路小雅掉下去，他是擔心路小雅沒了，喬歡要怎麽辦？
留給喬歡的時間不多。
“我沒有過多的要求，我不要求你愛我，我就是想看著你和喬歡分手。”路小雅笑著對慕北說道。
“為什麽？我和你根本沒有可能。你為什麽非要我和喬歡離開？路小雅，你過來，除了這個我什麽都可以答應你。身份地位金錢，只要你想的，我都會滿足你。”
“我不需要這些。”路小雅搖頭。“我只要你離開喬歡。我這個人心眼小，報覆心強，曾經所有那些傷害過羞辱過我的人，我都不會放過。秋姬是，慕南是，你，也是。”
“你對他們都做了什麽？”慕北臉沈了下去。
“沒什麽，只是讓他們跪在我的腳下向我道歉罷了。”路小雅說的風輕雲淡。
慕北眼睛暗了暗，涼涼地看著路小雅。
“答應嗎？如果答應的話，我現在立刻就去救喬歡。”
慕北再次看了一眼路小雅，轉身就走。
“喬歡所剩的時間不多了，我剛才聽醫生說她是急性白血病，好像也沒有幾天的時間可活了。”路小雅幽幽的聲音從慕北的身後傳來。
慕北的腳步停了下來，回過頭看著路小雅，好看的臉上一片狠厲。
“路小雅，你別逼我。”
路小雅笑，笑得很瘋狂，身體搖搖欲墜，慕北看得心一皮緊，腳步不由自主地又向前一步。
“你別過來。”路小雅厲聲喝道，手上不知道時候多了一把鋒利的手術刀，她拿起來又快又狠地在手腕上重重地劃了一刀，鮮血一下子噴了出來。
路小雅的臉上一片瘋狂。
她對著慕北舉起了手腕。
“我知道你愛喬歡，她所剩的時間不多了，也許今天，也許是明天，她就會死了。她還那麽年輕，你真的就舍得看著她離開這個人世嗎？”
路小雅向慕北笑著說道。
慕北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路小雅，臉上全是狠厲的冷光。
這個女人真的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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