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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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羅漢床空間就大, 葉弦歌便是和對方坐在一起也並不顯得擁擠。

她本來過來是想看看傅玉宸的情況,再順便問一下隨夜國翁主的事情,誰知剛一來就看見對方沒在床上好好休息, 反而坐起來批折子。

因此直接抽走了對方的折子。

就是眼下傅玉宸身上的毒已經被游戲全都清掉了, 但身子怎麽說還是會受點影響的。這個時候看折子並沒有好處,只會更費他的精神。

但葉弦歌也知道, 對方不是那種願意安靜待在床上休息的人。

因此她也沒強行要求對方回去躺著,而是直接同對方聊起天來。

誰知自己認真問的話,對方卻好像一點也不在意, 反而捏著她的指尖,反覆看著。

葉弦歌面上忽地浮現一抹薄紅。

“我在問你話呢。”她說著將指尖抽回來。

原本傅玉宸正玩著她的指尖, 見對方收回手,也不惱。

“那蕊宓確實是我叫人送了去宮正司的。”他說著, 身子微微轉了轉,面對著葉弦歌,“中毒一事總要有個說法,我叫人去查,便查到了她身上。原本是要直接賜死的, 念及她是隨夜國送來的才留了一命。”

這點葉弦歌自然是知道的,只是她想問的當然不是這個。

“那蕊宓既然敢動手,自然不會做的過於明顯, 否則不是自取滅亡?”葉弦歌看著對方, “算起來我也就是去睡了一覺, 眼下雖然已經入夜,可實在也沒過多久,這麽這麽快就查到是她做的了?”

說起來,整個大孟也只有葉弦歌敢這麽跟對方說話。

旁人莫說問了, 便是心中有疑問,也不敢這麽直接地說出來。

傅玉宸聽後一笑。

“你難道覺得是我冤了她不成?”

葉弦歌自然搖頭:“這肯定不是啊,我只是有點好奇而已,這麽短的時間,怎麽就知道是她動的手,她身份又有些特殊,便是有蛛絲馬跡查到她身上了,也應該要謹慎些,免得出什麽岔子。”

莫說對方是隨夜國的翁主了,便是旁的宮嬪,宮正司那邊都要仔細地核驗兩三道,直到確認確實沒疑點了,才會定最後的結論,接著將結果呈報至陛下跟前,由陛下定最後的處置方式。

這中間的過程,少說也要好幾天,可眼下,蕊宓身為隨夜國送來的翁主,不過一日不到就被定了罪,送去了宮正司,這是葉弦歌最不明白的地方。

除非傅玉宸一開始就知道是誰下的手,否則這樣直接定罪,實在有些草率。

傅玉宸聽了她的話後便道:“你說的有理,若是旁的事,也不會這樣快就出結果了。之所以定了這蕊宓的罪,不過是人贓並獲罷了。再者,她身邊有的是人證。”

他最後那句話聽上去似乎有別的意思,葉弦歌不由地問道:“什麽叫‘有的是人證’?”

傅玉宸並沒有馬上回覆她的話,而是先轉過身,從一旁的炕幾上拿起一顆綠提,接著遞至她的跟前,顯然是示意她吃。

葉弦歌看著眼前的綠提一怔,接著伸手,打算從對方手中拿過來吃。結果她剛擡手,還未觸到那綠提,就看見對方的指尖收了回去。

葉弦歌:?

這是幹什麽?

傅玉宸看著她有些懵的臉,輕笑一聲。

“我餵你。”

葉弦歌才忽地反應過來,霎時又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不……不用了吧,我可以自己吃的。”

然而對方指尖一直捏著那顆綠提,並不打算給她,看上去有些堅持。

僵持半刻,葉弦歌最終妥協了。

她身子往前挪了挪,微微湊近對方的指尖,接著就著對方的指尖將那顆綠提吃了下去。

盡管她已經很小心,可唇邊還是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對方指尖,然後她連忙退回來,聲音變得有些輕:“挺、挺好吃的。”

傅玉宸似乎沒什麽感覺,只是溫聲道:“你喜歡就好。”

說完便伸手又拿了顆綠提,接著徑直往自己口中送去。

葉弦歌見狀,臉上又是不爭氣地一紅。

這人絕對是故意的!

她真沒想到,之前正正經經的人,居然有這麽多套路!

說不定以前同別的宮嬪也這樣做過。

思及此,葉弦歌面上的薄紅逐漸散去,心裏也開始不得勁起來。

她忽然有些後悔。

怎麽喜歡上了一個有這麽多女人的皇帝。

先前不清楚自己心意就算了,現在明白過來,她想到對方後宮的那幾個女人,心裏就說不出的,感覺不舒服。

白日是因擔心著對方的傷勢,因而一時也沒想起這事來,可剛才被對方這麽一套路,葉弦歌思維一下子發散起來,然後就想到了這些。

霎時間,她就覺得沒什麽意思了。

連之前想問的也不感興趣了。

“你才剛好,要多休息。”她說著站起身,“我一直打擾你也不好,我先回去了。”

說著竟轉身就要離開。

傅玉宸見狀一怔,接著下意識伸手拉住對方。

“這是怎麽了?”他也站起身,然後繞到對方身前,“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

他註意到對方的面色似乎不太好,情緒也有些低沈。

葉弦歌看了對方一眼,沒說話。

其實她也覺得糾結。

她自然知道對方的身份,在現在這個世界,別說眼下後宮只有這麽幾個嬪妃了,只要傅玉宸願意,這整個大孟的女子都是屬於他的,這就是皇權。

別人也不會覺得不正常或者有問題。

但葉弦歌不一樣。

她從小受到的教育就是一夫一妻,所以硬要她接受,她心裏實在也覺得膈應。

但這話她要怎麽說?

對方如果不是皇帝,只是一般的王孫公侯她也不會像現在這樣難開口了。

偏偏就這麽巧。

她長這麽大,除了讀書的時候那一次無疾而終的青澀暗戀之外,第一次正經動心,結果對象竟然是這樣的身份。

葉弦歌這個人有個毛病。

她在感情上,其實不怎麽勇敢。

當初暗戀那個男生的時候,卻始終不敢表白,最後聽說別人有了女友之後,她也只是背地裏難受了一陣,接著便不再提起這事。

這回她好不容易又開竅了,原本是想著接受了傅玉宸,好好和對方談的。

但是冷靜下來後,她才意識到兩人之間似乎有很多東西擋住了。

傅玉宸的身份註定了他不可能只有她一個人,而自己也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她遲早都是要離開的。

剛穿越過來那會兒,她並沒想到會有這樣一天。

那時候她滿心想的都是怎麽從這個世界離開。

因為沒有牽掛。

可現在不一樣,她發現自己對傅玉宸的感情。

起初的時候還沒細想,眼下這麽想起來,對方和她其實沒什麽可能。

她自問不能接受對方還有別的女人,而對方也不可能為了她把嬪妃都送走。

最主要的是,她……

葉弦歌指尖微微用力,稍稍掐進了自己的掌心中。

她似乎做不到為了對方而留在這個世界。

即便她知道了自己是喜歡傅玉宸的,但她還是想回家。

葉弦歌覺得自己很自私。

但她說服不了自己。

這確實就是她自己真實的想法,她想回家,一直都想。

看著眼前的傅玉宸,葉弦歌抿唇,然後開口:“沒事,我就是覺得,你應該要多休息,我不好一直耽誤你休息。”

她說著,唇邊拉起一抹笑,似乎想讓對方安心,可這笑卻顯得十分勉強。

她的心裏已經萌生退意,不想和對方再繼續下去。

因為覺得只有及時止損,才能讓兩者之間的傷害都降到最低。

傅玉宸自然不知道她的想法,不然估計要瘋。

但其實眼下也沒好到哪裏去。

因為他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什麽。

葉弦歌看著他的眼神沒了方才剛來時候的那種明亮和一點歡喜,反而變得沒有一絲光,十分沈靜,仿佛他只是一個認識的普通朋友罷了。

這讓傅玉宸心中霎時慌亂起來。

他仔細想了想方才的事情,卻始終沒想明白,為什麽對方會突然就這樣了。

怎麽會這樣?

他看著對方的雙眸。

他費了這麽多的心思,甚至差點沒了命才讓對方開竅了,可如今才不到一日,對方就又變回去了。

不……

不是變回去了。

是比之前待他更冷漠。

先前的葉弦歌也不會用這樣的眼神看他。

傅玉宸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可他知道,今天絕對不能讓對方離開這裏,否則他之前做的一切就都前功盡棄了。

於是他把心一橫,直接將外面候著的高懷叫了進來。

“陛下。”高懷進來後就看見眼前的一幕。

陛下站在昭儀娘娘跟前,雙目鎖在對方面上,昭儀娘娘則不說話,面上的神情也有些淡。

高懷敏銳地感覺到空氣中的凝滯。

傅玉宸聽見高懷進來,也沒有去看對方,他的視線依舊停在葉弦歌的臉上。

“你去外面同明義殿的宮人吩咐一聲,就說今夜昭儀宿在紫宸殿,不回明義殿了。”

高懷聞言正要應聲,便聽得對方又說了句。

“再派人去尚寢局一趟,叫彤史女官記檔。”

宮中規矩,陛下若幸了誰,彤史女官那邊都是要仔細記下來的。因此傅玉宸這話的意思就很容易猜出來了。

若是平日也就罷了,可眼下是個人都瞧得出來陛下和昭儀娘娘之間似乎有些不對勁。

可高懷也不敢多問,應了一聲後,便輕輕退了出去。

葉弦歌在剛才一直都沒開口,直到殿內又只剩下她和傅玉宸後,她才看著對方,緩緩道:“你想做什麽?”

她雖然是穿越來的,但根據原主的記憶,自然知道讓彤史女官記檔意味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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