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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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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怪癥發生的突然, 且蔓延的極快,故而當在清元溪上游發現了那些動物屍體後,太醫署的人便都下意識以為這次的怪癥是因為這個而引起的。

但是陛下的方才的一番話卻叫他們都回過味來。

那些動物的屍體, 他們在最初發現時, 就已經叫人全部清理走了。

若是如他們所想,是這個原因, 那怪癥也沒理由再重新覆蘇蔓延開來了。

只是當局者迷。

他們在臨宜縣待了這麽兩個月,心裏因為急著找出原因,所以也沒有多想, 當看見那些動物屍體時,就都告訴自己應該就是這個導致的了。

若非之後怪癥再次覆蘇, 他們早就叫人發了急報去圍場給陛下了。

而最近這段時間,他們又要醫治逐漸變多的染病的人, 又要再分出精力來確定究竟是不是因為那些屍體而導致的怪癥。

故而便沒有再過多的去想還會有其他的可能性。

知道現在聽到陛下的話。

“陛下。”先前那站出來回話的醫監再次道,“臣等愚鈍,還望陛下明示。”

陛下既會這樣說,應當心裏是大約有了些影子的,與其等到陛下生了怒再說出來, 倒不如他們先問。

果然,傅玉宸聞言,身子稍稍前傾一點, 接著徐徐道:“當時清理那些動物屍體時, 可有好好將清元溪都搜了一遍?……這怪癥會蔓延的這樣快, 自然是有原因的。朕在來的路上便了解了,整個臨宜縣唯有一條清元溪,就連城中的井水都是從清元溪引了來的。城中百姓起居飲食都依靠這條溪水,若是這水出了問題, 自然受影響的人就會越來越多。”他看著那醫監道,“你們先前的想法是沒錯的,這溪水確實有問題,不過不一定是那些屍體導致。”

那醫監聽後先是一怔,接著略帶了些遲疑地開口:“陛下的意思……”

傅玉宸笑了一聲,不帶什麽情緒。

“叫人去清元溪,將整條溪水好好搜一遍,連著岸邊水底都不得遺漏,若搜到什麽可疑之物,即刻來回話。”

這一句,叫議事廳內的人都恍然。

先前他們也在清元溪搜過,只是從未想過下水去翻找。

傅玉宸說完後,也不在意下面的人什麽反應,只是喚了聲臨宜縣令。

“臣在。”那臨宜縣令聽得陛下叫他,連忙站了出來,接著俯身行禮。

他心中卻是一直懸著的。

臨宜縣原本就是個小地方,每年到頭,他都只有上折子例行問安抑或是奏報祥瑞的資格。且上任縣令這麽些年來,他從未入京面過聖。先前陛下派了太醫署的人來他都覺著惶恐,更別說這回是天子車駕親自降臨,他雖面上看著沒什麽異樣,但心中卻一直都提著。

只因陛下登基這麽幾年來,還從未有地方出現過臨宜縣這樣的事。

這頭一個出現便是他這裏,還引得聖駕親臨,怎麽能叫他不提心吊膽。

尤其是當聽得陛下叫了他後,他就更為緊張,忙站出來下拜稽首,口稱“陛下大安”。

好在傅玉宸並非要降罪,只是看著他,半晌後方開口問道:“朕聽得說,那些被染了病尚在醫治的人眼下都在單獨辟出來的院子中?”

“回陛下。”那臨宜縣令也不敢擡頭,而是保持著稽首的姿勢,“臣照著太醫署的建議,將那些染了病且有了癥狀的人都聚在了一處院落中,正是城西的一處院落。”

“所有染了病的都在裏面了?”傅玉宸又問道。

那臨宜縣令便道:“除了這兩日染病的,旁的都在了,而先前染疾而亡的也照著太醫署的意思,都燒了。”他說完後,似乎自己覺得不妥,便又趕緊補充,“因著這兩日染病的人越來越多,城中守衛人手又不夠……”

“朕先前不是派了一隊金吾衛同太醫署的人一並前來?”

“是,金吾衛都到了,只是近來怪癥愈發蔓延開來,所以、所以就……”

傅玉宸冷笑一聲。

“雖說臨宜縣小,但這怪癥爆發了這樣久,朕也派了人來協助,可如今怪癥沒有遏制住便罷了,反而變本加厲。太醫署的人是剛來兩月,不清楚情況,你身為臨宜縣令,日日都在城中,可一點作用都沒有,是不是也該反思一下自己。”

他的聲音沈沈,沒什麽特殊的情緒,但聽上去卻愈發讓臨宜縣令心驚。

“陛下恕罪!”他連忙開口,卻又不知要怎麽說,只得念著恕罪二字。

畢竟陛下說的並沒有錯。

他確實沒有盡到身為一個縣令的職責。

只因這臨宜縣地方小,這麽些年也沒出過什麽大事,因此怪癥開始出現的時候他也就沒怎麽上心,等到嚴重了,才知道問題大了,這才急忙叫了人送了急報去錦都。

原以為太醫署的人來了就好了。

誰知還是沒能解決問題,甚至越來越嚴重。

傅玉宸眼下也沒工夫計較這些,只是在對方的請罪聲中,再次開口。

“這賬先記著,朕如今再給你一隊金吾衛,這兩日,將城中染了病的人全都召集了,都送至城西那處院落,朕親自去瞧瞧。”

他這話一說完,下方的人皆是一驚,就連身後站著的高懷也是一楞。

“陛下,萬萬不可!”回過神來後,下方的醫監忙道,“這怪癥傳染性極強,稍不留意便會染上了,陛下您三思!”

旁人也是跟著勸。

而高懷正要開口時,卻註意到陛下的面色微沈,顯然是有些生怒了。

因而一時間也暫時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傅玉宸看著下方勸著他不要去的人,眼神越來越暗。

他的指尖在身邊的炕幾上輕點著,速度一下快過一下,顯然越來越不耐煩。

最終,他手往前移,修長的指尖觸碰到放在炕幾上的山水青花蓋碗。

“啪——!”

接著只聽清脆的聲音響起,原本有些嘈雜的議事廳內霎時間安靜了下來。

眾人連忙往地上看去。

之前先前備好的蓋碗眼下已四分五裂,青花的碎片濺的四處都是,青磚的地面被茶水浸濕,成了深褐色,原本泡了有一段時間,已經完全舒展開來的茶葉全都黏在了地面上。

雖然只是一個蓋碗碎了,但眾人的心都一下子懸起。

這茶原就是替陛下準備的,當時上茶的人還特意往裏放了些,就是怕不小心跌下來碎了。

眼下這蓋碗既然成了這樣,顯然是陛下故意為之。

思及此,他們連忙低下頭,無一人敢再開口勸說,而原本就稽首下拜的臨宜縣令此刻頭又往下壓了壓,恨不得能進到地面中去。

一時間,議事廳的氛圍十分凝滯。

見眾人都不再說話後,傅玉宸才緩緩開口。

“朕當初說要來臨宜縣,便有人勸朕,說臨宜縣眼下危險,叫朕不要來。如今朕來了,說要去看看染病了的人,你們又勸朕,讓朕莫要去。”他的眼神在下方的人身上一一掃過,“朕如今便直說了,朕這回來,就是抱著定要將臨宜縣的疫癥解決的心來的,若不然,朕何必走這一遭?……你們倒是會勸朕,說危險,不要去。因為死的不是你們!”

他說著站起身,走到下方來。

“怪癥蔓延,每日染病的人越來越多,因此喪命的人也越來越多。”他走到臨宜縣令跟前,步子在他貼在手背上的頭前方停住,“適才你說,就是因為這樣,所以人手不夠了,那朕問你,你日日看著這樣的事情,看著這臨宜縣中的百姓染病乃至死亡,你心中什麽感受?”

“臣、臣……”那臨宜縣令也不知道該怎麽回話,半晌便也沒說出一句來。

傅玉宸便又看向一旁的太醫署的人。

“朕派了你們來,是指著你們替朕分憂的,未料到分憂沒分成,最後卻成了這樣。這臨宜縣的人,每日都要死這麽多,每日也有十數人染疾,你們心中又是什麽感受?”

太醫署的人也不敢輕易開口。

傅玉宸便再次道:“朕甚至都不用問,就知道,你身為臨宜縣的縣令,這疫癥的事情出來後,想來是從未去看過那些染病的人。而你們……”他眼神落在太醫署的醫監及其身後的人身上,“只怕這些人在你們看來不過是一個個用來試藥的工具罷了。治得好當然是最好,便是治不好,也不過死了個人,橫豎你們在太醫署的時候,這些事情也見的多了。”

“你們不在意臨宜縣百姓的性命,可朕在意。”

“一個個都怕死,怕染上病,那明日你們便都在這待著,朕一人去。”

傅玉宸心中其實是清楚的。

這些人為官的時間長了,便都不將百姓的性命放在心上了。

臨宜縣令雖不是什麽大官,卻總領整個臨宜縣所有的事情,想來在這裏也是說一不二,無人違逆的。

而太醫署這些人更不必說,在他們心中人命就只是數字,且許多人都是為了生活抑或是為了那點月俸在混日子,對他們來說,死人是再平常不過的。

再加上當初他在去圍場的路上,問那些跟著的朝臣如何解決臨宜縣的事,那些人口中說了大堆,實際上全是推脫之詞,根本就沒有認真去想。

所謂屍位素餐,便是這樣了。

話說完後,這些人也還是不敢則聲,只是都跪了下來,連請罪都說不出口。

傅玉宸倒也沒心情再同他們在這裏多說。

“高懷。”他喚了聲。

原本站在上方的高懷見狀忙下來,接著走到他身邊微微躬身:“陛下。”

“朕先前說的事你可都記下了?”

“回陛下,都記下來了。”

傅玉宸便道:“你去跟著,全都一一落實了,朕今夜要知道搜尋清元溪的結果。……還有,那些染了病的人,也叫金吾衛都帶了去城西的院子中,若是人多了,地方不夠,便再想辦法。”

高懷便趕緊恭敬應諾。

傅玉宸這才在議事廳中的這些人身上巡視了一圈,接著道:“朕如今沒有多餘的心思來同你們算這些事,不代表你們都能套逃得過。臨宜縣這事,總歸是有人要擔責任的。”

說著,眼神落在了臨宜縣令身上,叫他不由地渾身一顫。

最終,傅玉宸也沒再說什麽,只是轉過身來徑直離開了議事廳。

他離開後,原本凝滯的氛圍才稍稍松了一些,而那些懸著心的人也都放下心來。

“高大人。”先前那醫監見高懷沒走,便湊到他跟前來,“陛下今日是怎麽了,怎的生了這樣大的怒?”

一旁便也有人附和:“是啊,陛下還說要去見那些染了病的人,可這怪癥原本就極易傳染,若是陛下不當心也染了,那該如何是好!”

“高大人您看,是不是幫著勸勸陛下?”

“勸?”聽得有人這樣說,高懷嗤笑一聲,接著慢慢道,“諸位大人也見著了,陛下適才是怎麽說的,你們當我沒勸過?只是聖意難違,陛下做了決定的事,是我等能隨意置喙的?……我倒是要勸勸各位大人,莫要再不把這事放在心上了,這臨宜縣每日都有人染病,抑或是身亡,陛下此刻不計較便罷了,若是之後能好好將這事解決了,興許陛下高興,便不計較了。若不然……”他聲音一頓,接著看向已經從地上起身的臨宜縣令,方才續道,“若不是便如陛下所言,這臨宜縣的事情,總歸是還要有個人來擔責任了,至於是誰,那就要看陛下的意思了。”

這話說完,眾人都住了口,那臨宜縣令更是一言不敢說。

高懷這才也往外走去。

“還是先去清元溪瞧瞧才是正理,否則到了晚上,又拿什麽向陛下交差?”

眾人一聽,都覺得在理,因而連忙跟了上去,想著一起去清元溪看看情況。

而那臨宜縣令卻不敢跟著去,出了議事廳的門,便匆匆往另一邊走去,想著趕緊安排了守衛去把那些染了病的人都帶到城西的院子中去。

另一邊,傅玉宸出了議事廳,便往先前已經收拾好的房間走去。

他身邊也沒帶人,高懷被他留下去盯著後續了,身後不過跟了幾個內侍,也不是品階高的。

他一路走回來,面色都不太好,步子也顯得有些急躁。

身後跟著的人雖則方才沒在議事廳裏,但都聽得到裏面發生了什麽,自然知曉陛下生了怒,因此一路回來都擔心陛下又會再次發怒。

只是未料到的是,雖然陛下瞧上去很生氣,但快到房間之前,步子卻慢了下來,接著更是在門外站了半刻。

“你們且退下。”他這時的聲音沒有先前那樣帶著怒意了,而是顯得平靜了許多,“在院門外去候著,這裏不用人了。”

那幾個內侍一聽,忙躬身應諾,接著便往前面走去。

然後站在院門外排開,不再則聲。

這邊傅玉宸在房門外又站了一會兒,確定自己的面色恢覆後,方推開門進去。

“葉葉。”他喚了一聲。

結果才發現裏面並沒有人。

最中間的宴幾上鋪著玻璃紗繡紫薇花的桌旗,桌旗上放著釉下彩牡丹提梁壺,一旁是一對兒四個的同料茶杯。

此時這杯子整齊擺放著,並沒有任何動過的痕跡,顯然先前進來的人沒有拿起過這個杯子。

而中堂兩邊,各是休息同會客之地。

左邊是鶴綾並琉璃石隔斷的寢室,右邊則是放了楠木嵌紫英石背板鏤空桃花心羅漢床。

因著天氣尚熱,這房間中自然也放了大塊的冰塊降溫。那大甕中此時因著時間久了,有些冰都化開了,成了一潭水,其餘的冰便附在上方。

傅玉宸在房間內轉了一圈,連寢室也看了一遍,仍舊是沒見著葉弦歌的蹤跡。

不過他倒也並不著急。

因為先前葉弦歌同他說過會去哪裏,因而他眼下只是在宴幾旁坐下,也不動桌上的茶,想著等對方先回來再說。

說來也巧,他剛坐下沒多久,就聽得寢室內有動靜,因而便起身往那裏走去。

剛掀開鶴綾的隔斷,就看見身著便衣,正從窗外翻進來的葉弦歌。

然後對方也看見了他。

葉弦歌:……

傅玉宸:?

有點尷尬。

葉弦歌手下動作停了一停,最終決定還是先進來再說。

她於是手下一撐,直接跳了進來。

“當心!”傅玉宸見了正要去扶著她,卻晚了一步,對方已經進來了。

而進了房間後,葉弦歌才伸手,將打開的窗子關上,然後在月洞架子床上坐了下來。

“你放好了?”傅玉宸見她並沒有出寢室的打算,自己便也走到妝奩臺前的椅子上坐下。

葉弦歌便點頭。

“幸而我動作快了一步,回來時便見著高懷帶了人正出城往清元溪的上游趕去。”

然後到了院中,又發現院門處有內侍候著,她這一身衣服都是特意換的,若是被瞧見了不好回答,所以才選擇了翻窗子進來,誰知道就這麽巧,被傅玉宸看見。

“你將那東西放在了何處?”傅玉宸問道,“還是先前水底那地方嗎?”

“那不至於。”葉弦歌道,“放在那裏若是搜的人不仔細,沒瞧見怎麽辦?畢竟在水底去了。因此我特意挑了靠岸的一處水源,同樣用了石頭壓住,只是露出了大部分絹袋,這樣去的人一眼就能瞧見。”

在來臨宜縣的路上,葉弦歌就想好了辦法。

她想著,自己肯定是不能說的,但是傅玉宸可以,所以她就打算借傅玉宸的口,點出清元溪上游的東西,好叫人再去重新搜尋。

然後她自己再趁著人不註意嗎,將先前那絹袋再放回清元溪。

這樣去搜的人就一定能找到。

而之所以先前決定將這東西拿走,不過是因為她擔心沒拿走,還放在原處,到時候又被有心人再次利用就不好了,因此才決定先拿走。

而眼下為了讓太醫署的人意識到怪癥的真正原因,她自然只能把那個東西再放回去。

橫豎現在清元溪的水也不會有人再去喝了,她放下的時間到被搜到,也沒多久,這期間產生的那點毒素,隨著水流的沖刷也就慢慢消失了。

傅玉宸聽得她這麽說便點點頭。

“這便好,屆時他們若是搜到了,就會送到我這裏來,到了那時再徹底將那有毒的物件毀了便是。”

“我也是這麽想的。”葉弦歌道,“只是至今不知曉究竟是何人將那東西放在了清元溪裏,這臨宜縣這麽多人,這樣的做法無疑是要置整個城中的人於死地。”

傅玉宸輕撚指尖。

“這事到時我會讓金吾衛去查,總會查出來的,屆時那人定要嚴懲。”

葉弦歌嘆了口氣。

“究竟是什麽仇怨,要將所有人都害死。”

當時她發現這怪癥有可能是人為時就覺得奇怪了。

那絹袋顯然是被人特意壓在了水底的,如果不葉弦歌當時開啟了“神思”狀態,只怕都發現不了這水底的東西。

而那死在了水邊的動物應當也是放絹袋的人故意弄死了丟在那裏的。

這怪癥一般人都看不出來是中毒,如果不是葉弦歌自帶游戲,能發現那彌漫在溪水上方的毒氣,她也不會知道,那些人是中毒而非染病。

但是下毒的人顯然是知道的,所以才會把那些動物的屍體丟在那裏。

為的就是誤導別人,讓來看的人以為是這些東西導致了怪癥的出現。

畢竟以前也不是沒有過例子。

這個時候又沒有監控,怪癥一旦染上了又很容易傳染,屆時等整個臨宜縣的人都染病而亡後,便也沒人會發現這水底的端倪了。

那下毒的那個人目的也就達到了。

只是這一做法,真的挺狠的。

葉弦歌始終不明白,究竟是什麽原因,才要這麽做。

傅玉宸見她這樣,便道:“只要有了證據,金吾衛那邊一定會查到是誰做的。眼下最主要的是先將染了病的人治好,你先前說有法子,究竟是什麽法子?”

傅玉宸已經對太醫署的人不抱什麽希望了。

而先前離開圍場時下旨讓尚藥局的人也來,不過是想著尚藥局的人經驗豐富一些,應當能想到方法應對,可眼下看來,只怕是暫時等不到尚藥局的人來了。

而葉弦歌又跟他說有法子能夠醫治那些中了毒的人,他想著對方這樣的本事,應當是說真的。

畢竟先前對方自己也喝了清元溪的水,卻沒有任何事情。

聽得傅玉宸問她,葉弦歌便道:“只要將那些染病的人都帶到一起,我就有法子。”說著忽然想起來,便趕緊道,“明日你把太醫署的人都叫了來吧,我去同他們說。”

傅玉宸聞言一怔,卻也沒多問,只是點頭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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