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詢問

關燈
先前陛下尚未來時, 落冬便提醒葉弦歌,說不若等陛下來了再一起用膳。

葉弦歌想的是,畢竟回去這麽久, 陛下定然已經先用過午膳了方才來的, 故而才自己趁著那點時間先吃一些,未料到眼見著要吃完了, 陛下恰好來了。

來了也就罷了,誰知竟真如落冬所說,並未用膳。

因此當聽到對方叫自己坐下來再陪他用點時, 葉弦歌頓時懵逼。

“陛下尚未用膳?”下意識地,她就問出這麽一句。

此言一出, 身後的人都是一怔,接著面色微變。

這若是換了旁的宮嬪, 聽得陛下這樣說,早就高興得不知道怎麽樣了,偏這葉選侍,也不知道怎麽想的,說出的話總叫人不知怎麽評價。

而落冬也是十分擔憂, 怕自家娘子說的這話,若是叫陛下惱了便不好了。

旁人這樣擔憂,但葉弦歌自己卻沒覺出來, 只是說完後稍稍反應過來, 覺得剛才的話問得有點多餘罷了。

適才對方才那樣說的, 眼下她這樣問,不是多餘又是什麽?

而傅玉宸在聽得這話後,倒也沒似旁人想的那樣,面色不好又或者生怒。

他聲音依舊緩和。

“適才回去後便有政事傳來, 朕料理完後便直接來了,倒也未來得及用午膳。”

葉弦歌一個穿越來的人,自然沒覺得這話有什麽不對,倒是一旁候著的高懷等人聽出了點端倪。

陛下這是在同葉娘子解釋呢!

堂堂天子要向一個小宮嬪解釋,這倒也是奇事。

只是這葉娘子看上去卻沒什麽特別反應,了悟般地點點頭也就過去了。

葉弦歌想的是,既然真的沒用膳,那就陪對方吃吧。

誰讓自己現在的身份是他的嬪妃呢?

天子之令,不得不從。

於是葉弦歌在原主的記憶中搜尋了下,找到了宮嬪侍膳該如何做,接著便輕著步子上前。

“妾伺候陛下用膳。”

自來宮中規矩,陛下用膳時,除非特許,否則嬪妃都要在一旁候著,伺候陛下用完膳。

只是當今登基後,幾乎不往後宮去,且歷來用膳都是自己一人解決,故而便是吳妃同司婉華都未曾侍過膳。

葉弦歌現在成了第一個侍膳的嬪妃,這要是被旁的宮嬪知道了,還不知道羨妒成什麽樣了。

她自己卻一點也沒覺得是好事。

心中反而覺著有些不高興。

吃個飯還要別人夾菜,太麻煩了。

就是先前落冬伺候她用膳時,說是伺候,實際也就是候在一旁,同她有一句沒一句地聊天罷了。

可眼下她卻不能這麽做。

對方是大孟天子,她身為宮嬪,說是侍膳就一點兒不能馬虎。照著規矩,要一直伺候到對方徹底用畢,方能叫人撤下這些菜肴。

且之後能不能坐下還要看陛下的,若是對方一直沒開口叫她坐下說話,那她就只能如同先前在圍場一般,一直長跪,直到對方下旨,方能起身。

啊!

思及此,葉弦歌心中長嘆一句。

這該死的封建帝制。

然而就是心裏再怎麽吐槽,手上該做的也還是要做。

她於是在說完那句話後,便直接伸手,將原先備好放在一旁的山水描金花釉下彩盤碟一套拿了過來。

原主指尖纖細瑩白,因著不喜張揚,便不似旁的宮嬪那樣塗上丹寇,故而十根指尖便如青蔥一般,帶著一點淺粉,瞧著十分可愛可喜。

尤其是指尖拿著這釉下彩的盤碟,更顯得有幾分艷色。

她動作時,右手手腕上那翠綠的翡翠玉鐲便輕輕挪動著,帳外一點點日光透進來,照得這鐲子愈發碧綠喜人。

葉弦歌先是將盤碟放好擺在陛下跟前,接著又伸手拿起一旁放著的同料釉下彩湯匙。

“陛下先用些羹湯吧。”說著便從最中間秘色瓷湯羹中舀了一小碗,放在對方跟前的長案上。

這一系列動作做完後,她還在心裏暗自過了遍,確定沒什麽差錯後才放下心來。

順便誇了誇自己機智。

而傅玉宸原本正瞧著她,因心中想著旁的事,便也沒太在意先前對方說的侍膳的話,直到這會子對方將湯羹盛好,放在了他跟前,又開口說了句後,方一下回過神來。

他看了看眼前的湯羹,接著又看了看站在自己身旁微微低著頭的葉弦歌,眉心倏地一皺。

“你坐下。”

半刻後,他才開口,聲音聽上去卻有些冷硬。

這倒叫葉弦歌心中一怔。

這是怎麽了?難道是自己剛才做錯了?

可是她在心裏想了又想,也沒發現自己方才究竟哪裏沒做好。

但陛下這模樣,似乎有些不悅。

那究竟又是為何?

因著一時不明白,她便也楞了楞,並未照著對方的話坐下來。

倒是傅玉宸,說完之後便猛然意識到自己方才的語氣不好。

他指尖輕撚了撚,接著看向一旁候著的眾人。

“你們且退下,這裏不用你們伺候。”

眾人聽後便忙著躬身接著往帳外退去。

而另一邊的落冬,適才聽了陛下那句話,還以為自家娘子做得不好叫陛下不悅了,心中想著替對方描補,可又礙於身份不能輕易開口。

眼下聽得陛下這樣將旁人都遣離,她心中便愈發擔憂了。

走之前不由地看了眼自家娘子,結果發現對方仍舊是站在陛下身旁,微低著頭,沒有旁的動作,似乎是在出神。

落冬霎時間更替對方擔心了。

及至出了小帳,稍稍走出幾步距離後,她才趕忙行至高懷身邊。

“高大人。”眼下她也顧不得高懷是不是願意搭理自己了,心思全在自家娘子的安危身上。

那高懷出來後便挑了一處不遠不近的地方站著,眼見葉選侍的大宮女至跟前來,若是換了以前,他自然是不怎麽同這些小宮娥身邊的人說話的。

宮中規矩森嚴,什麽人同什麽人說話都是有一定定數的,似葉弦歌這樣的,便是身邊大宮女,也不能越了等級直接同高懷說話。

高懷畢竟是殿中監,總領殿中六省,若有什麽人要傳話的,自有下面的人去說了,接著再來回了他。

只是眼下他想著,陛下不知怎的忽然對葉選侍上了點心,今日還特意連午膳都未用,從圍場回去便趕著換了身衣物,接著又匆匆往這葉選侍的小帳來。

且不論這葉選侍日後什麽造化,眼下看來也是不能輕易馬虎的。

因而當看見落冬往他這邊走來後,他面上便自帶了兩分和煦的笑容。

“唷,姑娘這是有事找我?”

落冬原本以為對方定然是不怎麽理她的,心裏早就做好了準備,結果忽地見對方這樣笑臉相迎,便是一怔。

接著便悟了過來。

只怕對方這也是見機行事。

這樣也好,她也不怕對方不回答她的話。

因而落冬先福身行了一禮,方開口道:“大人,奴婢有一事未明,還請大人解惑。”

高懷聽後笑道:“姑娘言重了,有事說就是,我若知曉的,必定如實相告。”

落冬這才放心下來,將自己疑慮說出口。

那高懷先時還以為是什麽了不得的大事,眼下聽得對方一說,便道:“姑娘問的事我倒是知道一些,只是知道的也不甚全面。”

說著往已經放下門簾的小帳中瞧了瞧。

接著方壓低了些聲音。

“先前陛下不是去圍場看了季淑容同葉娘子的比試了嗎,就是那過後陛下才說的要來葉娘子這邊,想是葉娘子騎射太好,才叫陛下上了心。”

這事落冬知道的並不詳細。

因為葉弦歌自己本身也不知道這些事,故而先前同她說的時候也不過一句帶過了。

眼下聽得高懷這樣說,她才略明白過來。

“既這麽說,那陛下適才為何那樣呢?”

在落冬看來,陛下方才似乎有些生怒,聲音聽上去都帶了幾分冷硬。

若不然落冬也不會這樣擔心了。

聽得她這話,高懷也想起方才的情形,嘆了口氣。

“想來應是沒什麽大事,姑娘也莫要過於擔憂。”

他是在陛下身邊伺候了這麽多年的,自然知道陛下的脾性。

若是真個生怒了,之後也不會緩了聲音,還將他們都遣了出來。

只怕是有話要同葉娘子說,不欲叫旁人聽見,這才叫他們都出來的。

落冬原還想再問別的,見他這樣說後,一時也不好再開口,只得擔憂地看向小帳處。

而另一邊。

小帳內只餘下了葉弦歌同傅玉宸二人。

葉弦歌不知道陛下為何將旁人都遣散,自己又不能輕易開口,只得照著先前那樣,安靜站著,也不開口。

倒是傅玉宸,在旁人都走了後,靜靜瞧了她半晌,接著道:“你來坐下。”

葉弦歌聽後一怔。

“陛下?”

“坐下。”傅玉宸說著,見她仍是不動,便徑直起身,接著伸手拉過她,將她按下坐在自己身邊。

葉弦歌任由對方將自己拉了坐下後,正要開口,就聽得對方道:“先前的比試朕看了,你原是落在了季淑容後面的,之後卻不知為何忽地超過了她,這是為何?”

葉弦歌沒料到對方竟真個瞧了全程。

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

難道說自己用了馬術輕功超過的嗎?

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