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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蘇文2

蘇嚴並沒有在搭理蘇文,他並不是不孝,只是在蘇嚴心中,蘇翰這個叔叔才是他真正意義上的父親,而爹親就是仲堃儀的爹親。

在蘇嚴心中,仲堃儀才是他一母同胞的親弟弟。

正是因為預見到了這個結果,蘇嚴的雙親才會將仲爹爹趕出蘇家。

但他們沒有預料到,當初最害怕的局面正是他們自己一手造成的。

蘇嚴不止一次在想,如果當初自己雙親沒有做出那麽殘忍的事情,自己和蘇文已經仲堃儀三人是不是能夠成為親兄弟,蘇家是不是會更上一層樓。

最起碼比現在要好很多。

現在的蘇家,表面上有一個上卿大夫,一個侍讀學士,甚至還有一個當朝皇後。

但整個天樞誰不知道,這三個掌權之人是怨恨蘇家的。

而現在的局面,蘇嚴在心裏冷笑。

自作自受。

蘇家出了這麽大的事情,已經不可能瞞著蘇嚴雙親。

而壓根沒告訴雙親自己覆活的蘇嚴,就這樣冷冰冰的站在了自己雙親的面前。

而面對雙親的哭求,蘇嚴只是冷冰冰的說:“國有國法,家有家規,蘇文確實弄掉了皇嗣,仲堃儀現在還沒有脫離危險。”蘇嚴停頓了一下,緩和了自己的心情,才繼續說到:“王上失去了期盼了十幾年的孩子,甚至差點失去了王後。你覺得王上會不會輕饒了你們。”

“再說,仲堃儀是我弟弟,是仲叔叔和叔父的兒子,我為什麽要幫你們?”

蘇嚴轉身,淡淡的對家丁說:“看住他們,別讓他們去找叔父和堃弟的麻煩。”

門外,一個小廝打扮的人慌張的跑進來,打喊著:“大人,大人,我們找著了。”

蘇嚴昨天就知道四國城裏有一個大戶人家裏有一盒當年老天璣國師贈送的解毒補血的丹藥,於是千方百計找到那個人,並從中周旋得到一顆。

蘇嚴看著錦盒裏那顆彌足珍貴的丹藥,早將不想幹的人放到腦後。

如果是蘇翰會在意他大哥,是因為長兄如父,而且蘇家大哥確實在蘇老太爺早逝後一人扛起蘇家,照料弟弟讀書的話,蘇嚴就完全沒有這份顧慮。

蘇嚴出生之時,生父便因難產而逝,蘇翰大哥思念亡夫,不想看見蘇嚴。

所以蘇嚴是那個時候已經和蘇翰成親的仲爹爹這個嬸娘一手帶大的。

可想而知,仲堃儀在蘇嚴心中就是活生生的親弟弟。

蘇嚴帶著丹藥進宮的時候,並沒有著急先去仲堃儀那邊,而是找到在占蔔四國天象的蹇龍,確定那顆丹藥是沒有問題,並且適合仲堃儀服用的之後,才去天樞尋找仲堃儀。

仲堃儀的狀況相比之前好了很多,但還是需要長期臥床,慢慢調養。

四月清明的時候,天璣天樞決定一起去京郊的護國寺為幾位長輩的骨灰進行祭掃。

孟章十分頭疼,偷偷問看似很有註意蹇賓和真的很有註意對我執明。

“究竟怎樣才能讓我那位必須要臥床靜養的仲卿放棄一起祭掃的想法,老實的呆在床上”

蹇賓皺著眉頭看著孟章沒有說話,反倒是執明想了很多不著四六的想法,甚至說讓孟章試著用蒙汗藥藥暈仲堃儀。

蹇賓歪著頭,好半天才說:“你為什麽不想些保暖的方法,讓仲堃儀能夠啟程一同前去呢”蹇賓溫情的註視著齊之侃說:“如果小齊當初也有同樣的想法,本王也會滿足的,為爹親祭掃,原本就是他的一片孝心,若不能親自前去,不管是小齊還是仲上卿,想必心裏都不會好受吧。”

孟章怔怔的看著蹇賓,良久才點頭同意:“是我想左了。”

孟章看見仲堃儀的時候,仲堃儀正歪在床上聽孟儉念奏章,孟康在一邊不時的搭句話。

孟章感嘆,若非康兒天生目盲,這四國天下,未必不是他的。

孟儉擡頭看見孟章含笑站在門口,開心的喊了句父皇,放下奏折飛奔過去求表揚。

孟章撫摸著孟儉的頭發,攬著兒子走到床邊,看著仲堃儀蒼白的一張臉:“不是讓你休息嗎?”轉頭看著孟康孟儉兩兄弟:“醫丞囑咐過讓你爹親要臥床休息,你們兩個小淘氣還過來擾他休息”

孟儉撅起小嘴不說話,反倒是孟康笑著說:“父皇不知,分明是爹親不乖,我和弟弟來的時候,爹親就已經在看奏章了,是弟弟想讓爹親休息,才拿過來給爹親念著聽呢。”

孟章看著自己懷裏皺著一張小臉的孟儉,溫柔笑著說:“是嗎?我儉兒真乖。”又轉頭含笑看著仲堃儀:“但是爹親就不乖了。”

仲堃儀並沒有說話,只是淡淡的笑,眼神中有說不盡的落寞。

“爹親可要乖乖的,不然,到時候祭掃病倒了,可就不能去了。”孟章聲音輕柔,笑容燦爛。

仲堃儀愕然,看向孟章的雙眼閃出光芒。

護國寺是四國城附近最大的寺廟,四國皇親都會將亡故親屬的靈位供奉到這裏,每年清明都會前來祭掃。

而且四國皇室進行祭神向來都是自己約定好時間,然後直接上門,從來不會封道。今年也是如此。

而今年和往常不一樣的是,往常都是天樞和天璇的幾位皇室共乘一輛馬車到護國寺上香祭掃。但今年卻不一樣,今年是天璣和天樞兩國前來。

但今年和往常不一樣的是,今年駕駛了兩輛馬車,一前一後往護國寺駛去。

後面一輛馬車上正是仲堃儀和孟章幾人,仲堃儀披著厚實的白色披風,斜倚在一邊,身上蓋著被子,手裏握著一個小小的暖爐,看著窗外的市集。

孟章雖然十分擔心仲堃儀的狀況,但看著他精神實在比整日待在屋子裏要好上太多。

但孟章剛想說話,又看見仲堃儀突然探著頭看向前面,眉頭緊鎖。

孟章湊近仲堃儀身邊,順著他的目光向前看去,天璣大皇子笑著騎在馬上,和懷裏的一個少年談笑風生,兩個人共乘一騎,卿卿我我。

天璣大皇子懷著的少年有一雙十分好看的灰色眼眸。

天樞皇長子,孟康。

孟儉擡眼望天,一臉無奈的表情。猛的,孟儉的餘光看到身後的馬車上探出一張蒼白嚴肅的臉。

孟儉側著頭想了半天,看錯了吧。

再回頭,孟儉真真切切的看見仲堃儀那張原本就蒼白,現在卻因憤怒而有些潮紅的臉。

瞬間,汗毛倒豎。

蹇蛟看見孟儉奓著毛僵硬的回過頭,正視前方,疑惑的問:“你怎麽了?”

孟儉僵硬的顫抖,一字一頓的說:“我……爹親……”

蹇蛟原本疑惑不解,但看見蹇龍那張說笑不笑的臉,蹇蛟覺得很不對勁。猛的回頭,看見仲堃儀那張氣憤的臉。

蹇蛟僵硬著看著仲堃儀收回自己的身子,然後僵硬的轉會身子。

蹇蛟就如此僵硬著到了護國寺。蹇賓和齊之侃瞧了半天,皺著眉頭問:“你怎麽了?”

蹇龍從一旁走過來,一臉陽光燦爛:“讓未來丈人嚇得。”

齊之侃一臉茫然,蹇賓愕然,然後側著腦袋看著被蘇翰和孟章攙扶下來的仲堃儀,很不厚道的笑了。

蹇龍笑的更加不厚道:“誰讓你喜歡仲叔叔的兒子,還偏偏是仲叔叔最心疼的長子孟康,你活該啊。”

再說,到底是誰把誰拐跑還不一定呢,你雖然是四國皇子中武力值最高的,但你看,除了天璇兩個人,那個不是受比攻武力值高。

而且,你確定近身戰你能打過孟康?

我才不信。

仲堃儀走下馬車,渾身一點力氣也使不出來,孟章緊緊的攬住他,神色緊張。

仲堃儀忍過一陣頭暈目眩,輕輕拍了拍孟章的手,溫柔的笑著搖搖頭,示意自己並沒有大礙。

一行人的到了,護國寺早已收到通知,此刻方丈便帶著寺廟全部人員出來迎接。仲堃儀並沒有讓別人多等。

蹇賓幾人在方丈祭祀之後便自行離開,去往供奉蹇斛靈位的地方,進行祭掃。

而仲堃儀還有重要的事情。

那個終究無緣這個世界的孩子,仲堃儀和孟章想要為他在護國寺立下牌位,以求再投胎成為他們的兒子。

蘇嚴在大殿之位停下腳步,由孟章和蘇翰兩個陪著仲堃儀進去行禮,而他和駱瑉就在門口等候。

駱瑉四下瞧了半天,發現也沒有什麽人,便偷偷摸摸的走向一旁看風景的蘇嚴身邊,期期艾艾的低聲說話,蘇嚴並沒有搭理駱瑉,只是轉身離開那裏,但在兩人一錯身的功夫,蘇嚴仿佛輕聲嘀咕了句什麽,然後面無表情的走開,但眼尖的人還是可以看見蘇嚴的耳根通紅通紅的。

駱瑉原本含著笑偷瞧著蘇嚴,但突然看見大殿轉角站著一個少年,長發如瀑,帶著鎏金金冠,蔥綠長衫,容顏俊美,一雙灰色的眼眸格外吸引人。

駱瑉眨眨眼睛,偷偷舒了一口氣。

原來是大皇子孟康。

蘇嚴看見駱瑉的表情,猛然轉頭看著孟康,也是舒了口氣。

孟康皇子看不見,他們就不擔心了。蘇嚴皺著眉頭用下巴指了指大殿緊閉的大門,示意駱瑉趕緊回到門口去,別在這膩乎。

駱瑉撅著嘴搖著蘇嚴的衣袖撒嬌不說話,覆又指了指自己的臉頰,示意蘇嚴親一下才肯回去。

蘇嚴瞧了瞧依舊站在轉角不知道在等什麽的孟康,蘇嚴左右為難,皺著眉頭快速的在駱瑉臉頰上親了一口,然後順勢一推,駱瑉笑嘻嘻的捂著臉跑回了大殿門口。

蘇嚴無奈的苦笑了一下,搖搖頭看向大殿轉角,孟康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不見了。蘇嚴想了半天,覺得事情不對,孟康不可能自己一個人走到這裏。

想到這裏,蘇嚴突然臉色蒼白,快步走到大殿轉角,轉過去卻什麽也看不見。

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思忖一下,蘇嚴覺得孟康雖然看不見,但他耳力極強,武功也不弱,自己走到這個地方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大概是自己想太多了。

蘇嚴想了想,一臉狐疑的走了回去。

只是蘇嚴並不知道,在一旁的耳室裏,四個半大的孩子湊在門縫處悄悄往外瞧,在確定蘇嚴已經回去之後,才齊齊松了口氣。

蹇蛟和孟儉一臉不可置信,蹇龍一臉居然是真的,屋子裏幾個人一時無語,好半晌孟儉才震驚的說:“舅父居然和駱瑉大人……”

孟康只是震驚了一下,然後一臉笑容燦爛:“幸虧我當時把你擋在身後,否則咱們也不可能知道這麽隱秘的事情。蘇嚴舅父是一個多麽謹慎的人餃子哥哥不知道,我和弟弟還是清楚的。”

蹇龍點頭說:“不過,還是沒想到,原來駱瑉大人是這樣的性格,居然能……”

是啊,居然能把蘇嚴追到手。

“你們猜,孟章叔叔他們是不是已經知道了”蹇蛟抱著劍一臉賊笑。

蹇龍立刻就知道蹇蛟在想什麽,也看向孟儉,希望得到一個否定的答案。

孟儉笑嘻嘻的點頭:“今早父王還在吃蘇嚴舅父的醋,想來,父王他們應該不知道才對。”

孟儉瞧了一眼雙胞胎邪笑的樣子,不解的問:“怎麽,你們想告訴父王他們”

蹇蛟搖搖頭說:“才不會這麽容易呢,總要讓他們自己藏不住了主動說出來才好。”

孟康突然笑出聲,連聲說餃子哥哥好壞。

只有孟儉歪著腦袋問:“為什麽會藏不住呢?”

仲堃儀強忍著眩暈參加完儀式,被蘇翰和孟章攙扶出來,看見毫無“交集”的駱瑉和蘇嚴,疑惑的問:“康兒和儉兒呢?不是說出來找你們嗎?”

蘇嚴四下看看,剛剛還看見大皇子來著。

駱瑉招來幾個內侍:“快去找找兩位皇子在哪?”

還沒有等內侍四下尋找,兩個長得很麻利的內侍噔噔跑來:“奴才是天璣內侍,敢問駱大人,可看見我們天璣兩位皇子”

四個人一起不見了

蘇嚴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但還沒等他細想,孟儉拉著孟康直直的跑了過來,孟康手裏還抱著一只被嚇得渾身發抖的小花貓,興沖沖的對仲堃儀說:“爹親,我們找到的。”

仲堃儀溫柔的笑了笑,誇獎兩個孩子兩句。一旁的孟儉頂替了蘇翰的位置,扶住仲堃儀,對一旁天璣的兩個內侍說:“天璣的兩位哥哥已經回去了,你們快去追吧。”

蘇嚴等人走的門口才看見天璣的幾人出來,天璣王蹇賓背著手走在最前面,齊之侃抱著三皇子,果子果子的逗弄著,拉著蹇賓背在身後的手,三皇子啊啊的拉著蹇賓的頭發笑。

而天璣大皇子和二皇子跟在啟琨身後,笑容燦爛。

蘇嚴疑惑的看著雙胞胎,雙胞胎發覺有人看著自己,齊齊扭頭去看,發現是蘇嚴之後,突然一起邪邪一笑。

笑的蘇嚴心驚肉跳。

蹇龍找到執悅的時候,執悅還一臉不願意的表情。但等到蹇蛟他們說完情況之後,他就欣然同意蹇蛟的主意。

蹇龍有一種藥水,無色無味,只有一個作用,就是讓人一次受孕。

“今晚蘇嚴舅父會偷偷去駱瑉大人那裏幽會,執悅弟弟只需要在他們晚上幽會的時候,將這個藥水偷偷放到他們喝的酒水之中就行。”孟康淡然的說。

執悅皺著眉頭想了想:“晚上?如果你們能說服我父王父後,我就能去。”

孟儉笑著挑了挑眉毛:“我已經和執明伯父說好,今晚我和天璣的幾位皇子會在一起合住學習,他已經同意了。”

也是,這樣的話,如果是天璣的任何一位皇子去說,執明和慕容離都會仔細想想,但這句話是天樞皇太子孟儉說的,執明就不會懷疑。

誰讓只有執悅的輕功最好,這種偷偷摸摸下藥的事情,一定需要他去做才行。

執悅瞧了瞧小巧的瓷瓶,笑著答應了。

有好玩的事情,怎麽能少了執悅呢?

“交給我了吧!”

當晚,執悅和蹇龍蹇蛟三人偷偷摸摸的出了皇宮,摸到駱瑉在宮外的住處,因為蘇嚴只有兩處地方可以居住,一個是蘇翰府上,一個是皇宮的小院。

但這兩處人多口雜,以蘇嚴的性格是根本不會選擇的。

仲堃儀的身體將養了近三個月才好起來,讓孟章等人松了口氣,但仲堃儀身體一好就立刻參與朝會。

為此孟章沒少和勸仲堃儀多休息。

朝堂上還有蘇嚴,不會出亂子的。但孟章這句話還沒有說完,內侍匆匆忙忙跑來說,蘇嚴大人暈倒在班房。

孟儉拉了拉孟康的衣袖,面上強自鎮定。

蘇嚴大人居然有孕了?

把脈的醫丞壓根不敢看蘇翰和仲堃儀那兩張漆黑的臉。

仲堃儀身後的駱瑉楞住了,然後扯出了一個十分燦爛的笑容,但笑容綻放到一半,又換成了一個十分難看嚴肅的神情。

面前是蘇翰大人和老師仲堃儀這兩座大山,就算蘇嚴已經懷有身孕,他也不見得能娶到蘇嚴過門。

蘇嚴醒來的時候,駱瑉正低著頭跪在仲堃儀和蘇翰的面前。

仲堃儀瞧見蘇嚴清醒過來,扔下駱瑉被蘇翰審問,去照顧蘇嚴。

孟康等五個熊孩子原本以為蘇翰不可能輕易答應蘇嚴和駱瑉的婚事,但卻沒想到在駱瑉輕易答應可以穿上嫁衣嫁給蘇嚴之後,反倒輕易答應了下來。

只不過,只有孟康和孟儉兄弟倆才知道,外公蘇翰是不可能這麽輕易放過駱瑉,他的苦日子還在後面呢。

駱大人,日後可有你苦日子過了。

☆、番外之裘振

自從遖宿一役之後,裘振這個天璇上將軍便備受矚目,尤其是天璣的少年國師。

裘振覺得這個少年國師每次看他都會帶著一種邪笑,好似看穿了自己的秘密一樣。

對,雖然那可以算是上輩子的事情,雖然他一直在心中默默的對自己說他不會屬於自己,雖然他知道那些事情只能算一個夢境,但裘振就是無法說服自己忘記,說服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看,不要去關註。

所以他總是會出神,不管實在什麽地方,在做什麽。每次都會不由自主的將目光投到那個人身上,久久不能離開。

那個人就是啟琨。

裘振不是不知道啟琨心裏喜歡的那個人是誰,他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插入啟琨和陳祎的愛情之中。

裘振默默收回註視在啟琨身上的目光,再次決定上表,請纓駐守霧瀾關。

啟琨其實並不是不知道裘振對自己的感情,只是他心裏覺得,喜歡裘振是對不起陳祎一樣,是自己不配擁有的感情,只能默默的將那一份屬於裘振的情感偷偷收藏起來。

原本,啟琨和裘振兩個人應該就這樣度過剩餘的人生,但上天似乎想再給他們一次機會。

天樞的所有朝臣都知道,大皇子孟康才是天樞幾位皇室的心頭肉。而大皇子雖然目盲,但每日也會有人專門教導大皇子讀書。大皇子雖不說十分刻苦,但每日讀書也都十分認真,可最近每天讀書的時候卻總在睡覺。

夫子摸了摸趴在桌子上昏睡的大皇子的額頭,難道生病了?

夫子不敢慢待,最近蘇嚴在養胎,夫子琢磨了好久,還是跟隨護送大皇子的內侍進宮,夫子決定去瞧瞧皇後仲堃儀。

雖然已經到了五月,但仲堃儀還是沒有脫下身上大毛的鬥篷,夫子說孟康最近身體可能有些不適,仲堃儀十分不放心,不顧內侍勸阻,前往孟康那裏瞧瞧。

孟康窩在床上,裹著被子睡得正香。

仲堃儀坐在床邊,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額頭,有些輕微發燙。仲堃儀皺著眉頭問:“醫丞呢?”

內侍恭敬的回答已經去請了,馬上就到。

仲堃儀皺著眉頭看著醫丞把脈,孟章收到消息,匆匆趕到。

孟章匆匆走到仲堃儀身邊,沈聲問:“康兒怎麽樣了?”

“從脈相看,大皇子只是一般風寒,吃兩副藥應該就沒有大礙了?”醫丞恭敬的說。

仲堃儀松了一口氣,坐到孟康身邊,握住孟康有些燙的小手,滿眼都是焦急。

孟章拍了拍仲堃儀的肩,安慰的說:“康兒會沒事的,你不要太擔心。”

仲堃儀點點頭,但還是將孟康抱在自己的懷裏輕輕拍扶,面上全是心疼因為高熱疼痛而不斷呻8吟的孟康。

孟儉也站在床邊,被孟章抱在懷中,一雙和仲堃儀很像的眸子微微瞇著,似乎在想些什麽。

夜深人靜的時候,原本應該已經休息的孟儉卻穿行在花園之中,向著天璣居住的地方走去。

仲堃儀起的很早,而且難得沒有去上朝,反而一大早便鉆進了廚房。

康兒從小很少生病,這一次生病一定很難受,仲堃儀準備親手給兒子做一頓早餐。

但當他在孟康床邊看見一臉嚴肅的天璣大皇子蹇蛟和天璣國師蹇龍的時候,他覺得他可能需要先將兒子身邊的討厭鬼轟走。

蹇龍彎著腰,湊到孟康眼前仔細的查看起。而孟康瞪著一雙烏溜溜的眼睛不住地在蹇龍和蹇蛟的臉上來回查看。

仲堃儀站在門口,覺得有些地方不太對。

仲堃儀再次看向孟康,只見孟康也在看著他,大眼睛烏溜溜的,笑起來像彎月亮……

等等,仲堃儀突然知道到底什麽地方不對了。康兒的眼睛和以往不一樣。

蹇龍皺著眉頭站直身體,轉身想說話,又看見仲堃儀大踏步走了進來,不慌不忙的相仲堃儀行禮,然後才向內侍要一小盅溫水。

蹇蛟看見仲堃儀走過來,連忙站起來行禮,轉身接過內侍遞給蹇龍的溫水。

蹇龍從懷裏掏出一個黑色的小瓷瓶,又向一旁的醫丞要了一根銀針,刺破了孟康的中指,將圓滾滾的血珠滴入溫水之中,提醒道:“不要吮8吸。”

蹇龍轉身又將銀針深入瓷瓶,將裏面的藥水滴了兩滴到混有孟康血水的茶盅之中。

登時,原本蕩來蕩去的血珠變成了一種詭異的藏藍色。

仲堃儀噌的站了起來。

“果然如此,”蹇龍將茶盅遞給內侍,示意潑掉即可:“仲叔叔,孟康是中了毒,但是這種毒素和孟康原本身體中造成他天生目盲的毒素結合,雖然讓孟康能夠視物,但同時還形成了一種新的毒素,這種毒十分霸道,如果不能及時解毒,大概十天左右就能要人性命。”

仲堃儀聽到孟康大概還有十天左右的性命的時候眼前一黑,一下子又跌坐在床上。

孟康在床上爬行兩步扶住仲堃儀,又被仲堃儀緊緊的攔在懷裏。

“仲叔叔不要著急,聽我說完。”蹇龍繼續說:“這種毒雖然霸道,但解藥並不難配,侄兒這裏就要藥方,只是有幾味藥草需要采摘下來立刻炮制,否則便失了藥效。侄兒和大哥會即可出城,大概七天左右就能回來。”

仲堃儀略略安心,但蹇龍又繼續說:“我們兄弟倆一起出行,父王必然不能放心,而我們雖然能讓啟琨祖父一起同行,但到底還需要一個武藝高強又會領兵的人一起去。”

“所以,”蹇蛟接口說:“還要勞煩仲叔叔或者孟叔叔去天璇陵光叔叔和公孫伯父那裏借一下裘振將軍一起同行。”

裘振來到城門口的時候楞了一下,他沒想到啟琨也回在隊伍之中,那一刻,裘振想退縮,但陵光已經下了聖旨,裘振沒有理由這個時候再抗旨。

只有公孫鈐在看見領隊的四個人的時候覺得,天璣的兩位皇子除了去采集解藥之外,可能還會做出別的什麽事情來才對。

畢竟,在整個四國城職中,除了天璣王蹇賓和天璣皇後齊之侃之外,不會有人覺得天璣兩位雙胞胎皇子是乖巧懂事不會惹禍的。

所有人都是有血淚史的,尤其是……

公孫鈐煞有介事的瞧了瞧小腹微凸的蘇嚴,又用十分又深意的眼光瞧著裘振。

裘振被看的有些發毛。

采草藥的地方距離四國城並沒有多遠,但還是有一天多的距離,蹇蛟心急孟康病情,帶領大部隊日夜兼程,竟然在當日下午便趕到了地方。蹇龍苦著臉跳下馬,活動著快散架身體,一臉悲憤的怒指蹇蛟“武夫。”

蹇蛟好似不生氣似得說到:“你那個解藥長什麽模樣,咱們幾個分開搜索吧,”末了還說了一句:“神棍。”

說著,不搭理氣的跳腳的蹇龍,輕點人馬,分成兩對,由雙胞胎和裘振啟琨分別帶領。蹇龍將繪有草藥樣子的絹帛分發給眾人,並囑咐道:“第一張帶花的,看到後立刻發信號,不要隨便采摘,第五章大葉子的草藥四周會有雙頭蛇出沒,當心不要被咬,一旦被咬,三炷香內就會喪命,其他草藥,連根一起采摘。”說完,又單獨塞給啟琨一瓶藥丸:“如果被雙頭蛇咬了,就立刻找個沒人的地方,和另外一個被咬的人一起服下這個藥丸。”蹇龍顯然還想說什麽,但被蹇蛟拉走了,並沒有來得及說出口。

蹇龍再次嘆了口氣,喃喃自語:“到底天命難違啊。”

蹇蛟歪著頭看著自己這個雙胞胎弟弟,一臉疑惑。

蹇龍看了他一眼,解釋道:“你今日不讓我將利弊和他們倆解釋清楚,估計等咱們回去的時候,就要喊裘振將軍為祖母了。”

蹇蛟瞪大了一雙眼睛,一臉驚恐。蹇龍也只能望天,哀嘆一句天意難違。

蹇蛟一路提心吊膽,直到第三天正午才看見被攙扶下山的裘振和一臉覆雜表情的啟琨,以及一眾一臉尷尬的兵將。

隨裘振一同采藥的高將軍頂著一張通紅的臉走在最後,然後一頭紮進天璣的兵營中再也不出來了。

蹇蛟抽搐著嘴角看著面紅耳赤的裘振被同樣臊眉耷眼的小兵附近大帳中休息。蹇龍用胳膊肘捅了捅目瞪口呆的蹇蛟,扯出一個壞笑撇向一旁想進帳又不怎麽好意思的啟琨,轉身走進大帳去查看裘振的情況。

半個時辰之後,蹇龍才兩步竄了出來,竄到自家大哥懷裏求安慰。

蹇蛟嫌棄的將蹇龍推到一邊才發現蹇龍也是一張大紅臉,急忙詢問,蹇龍半天才說了四個字:“天賦異稟。”

因為蹇龍需要將部分草藥制作出來,蹇蛟雖然心急,也只能原地再修整一天,第七天天不亮的時候,由他們兄弟倆帶上幾個近護衛快馬趕回四國城。

至於裘振,蹇龍臊紅著臉囑咐:“那個……裘……祖……將軍,那個……因為……那個……所以,你最好還是再臥床休息幾天,尤其是腰胯部位,最好……最好每日熱敷,再加上……按摩……”蹇龍說的害臊聲音越來越小,裘振聽著滿臉通紅,在場兵將一臉尷尬望天。

裘振默然,丟人丟大了。

只有啟琨在一旁狀似認真的聽著,末了居然還煞有其事的點點頭,惹得裘振偷看了他好幾眼。

雙胞胎一溜煙的上馬疾馳而去,頗有些落荒而逃的架勢。

父皇爹親救命啊,我們好像又惹禍了。

裘振雖然也想離開啟程,但無奈他實在腰疼的厲害,不要說騎馬上路,就是坐起來都有些勉強。

而留在山下的軍士們也大都是跟隨裘振和啟琨去尋藥的人,這會和兩位主帥擡頭不見低頭見,總能想起前些日子的奇遇,倍感尷尬。

全軍中,只有啟琨不覺得尷尬,甚至好像想通了一樣,每日老神在在的去打熱水,然後獨自鉆進裘振的帳篷裏幫裘振按摩有些受損的腰部。

但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啟琨卻總會看著月亮出神,神情落寞。而這個時候,裘振也會偷偷的看著啟琨,神情黯然。

這種尷尬的情況一直維持到十多天後裘振和啟琨回到四國城之後。

裘振覆命之後和啟琨離開大殿,剛剛準備和啟琨拜別,齊之侃帶著期期艾艾的雙胞胎走到了裘振的面前。

齊之侃是帶雙胞胎來向裘振道歉的。

一雙半大的孩子站在裘振面前,期期艾艾的小聲說對不起,裘振莫名的感覺自己心都快化了。

啟琨看著面色溫柔的裘振,覺得他最近的變化真的很大,但啟琨還是希望這只是他自己想太多了。

齊之侃瞇著眼睛看著啟琨目不轉睛的看著裘振和雙胞胎互動,眼睛裏面滿是溫柔。

齊之侃並不在意啟琨現在喜歡的到底是誰,他知道啟琨心裏一直有一個人是永遠不會被忘記,不會被忽略的。

齊之侃也知道,真正放下的,是他的爹親陳祎,並非不在乎,並非不嫉妒,而是真正的愛他,希望他可以幸福。

即使不是自己。

啟琨被齊之侃單獨約出去的時候,心裏既忐忑又興奮。

“其實,有些話早就應該跟你說清楚。”齊之侃抱著劍,淡然的說:“我知道你和裘振的事情。你……喜歡裘振嗎?”

啟琨楞了楞,自己喜歡裘振嗎?

“我曾經問過爹親,他是不是不喜歡你了,”齊之侃看了看啟琨說:“我爹親說,並不是,不是不喜歡,只是無緣在一起。我又問爹親,如果你喜歡了別人怎麽辦?”

齊之侃停住了話,他看著啟琨緊張的表情,笑了笑才繼續說:“爹親說,如果那個人比我好,也同樣喜歡他,而他也是真心喜歡那個人,不是為勢所困,不是當成他心裏的替身,那就應該囑咐他們,我們只是有緣無分而已。”

齊之侃看了看沈默的啟琨,拍了拍他的肩膀,只留下一句“好自為之。”

啟琨一個人坐在涼亭之中,看著蹇賓抱著啊啊亂叫的三皇子,帶著雙胞胎來接齊之侃的場景,問自己裘振和陳祎自己到底喜歡那個?

直到月上中天,啟琨才想明白自己想要什麽。

裘振和陳祎是不一樣的,但這兩個人自己都喜歡。

和陳祎是有緣無分,但對於裘振……

蹇龍負著手走到啟琨身邊說:“我外公總是說,既然已經死過一次,那不管你是不是記得,不管是不是喜歡,不管是不是怨恨,就都應該隨著死亡消失。上天既然願意給你一個重新活著的機會,就是給你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就是希望你能夠享受一個和以前不一樣的人生,不要去管以前的生活富貴或貧窮,不要管以前是怨還是恨,是愛還是不愛,因為那些都屬於那個已經死掉的自己,現在既然活著就應該享受活著的人生,珍惜現在還在自己身邊的人。”

啟琨看著蹇龍一副小神棍的表情,半晌突然笑了。

死去的陳祎永遠屬於死去的啟琨,那活著的啟琨為什麽不能愛上活著的裘振。啟琨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活生生,溫暖,粗糙的雙手,是真實的,是存在的。

既然還活著,就不要用記憶束縛自己,死去的,將永遠活在自己心裏,記憶裏。

而活著的,才是現在應該珍惜的。

啟琨狠狠的拍了拍自己的臉,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蹇龍神棍一樣的笑了笑,啟琨看著他,揉了揉他的頭發,打發他趕緊去睡,自己也擡腳要走。

蹇龍突然拉住了啟琨的衣袖,一張小臉透著紅:“那個,來這還有一件事,就是……就是……”

啟琨笑了笑說:“什麽事,不要緊明天再說也行。”

蹇龍搖了搖頭:“明天就來不及了,你不是準備去找裘將軍嗎?”

啟琨點點頭,疑惑的看著他。蹇龍嗯了半天,還是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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