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七章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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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才收淚沒多久,錢秘書卻已經收到秦峰回來的消息,帶著一家老小過來。

2個月大的孫子尚在繈褓中嗷嗷待哺,她卻不管不顧沖到老爺子的棺木前,拼命哭嚎道,“爸,您走了我們可怎麽辦呀?媽連門都不讓我進,可憐您的重孫哭的昏天黑地您都看不見。”

秦海媳婦也突破門外男丁的防線,一把沖到靈堂裏,跪倒在地。

“爺爺,都怪我們疏忽,都怪我們和你走的太近讓有些人生了嫉妒之心。您本來身體健健康康的,這突然就沒了,說出去不光我們不信,連外人都不信吶。”

守靈期間最忌諱有人無理取鬧撒潑生事,以免打擾到逝者安息。錢秘書一家一再跑來攪和實在令人氣憤。

老太太在王彩霞的攙扶下,厲聲訓道,“放肆,我們秦家的事什麽時候輪到你在這說三道四?你若再不收斂,休怪我對你不客氣。”

“媽,我好歹也算秦江半個媳婦,老爺子生前也有意讓我們認祖歸宗,您這種時候怎麽能出爾反爾呢?”錢秘書抱著老太太的褲腳委屈哭訴道。

秦海媳婦見狀,連忙從嚎啕大哭的嬰孩的繈褓中掏出老爺子前去探望時贈予的秦家玉佩,以此作為證據。“奶奶,爺爺把傳家寶都給我們了,您還要抵賴嗎?”

秦家的藍田玉從祖上傳下來到秦遠這一輩已經有十代了。本來是放在秦遠手上的,但是自從老爺子聽信秦遠是gay的風言風語後,便將玉佩收了回來。老太太也沒想到一根筋的老爺子會將這麽重要的東西交給秦海。此刻除了心痛,也是無話可說。

秦遠姑姑忍不住出聲罵道,“就算爸有意要認你們,我們也不會承認。先不說大嫂辛辛苦苦持家創業熬了這麽多年,單單你勾引我大哥害他吃藥過度死在你床上這一條就不可原諒。不輪你使了什麽手段,都休想進我們秦家的門。”

在場眾人對秦家的這些往事多少知道一些,難免站在本家這邊。一時間紛紛指責錢秘書行為不端,想撈偏門。

錢秘書雙腿跪地大聲嚎啕道,“我的命怎麽這麽苦,辛辛苦苦替秦家生出一個健康的兒子,現在連孫子都有了,他們卻不肯叫我們好過。老爺子原先答應給我們的房產店鋪,如今也叫你們私吞。我的命怎麽這麽苦呀。”

老太太就知道她是為遺產而來,嘲笑她道,“老頭子什麽都不好,單單對我最是討好。當年我母親不肯我跟著他受苦,他二話不說把所有錢財轉到我的名下立表決心。這麽多年他所賺的每一分都在我的名下,零花錢都是我每月取出來給他的。你光哄他開心有什麽用呢?他一毛錢都沒有。你的如意算盤落空了。”

“媽,在醫院的時候你可不是這樣說的?你明明說老爺子給我們孤兒寡母留了房產鋪子的?”錢秘書慌張道。

“媽那是權宜之計,若不這樣說,你在醫院便要鬧開了,秦家可真就沒臉了。”王彩霞說道。

一直擰著眉頭沈默的秦峰這時候站了出來,對錢秘書說道,“錢小姐,我們好久不見了。”

他一向是先禮後兵,前腳打完招呼,後腳便下了猛藥。“當年大哥突發疾病去世的事情,我手頭上還有相關的證據。你若是再鬧下去,我們就法庭上見吧。念及你有嚶嚶啼哭的孫子在場,我給你最後一次面子。”

錢秘書本來打得主意就是渾水摸魚放手一搏。她一直聽說秦峰在臺灣杳無音信,想來混的拆差強人意。這次千裏迢迢趕回來奔喪,本以為老太太會恨他多年不歸將他攆出門外的。沒成想兩人卻是上演一副母慈子孝的場面。

眼看著分遺產多了一個人出來,錢秘書坐不住了,主動帶著一家老小過來。只是出師不利,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她疲軟的癱坐在地上。

“你這個變態,被老爺子攆出家門,如今有何臉面再回來?你們秦家門風不正,一個兩個都不正常。你是變態,秦遠也是,只有我的兒子健健康康,能夠傳宗接代。哼,你今天不認我們,你們秦家可就沒了香火斷子絕孫了。”錢秘書罵道。

秦遠姑父拿了棍子作勢要揍她,被眾親戚攔下。

秦海兩口子趕忙扶起錢秘書,三人帶著孩子罵咧咧的離開了。

老太太痛心疾首,“造孽啊,真是造孽。”

王彩霞抹了抹眼睛,問秦峰道,“秦江的死,果然是她害得?”

秦峰苦笑了一下,答道,“我不過是誆她一句,手上並沒有什麽證據。想來她心中有鬼才是。大嫂若想追究,我這就請人調查。”

“算了吧,往事已成雲煙,只要她再不來胡鬧,我們也不想追究到底。”王彩霞揮揮手,眉心俱是疲憊。

秦遠聽著錢秘書說斷子絕孫的狠話,說gay是變態。無故想起趙成煜,心中猶如翻江倒海般酸澀難耐。

到了晚間時分,好些親戚沒有離開,聚在走廊的靈棚裏一起守夜。靈堂內長明燈亮著幽幽的光,秦遠跪坐在蒲團上,聽著和尚們有一搭沒一搭的念經。

王彩霞進屋讓秦遠去吃點東西,秦遠一點胃口也沒有,依舊跪在原地。

片刻秦峰端了簡單的吃食進來,秦遠勉強吃了一塊糕點。

“你的事我聽說了一些,沒想到你會跟我走一樣的路。” 秦峰坐在秦遠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秦遠想起他得獎電影裏的結尾,小受死於意外,小攻遠走他鄉。兩人約定好的長相廝守就像玩笑話一樣,轉眼就失信了。那是根據秦峰自身的故事改編的,秦遠每看一次就要落淚一次。冥冥中受了悲劇的刺激,不想自己這一生都找不到一個說不出口的愛人。

起初他性格張揚,愛玩笑,愛表達。漸漸的經歷了一些事,才變成如今內秀的性子。當初那個一見到趙成煜就抱著他的大腿喊男神你收了我吧的大男孩,再也不會有了。

“小叔,我們這條路,走的對嗎?”

秦峰看了老爺子的肖像一眼,苦笑道,“之前我認為是對的,現在看來,好像有點不對。”

秦遠對這個模棱兩可的答案苦笑起來。

秦峰出去接待親朋後,秦遠繼續待在靈堂燒紙錢。

趙成煜不知何時戴著帽子出現在眼前,挨著秦遠跪坐在一塊,跟著燒紙錢祭拜。

秦遠驚訝道,“老大,你……”

“老爺子生前我沒來得及拜訪,死後總歸要來給他看看我。”

“爺爺生前你若過來,他定然打斷你的腿。死後你過來,他若在天有靈也不會待你客氣。你沒必要來的。”

“聽你這樣說,感覺你要放棄我了。”

秦遠紅著眼不吱聲。

趙成煜也不過多說什麽,就陪他坐著守夜。

斷斷續續有親朋過來燒紙錢,有人好奇問秦遠道,“這位是誰?怎麽沒見他出去喝口茶歇會?”

秦遠答道,“我的一個朋友,馬上就要走了。”

“你這孩子,你朋友遠道而來,再怎麽熟也要招待好他呀。”說著就把趙成煜拉出去吃茶點了。

秦遠想攔都攔不住。趙成煜沖他笑笑,表示沒事。

等到兵兵進來替換秦遠看著燭火,秦遠才得空出去找趙成煜。

兵兵湊近秦遠耳邊說道,“我看見成煜大大了,還跟他合影了一張。”

“他現在人呢?”

“剛被小叔帶下樓了。表哥,成煜大大真人比電視裏好看多了,酷酷的,真像《心理測量者》裏面的狡嚙慎也。”

“狡嚙慎也?”

“對啊,一個外強內柔正義感十足又威風凜凜的警察官SAMA。”

“你說的再好我也不認識他。”

秦遠匆匆跑下樓,在花壇邊上找到了抽著煙的秦峰和趙成煜。

秦峰見他終於啃下來喘口氣,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歇會再上去。”

“嗯。”秦遠點頭,坐在趙成煜身邊。

秦峰和趙成煜相視一笑,很快離開了。

趙成煜從口袋裏掏出巧克力放進秦遠嘴巴裏,秦遠冷不丁被甜味膩到了,嗆得直咳嗽。

“很難吃嗎?我記得你最喜歡這種口味。”趙成煜拍著他的背柔聲道。

“這種時候還是給我來一根煙吧。”

趙成煜無奈看他一眼,乖乖的掏出一根煙遞給秦遠,還貼心給他點上。

秦遠在尼古丁的麻醉中稍微放松了下來,問道,“小叔和你說了什麽?”

趙成煜雙手撐在花壇上,看著星空答道,“沒說什麽。”

“老大,你又想忽悠我。”

“好吧,的確談了點事。”趙成煜笑了笑,接著道,“他問我準備出多少嫁妝娶你?”

如此輕浮的言論再次讓秦遠嗆住了。

趙成煜奪過他手裏的煙擰滅了,心疼道,“還是不要抽了,傷身體。”

秦遠白了他一眼,“你們到底談了什麽?”

趙成煜攤攤手,“我們真的沒有談論什麽大事,他就問了問我以後有什麽規劃。”

秦遠狐疑的看著他,一臉質疑。

趙成煜擡手揉了揉他凹陷的臉頰,“怎麽我現在說什麽你都不信呢?嗯?你以前不是很崇拜我,唯我馬首是瞻的嗎?”

“我哪有。”秦遠弱弱的反駁。

到了入夜時分,秦遠無數次催促趙成煜離開。

最後趙成煜勉強答應,在離開前摟著他親了一下。

秦遠繼續第二夜守靈,累的趴在蒲團墊上睡著時,趙成煜悄無聲息的從門外進來,給他蓋好被子,默默陪在身邊。

期間秦峰進來給他遞了杯水,什麽都沒說。

到了天亮時分,趙成煜才將睡在自己腿上的秦遠挪到一邊。他揉了揉發麻的腿,為了不讓秦遠看見自己難為情,主動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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