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伴你到永久(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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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一直被君上和甄夫人留在宮裏的公子延剛行束發之禮後沒幾日,甄夫人就因舊疾覆發忽然離世,君上大悲,厚葬了陪他一起吃過苦的糟糠之妻,而葬禮才結束沒過多久,因王夫人的進言,又則令公子延即日出宮,自立門戶,開公子府招收門客。

媯延走出宮門時,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站在高塔上目送他離開的父王,身邊站著的是那個笑顏如花卻心如蛇蠍的王夫人了,媯延目光又冷了幾分,轉身離開,叔父,阿延沒有護住家人,也將自己的寶貝弄丟了,怎麽辦?

君上並沒再賜媯延新的公子府,原先媯延擁有的府邸是媯玙留給他的,那已經是都城內首屈一指的大宅院,王夫人找君上討要過幾回均未成功,不是君上護著媯延,而是這處宅邸本就是公子玙私有,而今則歸了媯延,少時媯延除了大部分時間住宮裏,平日裏就待在此處,直至三年前。

回到了府裏,大門一關,媯延終是有了一絲絲放松的感覺,他的春熙堂日日有人清掃維護,但畢竟三年不住了,阿鯉自是帶著他慣常使用的物件去整理歸置一番,既然回到府裏住了,之予自也忙著去重新部署府內的明崗暗哨,媯延忽然有種不知該幹什麽的恍惚,他散了隨從,開始獨自悠閑的逛起三年未歸的府邸,反正有暗衛跟著,安全問題不用擔心,而且他如今也非當年的吳下阿蒙了。

其實媯延有時也很茫然,為什麽不過幾年的時間,那個善良慈愛的父親就變得面目全非了,連母親病重他都不願來看一眼,就是因為那個女人說母親是裝的?呵!有人拿自己的命來裝病的嗎?為什麽他們說的父王就是不信,而那女人所說的鬼話,父王就全信了呢。

那時媯延其實是特別想將這君主之位搶回來的,反正他也十五了,長大了,可以管理國家了,但母親臨死前卻拉住了他,她希望他能原諒父親。好吧,他聽母親的話,既然父王這麽喜歡這王位,那就讓他坐到最後吧。媯延其實不太懂母親這樣的感情,父親傷了她千百遍,到最後,她還是不願恨他,還是想為他付出,想要成全他。

母親慈愛的撫著媯延的臉說,這是愛呀,若是他有一日遇著了自己所愛之人,那時,他就會懂得了一切。母親走了,看著平日裏莫不關心,但聽聞這噩耗之後崩潰痛哭的父親,媯延真的有些看不懂了,父親,到底要的是什麽?但無論如何,他答應了母親,所以這王位,還是父親的。

媯延腦子裏胡思亂想著漫無目的隨意走著,也不知走到府裏的哪處院前,位置似有些偏,媯延被一陣歡快的笑聲和牛叫聲喚回了神智,他駐足聽著,這笑聲清澈幹凈,像是這塵世間的煩憂都無法侵擾半分,莫名讓聽著的人也心情愉快了幾分,他正要走過去看看,忽然就聽到兩名路過的仆人的對話。

“嘿!聽,那傻小子又跟牛玩在一起了。”

“可不是嘛,還笑得這麽開心,一會惹怒了管家又要罰他沒飯吃,去和牛吃一樣的草了。”

“話說這傻子不是當年公子帶回來的嘛,公子在宮裏,管家薄待了傻子也沒人知曉,可現在公子回來了,要是過問……”

“你也傻呀,公子帶這傻子回來,不過交待了句給他飯吃,餓不死就行,若是什麽重要的人,這三年裏,公子在宮裏回不來,還不能讓人捎個口信,讓管家好好厚待他?我看啊,估計公子都忘了有這個傻子的存在了。”

“說的也是,不過這人傻了也有好處,至少不管被怎麽對待,他天天都是開心的,我還沒見過這傻子生氣呢。”

“怎麽沒有!當年管家讓這傻子餵牛,也不知他叫什麽,總不能傻子傻子的叫,就隨口叫他阿牛,結果這斯竟跳起來了,說他叫阿透。”

“然後呢?”

“哈哈哈哈……然後管家就罵他,什麽透不透的,我看你就是頭牛,叫牛頭也配得上!”

“哈哈哈哈……牛頭!不錯,如此下等之人,還想有好聽的名字,還不如牛馬之流的畜生有用。”

“可不是嘛,但這傻子犟啊,一直阿透阿透的喊,最後管家煩了,還是叫了他傻子,這傻子得罪了管家能有什麽好果子,還不是成了管家心煩時撒氣的對象,反正打了罵了,這傻子也說不出來。”

“唉,也是可憐喲。誒,你說公子束發了,也該說親事了吧?”

“這可是君上做主的,我們這些人哪管得著喲,還不如……”

聽著兩個仆人聊著天走遠,媯延有一瞬的晃神,三年前小巷中的影像又出現在腦海,媯延以為自己已經冷到發硬的心竟感到了一絲絲溫暖,這個當年初見就護著他將一切最好給他的小傻子,竟一直在他的心中占著點點位置。

其實媯延不是不想叫人回來交待管家要善待阿透,只是宮中人多嘴雜,各主子布下的眼線眾多,本是對阿透的一點照顧,萬一被有心人見著聽著了,以為阿透是什麽重要之人,反倒是害了他。其實更有一點,在媯延心裏,能將阿透帶回公子府已經是對他的恩賜,幹點活什麽的,至少衣食無憂,總比在外面流浪啃那硬餅子的好。

媯延真的沒有想到,即使他將他帶回來了,他還是免不了的挨打挨餓,媯延心中有絲絲的泛疼,那個將最好的都捧到他面前的小傻子,他卻沒有將最好的回報於他,果然,他是父王的兒子,還是冷酷自私的很呢。

媯延深吸一口氣,大步走進那個偏僻的小院,就看到牛棚裏一個全身黑乎乎臟兮兮人正拿著刷子刷著牛背,他的衣著還是破破爛爛,可能也沒吃得上什麽好東西,身子還似三年前般瘦小,只是長高了些,卻更顯得瘦得只剩骨頭了,那張還沒媯延巴掌大的小臉上揚著大大的笑臉,臟得發黑的臉顯得兩排小米牙特別的白,還有那雙大大的眼睛,一如三年前那般清澈透亮。

“阿延!”許是媯延目光太過大喇喇,正刷著牛身的阿透看到了他,不過一眼,他就認出了他,阿透一把扔了刷子直接沖著媯延跑來,快到他的面前時用力一跳,一下子就跳進了媯延的懷裏,然後手腳並用的緊緊巴住他,“阿延,你回來了,我好想你!”

明明阿透身上臟得不行,而且還發著臭味,瘦瘦的阿透將他纏得緊緊的,他骨頭硌著他很疼,可就是這樣從頭到腳被媯延嫌棄得要命的小傻子,當他一眼就認出他時,當他緊緊抱著他時,當他說想他時,媯延忽然就不想推開他了,小小的阿透身子暖暖的,好像將他冰冷的心也烘得暖暖的,媯延伸手將阿透托住抱緊,他想對他好。

當媯延抱著臟兮兮的阿透回到春熙堂時,驚掉了一眾人的下巴,特別是候在院中的管家,直接頭冒冷汗癱倒在地,怕嚇著懷裏的阿透,媯延只不過冷冷地看了一眼管家,一路回來耳邊都是阿透歡快的聲音,他不想破壞剛剛才有些明朗的心情。

小心將阿透交給阿鯉,讓他帶他去清洗一番,結果許是一下子多了太多陌生的人,阿透有些害怕的拉住了媯延的衣角,結果一眾人就看到平日裏,特別是甄夫人故去後一直冷著一張臉的公子延竟露出寵溺的笑容,輕輕地拍了拍阿透的腦袋,柔聲說:“阿透,乖!”

將自己也收拾幹凈後,媯延喝著茶等到被洗白白的阿透,他瘦瘦小小的,但皮膚卻白得很,更能顯出上面被人虐打後的青紫,特別的是那雙大眼睛,只要看到媯延就亮得驚人,讓人一眼就能明白他見著媯延時的歡喜。

“公子,之予大膽向公子討要阿透為徒。”媯延還沒來得及說話,跟著阿透和阿鯉一起進屋的之予就跪下開口了。

“恩?你要收阿透為徒?”媯延有些驚訝了,他知道之予武功極強,若不是跟了公子玙而去闖蕩江湖,他一定會是站在江湖巔峰之人,可正因為如此,之予的眼光也極高,聽說他到如今不過收有一徒,而那人是往刺客方向培養,所以他並未將之予那出神入化的劍術學會,而這次竟是之予主動要求收徒。

“正是,剛剛屬下發現阿透他骨骼清奇,特別適合修習我的劍術。”之予一臉認真,其實他也沒想到,此生他還能收到合意的弟子。

“可阿透神智有損……”媯延有種自己不經意間揀到寶的感覺。

“阿透只是心性單純,一如稚子,並不是真的癡傻,這樣心性純正之人,更是能專註於練武,公子,給之予幾年時間,之予還您一個天下第一的貼身侍衛。”之予在公子玙離開後,第一次眼中有了光。

“這……那你自己與阿透說。”媯延眨了眨眼,雖然有天下第一的貼身侍衛真的很吸引人,可就算阿透一直是這個樣子,他也不會改變對他好的決定。

“阿透,你可願同我學武?”之予行禮後站了起來,直接來到阿透面前尋問。

“學武?不懂。”阿透眉間都擰出了小疙瘩,都沒明白學武是要幹什麽。

“阿透,你可願永遠跟著公子?有壞人的時候,你可以保護公子,不讓他受傷。”之予想了想,又換了一種方式問。

“公子?是阿延嗎?願意的。”阿透看了一眼媯延,用力的點頭。

“那你跟我學武,保護公子。”之予淡淡的笑了,一個心裏只有公子延的人,阿透的忠誠完全可以放心。

“好!阿透,學!”

媯延在宮中待了三年出來,又在自己的府邸待了三年不出,為母守孝。媯延真的沒想到,阿透竟真是練武的奇才,不過三年時間就將之予的一身絕學全部學會,而兩年前他也正式成了他的貼身侍衛,除了同之予習武的時候,片刻不離。

阿鯉特別喜歡阿透,用了三年時間將阿透的身體調理得健健康康,阿鯉有時看向阿透的目光中帶著迷離,像是透過他看向了另一個人,似要將所欠那人的都彌補在阿透身上一般,而他和之予也成了阿透除了公子延之外最喜歡的人。

阿透也確實不笨,只要交待他讓他上了心的事,他都會辦得好好的,當然,能讓他最上心的,自然是媯延的事。這三年裏,媯延與阿透越是相處越是喜歡這個赤誠的小傻瓜,對著他不用勾心鬥角,不用戴著面具,想說什麽就說什麽,而這個小傻瓜是直接將他的一顆心都捧在了他的面前,一如初見。

三年孝期滿,公子延進入朝堂開始一邊學習一邊辦差,王夫人自認為陳國上下半數官員都掌握在他們父女手裏,平日裏沒少給媯延下絆子,媯延都如同看跳梁小醜一般,偶爾做得過了,才出手教訓一下他們。有了阿透之後,無論媯延遇到什麽規模的刺殺,都再沒被人近過身,漸漸大家也都認識了公子延身邊的高手貼身侍衛,只是這名侍衛在外都冷著一張臉,不茍言笑,只聽公子延的話。

也不知是不是當年與阿透初識時餓得太慘了,媯延總是想起阿透可憐巴巴地啃硬餅子的畫面,於是只要是見著吃的,媯延都會不停地對阿透進行投餵,可無論阿透吃進去多少,就算加上阿鯉的每日一碗每月一大罐補湯,他還是那樣瘦小的樣子,雖身份是第一高手,但只看平日裏的樣子,像極了好欺負的軟包子。似要將對阿遙的虧欠都彌補回來,媯延對阿透好極了,幾乎當做親弟弟來寵,平時裏睿智精明的眼睛只要一碰上阿透,就打從心眼裏透出溫柔與寵溺,看得之予和阿鯉直咂舌。

這樣平淡且溫馨的日子又過了一年多,再要不久媯延就要進入弱冠之年,屆時將由君主親自為他行冠禮,更有可能會在儀式上直接封媯延為世子。彼時王夫人的大兒也已經十歲,早過了戰戰兢兢易夭折的年紀,更何況她還有一個八歲的二兒,這個女人壯志滿滿,布置了近十多年,她又如何會讓媯延輕易得到陳國。

因早前的君主喜好男風曾讓百姓厭惡,而媯延近弱冠之年竟還未娶妻或婚約,於是王夫人就讓人放出謠言,公子延同其祖父一般喜好男色,只是為了王位掩飾極好,不然為何他人子弟家中貼身伺候的都是貌美女子,而公子延身邊的則是一名嬌小白嫩的男子,什麽高手,什麽保護,不過是為這私下的齷蹉事披上光鮮的外皮罷了。自然,王夫人才不會讓別人知道,公子延之所以到此年紀還未娶,皆因她的百般阻擾。

世人多愚昧,最愛的便是將那不知哪出來的謠言繼續以訛傳訛,更何況這傳言中的主人公之一還是那高高在上的公子,平日裏他們這些下等人連看一眼都是褻瀆的上等人,原來也有著這樣那樣不為人知的事情啊。不過若喜好男色這事發生在普通百姓家裏,那就是斷了香火的大事,而對於這些上等人來說,不過是公子風流的雅事,多是的各色女子願意為其誕下麟兒,畢竟母憑子貴的例子,王夫人就是最佳典範。

媯延平日裏辦完差事就在家中處理公事,閑的時候就折騰阿透,教他習字畫畫讀書,外邊的閑言碎語自然傳不到他的耳中,而府中知道的仆人也沒敢同他說,直到他被君上叫進宮裏,指著鼻子臭罵了一頓後,媯延這才無語的知曉,他竟也有了斷袖之癖?

媯延知道父王著急的是什麽,祖父就是因為獨喜男色這才斷了後續之路將王位傳給叔祖父,也因為這樣才害得他清貧半生,母親早逝,所以父王是肯定不會讓媯延沾染半點的。父王讓他娶妻,說會為他物色好人選,媯延當時還有一絲的感動,他的父親還是在乎他的,若是真的放棄他要將王位給其他的兒子,又怎麽會管他是否有後呢?

於是媯延二話不說就答應了下來,他至今沒有遇到喜歡的女子,所以也無所謂共度一生的女子是誰,既然父親願意幫他安排,那他就接受好了,只是不知道王夫人知道自己這放出的流言讓他反因禍得福時,那臉色是青還是白。

媯延出宮回府,一路上心情極好,還不忘買了一個糖人和一串冰糖葫蘆,這是要帶回府安撫那個小傻瓜的,因著君上對阿透的不待見,這次進宮他沒敢帶著他,阿透很是鬧了一場脾氣,最後還是媯延答應給他帶他向往了許久的糖人和糖葫蘆,這才讓他乖乖在公子府裏待著,想到阿透生氣時鼓得像包子一樣的小臉,媯延自己都沒發現,臉上不自覺就帶上了溫柔的笑。

媯延回到府裏才踏進春熙堂的院子,一道黑影就從屋中竄出,然後一個小人就巴在了他的身上,媯延習慣性的托住懷裏人,臉上帶著笑直接進了裏屋,而院中的人也都司空見慣了,大家連多看一眼都沒有,還是忙著做自己的事。

“阿延,你怎麽去了這麽久,我都想你了。”阿透緊緊圈著媯延的脖子,將頭靠在他的肩上,嘟著嘴,說得委屈極了,他很乖的,在外面他都只叫他公子,只有進了裏屋,他才可以喚他阿延,他都記得。

“阿透在府裏乖不乖呀?不是和你說了,我有事出去,這還沒晌午呢,怎麽就久了呀?”媯延本來還想逗逗阿透,可看到他委屈的眼睛都濕了,一下子就心疼不已,直接坐到榻上,也不管阿透還坐在他身上,直接掏出帕子為阿透擦淚。

“師父說,阿透是阿延的貼身侍衛,貼身就是一步不離,除非阿延不要阿透了,不然阿透,要一直跟著阿延的。”阿透想到之前學武時之予說的話,更覺難過,大眼睛裏流出的淚也大顆,像小珠子似的一顆一顆往下掉。

“沒有沒有,阿延怎麽會不要阿透呢,阿透要跟著我一輩子的,以後再不會了啊,阿延再不丟下阿透了。”此刻媯延是真的後悔了,反正他有能力保下阿透,為什麽要讓他的小傻瓜這樣傷心呢。

正為阿透擦著淚,媯延忽然想到回來時買的東西,趕緊從懷裏掏出兩個油紙包著的東西遞給阿透,“阿透,不哭了,看,我給你帶糖人了,是只小猴子喲。”媯延打開紙包,沒想到剛剛阿透跳入他懷中時太過用力,糖人竟直接被壓碎了,紙包裏都是碎糖塊,哪還看得出是猴子還是兔子,媯延一時間傻了眼。

“呀,是小猴子,阿延最好了。”阿透見不得媯延尷尬的樣子,雖然他並不知道這是尷尬,他只知道他的阿延不笑了,於是他拿衣袖在臉上抹了一把,將淚擦幹,然後吸吸鼻子,搶過媯延手裏的紙包從他懷裏出來,小心將紙放在他平時寫字的小桌子上攤開,然後捏起一小片糖塊放在嘴裏,然後沖著媯延燦爛一笑,“真甜!”

媯延被阿透這笑一下子擊中了內心,他覺得他的心尖尖又被什麽給撩了一下,冰封的心這幾年早就被化開了,現在整顆心酥酥的,看著阿透眼鼻還泛紅,但吃到甜甜的糖就笑得比那糖更甜,媯延覺得自己的心都要化成水了,雖然阿透不是現下男子好看的標準樣子,瘦小的他只有一張臉是圓的,明明十八歲的年紀看上去像還不滿十五,而那張唯一有肉的圓臉竟還沒有他的巴掌大。可就這樣一個在其他女子眼中不符合夫君標準的阿透,在媯延的眼中怎麽看怎麽順眼,怎麽看怎麽喜歡,他的阿透怎麽就這麽讓他稀罕呢。

見阿透吃完了糖,媯延又主動將糖葫蘆遞上,看著阿透伸著粉色的小舌舔著外面的糖衣,然後一口將紅果咬下,腮幫子鼓鼓地費力咬著,紅艷艷的小嘴又潤又亮,媯延下意識地吞了口口水,不知為何腦子浮現秀色可餐的字樣。

媯延想著,肯定是今天知道他與阿透的謠言,雖然沒在意,但確實對他有所影響,不然往日裏看阿透吃東西只覺可愛,怎得今日瞅著就竟覺得阿透比那食物更加美味,饞得他口中生津,直想撲上去好好嘗嘗,那喜甜的小嘴是不是如他所想的一樣香甜。

當媯延艱難的從自己的臆想中脫離出來時,阿透的糖葫蘆也快吃完了,平時媯延也喜歡看阿透吃東西,所以這一時半會的安靜也沒讓阿透覺得奇怪,當然,以他單純的小腦瓜子也發現不了有什麽奇怪的地方。阿透正要咬下最後一顆糖葫蘆的時候,忽然手中的糖葫蘆被搶,最後一顆直接被媯延塞進嘴裏,阿透一下子傻了眼,自從媯延回府之後,都是好吃的先讓他吃個夠,從未搶過他的食物,雖然阿透願意將最好的一切都讓給他的阿延,但這幾年他被媯延一直寵著,漸漸也有了點點小脾氣,不知怎麽著,阿透就覺得,之前吃的糖都不那麽甜了,只有被阿延含在嘴裏的那顆,才是天下最最美味的,他要搶回來。

等到那顆糖葫蘆被媯延含在嘴裏的時候,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啥蠢事,他竟然搶他家小傻瓜的糖吃??!!可若剛剛他不將這糖葫蘆塞進嘴裏,可能他要嘗上的就是小傻瓜的唇了,可瞧見阿透眼巴巴地看著他委屈的樣子,他一時楞住了,這紅果在嘴裏咬也不是吐也不是,只能傻傻地含著再傻傻地看著阿透。

看著媯延的薄唇間還能看見紅果的樣子,最後,還是阿透忍不住了,他一下子撲到媯延的面前,張嘴直接含住了媯延的唇,只是這一子,那紅果竟被他碰到媯延嘴的更裏處,阿透不甘心,伸出小舌又舔又吸,誓要將阿延口中的紅果搶過來,一時間兩人的唇舌圍繞著那顆紅果糾纏在了一起。

當阿透的唇貼上來的那一刻,媯延覺得自己的心裏有一塊地方崩塌了,裏面被關了許久的怪物被釋放了出來,果然,阿透的唇比嘴裏的紅果要甜多了。媯延左手勾住阿透的腰身,右手緊緊按住他的後腦,呵,喜好男色嗎,沒想到那個王夫人竟比他自己還早知道他的內心,就如她所願又如何,流言嘛,也可以是真的。

似乎過了半輩子,兩人的唇才終於舍得分開,媯延看著兩眼迷離雙頰泛紅的阿透一邊喘著氣一邊還不忘嚼著嘴裏的紅果,一時間竟有些哭笑不得,懲罰般輕咬了一口阿透的鼻尖,看著那白嫩的皮膚上一下子就顯出了牙印,頓時就覺得心中滿滿的,幸福得不行。

“阿透,剛剛那樣……喜歡嗎?”

“唔?恩!喜歡!”

“呵,你這小傻子,我就算打你你都喜歡。”

“恩!阿延怎樣,都喜歡!”

“可這不好,阿透,若是這樣,你以後會被世人恥笑的。”

“唔……那阿延呢?會不會被笑?”

“我自是不怕的。”

“那阿透也不怕!”

“阿透,我不能欺你不懂……唔?”

媯延看著阿透一口將嘴裏紅果吐到一邊,然後二話不說又直接撲上來用唇堵住他的唇,用實際行動來證明,只要他喜歡,他就無所畏懼。媯延不過楞了一下,就嘴角上挑,然後加深了這個吻,叔父,你說的寶貝,阿延好像找到了。

良久,看著依舊主動的阿透,媯延又是驚訝又是竊喜,到最後他腦中只剩下了一句,阿鯉竟連這些都教給了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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