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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將軍請卸甲(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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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天,又過了近半年的時間,也許是耿莊太過緊張了,那日梅園之後君主就一直沒有到訪過將軍府,甚至連那監視的暗衛都收了回去,耿莊松了一口氣之餘,更是心疼白夜無端受了委屈,那之後就想著法子帶白夜出府游玩,直把從小都被圈在後院的白夜高興得不行。

今天也是耿莊帶著白夜出門游玩的一天,已經初夏了,耿莊總算是允許白夜下河摸魚了,出門前連更換的衣服都帶齊了,就是想著好好玩上一天。在這將軍府的一年裏,阿鯉說是留下照顧白夜,倒不如說隱居在了將軍府的後院,除了三天一次的藥浴,連白夜都很難能見到他,更不要說出府的時候,一直都是蘭竹和蘭葉兩個小丫頭跟著白夜,兩個小丫頭不但聰明伶俐,善解人意,還都通曉功夫,特別是蘭葉,半大小孩兒的性格和白夜相當,兩人上樹摸鳥蛋下河捉魚蝦,直接讓白夜天天都樂呵呵的不去想旁事。

“小葉子,一會兒回府裏,你就把這魚放到蓮池裏,讓餵魚的人好生養著,可不能死了。”

“少爺,蓮池裏的魚都顏色艷麗,這條灰撲撲的小魚,讓蘭竹姐姐給您燉魚湯吧。”

“不行,這是本少爺第一次捉到的魚,就要養起來!”

“少爺,蘭竹姐姐燉的魚湯可好喝了,湯水奶白奶白的,一點都不腥,一口喝下去,嘖嘖嘖,那個鮮哇。”

“唔,不行……”

“少爺,你咽口水了,哈哈哈……”

“小葉子,你太壞了,我要把你派去養魚!”

“少爺,你要不愛喝魚湯,蘭竹姐姐做的紅燒魚也是一絕。”

“咕咚!”

“蘭葉,不要欺負少爺了。少爺,蘭竹將這魚給您做得好吃些,明兒你讓將軍帶您上東市再買幾條好看的魚,咱再養蓮池裏,可好?”

“還是蘭竹姐姐好,吃吃吃,紅燒和湯都要。”

“是,少爺。”

“做得好吃些,不分給小葉子!”

“少爺……”

馬車外騎著馬跟著的耿莊臉上雖然還是沒有表情,但眼神溫柔,聽著白夜和他的兩個小丫頭討論如何做魚,不知為何,他竟有棄甲歸園天天為白夜親手抓取食材,然後再親自將這些食材做成美食味飽這個傻小孩兒,那樣的日子一定是神仙也不換的逍遙。

可惜,好心情僅維持到將軍府,耿莊才從馬上跳下,還來不及掀起馬車的簾子將白夜扶下,就看到一直守在府門外的陸管家跑到他的身邊,看樣子就是等了許久,滿頭大汗一臉著急。

“將軍,君上現在在府裏,已經等您半個時辰了。”陸管家用袖子擦著汗,君上忽然到訪真是嚇得他一跳,雖然君上還是好脾氣的在等,連下人都沒有為難,可不知怎麽的,陸管家就是心驚膽跳的,特別是如今府上還有一個他們將軍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兒,若是被君上瞧見……

耿莊的瞳孔縮了縮,抿緊了唇,回頭看了一眼正好奇掀開車簾看他的白夜,然後側頭對著陸管家吩咐,“備酒菜,去窖中取上本將軍從邊塞帶回的那壇酒。”說完又走到馬車邊對著車夫說:“一會直接將馬車趕到後院偏門。”最後才走到車廂邊,對著一臉緊張的白夜輕柔地說:“阿夜,不怕,府裏來人,你不好見他,一會從偏門直接回你院中,不要出來,事情辦完我去找你,可好?”

“莊……有沒什麽事我能幫你的?”白夜已經聽到君上來府裏的消息,他心跳如鼓,心亂如麻,可他還努力維持著面上的平靜,幸福的日子都讓他快要忘了來這的目的,雖然這樣對不起公子玙,可他是真的希望君上這輩子都不要出現,這樣他還可以假裝什麽都不知道的和耿莊一直幸福下去。

“阿夜乖,你好好聽話,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耿莊說完,咬了咬牙,臉上發燙,又湊到白夜面前,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我不能失去你。”說完連脖子都紅了的耿莊趕緊進了府,所以,他也沒看到聽了他話之後,一臉失神跌坐在車廂裏的白夜,那眼中滿滿的掙紮和猶豫。

“臣不知君上蒞臨,未曾掃榻相迎,請君上責罰。”耿莊一進會客廳見著陣國君主坐在主位上喝茶,立即躬身行了一禮。

“寡人今早去……呃,反正回宮時路過將軍府,想來很久沒有品過將軍的好酒了,於是就擅自拜訪,是寡人一時興起,將軍有事不在府中,將軍又何錯之有。”陳國君主如今已然知天命,但他身體依然很好,精神看上去也不錯,而且長得竟還不賴,和公子玙有幾分想象,想來年輕時也是翩翩公子,只是現在眼下發青,全是他那特殊癖好所致。

“多謝君上不怪罪。”

“寡人聽聞將軍府上藏有一美,不知今日能否得見?”

“君上,世人多訛傳,那是臣遠房表弟,族中無人,前來投奔。”

“哦?寡人倒未曾聽說耿家還有其他遠親。”

“是臣母親那邊的。”

“將軍夫人是老耿將軍從戰場上救下的,原來還有親人在世。”

“當年戰亂走散了,總還是有信物得已相見。”

“那還真是恭喜將軍了,那將軍這位表弟……”

“今日出門游玩甚是疲累,阿夜又不懂禮儀,恐在君上面前失儀。”

“哈哈哈……寡人不逗你了,你這木頭也有開花的一天呀,哈哈哈,君子不奪人之美,更何況是莊你的心頭好,寡人不會惦記的,放心吧,不看就不看,哈哈哈哈……”

“……多謝君上諒解。”

“諒解不諒解的,寡人只是沒想到將軍也和寡人有著同樣的嗜好,改明兒寡人帶將軍去見見更好的玩意兒。”

“多謝君上,臣不用……臣只是對阿夜……真是慚愧!”

“食色性也,將軍不必太過自責,若不走那修仙之路,人生在世不過短短數十年,活得開心自在即可,何必在意他人想法,將軍,寡人懂你就好。”

“是……君上。”

“寡人本想給你兩個美人,想著為你們耿家延續香火,既然你不願,那兩人今後去留,你自行決定吧。”

“是……”

“反正寡人這些年是享受夠了,之後這陳國如何,寡人也管不著了。反正寡人還有個弟弟,侄兒玙也算成材,總不會無人接手就是了,而你,確定不為耿家留後了嗎?”

“君上……”

“哈哈哈哈……寡人不管你,這世上,不怕又不厭惡寡人的也就你了,寡人啊,也就只能和你說說話了。”

耿莊沈默了,剛好陸管家帶下人們進來布酒布菜,耿莊看了看臉上又帶上邪氣的笑,盯著端菜小斯直看的君王,世人均道陳國君主殘暴,可陳國卻被治理的井井有條,那些所謂被強搶迫害的男子,不過是貪圖權錢之輩罷了,若是真遇上堅決不從的,也沒見過這位君上有何強迫之舉,耿莊記事後見著君主的第一面,就是看到他被一名男子拒絕,可他卻絲毫不在意,一甩長袍直接說道,寡人擁有甚多,自是有比你更好的願意隨侍,你不願,寡人也不稀得。

也有很多百姓不明白為什麽耿家會如此忠心,其實他們忠的是國,而這位君主於國事上並無大錯,而那些男子,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世人只見那些男子哭訴被君主所傷,可卻沒見過他們錦衣玉食時的風光,而那些拒絕君主之人,自也不會四處宣傳被君主看上之事,所以世人均愛以訛傳訛,不過謠言罷了。

若白夜不是原白大夫家的幼子,他自是不擔心,可當年那個封象……以前是因為故人之子,如今他是真是離不開白夜了,無論如何,他都要將風險降到最低,白夜和君上兩人,能不見還是不見為好。可惜所有的事不是只要這麽想這麽努力去做了,就會按照這樣的意願發展。

耿莊與君主兩人觥籌交錯之際,君主帶著點點的微醺指著耿莊笑到,“你個臭小子,若不是你府裏的酒夠醇夠烈,寡人才不願來你這呢,有酒有菜沒有歌舞,也,嗝!也沒有美人,真是不盡興啊!”

“君上,臣府中……”耿莊正要回話說府裏從不養歌姬舞姬之流,沒想到從廳外卻傳來琵琶之聲,耿莊同君主一般先是一楞,他不懂,他的將軍府裏都是粗人,連丫鬟和婆子都是軍隊裏的漢子們的家人,習武的比學琴棋書畫的多,哪有什麽人會這樣的樂器,想到府裏有樂器的,也只有白夜那院……想到白夜,耿莊一下子站了起來,眼中帶著淡淡的驚恐。

“咦?倒是寡人錯怪你了,莊還為寡人備下了驚喜,來來來,傳進來,寡人倒是要欣賞一下這將軍府裏的表演是何等風采。”君主本就無聊,聽到這優美的樂聲哪還坐得住,直接無視了耿莊的反應讓人叫這奏樂的人請進大廳。

白夜一身雪白的紗衣,長發微攏,懷裏抱著一把琵琶,進到廳中時將鞋脫去,光著雪白的腳直接踩在地上,手腕和腳踝處套著幾串鈴鐺,面容也用一襲白紗圍住,只露出那清澈的眼,眼尾用碳條微微一挑,那一低眉,盡是風情。白夜一進到廳中視線就不由自主地看向耿莊,見他用一臉失望與震驚地表情看著他,白夜心虛地低下了頭,徑直走到君上面前行禮一拜。

“不用多禮,將軍你也坐下,與寡人一同欣賞。”君主的眼中劃過一絲玩味,轉瞬即逝,然後熱情地招呼耿莊坐下。

白夜不敢看耿莊,身子一轉白紗輕舞,素手拈弦輕撥,樂聲起,白夜就抱著琵琶邊彈邊跳,身姿柔軟,樂聲優美,如臨仙境,舞到曲間,雙手一舉,竟是那僅是傳說中的反彈琵琶的技藝,而因這動作,發絲飛揚白紗掉落,那張極艷極媚卻又佐以極純之眼的臉就現出,像是空靈山間的精靈,舞著要將被迷惑之人拉入那無盡深淵。

一曲終了,白夜抱著琵琶伏在地上輕喘,他不敢擡頭,不敢看君上更不敢看耿莊,眼角微微泛紅,他也想聽話,他也想乖,他真的很想在江離院等著他家將軍來找他,可是許久不見的阿鯉出現了,也不知道他從哪知道君上來了將軍府,他將蘭竹和蘭葉都用香迷暈了過去,他要白夜想明白來將軍府的初衷。是啊,公子玙的救命和栽培之恩不能不報呀,而要報這恩,他就要……白夜不想,他只要他的將軍,他不想與那個可怕的君上有任何關系,可是……他不做了,公子怎麽辦?他不能做那忘恩負義之人,白夜咬緊下唇不讓淚流下,只要君上叫他擡頭,他要露出最美的笑的,阿鯉教過他,他記得的。

“這……”君上摸著下巴,看著白夜一臉意味深長。

“君上,這是臣表弟阿夜,年紀小貪玩,冒犯君上,一切後果,臣願替阿夜承擔。”耿莊趕緊走到白夜身邊跪下,他怕君上看著阿夜的眼神,像是知道了一切的樣子。

“哦?你就是阿夜?擡起頭給寡人看看。”即便是閱盡了無數美人的君王,當白夜擡頭之時,他還是被這張揉合了世間至純與至魅的臉給驚艷到了,可不過一下,他就回了神,“阿夜,寡人問你,為何要出來獻舞?”

“阿夜常聽將軍講述君上的英武,阿夜仰慕不已。今日得知君上到府,阿夜想為君上獻上一舞,現得見君顏,果然是英武神勇不凡。”白夜昧著良心誇著君主,只覺得身邊的耿莊不斷發出危險的氣息,若不是平日這些話被阿鯉反覆練得極熟到張口就來,可能他要被耿莊嚇得結巴了。

“哦?仰慕寡人?”君上搓了搓下巴,玩味地看向耿莊,“原來將軍人後是這麽形容寡人的呀。”

“臣……”耿莊只覺得頭嗡嗡直響,疼的歷害,恨不得將白夜扛回屋裏狠狠打他的小P股,他知不知道他自已到底在做些什麽?

“君上,都是阿夜自已一人所為,將軍他不知情的,君上罰阿夜一人就好。”白夜此時不再伏著身子,跪得直直的盯著君上看。

“哦?那阿夜,你可願跟寡人回宮?”君上嘴角一挑,無視耿莊的眼神直接問。

“阿夜……”白夜正要說話,可是忽然心疼得哽住了,他偷偷看了一眼將軍,原來就黑的臉更黑了,心裏苦笑,“阿夜願意!”

“阿夜!”耿莊驚了,那雙眼瞪得比銅鈴還大,他不懂白夜這是在做什麽?若他是那些貪慕虛榮的男子,他耿莊什麽不能給他,他,他為什麽要……

“哈哈哈哈……沒想到來將軍府討酒喝,還能得個美人投懷送抱,甚妙,甚妙啊,既然如此,阿夜你就……”君上撫掌長笑,只是話還沒說完就被耿莊打斷了。

“君上,阿夜今日應是燒糊塗了,這才冒犯君上,臣這就帶他下去請人醫治,臣告退,還望君上恕罪。”耿莊說完,也不等君上回答,也不顧白夜的掙紮直接將白夜扛起往他住的居所走去。

“嘖嘖嘖,這就把寡人趕走,小氣,有好戲也不讓寡人一起欣賞。”君上說完也不在意耿莊的無禮,像是他不曾與白夜說過之前的話一般,站起身子搖搖晃晃地走廳門口,看到府裏的陸管家還候在門邊,君上嘴角一挑直接撲了過去。

“君上,小心。”陸管家又不敢推開君主,只能咬牙撐住君主壓下的所有重量。

“去,給寡人再拿一壇子酒,寡人回宮喝。”君上說話時,臉是埋在陸管家脖間說的,也不是氣的熱的還是被酒氣熏的,陸管家的臉也紅了起來。

“君上,將軍沒有交待……”陸管家說著,忽然身子一僵,趕緊用力抓住君上已經滑到他腰上的那只手。

“沒事兒,今天將軍搶了寡人一名美人,寡人拿他一壇子酒抵,他會願意的。”君上笑著搖著腦袋在陸管家脖間直蹭,直把陸管家的臉紅到像要滴血。

“你,你們聽見沒,還不快去給君上拿兩壇子酒。”陸管家沒有辦法,只得叫小斯去拿酒,其他下人也有眼力見,趕緊都離開了此處,“君上,自重。”

“寡人的小鹿兒,寡人今年已經過了知天命之年了,也纏不了你幾年了,如今,呵,有人等不及了。”君上一下子停了動作,只是努力將陸管家抱緊。

“君上,自重。”陸管家目光閃了閃,最後閉上眼,深吸了口氣,再睜眼,眼中又是一片堅定和淡然。

“你啊,好好好,寡人自重,寡人這輩子所有的自重都放在你這裏了。”君上放開了陸管家,認真地看著他的臉,這只當年林間的小鹿也過了單純癡傻的年紀了,他們都老了,還這樣作態是有些丟人,“小鹿,當年……”

“君上,當年的事自不必再提,老朽扶君上出府。”陸管家臉上表情冷淡,不願再同君上說任何話,轉過身子,恭敬地扶著這位陳國的君主往將軍府外走。

“好好好,不提,寡人的小鹿說什麽,寡人都聽你的。”君上臉上帶著外人從來沒有見過的寵溺和溫柔,當年的事若是再讓他選,他還是會做一樣的選擇,不然他的小鹿如何能活到今日,他不在,他活著亦無意義,這寡人說久了,果然就真的孤家寡人一個了。

“那……寡人就回去了。”到了將軍府門口,人多了,君上也恢覆了他君王該有的樣子。

“恭送君上。”陸管家依然冷著一張臉,同其他人一般說著一樣的話,行著一樣的禮。

“寡人……真回去了?”君上知道他應該頭也不回的轉身就走,可不知是不是今日的烈酒喝多了,總有些固執。

“您……保重身體,一路小心。”陸管家被君主灼灼的目光盯了半天,看他像著三十幾年前那樣耍著無賴,本來他應該什麽也不說的,可不知今日怎麽就這麽怪,陸管家下意識地就囑咐了兩句。

“好好好,你也好好保重身體。”君上不管一眾人驚掉的下巴,一臉開心的說完,然後轉身上了馬車,看著馬車內的兩壇子酒,他的小鹿還是心疼他的,他只要了一壇,他就給了他兩壇,嘿嘿,只是這將軍府也不是很太平嘛。

陸管家看著君主的馬車消失後,這才收回的目光回到府裏,今天的事太過刺激了,害得他腦子也有些發熱,還不知道將軍和白少爺如何了,白少爺今天也太胡鬧了,所幸將軍阻止了,不然他拼了這張老臉不要了,也不會讓君上把白少爺帶走的,畢竟當年白大夫和耿老將軍都於他有恩,算了,年輕人的事年輕人自已解決吧。陸管家看了一眼耿莊的屋子,吩咐其他人不要去打擾,然後轉身去了賬房,只是他不知道,今日他與君上一別,竟是永別,那個無賴就真如他所說,永遠消失在他的世界裏了。

屋內,耿莊氣急敗壞地將白夜扔到床塌上,白夜被揉著被摔疼的P股,一時間有些頭昏眼花,下意識地他就伸手拉住耿莊的手,可下一秒就被狠狠地甩開了。

“白夜!你知不知道你在幹嘛!你清不清楚你在做什麽!”耿莊氣急了,大聲對著還一臉懵的白夜直吼。

“我知道,我知道,我什麽都知道,你小聲點。”白夜嘟著嘴捂著耳,一臉不滿地看著耿莊,“你怎麽能破壞我的事呢?”

“你的事?你是故意讓君上帶走你的?”耿莊有些不可思議。

“是呀,但是……”

“你知不知道跟他走之後,你要面對什麽?”

“啊?我知……”

“你知道你會被他怎麽樣嗎?”

“呃……知道……”的吧?

“白夜!你當我是什麽!既然你無所謂了,為什麽不是我為什麽不是我。”

白夜看著耿莊忽然赤紅的雙眼,嚇得一動也不敢動,等到耿莊撲上來將他狠狠壓住,更是再也沒法動了,耿莊直接抽出他袖中白色匹練將他雙手捆在床頭,他其實是有辦法解開的,可看著耿莊的樣子他忽然就停住了,閉上眼默默承受一切。

第二天清晨,耿莊是被一陣輕輕的啜泣聲給吵醒的,他睜開眼就看到白夜抱著雙膝縮在一角,一身狼藉地正含著淚害怕地看著他,昨天的一切一下子就在腦中重現,隨著著記憶的覆蘇,耿莊的臉一下子就黑了,想到他對白夜的所做所為還有白夜現在看他的樣子,他到底做了什麽,發誓要護住一生的人不但不能護他周全,反而給他最大傷害的就是自已,自已還有什麽臉面說護著他,自已就是個混蛋。

耿莊想伸手觸碰白夜的肩,還沒碰時白夜就是一個瑟縮,耿莊心中一疼,他狠狠甩了自已一巴掌,再次紅了眼,可這次卻不是因為憤怒。陳國的戰神,面對刀劍迎面刺來眨都不眨眼,幾次重傷將死都不曾懼怕的鐵漢,如今卻落了淚。

白夜只覺得全身都疼,可當看到耿莊落淚時,他發現身體上的疼痛算什麽,他心疼的就要死過去了,耿莊滴下的淚像一個個小錐子一般直刺他的心中,白夜想,不愧戰神呀,單是眼淚就能將他哭的疼死過去。白夜這時完全顧不上自已了,趕緊伸手將耿莊的頭抱在懷裏,然後輕輕拍著他的背,耿莊的淚落在他的心口上,又是炙熱又是冰涼。

“莊,不哭了,阿夜心疼的。我不怪你兇我了,你別哭了。”白夜聲音還有些嘶啞,聲音小小的弱弱的,顯得可憐極了。

“阿夜?你不怪我對你……”耿莊有些呆了,白夜竟不怪他對他的傷害,只是在意他對他的態度?

“恩?什麽?”白夜有些疑惑的輕輕一偏頭,眼神至純至真。

“阿夜,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對你兇,我會對你很好很好的。”耿莊心疼的要裂了,他的阿夜啊,他要拿他怎麽辦才好,真想將他揉到心裏,關起來,不被別人看到,不被別人傷害。

“恩,你不再對我兇了,我好害怕的。”白夜微微一笑,那樣兇到失去理智如野獸一般的耿莊,他再也不想看見了,白夜用手將耿莊臉上的殘淚擦幹,“還有,今後也不要哭了,你要哭還不如兇我呢,你眼淚一掉,我心疼的就要快要死掉了。”

“阿夜……你不怪……我這樣對你嗎?”耿莊有些癡癡地看著眼前的人,他沒有想到,不過短短一年,他在白夜心中的地位已經如此之高,亦如白夜在他心中一樣。

“這樣?唔……”白夜眨了眨眼,問道:“你是我的小媳婦兒,我們行周公之禮,不對嗎?”

“你這個傻瓜!”耿莊真的無話可說了,只能緊緊抱著白夜,心下一頓滿足又害怕,“你昨天若是跟君上走了,難道也願意他這般對你嗎?”

“當然不是了,只有莊才可以,我只是想接近君上,然後殺了他。”白夜乖乖窩在耿莊的懷裏,卻語出驚人。

“阿夜?你為什麽要殺君上?”耿莊有些不可思議,他竟第一天知道白夜有這種的想法。

“君上無德,屠了我白氏滿門,我為什麽不能報仇!”白夜咬著牙問耿莊,其實他也是有些生氣被耿莊阻止了的。

“阿夜?是誰告訴你白府滅門一事是君上做的?”

“是……我不能說,但就是他幹的!”

“阿夜,你聽我說,當年白伯伯一家出事,我爹就開始調查了,一開始也是懷疑君上,但阿夜,事實證明,不是君上做的。”

“不可能!那誰又與我們白府有如此的深仇大恨!”

“阿夜,我一直在查,最近有些眉目了,當年白大夫和我爹是君上的左膀右臂,要多大的事,君上才能做出自斷一臂的舉動,白家滅門,受影響最大就是君上了。”

“莊……你,你不要騙我……”

“阿夜,我此生絕不欺你騙你,我發誓,若有違此誓,我耿莊就天……”

“不,我信你……別說了。”

“阿夜,你告訴我,誰與你說是君上做的?”

“莊,我,我有些亂,你,你讓我自已靜靜,好好想想,我,我一定會同你說的。”

“唉,好吧,只是你自已要註意安全,不要再沖動了,有事你同我說,我會幫你的。”

“莊,給我一些時間……”

“好……我等你願同我坦白的那一天。”

“謝謝你。”

“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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