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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將軍請卸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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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國都城內一戶大院中,這裏表面看上去只是普通殷實人家的宅邸,可知道內幕的人才知道,這處可是當今陳國君主胞弟的獨子,媯玙專門用來訓練暗衛死士之所,誰又能想到,以往這種藏在深山之內訓練所會設在王都之中,果然大隱隱於市,這才是最絕妙的藏身之法。

在這宅邸最深處的後院,那是僅有少數人才能進入的禁地,聽說裏面培養的那個刺客是公子玙的最強殺手鐧,是他最後的底牌,也是最重要的依仗。那處院中平日裏也有聲響傳出,除了訓練打鬥聲,竟也有絲竹靡靡之聲,這世上好奇心重的人多得很,自然也有那仗著自身本領高強之人,明闖的有,暗查的有,可惜至今仍無人知曉那院中秘密,因為知道秘密的人都成了那永遠不會開口說話的屍體,太多人豎著進橫著被擡出,這也稍稍壓制了那些蠢蠢欲動之人。

“公子!”白夜正端坐在一架古琴前彈奏著,聽到院門聲響起,一擡頭就看到被他奉若天神的公子玙帶著幾名親信走了進來,他立即停止彈琴,也不顧自己還光著腳,直接起身飛奔,然後縱身一躍跳入媯玙的懷中,然後圈著他的脖子笑得恣意。

“阿夜,你又調皮了。”媯玙眼帶寵溺地看著這個目光純粹,像是這汙濁的世中最後一抹白的男孩,仿若是墮入人間的天神般飛揚著白色羽衣落入他的懷中,媯玙趕緊伸手將他接住,愛憐地揉了揉這孩子柔軟的發頂。

“公子,你好久沒來看阿夜了,一來就有壞人跟著。”白夜自小生活在這四四方方的院中,所學所知都是專人教導,此時他自是不知這樣當眾雙腳圈著一個男人的腰,雙手勾著男人的脖子,是怎樣讓人不恥又羞澀地姿勢,他只知公子是他的天,是公子救下他,是公子讓他有著現在衣食無憂的日子,也是公子讓他學成一身的本領,他可以為公子奉獻一切。

白夜話剛落音,他人還掛在媯玙的身上,只是袖中白練飛中直擊院墻上隱秘的一處,然後用力一扯,那白練就死死纏在一名黑衣男子的脖間,被白夜扯到院中的石地上,“公子,這是你給阿夜帶的禮物嗎?”明明出手狠歷,但白夜眼中仍一片清澈幹凈,歪著腦袋尋問的樣子,像極了稚兒般的憨傻。

“如此醜陋之人,本公子如何會帶來汙了阿夜的眼?這應是君上派來監視本公子的。”媯玙依然溫暖的笑著,一點也沒有知道被伯父猜忌派人跟蹤的氣急,語氣淡然,像是只是說了句天氣不錯的樣子。

“欺負公子,都是壞人!”白夜孩子氣地雙頰一鼓,然後右手一甩,一片薄如蟬翼地刀片從他手中飛出,直接劃破了那黑衣男子脖子,鮮血如噴泉般四下噴灑,汙了白夜還末來得及收回的白練。

“公子……臟了……”白夜從媯玙身上滑下,看了看被黑衣男子染紅了一半的白練,生氣地跺了跺腳,然後將手中的白練扔到地上,賭著氣就回了屋中,在他的眼裏,那人命竟還不如他的白練值得上心。

“之予,你將他教得很好。”媯玙淡淡看了一眼地上已經氣絕的男子,臉上那抹溫柔竟絲毫未變,輕輕一偏頭,對著他一進院子就低頭隨伺在側的男子表示讚賞。

“不負公子之托,阿夜如今已束發,能為公子……”那名男子趕緊跪下拜謝,然後又小聲獻策。

“這事牽連甚大,一會到前院書房再議,本公子先去看看阿夜。”媯玙一個眼神就制止了男子的話,然後整了整被白夜弄亂的衣衫,交待了一句就也進了屋中。

“是,公子!”男子說完,同媯玙一起來的幾人都退下了,默默將院門關上。

因著剛才白夜赤足行到院中,此時到內室的地上印著一串帶著血和泥的腳印,一名侍女正跪地擦拭著,見著媯玙進來趕緊停下動作伏在地上,媯玙不過掃了一下地上那腳印,連看都沒看一眼那侍女就離開了,那侍女如釋重負般松了口氣,然後又趕緊清理起地上的臟汙。

媯玙進了內室,就看到一名身著大紅紗衣姿容艷麗的男子正為氣鼓鼓的白夜小心地清洗著腳底,這內室中沒有那臟兮兮的腳印,想來白夜進到內室前,就被阿鯉抱到軟塌之上了,看著像小獸般可愛的白夜,公子玙笑容加深,直接坐到了白夜身邊。

“公子……”果然,媯玙一坐到白夜身邊,白夜就一下子摟著他的腰鉆到他的懷裏,聲音委屈巴巴的。

“阿夜怎麽啦,怎麽就生氣了呢?”白夜這樣的性格本就是故意培養出來的,媯玙這個參與了全程之人,自然知道如何才能哄好。

“阿夜不高興,有人欺負公子,公子送阿夜的白練還臟了,阿夜的腳還疼。”白夜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顯得嬌氣極了,一點也不像剛剛那殺戮果決的樣子。

“阿夜腳疼,本公子心疼。”媯玙說完用神眼示意了一下阿鯉,然後接過他手裏的布帕為白夜洗腳,白夜雙眼睜圓,驚地縮腳,卻被媯玙牢牢握住。

白夜從小就被媯玙錦衣玉食地養大,就算是雙足都要用藥草細細保養,此時看來已有成效,白夜的雙足小巧精致,像是白玉雕成一般,媯玙僅一手就能將一足握在手心,長期精心的保養讓白夜的腳底竟比一般姑娘家的臉蛋還要細嫩,院中雖鋪上了平整的石塊,但不過幾步路,白夜的腳底竟有些地方磨破了皮,有的劃了小傷口,看著淒慘無比。

“下次可不能不穿鞋襪就亂跑了。”媯玙一邊輕聲說著,一邊溫柔地替白夜將足底清洗幹凈,然後接過阿鯉遞來的藥膏細細塗抹,確定傷口都處理好之後,還為白夜套上幹凈的白襪。

“公子你許久不來看阿夜,見到公子太過激動了嘛!”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孩,沒有人哄的時候還能忍住,可一但發現有人關心自己時,這心裏的難過就忍不住了,白夜癟著嘴小心地說著,眼淚大滴大滴地落下。

“你這小東西,虧得本公子一忙完就來看你,竟反被你怨上了。”媯玙話中帶著笑竟,一把將白夜摟到懷裏,細心地為他抹去淚水,“那白練臟也就臟了,本公子已經命人特地制了整整十匹,阿夜要怎麽玩就怎麽玩,這種小東西哪需要阿夜來心疼。”

“那公子呢,公子受不平之待,阿夜心疼!”白夜從媯玙懷裏擡起頭看著他,那雙被眼淚洗過後更加幹凈的雙眼裏,明明白白地寫滿了對媯玙的關心。

“這哪需要阿夜來擔心,本公子自會處理好的,阿夜只要在這開開心心地長大就好。”不知怎麽,媯玙眼神閃了閃,竟有些不敢對上白夜的眼神,只能用手輕輕蓋上那雙像是能看透一切汙濁的眼睛,努力保持著溫柔。

“公子,阿夜長大了……”白夜的眼睛被媯玙遮住了,只能努力嘟起嘴,表示自己的不滿。

“阿夜……還是個小孩子呢。”媯玙看著白夜撅起的粉嫩雙唇就是一陣晃神,回神時臉色有些難看,趕緊用手指刮了一下白夜那可以掛油瓶的小嘴,一陣調笑。

“公子……”

媯玙同白夜聊了一會,又考較了他的功課,因為腳受傷了,功夫就沒考,之後在白夜軟磨硬泡中,媯玙為他彈了古琴,最後在舒緩的樂聲中,白夜睡了過去。媯玙看了眼被阿鯉點起的香爐,又喝了一口阿鯉奉上的茶,然後起身將已經睡得很香的白夜抱起,放到內室的塌上,為他蓋好被子,又看了一眼阿鯉端到內室的青銅香爐,再瞅了瞅白夜,還是什麽也沒說,跟著阿鯉離開了。

前院書房,媯玙坐在書桌前喝著阿鯉再次奉上的醒神茶,畢竟剛剛在後院媯玙也聞了許久的安眠香,將腦中淡淡的睡意驅除後,媯玙這才讓一直跪在地上的之予和阿鯉起身,淡淡看了他們一眼,“說!”。

“公子!”剛剛起身的之予又重新跪下,匍匐在地,“白夜已然束發,主上等待了十幾年的計劃,終於可以施行了,望公子早日主持大局。”

“之予,阿夜不過十五,他……他尚且稚幼不懂常理,再等兩年。”媯玙眼中閃過覆雜,心下不忍。

“公子,阿夜的性子是主上特意培養,雖看上去如稚子般天真純粹,但一點也不耽誤他作為刺客的能力。”一邊長相艷麗不差女子的阿鯉也跪了下來,面上沒有之予那般對公子玙的懼怕,不卑不亢的樣子與其說是不懼,不若說他是早將死這件事當成解脫,“公子,阿夜若不是這樣的性子,又如何能順利接近君王,只有阿夜這種性子,這種長相,才是會讓我們這位好君上饞到了骨子裏。”

“本公子明白,只是……只是再等兩年……阿夜還……”媯玙只要想到白夜對著他全心信任的樣子,他的心中就陣陣抽疼,雖然這一切都是計劃安排好的,但人非草木,感情都是相處出來的,阿夜這樣如白紙般純凈的孩子,又有幾人能忍住不對他好呢。

“公子,主上已然病重,還望公子主持大局。”之予依然說著同樣的話,公子從小知事理,只是一時被感情所控,他能理解也相信公子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公子,屬下知曉您同除阿夜一起長大,為了讓阿夜奉您為天,願為您奉獻一切,您從小就善待於他,公子自是溫柔懂禮之人,自小相處肯定與阿夜有著同旁人更親的感情,但,公子,若是阿夜知曉了當年的事情,您覺得他還能奉您為天嗎?請您歸正好自身情感,白夜只是個工具,是您將掌管陳國的一把刀而已,刀只有好不好用,沒有喜歡不喜歡,壞了,再換就是,萬不可因用久了,有感情了,連用都舍不得了。”阿鯉面無表情的看向公子玙,即便他臉上冷漠,但一點也不影響他的風情,反更添韻味,只是他那雙眼,卻像是歷盡滄桑的老人,再無對世間半點留戀。

“阿鯉!”媯玙像是被人戳到了痛腳,溫潤的表情消失了,冷著一張臉用力拍了一下案臺。

“阿鯉!不可對公子無禮!”之予見公子玙動了氣,趕緊呵斥了阿鯉一聲,只是眼中除擔心還有濃濃的哀求。

“公子,阿鯉句句發自肺腑,都是為主上和公子著想,若冒犯公子,阿鯉可以死,但死之前還請公子讓阿鯉得見仇人下場!”阿鯉又是一拜,臉上的表情一點也沒有變過。

“為本公著想,你不過是因為……”

“阿鯉!你……”之予見阿鯉仍和公子玙對著幹,急得伸手用力扯了一下他的衣裳,沒想到阿鯉穿衣本就隨性寬松,之予這大力下竟將衣裳扯下,阿鯉香肩露出,只是那雪白的肌膚上橫七豎八的全是醜陋的疤痕,這是舊傷,但當時一定傷得極重,即便過了這麽久了,看著還是讓人觸目驚心,之予和公子玙原本想說的話,在看到阿鯉身上的傷痕時,雙雙住了嘴。

“公子,阿鯉確有私心,但阿鯉的私心向來清清楚楚擺在主上與公子的面前,這與主上和公子的計劃並無沖突之處,不正是因為阿鯉的仇,主上和公子才找來阿鯉教導白夜的嗎?阿鯉還請公子……”阿鯉毫不在意的將衣領拉上,整了整衣裳,依然繼續說著。

“阿鯉!”之予再次打斷了阿鯉,這次他不敢拉他的衣裳,只能用力握住他纖細的手腕,然後直直的看著他。

阿鯉看著這個眼中滿是哀求的男人,他想死,可他從來都希望他活下去,阿鯉想著這十幾年這個男人為他所做的一切,最後嘆了一口氣,再次對著公子玙拜下,這次他與之予一樣,匍匐在地,身子不再直起,“望公子三思。”

“本公子明白了,阿鯉,計劃開始!”媯玙閉了閉眼,想到當年不成人形的阿鯉被父親救回,想著若是在讓那人當一日王,又會有多少阿鯉一樣的人受著同樣的苦,最後他妥協了。

之予和阿鯉退下了,媯玙沈著臉又坐了一會,最後將桌上那杯早就涼透了的清神茶一飲而盡,衣袖一甩又進入後院,銅香爐裏的安眠香還未燃燼,白夜自然睡得很沈,若不是這香的作用,以他的警覺性,媯玙每次又怎麽能走得讓他不知不覺的呢。

媯玙坐在床塌邊上,看著白夜單純的睡顏,像個小孩子一般,只要看著他外邊的紛擾就會統統拋到一邊,媯玙用他自己都沒發現的溫柔表情看著白夜,他伸手將白夜額前的碎發撥開,可能是感覺到熟悉的氣息了,白夜翹起可愛的嘴角用臉蹭了蹭媯玙的手背,然後嘴裏模糊的呢喃了聲“公子”,然後又呼呼睡去,即便滿心愁思的媯玙也被白夜這可愛的樣子逗笑了,可一想到他後面要經歷的,又悲傷了起來。

“阿夜,對不起,事成之後,我……”媯玙沒想到,說著他竟滴下了淚,看著他接到手中的淚水,他又是震驚又是有些明悟,他將淚緊緊握住,目光堅毅地看著睡夢中的白夜,“阿夜,無論你變成什麽樣子,我都等你回來,到時候,你就在這院中自在逍遙,我永遠只是你的公子。”

媯玙為踢了被子的白夜掖好被角,就離開了,躲在角落看了全部的阿鯉在媯玙離去後來到白夜的塌前,看了看還睡得啥也不知的白夜,他嘆了一口氣,他也非草本,但舊事再難回首,滿身傷痕的他還有什麽權利感情用事,看著白夜就像十幾年前什麽也不懂的他,只是他是遇人不淑,而白夜則是要被最信任的人推進火坑,甚至這些最信任的都不是用真心來待他,眼中憐憫不過一閃而逝,阿鯉最後還是硬了心腸,將那安眠香熄滅了。

香才滅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白夜就睜開了眼,阿鯉滿意地點了點頭,不愧是從小泡在藥材裏長大的孩子,對任何藥類的抵抗力都是一等的,只怕再用兩次,這款安眠香也要失去效用了,不過,沒有再一次了,白夜就要去執行任務了,這是他被領回來唯一需要執行的任務,也是主上需要他存在的意義。

“阿鯉,公子……離開了,是嗎?”白夜看了看自已躺在塌上,屋內已經點上了油燈,明白現在是夜晚時間了,公子玙八歲後就再不在此處留夜了。

“是的,阿夜,你睡著了。”阿鯉將白夜如瀑的長發散開,拿出一把白玉梳輕輕為他順著長發。

“阿鯉,我不想說不是我傻,你點的香……我知道你們有事要與公子說,這些事我不理的,我只想知道,公子下次什麽時候還來。”白夜特別想抱著雙膝縮成一團,但從小在阿鯉嚴厲的教導之下,他還是姿態優美坐直了身子。

“公子……他近期來不了了。”阿鯉手中故作一頓,然後又自然地梳了起來,只是口中的話卻如冰棱直刺白夜心中。

“為什麽?”白夜抿了抿唇,在這不過方寸的小院中,只有公子到來時,天才是晴的,風才是暖的,連空氣中都是花的香甜。

“阿夜,你今兒也見著了,王……對主上和公子……唉,你別問了。”阿鯉眼神閃了閃,手上麻利地將白夜梳順地一頭秀發全部挽到頭上,“外面的紛擾自有公子擋著,阿夜不用管的。走吧,阿一已經將澡湯備好了。”

“阿鯉……”白夜見阿鯉眼神認真,於是不再說話,乖乖地同阿鯉走到浴室,脫去衣物整個人泡進帶著淡淡花香的藥浴之中,此種藥湯是之予用了三十六種藥材與鮮花制成,常年泡這藥浴不僅能讓肌膚白嫩,吹彈可破,還能讓所泡之人時時身上散發著若有似無的幽香,不經意間聞到,細尋之下卻無影蹤。

“忘了你腳底有傷,泡水疼嗎?”阿鯉用布帕幫白夜洗著後背,忽然想起日間白夜赤足傷了,剛想讓他起身,卻被白夜阻止了。

“公子的藥,自然是好的,不疼了,公子不在,自是不疼了……”白夜用手掬起一捧水,然後看著它從指縫中流光,像是他從來就沒擁有過一般。

“阿夜,我自是知你擔心公子的……”阿鯉眼中閃過回憶,是呀,沒有在乎的人在,就算身上傷痕累累,也是感覺不到絲毫疼痛的。

“阿鯉,你說我從小到大學了這麽多本事,怎麽就不能為公子分擔一些呢?”白夜坐在浴桶中轉了個身子,面對著阿鯉,“阿鯉,我不想別人說我是公子的累贅,我想幫公子的忙,只要能為公子做點什麽,我可以連命都不要的。”

“你真是這樣想的?”阿鯉看著白夜在水霧之下更顯絕美的臉龐,輕輕將他額邊一縷碎發別到他耳後,“任何事都願意嗎?阿夜,你看著我的眼睛,是任何事!”

“阿鯉,我的命是公子救回來的,公子還對我如此之好,無論付出什麽,我都願意!”白夜目光堅定。

“阿夜……你要知道,很多事……比死了還要痛苦。”阿鯉終是無法直視那清澈見底的雙眸,他終於明白,為什麽公子玙時常會用手遮住白夜的眼,此時他亦是忍不住用手蓋住了那雙讓他無地自容的雙眼。

“阿鯉……我不傻……”白夜雖然不明白其他男子從小到大應該要學習些什麽,但是詩詞歌賦、琴棋書畫、歌舞彈跳他統統都會,甚至,就是這個面前的阿鯉,從小貼身伺候他長大,他也教授他功課,他教的是那帳中術,如何利用自身的優勢讓別的男人對自已沈迷之術。

“阿夜,公子不忍,可這件事只有你能幫到公子了。”阿鯉將遮住白夜眼睛的手拿開,拿著布帕轉到白夜的身後,繼續為他擦洗著後背,他必須說服白夜,而且這事不是白夜自願的就完成不了,他等了十幾年,所有人都在等白夜長大,這個局,早在白夜還未降世前就已經布好,所有人都是棋子,他這一步,不能走錯。

“阿鯉,我意已決!”白夜明白阿鯉同意他幫公子的忙了,於是軟下身子任他清洗。

“恩,用了晚膳後,我讓之予同你細說。”同樣下定了決心的阿鯉不再猶豫,此時言語又恢覆了自然,加快了清洗的動作。

夜間,三人擯退了其他下人,聚在白夜的內室談到深夜,這時,白夜才知道他需要做的事。陳國現君主弒殺暴戾,對朝政漠不關心,陳國之所以還能如此強盛都靠著文有白武有耿,可十幾年前,君主卻因為一介道士的算卦,將位列卿大夫的白大夫一家滅門,而白夜就是主上拼死救下的白家遺孤。

君主雖荒淫無度卻也不傻,如今完全仰仗耿家,耿家如今當家的是耿莊,更是陳國的戰神,君主對耿莊是完全的信任,而耿家只對陳國完全忠誠,他們赤膽忠心一心為國,對權利絲毫不上心,所以更是得了君主青睞。

當今君上有個人盡皆知嗜好,君上好色,但卻只喜男色,行那龍陽之道,自上位之後不知禍害了多少年輕男子,可自從被強搶回來的男子刺殺過後,君上就改了策略,不再在外尋歡也不收別人送上的人,轉而在外尋找長相秀氣的男孩帶回宮中從小養大,至今後宮中也有幾十名長大的男子供他享樂了。

“你們……是要我以色惑君?”白夜睜圓了眼,想起從小到大所學的技能,只覺腿軟不敢深思。

“阿夜,我說過了,公子不忍,你若不願你仍是公子後院不問世事的白夜,外面的天自有公子為你撐起,你自不用管。”阿鯉用力掐住有些激動要站起來之予的手腕,任然一臉淡然的對白夜說,他們要的是他的心甘情願,這事不能有一點點差池,不然十幾年的等待均化為泡影。

“公子……”白夜想問什麽,可張嘴又不知道說什麽好。

“公子自是不願讓你煩憂,這次公子之所以隔了半月才來看你,正是因為……因為被君上派來的殺手所傷,阿夜,但凡可以,我們也想為公子做事,可是這事只有你能辦到。”之予走到白夜面前俯下身子給他行了個大禮,“阿夜,你和公子都是我與阿鯉看著長大的,你更是我們親自教導,公子心疼你,我們也心疼公子,我求你,幫幫公子吧!”

“之予,你不要逼阿夜,起來!”阿鯉走上前講之予拉起,“阿夜,我說了,你若不願……”

“阿鯉,我願,我要幫公子!”白夜說完徑直走到床榻,也不理之予和阿鯉還在,將自己縮到角落緊緊抱著膝蓋,顯得弱小又無助。

阿鯉還要說些什麽,之予趕緊拉住他搖了搖頭,兩人默默離開了內室,回到阿鯉的住處,之予還是開口了,“阿鯉,真的要這樣做嗎?阿夜這孩子,這孩子……”

“之予,我沒有退路,我連可憐別人的資格都沒有,想想主上與公子。”阿鯉見之予目光中還是帶著不忍,於是上前勾住之予的脖子,湊近他的耳邊呵氣如蘭,“之予……你想想我,就當為了我……”

之予眼神一暗,他一低眼就能從衣領邊緣看到一些阿鯉身上的傷疤,剛剛還有一些柔軟的心頓時又堅硬了起來,阿夜,為了更多人能不再受苦,只能委屈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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