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最後的最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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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薛定將又充滿希望的張宇送回陽間,孟泊趕緊開始了準備工作,雖然被天道所傷的心口悶得恨不得再多吐幾口血,但他知道,現在還不是能松懈療傷的時候,孟泊有預感,這次他進入忘川休養,再出來的時候,就是一切明了解決的時候了。

地府的投胎業務不能停,誰知道孟泊這次去忘川河底躺倒要花費多少時間,所以在他跳河之前,孟婆湯得備足了。雖然孟婆湯能溫和洗去鬼魂的記憶,可孟婆湯裏畢竟有忘川水,忘川水能化萬物,不是所有容器都能盛放的,地府裏最大的盛湯容器一個是孟婆熬湯用的巨大陶罐,另一個就是在奈何橋邊永遠架在火上加熱的大鐵鍋。一個鐵鍋內的湯能堅持半天,一個陶罐裏能放裝滿三鐵鍋的湯,再加上孟婆小屋裏那些瓶瓶罐罐,也不過能堅持兩天,孟泊用牙咬著發白的下唇,這不夠,總不能因為他的閉關,亂了這世間的輪回吧。

孟泊無奈,只能讓吳悠一起幫忙從忘川河底撈出混著魂沙的河泥,又喚了幾百名生前會制陶的鬼民一起勞作,終於用一晚的時間做出了十個孟婆屋裏那個一樣大小的陶罐,收集世間八苦淚的小鬼們集體加班,孟泊又花了半天的時間,才終於將這些能撐上半個月的孟婆湯熬好。

平日裏加上眼淚隨手攪一攪的湯水,沒想到竟如此花費妖力,特別此時孟泊還受了內傷,等將能盛放湯水的所有容器都裝滿後,孟泊整張臉慘白的像是下一刻就要魂飛魄散了一般,在熬最後一陶孟婆湯時,到最後湯成的那刻,孟泊竟因妖力不足無力壓制傷勢,差點一口血全噴進陶罐內。幸好薛定即時上前將他抱住,那一口的熱血全數染了薛定的前襟,還好薛定喜穿墨衣,染了血也看不出來,這是孟泊暈過去前最後的想法。

孟泊再次醒來時,是被薛定抱著坐在吳悠的木船上,此時他們正在忘川的正中心,地府的方向的河岸邊站滿了鬼魂,連平日裏忙得見不著鬼影的十殿閻王和四大判官都到齊了,大家都目露擔憂的看向忘川中心的小船。

“幹嘛來這麽多人,像是送我最後一程似的。”見薛定好看的眸子裏浸滿了憂愁,孟泊咧嘴一笑開了個玩笑。

“別胡說,你只是去療傷而已。”薛定說著自己也不信的話,其實他們都知道,孟泊這一去,回來的有可能就是孟婆了,雖然他們是鬼,但也有感情,相處了這些年早就把孟泊這個愛搗亂愛偷懶愛護短的孟婆當成自家人了。

“阿定哥哥,我能求你一件事嗎?”孟泊伸出手,無限留戀的撫著薛定的臉,像是要將這輪廓刻在心中一般。

“你好好養傷,早點回來,莫說一件,百件,千件,我都答應你。”薛定眼中慢慢聚上了哀傷,這一刻,他也說不清是想要原來那個孟婆回來,還是這個一心只有他的傻男孩。

“阿定哥哥,若是他日回來的是……請你看在我將她帶回你身邊的份上,千萬不要忘了我。”孟泊雙眸淚瑩瑩,可卻沒讓一滴淚落下,最後的時刻,他想讓薛定記住是他笑著的樣子。

“我……”薛定才開口,孟泊就忽然勾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將他即將說出口的不知是好聽或是難的聽話都悉數吞下。

“算了,我改變主意了,阿定哥哥,若我回不來了,你就忘了我吧,心願得償,開心的過好以後的日子就好。”唇分,孟泊依然用手捂著薛定的嘴不讓他說話,然後在他說完這些後一翻身,直接掉入了忘川之中,只是那尾巴尖還繞在薛定的手腕,小小的尖端不舍地在薛定手背上蹭了蹭,最後還是松開一並滑入水中。

薛定看著從指尖滑過的黑紗,摸了摸還帶著孟泊溫度的唇,滿眼覆雜。待忘川水面又恢覆平靜後,吳悠控制著渡船將薛定送上岸,再看每個人的眼睛,大家都帶著糾結與艱難的看著忘川河心,其實哪個鬼民都無法明確自己此時的心意,希望到底歸來的是孟婆還是孟泊,這似乎比當年決定放棄一切留在地府還要難以抉擇,只能聽天由命了。也不知誰嘆息了一聲,聚在河邊的鬼們都慢慢散開了,最後,只剩下薛定和阿新,還在呆呆的望著水面。

跳入忘川的孟泊先是感覺無數的能量在進入他的身體,慢慢撫平他的傷痛,其實能讓他這個拖延癥患者下定決心的並不是這次的傷,而是利豐這次的記憶覆蘇給了他很大的震撼,回覆了全部記憶的利豐似乎恢覆成了當年的宇文章,卻又仍是利豐,孟泊說不出來自己是什麽感受,但他明白,利豐的思想並沒有被抹殺掉,雖然他的情況同利豐不太一樣,但薛定等待的心卻是同張宇一樣的。

想著平日裏薛定在他面前永遠都是溫柔的笑容,是不是在他看不見的時候,也會像張宇那樣露出無措懷念的樣子,雖然他愛薛定,不願意離開他,也不願意將他讓給任何人,可是他愛慘了薛定啊,所以他願意成全他,滿足他千萬年的等候。當然,若是歸來的孟婆敢選擇樊巠,那他無論付出什麽代價,都要將這身子奪回來,回到薛定身邊。

好像是想了許多,可其實也不過一瞬,當孟泊後背再次觸碰到河底時,孟泊明顯感覺到從河底泥沙的底下,像是頭發絲那樣細小的意念慢慢鉆進他的腦子,一滴淚從他的眼角落下,混入忘川水中再無蹤影,沒人知道這滴淚存在過。

孟泊努力放松自己,敞開識海,不抵抗那些意念的入侵,最後慢慢陷入無邊的黑暗,而他失去意識之時,他手中戴著的須彌戒忽然發出熒光,存放在戒指中歷任孟婆的妖骨均被厚厚的魂沙包裹著出現在他的身前,不過一會,那些妖骨又化成各色流光進入孟泊的體內。河底又恢覆了寧靜,只有那亙古不變的流水一直向前,而河底那將自己卷著一團的安靜沈睡的孟泊,像及了天地初開,萬物初醒時的樣子。

孟泊此時正在一個蛋裏面,是的,一個巨大的蛋,為什麽說是巨大,因為這蛋裏面竟然沈睡著八個人首蛇身的物種,在這其中,孟泊看到了他記憶中的臉孔,有孟婆,有女媧,還有伏羲,他們上身各朝一方安靜的睡著,尾巴尖卻互相緊緊纏繞在一起。孟泊像是一個看客浮在空中看著一切,可他又覺得自己就是那個孟婆,在這蛋內吸收著混沌能量,用代表最親昵的尾巴尖與兄弟姐妹們的纏在一起,睡得特別的安心與寧靜。

就在孟泊以為這就是全世界,就應該這樣沈睡到永恒的時候,忽然他們的全世界,這個巨蛋瘋狂的顫動了起來,蛋裏的人全都睜開了眼,帶著迷茫與驚恐四下張望,孟泊甚至能感覺到尾巴尖被其他兄弟緊緊纏住,恐懼的情緒由相連的那處傳達到每一個人心裏。

孟泊看著那白色的蛋殼有了裂縫,那裂縫慢慢變大,大到他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象,像是噴了過多幹冰的舞臺,一些濃白色的氣體在慢慢下沈,另一些顏色清淡的氣體在緩緩上升,永遠混沌的四周慢慢開始清晰了起來。於是,孟泊也看到一個手持巨斧的壯漢正賣力的四處劈砍,這名壯漢身體雖被濃白的濁氣所遮擋,但也能看出他健壯得滿是肌肉的身材,似乎每一下的揮斧都帶著無上的阻力,這壯漢的肌肉緊繃,上面掛滿了汗滴。

孟泊想,這貨應該就是傳說中開天劈地的盤古了,直到壯漢轉身一斧頭向著他們劈來時,孟泊的眼神與這名壯漢對上了,不,應該說這蛋裏的每一個都與盤古對上了眼,所以他們均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孟泊想了想,估計盤古這老兄正砍天砍地揮散汗水正爽的時候,忽然發現竟然這世上還有和他一樣的活物。可用盡全力劈下的斧子哪裏能收得回去,於是在雙方都嚇得懵逼的情況下,斧頭就這樣直接砸了下來。

孟泊也不知道自己這八名兄弟姐妹死了幾個,又存活了多少,但他們一卵同胞,心神相連,這一斧子下去,孟泊也感受到死去幾人的痛苦,然後相連的心神被斬斷,兩眼一黑就什麽也不知道了。再度醒來,孟泊就在這忘川的河底,用尾巴將自己縮成一團,腦中是那盤古憨厚無辜的歉意,他將自己的功德分於他們幾名存活的幸存者身上用以贖罪,而孟婆就分到這輪回之所。

也不知是不是這忘川之水的功效,浸泡在裏面的孟婆無情無感,板著一張艷麗的小臉就接受了這個設定,然後沈寂地在這忘川底慢慢吸收煉化盤古給予的一切,只不過若是有魂入輪回的時候,孟婆會將尾巴伸出水面架出一座不到對岸的橋。而作為本人又同時身兼看客的孟泊就無語的吐槽了,盤古這貨是真坑啊,把他們不知道還剩幾只的親人四散分開了,也不知道讓他們團聚一起,要不是他以身化萬物了,孟泊都想好好和這鋼鐵直男的創世大神掰扯掰扯。

修煉的歲月如白駒過隙,令孟泊抓狂的是,孟婆竟然是一個死宅,一千年都不一定出門一趟,那在故事中精彩絕倫的上古洪荒時代,我們的孟婆小朋友竟然就是宅在輪回之地修煉再修煉,唯一的娛樂就是坐在忘川邊上,用尾巴尖在河面畫畫,那時的任何物種都很強大,那時的殺戮也很尋常,可那時強大的大能們又怎麽會給對手留下餘地,放過並讓他們的靈魂再入輪回,於是守著若大的輪回所的孟婆有時候成千上萬年也遇不到一個來投胎的,就算來了又如何,孟泊都懷疑孟婆小朋友是不是有社交恐懼癥,有來投胎的她就沈到河底躲著,露出一截尾巴當渡橋。

只有當連死宅孟婆都憋得受不了了,她才會去洪荒走上一遭,可是這位小朋友就真只是去透透氣,或者去女媧和伏羲那裏串串門的,根本沒有大殺四方,揚名洪荒的想法,所以這洪荒裏雖流傳著孟婆的傳說,可真正見過孟婆的卻沒有幾人,孟泊終於明白時至今日他都不被人熟知的原因了,不是孟婆太神秘,而是這貨是死宅的鼻祖。

聽別人的故事時,時間都是一晃而過的,孟泊看著孟婆慢悠悠的生活,差點看得抓狂,還好孟婆修煉時他似乎也進入了深度睡眠,不然真真讓他看著宅女千篇一律的生活,估計他就算醒來也是要瘋的。不知多少萬年又過去了,如今正是妖族掌管天庭,巫族支配大地的對持局面,已經閑得在那裏數忘川河底有幾顆魂沙的孟泊終於精神一震,故事就要展開了呀。

這天,正坐在忘川河畔用尾巴畫畫的孟婆收到一份傳音,女媧邀她前去相聚,孟婆收到傳音後,收起蛇尾,化成一黑衣蒙面女子,這樣的打扮在洪荒中行走無疑是底調到讓人覺得好欺負,可敢如此有恃無恐獨自一人行走的,無論男女老少,是何形態,又怎麽會是真的可欺之人,所以膽敢上前挑釁的,孟婆都是直接泯滅後抽出那罪惡的靈魂飽食一頓,然後將魂化作魂沙,反正她享的是輪回功德,無視因果束縛。

“孟婆,孟婆,你終於來了,快,快來看,我用息壤捏了一個我,好不好看?”孟婆才到地方,一身白衣的女媧就撲了過來,孟婆身子一躲,避開了滿身泥印的女媧,看著女媧連清麗的臉上都沾了泥點,孟婆輕蹙眉頭,看了一眼在一邊老神在在的伏羲。

“伏羲哥哥,你也不阻止。”孟婆的聲音清冷,聽著很有清心寧神的效果。

“孟婆,你這丫頭天天不出來,站著說話不腰疼,女媧是我能勸住的?你試試?”伏羲臉上永遠帶著溫潤的笑容,看著女媧和孟婆的眼神滿是寵溺,特別是看向女媧時,眼中更是添了幾分溫柔。

“孟婆,你嫌棄人家……”女媧用小臟手絞著衣角,小臉可憐兮兮的看著孟婆,白色的蛇尾無精打采的貼在地面上,尾巴尖還一甩一甩地。

“你呀,給我看看你捏了什麽?”孟婆見不得女媧委屈的樣子,雙腳立時就化回黑色的蛇尾,尾巴尖纏上女媧的那白色小巧的尾巴尖,親昵的蹭了蹭,頓時就讓女媧那張皺著一團的小臉又笑開了花。

“孟婆,我的好孟婆,你看這個女娃娃像不像我?”女媧左手在虛空輕點,沾在她身上的那些泥土就化成一道黃光聚到她手中,息壤是先天法寶,能無限覆制,可不是那些普通泥土能比的,單是女媧手上這一小搓,變成個泰山不過分分鐘的事。把自已身上弄幹凈之後,女媧又一次撲到孟婆身上,抱著她的一只手臂用臉頰蹭啊蹭。

“呃……哪個是像你的?”孟婆有些無語的看著一塊巨大光滑的石臺上幾塊泥坨坨,女媧還是一如既往的審美缺失啊,孟泊也看了幾眼這傳說中的女媧造人臺,那一個個長條泥狀物就是以後的星和月?瞬間孟泊感覺對傳說中的女媧娘娘有些許的破滅。

“這個這個,好不好看?”女媧拉著孟婆的手不放,空出一只手從那石臺上拿了一個長條狀立著的泥塊,伸到孟婆面前,孟婆蹙眉認了許久,如果那些凹凸的地方不是泥塊本身就有的話,那似乎也許可能算是……五官?孟婆頭疼的搖了搖頭,不,這就是一塊沒搓均的泥塊。

“好……看,吧?”孟婆明明是個冰山美人,硬是被女媧給逼得一臉不知所措,最後無語的從女媧手上拿過那截泥塊,將食指的指甲長長,然後用指甲尖在那泥塊上左畫畫,右挑挑,不一會,一個簡單的人形就出來了,雖然和女媧還是不像,但至少這是一個泥人像,而不是一個泥塊而已了。孟泊看到這泥人一楞,這不是月嗎?怪不得之後孟婆對月特別照顧,原來竟是在這結下了因果。

“哇,孟婆你做的真好看!”女媧將孟婆修改過後的泥像拿在手裏,喜愛的不行,立即放開孟婆的手又坐到石臺邊上,對照著孟婆做出的這個成品開始修正其他的泥像,“孟婆,你和伏羲哥哥玩一會兒,我把你們也捏出來。”

“好……”孟婆看著女媧開心又單純的笑容,雖然整個人還是淡淡冷冷的,但那赤紅的眸中也有了淡淡的溫柔。

“來,孟婆,同哥哥對弈一場。”伏羲臉上的笑容不變,牽過孟婆的手輕拍了下她手上的泥土,然後拉著她到了一邊的石桌邊坐下。

“我不會的,哥哥。”孟婆乖乖坐下了,但看著石桌上的那些黑白子就頭疼的歷害,黑白兩色的小小石子,擺來擺去,也不知道哪來的那麽多規矩和走法,真真叫人看著煩躁。

“你呀!總是這麽無趣,那哥哥為你蔔上一卦,看看我們孟婆小妹妹的機遇什麽時候到來。”伏羲說完就開始推演,而孟婆也沒說話,就看著女媧快樂的玩的泥土。

“哥哥,你可給女媧蔔過?”孟婆看著只是單純快樂的女媧,忽然開口尋問,她這次會離開輪回之所,正是心有所感,女媧,或將隕落。

“伏羲哥哥?”孟婆見好一會兒伏羲都沒回話,就回頭看去,沒想到無論發生什麽事都帶著笑的伏羲一臉慘白,滿目的哀傷和震驚,一會看看女媧,一會看看孟婆。

“哥哥,女媧……是不是……”孟婆見到伏羲這樣,又有什麽不明白的呢?她垂下眼簾有些不敢看伏羲,當年在盤古斧劈之下存活的尚不知還有幾人,而現在被他們呵護寵愛的女媧卻要……這叫孟婆如何能接受。

“孟婆,我們的存在,礙了天道的眼了。”伏羲深深看著不遠處的女媧,心下慘然,盤古化身萬物,當年他們就該隨盤古一道以身獻世,但盤古那傻大個因為愧疚保下了他們,可這世間秩序形成之後,掌管一切的天道又如何會願意讓他們這些隨手就能毀天滅地,連天道也無法管控的人存在呢,天道對他們幾人的算計,已經開始了。

“女媧……會怎麽樣?”雖然很是擔憂,但孟婆仍是一臉淡漠,不過能讓她主動關心的人,也沒有幾個了。

“孟婆,豈止是女媧,還有你啊!”伏羲有些恨鐵不成鋼,伸出手指用力點了一下孟婆的額頭,孟婆的頭被點的一晃,那處皮膚因為太過嬌嫩而直接現出一塊紅印,伏羲看著又有些心疼,拿手指輕輕一撫,一片清涼之後,紅印消失了。

“哥哥,我與輪回共存,如何消亡?”孟婆一點也不在意,雖然伏羲的蔔算很準,但她也有自已的自負,除非這世間不再需要輪回了。

“孟婆……”伏羲頓時有些頭疼,他們兄妹存活下來的已知的有四個,燭龍是一個,雖然強大卻腦瓜子簡單又暴力,還聽不進去勸,於是伏羲在算到他們四人將各有劫數的時候就將燭龍騙到極地,想著那處的極寒再加上他的布置,應該能讓那二貨沈睡個幾千萬年,至於幾千萬年之後這貨醒來的怒火?那時這世上還不知道有沒有他伏羲的存在,他又哪能管這麽多。

他們四人中,孟婆性子冷漠孤傲,當年盤古那一斧子似把她的七情六欲都給斬斷了一般,永遠是這樣一付對什麽事情都不上心的樣子,所幸她對自家兄妹還是在乎的。最令他頭疼的就是女媧了,這丫頭天真浪漫,性子單純,極易被人利用,伏羲從多次推斷出的卦象上看,他們幾兄妹的隕落就是女媧起的因,也由她先開始的。

可即使知道結果又如何?天道的算計果然厲害,強大如盤古之流不也甘心自願的隕落了,中了算計的女媧肯定也是自願犧牲的,他又如何阻止,有什麽權利阻止。而孟婆這丫頭,終究被女媧給帶累了,可勸也不聽,難道他還能再像騙燭龍一樣將她們都藏起來?可能麽?就算是他,無論如何也想正面與天道鬥上一鬥,她們亦然,所以,他也只能看著她們一步步走向滅亡,無知才是福啊,他空有一手蔔卦之能,卻無力改變。

“孟婆,好好的,就這樣,以後……不要對任何人動情。”伏羲起身擺著青色的蛇尾到孟婆身邊,帶著憐惜和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然後向女媧方向游去,既然天道已經將局布下,那他這個棋子又如何能不立在自已的位置上呢。

孟婆聽不懂,但她也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女媧和伏羲,她心中有預感,此刻開始,他們的世界,所有洪荒生物的世界都要改變了。

女媧捏了一會泥人有些累了,歪頭想了想,忽然展顏一笑,在她捏泥人的石板邊上有個水坑,裏面淺淺的有些積水,女媧抓了一把息壤扔到水坑裏,很快那清澈的積水成了渾濁的泥水,女媧隨手摘了一根類似柳條的枝條,運用起神力,將沾了泥水的枝條四下揮舞起來。盤古贈予他們四人的能力,燭龍是破壞,伏羲是預知,孟婆是輪回,而女媧是創造。

被女媧用創造神力甩到地面上的泥點迅速立起,一個個泥像就出現了,甚至比女媧親手捏的還要好看許多,有很多的人形,也有許多模仿神獸、妖獸、兇獸等樣子做出的千奇百怪的動物,等那水坑裏的泥水都被甩成泥像之後,女媧也有些微喘的停了下來,此時,他們三人都升到了空中,地面滿是泥像沒有落腳處,各種各樣的。

“好無趣啊,都不會動的。”女媧看著她努力了半天的成果,又是開心又是郁悶,看了眼身邊的伏羲和孟婆,忽然雙眼一亮,“伏羲哥哥,孟婆,我們讓這些小東西活起來吧,這世間太過安靜,多了他們才熱鬧呀。”

“好,女媧想要的,哥哥都給。”伏羲雖然也疼愛孟婆,但看向女媧的眼神中總是多了一些更深的東西,女媧單純看不懂,孟婆沒有感情更是不懂,所以他才能在她們倆面前如此肆無忌憚。

“孟婆?”女媧對著伏羲燦爛一笑,然後又側頭看向孟婆,孟婆的眉頭越蹙越緊,她有些不懂,連她都感應到,這些小東西只要被天道認可了,女媧就入了算計,隕落之日也不遠了,她不信女媧自已不知,更不懂為什麽連伏羲都選擇讚同。

“孟婆~好孟婆~你就答應我嘛,答應我嘛,你最好了~~~~”看著拽著她衣袖不停搖晃拉扯的女媧,孟婆一下子就心軟了,輕輕的點了點頭。看來,她相對於伏羲更高一層的堅持也不過隔著女媧軟聲的撒嬌罷了。

“那我們開始了喲!”隨著女媧的聲音落下,孟泊親身經歷了一場傳說中的造人盛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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