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放不下的劫(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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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泊這幾天像蔫了的花朵一般,每天泡在忘川裏,躲在阿新的花叢中不出來見人。那天他被薛定帶回地府酒醒之後,地府中的鬼見到他都是一副想笑又憋住的樣子,孟泊一頭霧水,直到碰到劉透,這家夥才不管你孟婆要不要面子,一股腦全說出來了,邊說還邊嘲笑。

原來那天薛定帶他回地府,在過忘川時被冰冷的陰風一吹,他又醒了過來了,這次的孟泊開始真正的耍酒瘋了,先是調戲了一把花叢中的阿新,什麽小姐姐這麽美,要不要和哥哥去喝一杯呀。然後在白無常和劉透他們聞聲趕來看熱鬧的時候,又對著白無常一頓調戲,什麽這位小姐姐更美呀,老紙能坐享齊人之福了。

之後,左看看劉透,右看看耿莊,再瞅瞅馬延,最後抱著薛定直喊,哇,這麽多好看的小哥哥小姐姐,我全要,全部都要。然後不顧薛定黑成碳的一張臉,拉著小白和二牛轉圈圈,不轉就坐上地撒潑哭鬧,邊轉還要圍觀的鬼們一起合唱《洋娃娃和小熊跳舞》這首歌。

最後,孟泊巴在吳悠身上要親親,差點被小浣熊魏淵晨撓一爪子的時候,被終於受不了的薛定揪著後領子往他的輪轉殿拖去。估計薛定也是被氣慘了,根本忘了能用術法直接回去,就這樣拖著孟泊從忘川河畔走到酆都城,大搖大擺的穿過鬼市鬼街,最終回到寢殿。

“阿定哥哥,你好帥啊~~~~~”

“阿定哥哥,你怎麽這麽好看~~~”

“阿定哥哥,你的身材怎麽這麽好~~~~”

“阿定哥哥,你的六塊腹肌真是棒呆了~~~”

“阿定哥哥,我好喜歡你啊~~~”

“阿定哥哥,我愛死你了~~~”

“阿定哥哥,你抱抱我呀~~~”

“阿定哥哥,你長得這麽美味,我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阿定哥哥,我愛你啊啊啊~~~~”

“阿定哥哥……”

孟泊的慘叫式表白傳遍了整個地府,現在全地府的鬼都知道自家輪轉王大人有多帥,身材有多好,體力有多棒,持久力有……咳咳!最主要的是,他們的孟婆大人對輪轉王大人有多滿意,有多著迷,有多垂涎……呃!

孟泊將他醉酒後的所作所為聽了個全之後,一臉震驚的不敢相信,但是在他每天只能抖著雙腳聽四大判官輪流說教幾天後,他才終於相信,被薛定和判官們這樣“懲罰”,就是自已耍酒瘋做的孽。

於是為了他快起繭子的耳朵和快斷的腰著想,他終於誠懇地寫了上萬字的檢討書,保證自已絕不再喝酒,不亂耍酒瘋,經由四大判官過目,輪轉王點頭之後,他才終於得到解放。沒臉見鬼的孟泊只能躲在花叢裏,泡著忘川溫泉養身子,畢竟阿新就算嘲笑他,也溫婉的很,他的面子還能存留一二。

就這樣在阿新處賴了幾天,這天心情好,柳玖來花叢中心找到孟泊時,只見他家師父和阿新對面而坐,中間放著一方棋桌,阿新執白子,孟泊執黑子,兩人正對弈呢。

一旁,白無常正席地而坐彈著古琴,劉透正往一古樸的青銅香爐裏重新添香,一切都是這麽悠然。本來心情著急的柳玖見到此景也不願打擾,放輕了步子走到孟泊身後,安靜的看他們演繹黑白子的對決。

看了一會,柳玖困惑的撓了撓頭,他的圍棋是兩年前才同馬延學習的,下得不是很好,但基本的路數還是懂得的,可這棋局他怎麽就看不懂了呢?孟泊和阿新表情嚴肅認真,下子利落,分毫不讓,明明是廝殺正酣,可柳玖左看右看都是一頭霧水,想來是他自已境界不夠吧。

“哈哈哈,贏了,我贏了!”孟泊黑子一落,高興的喊出來,一下子彈琴的小白和品香的二牛也都圍過來查看,柳玖也振作精神,專心聆聽。

“哪哪,你就贏了,你指給我看看!”阿新剛拾了粒白子在手,就聽到孟泊喊勝,自然是不同意,再說了,她還沒看出來孟泊哪裏贏了呢。

“你看啊,這裏,還有這裏,我將黑子放在這,無論你下一步堵哪,我都能連上五子,可不是贏了。”孟泊仔細將他布局了許久,終於呈現的必贏的局面指給阿新看。

柳玖真的是黑線了,搞半天,師父他們在下五子棋,竟然還配古琴和名香,阿新幾人竟還一本正經的當成正式的棋藝來對待,這真的是……長輩們可真會玩。

“小玖兒,傻站半天了,什麽事呀?”孟泊笑嘻嘻的讓他們三人繼續研究他偉大的布局,然後扭過頭問小徒弟的來意。

“師父,下學期我要實習不住學校了,特殊部門也安排有能力的新生住進514了,你不是讓我去將那盆曼陀羅華帶回來嗎?”曼陀羅華養魂,卻也要用魂沙養殖,雖然各方修士都垂涎它的功效,但除了地府又哪方能長期供應魂沙來養它,畢竟直接食用魂沙也能養魂,只是量不好掌握罷了。

“是呀,拿回來了嗎?放下吧,一會兒你阿新姨自已栽回去。”即便在地府,擁有大片地曼珠沙華,而存在曼陀羅華的地方也只有這中間一圈,還是很稀有珍貴的,現在無人照顧了,自然要從514宿舍帶回來了,至於後面小黑如何安置,那是後面住宿的人該考慮的問題了。

“不行呀,師父。我一將曼陀羅華收回,小黑就直接厲鬼化了,剛住進去的那些學弟們都無法解決。我又去學校裏其他的地縛靈那看了,全部都成厲鬼了。”柳玖皺緊了眉頭,學校裏還是有很多對他特別照顧的老師,他不願意看到他們受到傷害。

“唔……地縛靈又不歸咱地府管,你報給特殊部門,黎邰會派人解決的。”孟泊看了一眼柳玖,還是不甚上心,懶懶的同阿新拾著棋盤上的黑白子,準備再來一局。

“我已經報了特殊部門了,可是,去查看的同事都受傷回來,黎組長希望我能去看看,師父,我有點沒把握,今晚你能不能陪我呀。”柳玖那次剛收了曼陀羅華,就見小黑一下子化成歷鬼,514室因為從孟泊到他開了六七年的通陰路,本來陰氣又重了許多,再加上曼陀羅華的常年滋養,小黑的實力也是大漲,他竟有些不敵,於是趕緊又將花拿了出來,才讓小黑又恢覆了神智。

“什麽情況?小黑他們要造反嗎?”孟泊一驚,手中的黑子掉到一個奇怪的地方,眼見阿新就要贏了,孟泊趕緊站起來,拍拍衣擺整整領子,一本正經的說:“母校有難,徒兒有求,為師當然要幫,走吧走吧。”

“臭阿孟,你敢不敢下完這盤再走!”阿新見孟泊好不容易出錯,結果這貨耍賴要走,頓時就不幹了。

“孟孟行啊,臉皮厚度見漲啊。”劉透見孟泊這樣,就知道繼續不了了,於是將香爐裏的香熄滅,浪費,可貴了呢。

“傻牛,幾天前……你就該知道這貨臉皮比酆都城的城墻還厚了。”白無常也將古琴收了起來,想想孟泊酒後那大膽樣子直搖頭,連他也自愧不如啊。

“呃,師父,不急的,反正現在還是大白天……”柳玖歪頭想了想,他剛剛有說是晚上去吧,有吧,有吧?

“小玖兒,為師是這麽教你的嗎?”孟泊硬是不回頭看阿新,假裝教訓徒弟,“做事要積極負責,我們要先去看看白天陽氣重時他們的狀態,然後再在晚上陰氣重時觀察一下,分析原因,總結歸納。”

“是……”柳玖面上恭敬的的鞠躬表示受教,心裏不免也有些碎碎念,也不知道是哪個人整天懶得動,連教徒弟這事都當甩手掌櫃,柳玖甚至覺得,要不是每天一鍋的孟婆湯是別人無法代替他做的,他家師父說不定會像真的蛇一樣冬眠去了。

“小白,二牛,阿新姐姐,告辭了!”孟泊道別完見阿新對棋局還是念念不忘,於是偷偷用衣袖拂了一下棋盤,可惜他的紗衣太過輕薄,一點用處也沒。撇了撇了嘴,孟泊也豁出去了,假裝不小心腳碰到了棋盤,黑白子亂成一團,在阿新的怒瞪中,孟泊背著手帶柳玖離開了。

“師父,不是去學校查看白天陽氣重時候的情況嗎?”柳玖跟著孟泊走,直接到了書店,孟泊像沒有骨頭般直接又在休閑區的沙發上癱成一團。

“不急不急,都十點多了,我們吃了午飯再去,乖,給為師泡杯咖啡提提神。”孟泊不在意的揮揮手,他不是懶,只是拖延癥發作了而已。

“師父……”柳玖一副我就知道的樣子,無奈地喊了句,見孟泊沒有理他,只能垮著肩將店門開打,掛起正在營業的牌子,然後再去給自家親親師父泡咖啡去。

孟泊不是故意不理柳玖的,他胳膊靠在桌上支著腦袋看向落地窗外時,見著馬路對過,陽光正好,樊巠穿著休閑服,外披淺褐色的長風衣,一頭長發松松的束著,左手提著一個紙盒,右手捧著一束火紅的玫瑰,帶著溫柔的笑容,像是從漫畫裏走出來的一般。

孟泊眨了眨眼,又揉了兩下,發現樊巠竟然還在,這才確定不是出現幻覺了,無語的扁了一下嘴,看了眼正在選咖啡豆的柳玖,郁悶的說:“小玖兒,別泡咖啡了,泡壺霧茗,兩個杯子,來客人了。”

柳玖看了看沒有響過的清心鈴,有些疑惑,但性格向來乖巧聽話的他還是選擇聽孟泊的話,將手中那盒咖啡豆又放回原處,然後打開放特殊物品的櫃子,想想是師父的客人,於是選了一罐極品的霧茗仙茶,等他將泡好的茶端到休閑區,看到所謂的客人竟然是樊巠時,他後悔極了,早知道是這個壞蛋,他就隨便抓一把便宜的綠茶就好了。

柳玖早就從阿新那聽說了孟泊、薛定和樊巠三人之間的故事,雖然只是面上的大概,但對這個要將師父從地府搶去仙界的人,他一點也不喜歡。他還是喜歡地府這有人情味的地方,聽說仙人們都是要斷了七情六欲的,冷冰冰的,而且柳玖還是覺得,和薛定師公在一起的師父,笑起來的樣子才是最幸福的。

柳玖不情願的將茶放到桌上,幫孟泊倒了一杯後,也不管樊巠,直接抱著托盤扭頭就回了櫃臺,假裝很忙的這裏擦擦那裏摸摸,其實是豎著耳朵聽墻角,上一次樊巠將他們關住的時候,是柳玖直接召喚了薛定,這一次他也要看好了,一有點不對,他就叫師公來。

“小徒弟年紀小,才修真沒幾年,還不懂規矩,仙尊別介意。”孟泊見柳玖耍小孩子脾氣,無奈的笑笑,親自為樊巠倒了一杯茶,然後端起自已這杯喝了一口,清淡的霧茗啊,他不喜歡。

“無事,阿孟你本就最不喜歡規矩束縛。”樊巠本來就不願與小輩計較,更何況柳玖這一發脾氣還讓他喝到了孟泊親手為他倒的茶,他還是賺到了,“阿孟,你還記得我最愛霧茗呀,你不喜歡就別喝了,換別的。”

孟泊喝茶的動作一頓,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更可怕的是這個習慣還不是屬於他的,孟泊才看到樊巠就想到要為他泡霧茗仙茶,不是討好不是迎合,完完全全就是下意識的行為。其實無論孟泊如何回避和遺忘,孟婆和樊巠做為曾經的夫妻,他們確實是最親密的人。

“小玖,給我泡杯凝香。”連喝茶的喜好都不一樣,怪不得當年他們過不到一起去,孟泊對上樊巠自然不會委屈自已,直接讓柳玖換了一種他喜歡的仙茶。下意識的代入了薛定,要是是薛定喜歡霧茗……孟泊想了想,就算薛定喜歡喝黃連水,估計他也會喜歡,還能喝出來甜味來。

想到薛定竟然將他不再喝酒的保證書當作正式文件歸檔整理封存起來,孟泊嘴角就不自覺的上翹,這個壞家夥,難道還要專門建個“孟婆保證書”的檔案庫嗎,真是的,他不要面紙的啊!看到端茶來的柳玖一臉奇怪的看著他,孟泊才發現自已又想著薛定傻笑起來了,趕緊喝了口凝香遮掩一下,只是那好心情卻表露無疑。

“阿孟,我聽說人間送花應該送紅玫瑰,這是我從天界花園裏親手摘的,還有聽說你喜歡吃蛋糕,我打聽到這家的味道不錯,於是每種都給你帶了一塊,你嘗嘗。”樊巠將帶來的紙盒打開,裏面是切成三角的小塊蛋糕,只是種類繁多,拼在一起竟然又成了一塊完整的蛋糕。

“呃,蛋糕我收下,這花……其實你不用每次都送我花,女生才喜歡花,我嘛,不喜歡的。”孟泊看了眼比凡間玫瑰更嬌艷更有活力的那束玫瑰,他其實挺喜歡的,可惜送的人不對,既然知道玫瑰代表的意思,那他就不可能收薛定以外的人送的。

“好吧……”樊巠眼裏閃過一絲黯然,可又很快振作起來,“你快嘗嘗這些蛋糕,喜歡哪種味道的,下次我帶一整塊過來。”樊巠心裏暗暗的佩服起那個整日流連花叢的碧影仙尊了,他教他的果然沒錯,送兩樣東西,其中一個是對方一定不會收的,那另一個做為拒絕第一個的補償,對方一定會收下,果然,孟泊收下了蛋糕。

“我還不……”孟泊剛想說現在不吃,結果就看到樊巠殷勤的遞了一把小銀叉,一臉期待,熟悉的牽扯又出現了,孟泊默默的嘆了一口起,拿過小銀叉隨手從一塊黑森林蛋糕上叉出一小塊,放入嘴中。

香濃的巧克力味在口中化開,見樊巠還一直盯著他,孟泊無奈僵硬的扯了個嘴角表示味道很好,只是這麽一個難看勉強的笑容就讓樊巠露出滿足的笑,孟泊心中一窒,差點沒被口中的蛋糕噎到。

孟泊其實早就發現了,對於薛定的不忍和順從都是源於自已的本心,而對於樊巠的一些不對勁的舉動,與其說是他心中深層來自孟婆的殘留意識的控制,更不如說是一種來自外界的約束,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在他面對樊巠的時候,不由自主的讓他要對他好,見不得他傷心,一心只向著他。

孟泊想著應該是當年孟婆與樊巠情濃時做過什麽約定,或一起有過什麽誓言,修道之人的約定與誓言可不是像一般人的海誓山盟,不過鏡花水月而已。修士說出的話是受天道制約的,就算當年的孟婆跳出三界五行,最後不也受天道算計,落入這紅塵甘心為所愛之人產子身殞。

每任的孟婆入凡世體味七情六欲人間八苦之時,總能遇到自已的真愛,不得不說,天道在算計孟婆一族時著實是不遺餘力,只不過這一世孟泊身為男子,無法誕下新的孟婆,也不知道天道還會出什麽招,想來樊巠的存在就是天道的後手了。

“樊巠,我們好好談談吧。”每次和樊巠見面,都是他自已一直在說,而孟泊總是陷入和內心中向著樊巠的那股力量鬥爭,仔細想來,除了那次在天臺,他們也沒認真仔細的談過,每次都是相遇的忽然,分開更突然。

“好,阿孟,你說,我聽。”樊巠感覺兩人好久沒有如此近距離的對面而坐,分外珍惜,眼神一直放在孟泊身上都不錯開的。

“樊巠,雖然我血脈覺醒了,但是我沒有當年孟婆之時的記憶。”孟泊喝了口茶繼續說:“無論當年你們如何海誓山盟,經歷了多少,對我來說,你只是個陌生人,一個最多感覺有些熟悉的陌生人。”

“阿孟,我不在乎……”

“噓,別說,讓我說完。”孟泊又為樊巠杯子裏添了茶水,希望他喝著茶,別插嘴,在受與樊巠之間約束的牽扯影響之前,他想把話說清楚。

“我知道你不在乎我是男的,也不在乎我是否記得從前之事,所以你才如此作為,可樊巠,我在乎,我真的特別的在乎。”

“我不是個喜歡處處留情的人,我可以很直接的對你說,我喜歡薛定,我愛他,孟泊只愛薛定。我知道我們之前肯定有受天道管轄的約束,所以每次在面對你時,我總會受此影響,樊巠,我對你的不忍,對你的回應,對你的一切不是源於我對你的感情,而是不受控的。”

“樊巠,這樣……你也不在乎嗎?”

“阿孟……”樊巠眼底有著驚濤駭浪的殺意,可他卻小心翼翼的藏好,他不能嚇著孟泊,於是只能剖開心底,將他最真實的受傷與難過表現出來,他怎麽可能不在乎這些,明明最開始,孟婆愛上的是他。

“樊巠,腳踩兩條船這種事我做不來,我不可能一邊愛著薛定一邊還與你暧昧不清,這對你這仙尊也是一種侮辱。而對我來說,每一次對你有所回應,都讓我內心特別痛苦,我覺得自已特別的惡心,特別的jian。”

“阿孟……”樊巠眼中的痛苦和哀傷讓孟泊無法直視,就怕再多看一眼就會被影響。樊巠則用力按著心口處,原來他堅硬如鐵的心還會痛啊,上一次痛是什麽時候呢,好像是孟婆魂消那日,他的每次心痛都源於他。

“樊巠,你的阿孟是孟婆,而不是我。”看著樊巠不停的搖頭卻按著心口說不出話來的樣子,孟泊心悸得快要不能呼吸了,可他還是用力咬了一下舌尖,提了神,有些話如果這次不說清,他就沒有時間和機會再和樊巠說清楚了。

“我想你也可以看出來,我慢慢受孟婆潛意識的影響越來越大,總有一天,孟婆的意識會回歸,記憶會全部恢覆,那時候,我可能就消失了。”看到樊巠聽到這句話震驚的瞪大了眼,孟泊淡然一笑,這可能是重逢至今,孟泊在樊巠面前笑得最自然放松的一次了。

“樊巠,你再等等吧,到時候是什麽情況還未可知。或許你的阿孟就要回來了,那個愛你戀你為你放棄長生為你生子為你而亡的孟婆就要會回到你身邊了。”孟泊沒有看樊巠,所以他沒看到對面的這位高高在上的仙尊在聽到他說的這些時,竟落下了一滴淚,斷情絕愛的仙人落的淚比鬼淚還罕見,一離開臉頰就化成鉆石般的珍寶被樊巠接在掌心,他用力握住,淚石不規則的棱角刺痛了他的掌心。

“我以孟泊的身份在薛定身邊的日子可能不多了,我懇求你就等上一段時間,孟泊只愛薛定,可孟婆如何想的只有她才知道。等孟婆回來,你再來爭取你的阿孟可好?”孟泊終於把想說的都說完了,這才轉過頭看向樊巠,眼帶乞求。

“阿孟……”樊巠用了好大的力氣才讓自已坐在原位什麽事也不做,他有總什麽也不想聽,什麽也不想管,將孟泊擄回去關起來的沖動。可他知道不可能,先不說地府裏的那些,單就是覺醒了血脈的孟泊就能和他打個平手,所謂平手也不過欺孟泊年輕和對他無法下殺手,畢竟孟婆之能還未有人得窺全貌。可想想同孟婆一樣身份之流,單是女媧造人、補天這驚世的兩點就不難猜出孟婆的能力。

“還是……其實你怕的也是孟婆回來?你在她那裏……沒有勝算?”孟泊本以為孟婆要回歸這個消息樊巠聽了應該是驚喜萬分的,沒想到他的樣子卻似一點也不希望孟婆回來,所以,他是想趁他什麽也不記得的情況下先穩定一個局面嗎?所以,孟婆不愛樊巠??!!

“呯”地一聲驚到了孟泊,那是樊巠受驚站起時碰倒了茶杯,所幸杯裏的茶水不多,不過是濕了桌面,看著倒在桌面上的茶杯,孟泊瞇了瞇眼,忽然就特別想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果然如阿新所說,孟婆已經放開了樊巠?

“好!我答應你!”樊巠忽然同意的樣子更讓孟泊起疑,可樊巠卻沒辦法了,孟泊已經明說到這樣了,除了強迫,他無法得到他的心了,只能等孟婆的回歸,想到這,樊巠眼帶思念,那個鐘靈毓秀的女孩,還會再接受他嗎?“告辭!”

“告辭!”孟泊見樊巠終於離開了,很是松了一口氣,沒了樊巠近距離的影響他覺得自已思路都清晰了不少,想著就算是孟婆回來也不會跟樊巠走,忽然就開心的笑了,真好,這樣薛定就不過難過了,他愛的人會一直陪著他。

孟泊笑著就流下了淚,習慣性的正想拿小碗出來接時,忽然看到桌面上有個東西反射了一下,將它拿到手上一看,是個長得像海膽一般都是刺的天藍色小鉆石,這是……孟泊楞了一下,此時他臉上的淚滑落,他下意識的用手去接,結果那滴淚剛好落在了這藍鉆上,只見孟泊的淚將這滿是刺的鉆石包裹住,填滿了刺與刺之間的縫隙,最後一顆閃著紫色寶石光澤的小圓珠安靜的躺在孟泊的手心。

孟泊抖了抖嘴角,這是啥玩意?仙淚和孟婆淚的混合?孟泊將珠子捏在兩指間認真看了看,這珠子直徑不到3厘米,紫色透明,看著就像一顆普通的珠子,沒有神仙淚原本該有的濃縮仙氣,也沒有孟婆淚原有的功能,像是被綜合了之後反而平凡了。

孟泊有些好奇,趁著臉上還掛著一滴眼淚,趕緊拿出之前收藏的一顆鬼淚,他將眼淚滴在透明的鬼淚上,同樣被包裹成小圓球,只是呈現的是紅色,同之前的那個珠子一樣,原本濃縮了陰氣的鬼淚也完全沒了聲息。

孟泊又用神念探了珠子內部,啥也沒感覺到,就像是普通兩顆水晶珠子一般。孟泊眼角不停的抖動,虧大發了,世間難得的鬼淚和仙淚被他霍霍了,果然,好奇心還是不要太大的好。鑒於原料的難得,孟泊還是將兩個珠子放在一個小玉瓶裏收好,大不了以後做成首飾帶著也行,用仙淚和鬼淚做的首飾,超級拉風的。

只是孟泊忘了,比鬼淚和仙淚更難尋的其實是孟婆淚,仙和鬼流淚再難,千個萬個中總能找到一個,可世間僅一個孟婆,而且孟婆天生冷情冷心,不歷遍凡情不落淚,只是他從小在人世長大,對於哭這一點上完全沒有阻礙,又存了一堆備用眼淚,所以反而覺得那兩滴淚被他浪費了。

“小玖兒,過來收拾一下,把蛋糕扔冰箱,給你吃了,準備一下我們去H大了。”

“好咧。”

孟泊沒有想到,今天的一時好奇,會在將來給他帶來了怎樣的驚喜。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又腦內了一篇小短文,忍不住去寫,又耽誤更新了~~

我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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