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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重逢與分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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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地府這個組織被天道認可正式成立後,很多修士就對地府中鬼差的修煉方式產生了及大的興趣,畢竟無論生前多強大的修士,死後重入輪回,也是要從最普通的人做起,再一步步修煉起來,但本身的資質和最後的成就又是未知,而那些奪舍重生的,也有資質和仙緣的問題,若能轉成鬼修,想來有著生前的修為和經驗,很容易就能修煉有成的。

而且最讓人心動的是,地府鬼差們跳出五行,不入輪回,只要自己不作死,那就是永生了。地府極少收鬼差而且標準一直讓人琢磨不透,再說鬼差還要受地府的管轄,若是自行鬼修……於是,鬼修盛行,可不願入輪回的鬼本身就會被地府鬼差四處拘捕,再加上世間很難找到陰氣濃度能高過地府的地方,所以鬼修有成者極少,但一旦成氣候就是一方大能,雖然至今每一個鬼修最後結果都是被地府捉回,但那強大的實力和幾乎物法雙抗的屬性,讓一波波渴望強大的修士仍前赴後繼,甚至還有了專門鬼修的門派,而劉選得到的,就是一份鬼修大派的修煉功法和法寶。

鬼修們為了躲避地府的追捕想出了一個辦法,利用某些地形加上法寶的功效形成一片獨立的鬼域,地府的人只有晚上進入才會發現其中的天地,一般這鬼域外面都會設有迷蹤陣,而地府中人向來不與其他修真門派結交,一般看到域外的陣法就會以為裏面是哪個修真門派或修真世家的隱居之所,就不會進入查看,而鬼修就能以此躲避被捉回地府。

而鬼修魔修這類被修真界稱作邪魔外道的修煉方法,為什麽還有這麽多人趨之若鶩,就是因為這些功法早期修煉起來非常快速,甚至有些人為了更快更強而殘害普通人,所以往往名聲不太好。劉選得到修煉辦法之後,很幸運的找到一個天然地勢聚陰的場所,再用法寶布置後,就成了現在的所見到的鬼域,而劉選不過半年就小有所成,他有能力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將王家一家老小十幾口人全都擄到這山中,可憐王小姐再過半月就要嫁為人婦,卻被他帶到這荒山野嶺被迫與他成親。

劉選所修這一門的功法最特別的一點就是能讓普通女子受孕生子,雖然因人鬼殊途造成大部分生出的都是半人半鬼的怪物,但這些半人與正常女子繼續結合能有那萬分之一的機率生出正常的人類,而這人類子孫因帶有他的血脈則極其容易被他奪舍且與他靈魂契合,他只需等到其中出現一個資質和仙緣上佳的後代,奪舍後再重新修煉仙法,則又可從鬼修轉為正統修仙,這樣不僅有強大的仙法還有更加強大的靈魂,畢竟普通的修士想要增強魂力的辦法太過稀少,而魂力強大更有助於修煉。

為了怕不停消耗地府的魂而被發現,劉選將除了王小姐外的王家人全部斬殺,死在鬼域中的人靈魂也無法離開,劉選就用王家人的鬼魂投到王小姐的腹中,生下他的兒子,是的,為了他奪舍方便,他的後代只能生下男孩。王小姐至死,為他誕下八子,而她死後魂也無法離開,仍被困在這劉選為天的鬼域之中。

待八子長大後,劉選又出山從不同的地方擄來八名女子與其婚配,可他發現,這些直接投生的半人有著之前的記憶,這些人恨他入骨,自是不願再為他延續香火,可他的鬼域又哪裏去找地府那樣完整的投胎系統,還有那孟婆湯。於是劉選只能用搜魂法將他們的記憶抹去,可這樣魂難免受損,強一些的魂能堅持投生兩三次,弱一些的不過投生一次,死後就直接魂飛魄散了。

就這樣,這個有著劉選血脈的村子就慢慢發展了起來,雖然每一世都有人魂飛魄散,但總有新的女子作為生育工具補充進來,而她們死後的魂又被留下重新投生,一開始那些女子是劉選出山去擄回的,到了後來,村子裏的半人多了起來,自是有人出去買回,是的,直接用買的,兵荒馬亂的年代,賣兒賣女的人家多的是,而後來,那些被人F子拐走的女子又方便了他們,只不過是錢而已,凡間的財物對於劉選來說,得來的不要太容易一些。慢慢的,村子中劉選血脈濃厚的一支成了住在大宅子裏的劉爸一家,而越來越淺淡的就成了普通的村民,由於不缺錢,所以無論血脈濃薄都能娶得上妻子,反正能不能生出正常人和血脈的多少也沒什麽關系。

一百多年前,劉選湊巧救了一名擅蔔卦的修士,那名修士為報救命之恩直接為他窺天命,算出百年之內劉宅必出一名正常男嬰,劉選為了不錯過,於是他找了一條紅翡手串,以防萬一往裏塞了兩條魂影,將這條手串放在那修士指出的能生出正常人的那一脈子孫的媳婦手中,並說明這手串只傳長媳,若子孫中有常人,則傳那名後輩的媳婦,這樣就能保證,他的魂影隨時能搶奪資質好的後輩的軀體。

只是沒想到,千算萬算竟敗在女人的直覺下,劉奶奶雖然不明白這貴重手串的意義,但自從她被拐賣到這個小山村後,所見所聞都是超出常理的事情,好不容易有了劉爸這個正常的兒子,以她的直覺,這條所謂傳媳的手串並不是對她兒子有好處的東西,所以劉爸一成年,她就趕緊將他送出村子,並在故去後將手串帶進墳中。鬼域中的事又怎麽能躲過劉選的眼睛,當他知道那紅翡手串並沒有離開村子之後,大發雷霆,劉奶奶直接被他打得魂飛魄散,之後他直接抽取劉爺爺剩餘不多的生氣,讓劉大伯通知劉爸回來奔喪,再三囑咐劉大伯幾人,一定要讓劉爸將那手串帶走。

劉大伯等人雖沒上一世受苦記憶,但自己這身非人非鬼的樣子過得究竟有多苦外人又如何能懂,好不容易出了劉爸這樣的常人,他們自是不願意他再有一點意外,畢竟他是村裏唯一的希望了,但劉選又是他們的祖先還是主人,他的話又無法抗拒,只能將劉爸一家叫回。

劉大伯他們並未將紅翡手串直接交給劉爸,甚至將它藏到了妝匣之中,他們甚至都做好了劉爸離去後受劉選最嚴厲的懲罰,就算灰飛煙滅了,也比這樣不人不鬼的永世困在這一片小天地中的好。可是,似乎冥冥之中就有安排,劉爸還是發現了那手串,並當作紀念母親的物品帶走,劉大伯等人張了幾次口還是放棄了,算了,這都是命啊。劉大伯他們也不知道該是嘆一口氣還是松一口氣,只能心情覆雜的將劉爸一家送離村子,希望這一輩子都不要再見到他們了。

劉選通過魂影的感應,雖然劉琮和劉璋都不是修煉的好苗子,但他並不著急,反正這手串肯定要傳下去的,他們的孩子中總有一個能修煉的,到時他在那孩子剛出生時就直接奪舍,從小修煉,這次一定能飛升至仙界。而且,最令他有意外之喜的是,劉爸的小兒子,劉璋的魂裏竟然感應到本命法寶的存在。他在那名弟子隨身物品中找到一本修真百科,裏面曾有介紹,只有上古洪荒時期的修士,才有那麽多的先天法寶可直接綁定靈魂做為本命法寶,這樣就算殞滅後再輪回,靈魂自有法寶保護,而修煉有成後自能感應並使用這法寶,而要奪取他人的本命法寶,則要將此人打得魂飛魄散後,法寶才會恢覆無主狀態。一般情況下,本命法寶是無法感應出來的,所幸劉璋有他的血脈,他又割出魂影緊跟著才讓他發現了,劉選都想得意的仰天長笑了,他多有先見之明呀,一出手就放了兩條魂影,多忍受一次錐心的疼痛,這不就有回報了。

可是,沒想到就裝了個X,沒有直接帶走劉璋的魂,沒想到他們就遇上了高人,手串被封住了,劉爸一家也安全的離開了鬼域。直到最近,劉選才感應到魂影被釋放出來,而他心心念念的劉璋就帶著手串,但當他附身劉璋時,竟發現他的生魂離體了,有了上一次的教訓,劉選不敢再等,他直接控制劉璋的軀體出了車禍,然後將他體內餘下的殘魂搶奪過來,他想著,至少還有一條魂影可用。劉琮一發現手串時,魂影就上了他的身,所以孟泊後來檢查時沒有發現異常,通過魂影感應,劉選竟然發現劉璋的魂竟被護住無法通過殘魂招來,於是在法寶的吸引下,他決定奪舍劉琮,然後直接正面搶奪,沒想到被孟泊識破,最終找到了這裏。

看著石壁上的內容再結合著劉選的講解,孟泊一行人總算是知道了前因後果,看向劉選的目光也充滿了憤恨,怎麽有如此自私的人,為了自己能修煉能奪舍重生,害了這麽多人,還害得這些人幾世受折磨後魂散,這回捉住他了,就等著下十八層地獄別想再出來禍害人了。

白無常和耿莊先將被鎖鏈捆住的劉選押回地府,沒過一會兒,又開了通陰路帶了許多鬼差過來,包括劉透和馬延,連江鳴也一起過來了,畢竟一會有很多鬼魂要引渡到地府,人手還是足一些的好。

薛定向著孟泊點了點頭,孟泊直接妖化,破開這墓直接沖了出去,站在後山上看去,村裏的鬼魂已經有些不受控制的開始暴動了,可他們畢竟不是真的鬼,人類最後的意識讓他們保護著家裏的妻兒,又將□□的情緒向別的屋舍施發,結果就是幾個鬼魂鬥在一起,你咬我一口,我抓你一爪,一個個打紅了眼。

孟泊見狀用蛇尾立起身子,雙手結印,輕念法咒,只見從他的身上發出可見的淡綠色波紋,這些波紋以他的身子為起點向外擴散,碰到樹枝草葉等物將其晃動,沙沙的聲響聽著平常,卻慢慢安撫了眾人煩躁的情緒。很快,當整個山村被這淡綠色波紋覆蓋時,村中的鬼魂也慢慢安靜了下來,一個個瞪著無神又迷茫的雙眼,卻還緊緊護在自家的門前。

孟泊剛停下動作,薛定就一揮手,身後的鬼差們就行動了,他們用拘魂鏈將這些鬼體像串糖葫蘆一樣串在一條鏈子上,這樣的半鬼是無法開啟黃泉路的,於是只能將他們直接從通陰路帶回地府處理。孟泊和薛定則兵分兩路,一起破壞劉選布下的鬼域,孟泊甩著蛇尾游走在草叢間,一會尾尖一甩打破巨石,一會又卷起樹桿直接將大樹拔起,天初初微亮時,公雞打鳴,鬼域終於破除了。還在村中的女人們第一次感受到太陽曬到了村子裏,她們怯怯的走出屋子,那些讓她們恨之入骨卻又無可奈何的男人們消失了,有些人悲痛欲哭,有些跌坐在地悵然若失,而近幾年剛被拐賣到村子裏的年輕女子則互相擁抱,帶著重生和歡喜的放聲大哭。

這麽一堆人不好處理,孟泊只好聯系特殊部門,聽聞找到大量被拐賣的婦女,於是很快就派人來了。而孟泊又將女人們集中到了劉家大宅,這些都是魂未受損的人,他讓一些精神尚好的女子先去做了大家的早飯,在稀粥中摻了很少量的孟婆湯,刻意施了法之後,女子們食後只會記得自己被拐賣到偏遠的山村,而那些鬼啊怪啊的事情則完全忘卻。

等特殊部門的人帶著JC來善後時,孟泊向他們講明情況後就撒手不管了,他帶著劉璋回了家,此時劉家正辦著劉璋的身後事,孟泊覺得還是先不要拿這事去打擾他們,於是又回了地府,這裏還有一個阿新等著解釋呢。

過了忘川,孟泊就被阿新叫住了,看著她魂被修覆後極好的臉色,臉上還帶著從來沒有過的舒心笑容,孟泊垂下的手指輕顫了一下,他要如何將這噩耗告訴她,他又怎麽忍心讓這個女人再受一次傷。

“阿孟,你怎麽臉色不對?剛剛進進出出好多人,是出了什麽事嗎?”都說愛情中的女人智商為零,平時直覺相當敏銳的阿新竟也沒發現眾人的不對勁,只覺得大家今天怎麽都這麽忙,沒人有空和她說說話。

“啊……是啊,昨晚破了一個鬼域,所以忙。”孟泊狠狠掐了一下自己大腿,將垂下的嘴角揚起,露出一個不太自然的笑容。

“你怎麽怪怪的?”阿新偏了一下頭,然後一臉八卦的湊上來小聲說:“我看江鳴可喜歡吳悠了,沒有任務的時候,就天天占個位置待渡船上,不是拉著吳悠聊天,要不就是盯著吳悠發呆。”

“哦……是哦。”孟泊回頭看了看忘川上的渡船,只有吳悠帶著一船的鬼,這才恍然,剛剛忙,江鳴也去幫忙了,又哪有時間騷擾吳悠。

“我問了江鳴,對吳悠是什麽意思,他說,總覺得看到吳悠,他靈魂中有種熟悉的牽扯,讓他不斷想靠近他,呵護他,嘖嘖嘖。”阿新臉上的笑又加深了一些,瞄了一下四周,更小聲的問:“你老實跟說,當年……你說的希望,是不是江鳴?”

“哈?”孟泊這次不用裝了,直接一臉懵X的看著阿新,啥啥又是江鳴了,他怎麽有聽沒有懂呀。

“嘖!忘了,你記憶還沒完全恢覆,可惜了,小吳悠還要多等些時日了,不過沒事,大家都有人陪了,真好。”阿新說完,一臉幸福的捧著臉,看著忘川上的吳悠。

“阿新姐姐,我還有急事,我先走了,一會再找你聊天哈。”孟泊真的聽不下去了,再待著他肯定堅持不住全招了,於是喊了一句就直接消失在原地。

“唉?跑什麽呀?你今天的視頻還沒給我呢……這家夥!”阿新無語的搖搖頭,算了,估計是昨天太忙了,還沒錄呢,也不知道星這家夥魂恢覆得怎麽樣了,還疼不疼,有沒有想她,才經一別,甚是想念。

回到熬湯的屋子,孟泊直接就去高臺上熬孟婆湯,他發現,熬湯的時候精神很是集中,也能平恢心情,他一邊攪著罐裏的湯水一邊隔著玉和劉璋聊天,他不敢將劉璋放出來,在同一個空間裏,劉璋只要一出現阿新就能感應得到。

“劉家在這邊沒什麽親戚,三天足夠了,你到時候就帶我過去,我自己和爸媽說。”

“好……”

“唉,孟泊,我們有緣當了十幾年的兄弟,這一生我無愧於你,你也沒有任何對不起我的事,就算沒有這次的事情,再過幾十年你我也是要分別的,沒必要這般難過。”

“恩,我知道。只是月那裏……”

“你不懂她,她啊,比誰都要堅強,雖然會痛會難過,但她……會熬過去的……”

“tui!渣男,說得輕巧!”

“孟小泊!話說清楚,我也不想,你若能讓月去投胎,我寧願永守忘川!”

“唉……你們倆個沒一個是好受的,還是你去吧,月現在把孟婆湯當可樂喝了,再也入不了輪回了。”

“哥們兒,商量個事,能不能不喝你的湯啊,我……哪怕我每次路過她身前時,看她的眼神有一點的回應,她或許能好受一些。”

“別想了,不可能的,你帶著記憶轉世,被天道發現會直接抹殺掉的。”

“這該死的天道!”

“確實該死!”

孟泊直接在地府窩了三天,有著特殊部門的存在,學校那邊請假也方便,只要考試能通過就行。三天後,孟泊將劉璋帶到劉家,讓他將事情始末說清,聽到自己家鄉竟是那麽一個不堪之所在,劉爸一激動暈了過去,又是一陣兵荒馬亂,於是劉璋又陪了家人一個月。

“孟孟,你實話告訴劉媽媽,小璋這樣一直待在這,對他會不會有影響。”終於有一天,劉媽將孟泊拉到一邊小聲尋問,雖然小兒子整日的陪伴讓她開心,可這開心若是建立在劉璋的不幸上,那她寧願只要孩子好好的。

“呃……也,也沒有什麽不好的。”孟泊有些為難的低下頭,當然不好,鬼魂留在人間,若沒有成歷鬼又沒有其他奇遇,魂力是會被不斷消耗掉的,但有墨玉存在,那點損耗是不算什麽,麻煩就是,劉璋又不能長時間躲在墨玉裏,地府也不出手管理的話,被天道發現了,還是會想辦法抹殺掉的,所以為什麽那些鬼寧願在地府排個幾十年上百的隊再胎,也不能按叫號形式,在人間陪著父母,號到了再離開。

“你這孩子,從小撒謊就這表情,快快快,把小璋帶走,不能因為我們舍不得他就誤了他。”劉媽眼眶通紅,明明是不舍的,可是卻強硬的下了決心,或許這就是母愛的力量吧。

花了一天時間,劉璋告別了家人,兩人站在通陰鏡前面面相覷,接下來就是阿新了,孟泊用劉璋父親住院的理由已經拖了她一個月了,沒有視頻沒有見面,兩人均是用書信聯系,雖然沒有明說,但孟泊已經感覺出來了,阿新自己也是有所預感的,現在每次見著孟泊都要不停問著劉璋的事,孟泊差點就要崩潰了。

可是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的,孟泊做足了心裏建設後,帶著配戴著墨玉的劉璋去了地府,也不等渡船了,孟泊直接提著劉璋就過了河,現在越是快一些他們的魂力的消耗就少一些,這樣他們相見的時間就能盡量多一些。

“星,你終於來了。”才一上岸,時時在岸邊守候的阿新就上前,隔著一層花對著劉璋笑。

“月……”劉璋很努力想要笑得好看一些,畢竟這是他們這一輩子的最後一面,也是他記得她的最後一次,他希望能留給她的是最好的全部,可惜,分別的痛苦太過強烈,甚至蓋過了靈魂消失的痛,他的笑容勉強極了。

“不對!星!你……你怎麽死了……”是生魂還是人往生後的鬼魂,阿新怎麽可能看不出來呢,這也是孟泊一直不敢帶劉璋來看阿新的原因。

“月,你冷靜一些,你聽我說……”劉璋伸出手,一下子就被阿新顫抖的手抓住,可她還是努力笑著,笑出自己最好看的樣子,就這樣帶著笑,聽著劉璋將那天婚禮之後的事慢慢說完。

“啊……這樣啊……”阿新的臉上還帶著笑,可眼中的光卻慢慢黯了下去,漸漸地被哀傷和茫然替代,她看著劉璋,卻又像什麽也沒看見一般。

“月……”劉璋有些著急,可他除了用力捏一捏阿新的手,什麽也做不了。

“啊,沒事,我沒事。”阿新依然笑著,只是嘴角越來越無力,笑容也慢慢變小,“不就是投胎嗎,你從我面前路過了幾十回,次次都是入輪回,我已經習慣了,我就說天道怎會待我們如此之好,果然……這樣才對,這樣才正常嘛。”

“月……”劉璋心疼的無以覆加,可惡的天,可惡的天道,連讓他們相守一世的時間都不給他,沒有月的陪伴日子如何過,不如歸去,他的存在只是在增添月的痛苦而已。

劉璋想到這裏有些入了魔障,只見他雙眼通紅,一把扯下胸前的墨玉往邊上一扔,然後用力將阿新擁入懷中,原本旗鼓相當的兩魂因養魂玉的缺失讓劉璋處於下風,他的魂力開始劇烈的翻滾,即使本命法寶出現也擋不住他快速消失的魂。阿新被圈入熟悉的懷抱,帶著千萬年前同樣的氣息,讓人無比的眷念與安心,是呀,若沒有了星,她活著又有什麽意義。

阿新輕笑一聲,帶著無比的釋然和輕快,她反摟住劉璋的腰一轉身,多少年了,她終於離開了那片花海,同最愛的人擁抱在了一起,看著劉璋驚訝的樣子,阿新幸福的將唇送上。兩人的魂瘋狂相斥消散,可兩人的心卻一直互相吸引,兩人的身子都在顫抖著,是因為疼,也是因為幸福。強烈的相斥氣息引來了許多人,大家都默默看著兩個人忘卻一切的擁吻,明明應該阻止兩人,可偏偏誰都邁不動腿,好似兩人這樣相擁至死也是種美好。可惜鬼無法流淚,大家都只能撐著最難看的笑看著這對愛人的最後纏綿,所有人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這該死的天道!

終於,兩人再也支撐不住自己的意識,在魂體即將消失之前暈了過去,可即使倒地,兩人的手也緊緊的十指相扣,孟泊上前狠心的將兩人分開,將劉璋塞回墨玉裏,然後抱起阿新趕緊送回花叢中的養魂地,還好及時,看著阿新的魂慢慢在恢覆著,孟泊一滴淚落下,他趕緊用手指住,他記得,阿新說過,他的淚會澆死這裏的花。

對不起,他沒有辦法眼睜睜的看著兩個朋友在他的面前這樣消失,只要活著,就有希望,雖然還要繼續痛苦很久,但他也不願意兩人就這樣放棄。

孟泊又趕到奈何橋邊,將劉璋從墨玉中召出,這回他是傷到了根本,在這玉中是養不回來了,需得投胎到人間,三魂七魄共存才能慢慢恢覆,只是這頭幾世壽命都長不了了,也好,多回來看看阿新。

孟泊先是往劉璋嘴裏塞了一大把魂沙,強行將他恢覆大半並喚醒,也不管他醒來後的掙紮,直接將滲了大量魂沙的孟婆湯給他灌下,看著他的眼神慢慢的迷茫空洞起來,孟泊才終於松了一口氣。

“去吧,入輪回吧。”孟泊對著茫然站在原地的劉璋輕聲說道,就見他慢慢向輪回井走去,走到奈何橋的中間,他依然習慣回過頭看向遠方的花叢,可是這一次,那個紅衣女子卻無法同樣回望相送,劉璋見不著該見的人就站在橋上不願離去,明明什麽都不記得了,卻只記得這份執著。

孟泊嘆了一口氣,走到橋上,拉著劉璋走到井邊,見他還要回頭,咬咬牙,狠狠心將他一把推下,看著劉璋的身影消失在井中,孟泊終是沒忍住癱坐在地上,泣不成聲。

對不起,兄弟,來世再見!

重逢與分離(完)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終於星和月的故事結束了~~~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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