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迷失的本心(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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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泊看著父親的日記本,久久無話,雖然已經從劉琮和阿新那裏聽過父母的事了,可看著父親自已寫下的當年發生的事,孟泊還是久久無法回神,這世間所有的靈魂都有著互相吸引的另一個靈魂,而他的那一個,會是薛定嗎,如果是,那同樣的靈魂,為什麽孟婆選的卻是樊巠呢。

想了半天也沒想通,孟泊將日記本也放到戒指內,然後打開了第二個抽屜,裏面放著兩封信和一本相冊,相冊裏是他從小到大的照片,每一張都標明了日期,一直到十三歲生日那天。至於那兩封信,一封是父親留給他的,一封是母親的,孟泊楞了楞,先拿起父親那封打開,熟悉的筆跡出現在他的面前。

泊兒: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和你母親已經消失在天地之間了,很抱歉沒能陪著你長大,聽說你要打開這間書房需要血脈完全的覺醒,也不知道是多少年後的事情了,也不知道我們的泊兒現在是幾歲了,但你一定遇上讓你心動喜歡的人了吧,所以,泊兒一定會明白父親想和你母親時刻在一起的心情,對吧,我的小男子漢。

請你不要責怪你的母親,你是我和她愛情的結晶,沒有人比她更愛你,可是因為一些原因,她不能陪在你在身邊,可她從未缺席過你的成長。不知你還記不記得搬來之前的那個小房間,那裏只有一面巴掌大的鏡子,小時候我總是抱著你在照著,無論你如何哭鬧,只要對著鏡子,你總能安靜下來,有時候還會自已在那裏咯咯的笑,真是母子連心,你也知道你母親在鏡子的那一面偷偷的看著你。

受了你劉爸爸的幫助,我們家搬到了現在的房子裏,我也裝了大面的通陰鏡,可是你卻不再愛對著鏡子照了,但你的母親卻依然在鏡子後看著你,她會因你的笑而開心,因你哭而難過,當你跌倒哭泣時,她會比你哭得還要難過,然後一遍又一遍的責怪自已沒有盡到母親的責任。還記得每年你過生日,我們總是在鏡子前許願吹蠟燭嗎?我總告訴你,媽媽在鏡子那邊陪著你過生日,爸爸沒有騙你。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你媽媽不能和你待在同一個空間裏,可是但凡還能有其他辦法,她也不會拋下你,第三個抽屜裏放著的,就是她為你流的淚。你媽媽總說,孟婆的淚是為蒼生而流,為了眾生轉生後能擁有最幹凈純潔的靈魂,孟婆淚是帶著憐憫洗凈前世的記憶,孟婆很少會為一人流淚,因為不值得,但若是為一人流下淚水,這就成了這人的救命神藥。你的媽媽每次思念你,就會看著相冊裏你的照片,然後就忍不住會哭,十八年來,她為你存了一整瓶的淚水,她說,她沒辦法保護你,只能為你留下這些,希望你一生順遂,永遠也用不上,若是有萬一,也能代她護著你。

泊兒,我入了地府之後方知妖是沒有來世的,死了便是直接消失了,讓你一出生就沒有了選擇,真是對不起。而你的母親將在你成年那天消失,我又怎麽能不去陪她呢,對不起,讓你十八歲生日那天同時失去了雙親,但是,你個臭小子,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你母親為了讓你能好好的活,寧願選擇提早消亡,你要是有什麽不妥,你就是對不起她,活著才是對我們最大的孝順。

所幸,你母親和地府那些鬼差不知怎麽操作的,讓你生為男子,這樣你就沒有機會孕育下一代,也不會步你媽媽的後塵,雖然知道以後你的愛人是男人的時候老爹我是有些震驚的,但想想,連孟婆這樣強大的妖都不怕斷了傳承,你老爹家也沒有皇位要繼承,再說你爺爺也有你叔叔,你堂哥,也不算絕了後,所以,你可以自由的喜歡任何人,無論是誰,爸爸媽媽都祝福你。順便一說,薛定你爹我考察過了,長得好,人品不錯,聽你媽媽說是個疼媳婦的男人,唉,你說爹爹我明明有的是個兒子,怎麽就成了別人家媳婦了?算了算了,如果是薛定,你爸你媽都非常滿意,給你最大的祝福。萬一吧,是別人,反正那時候我們倆也都成飛灰了,隨你高興就好,記著,不能委屈自已哦。

臭小子,今後的路只能你自已走了,你爹沒有什麽可留給你的,就是希望你幸福快樂,任何事情都以自已開心為準,不要管其他人的想法,你是我們的寶貝,值得最好的一切,一定要好好的活著!

愛你的父親:楊非餘

孟泊摸著父親的簽名,小時候學校作業需要家長簽字的地方都有這個簽名,只是十三歲之後換成了劉爸爸和劉媽媽的了,現在看著,真是又熟悉又陌生,只是沒想到,他以為無父無母的自已就算彎了也沒有心理負擔和壓力,可是他竟然得到了父母的祝福,真的是……好幸福,他好想把這分快樂分享給薛定。忍了忍,平覆了一下心情,孟泊拉開了第三個抽屜,書桌的第三個抽屜本就比上面兩個大上一倍,裏面竟然裝了個巨大的木盒,剛好將抽屜放得滿滿當當。打開木盒,裏面用絨布包著一個透明的琉璃瓶,瓶裏裝著滿滿的液體,上面塞了一個加了防水咒的木塞,這個瓶子裏的淚水起碼近兩斤,一個人要如何的傷心,才能存下兩斤的眼淚,孟泊瞬間眼睛濕潤了,這一整瓶的眼淚讓母親在他心中的樣子有了溫度。

孟泊小心地將瓶子又放回木盒內,然後關上木盒,慎重的將盒子收入戒指內,然後拿起母親留給他的信,那信封是古時候的樣式,上面的字也是用毛筆寫的,是很娟秀的簪花小楷,孟泊深吸了一口氣,平覆好心情,然後才將信封打開,拿出裏面的信來。

吾兒孟泊:

泊兒,我是媽媽。對不起,沒能陪著你長大,對不起,對不起,可不可以原諒媽媽,我是真的特別愛你,我也想時時刻刻都和你在一起,看著你第一次翻身,第一次坐起,第一次站立,第一次走路,第一次跑步,第一次叫媽媽,可是不行,如果我們在同一個空間,你的成年就會像之前的每個孟婆一樣,要花上好幾百年,變數太大了,我們不敢賭。

泊兒,你能看到這封信,應該是完全覺醒了血脈,對不起,將你的血脈封住了,一開始過得很難吧,可是為了不讓你的氣息被那個男人感應到,我們只能這樣。現在的你應該也知道很多事情了吧,不知道你有沒有和薛定在一起,若是有媽媽真的很高興,他等了你好幾萬年,終於你們能在一起了,他是個能為你生為你死的人,有他在,你會幸福的。如果你選擇了別人,甚至是樊巠那人,也沒有關系,只要是我的泊兒喜歡,媽媽都會給你祝福,只是媽媽求你一件事,對薛定溫柔一些,也不要拋棄地府的那些人,你就是他們的全部了。

當年媽媽成年時,就發誓,一定不會對任何人動心,要好好的待在地府當個合格的孟婆,要永遠陪著地府那些人,可是,怎麽辦呢,遇到你父親我算是栽了,為了他違背誓言是我心甘情願的,你也是在我們的期盼下出生的,你是我們最最寶貝的孩子,不是因為你我才消亡的,而是因為需要你,所以我願意離開,不要給自已太大的壓力,你要開心快樂的過每一天,這樣才不枉我們帶你來到這世上。

泊兒,在你看來地府是個什麽樣的地方呢?在媽媽看來,那裏每一個人都有著自已的堅持,都有著自已的執念,都有著不能忘的事,每一個人都認真的過著每一天,都十分珍惜著有這樣一個地方能收留他們,而為他們創造了這個地方,讓他們能毫無顧忌的堅持做自已的孟婆,就是他們的神,而你,就是孟婆。

當年孟婆魂散之時,薛定用一身修為保下了她一絲的殘魂,他將自已的軀體直接扔到忘川中化作魂沙補充殘魂的魂力,並將孟婆的殘魂也放到忘川底下,忘川是孕育孟婆的地方,將殘魂放在那處養著最是合適,這幾萬年過去了,終是恢覆了大半,但若沒有合適的軀體融合,還是不能完全恢覆,於是我們就將孟婆的魂帶著記憶部分的那一絲留在忘川河底繼續養著,然後利用輪回井將孟婆的魂投生成我的孩子,集地府眾人之力將你的性別定為男子,又讓你直接從出生就在人間感悟七情六欲,而你的年齡則會遵從人間守則,十八歲成年。知道自已不是正常人的時候很驚訝吧?呵呵,好想看看我的寶貝當時嚇得傻乎乎的樣子。

泊兒,你現在一定很困擾,你總是會分不清自已到底是孟婆還是孟泊,你又想成為眾人期待的孟婆,可你又不希望沒了自已的意志,特別是這時候樊巠那個男人應該順著你的氣息出現了,對吧。來,泊兒,聽媽媽的,你是爸爸媽媽的孩子,是我們最最珍愛的寶貝,你無論做什麽,你就是你,就是我的兒子,誰也不能說你不好,說你不對,誰敢,讓薛定去揍他。

而孟婆只是你的前世,你在地府這麽久,也應該能看透一些了吧,你的今世會因為前世種的因而受到一些影響,但你要如何生活是你今生的事情,沒有人會要求你活得和前世一樣,上輩子是皇帝,這輩子是乞丐的人多的是,還有你自已也是,不要苛求自已,沒有父母拖累,你就只為自已開心而活,懂嗎!我的傻兒子。

你覺醒時應該融合了孟婆最後的靈魂,不要擔心自已什麽都記不起,慢慢的記憶自已會覆蘇,不要著急,相信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恢覆了當年記憶的你,能不能不要直接跟樊巠走呢?可不可以給薛定一個機會?我真的不敢相像,如果你沒有選擇他,他最後會怎樣。

泊兒,媽媽要走了,我知道,你爸爸將我給他的湯偷偷換成了忘川水,這個傻子,這兩者之間的區別我還能看不出來嗎,可是我也想自私一回,就讓他跟我走吧,所以我也不交待你什麽了,你也不要覺得難過,你爸媽只是換一個地方,換一種方式去過二人世界了,你個小東西,也要找到自已愛的人,然後好好的活下去喲。

永遠愛你的媽媽:孟芯

看完信孟泊已經泣不成聲了,這回他沒有用那小碗盛著,這是只為媽媽流的淚,他不想用來熬湯給別人喝。以前阿新和薛定也勸過他,說他不用刻意去模仿孟婆,也不用有太大的壓力,可誰說都沒有辦法像母親這樣說到他心裏去,他這下是真的放開了,想通了,爸爸媽媽都要他開心快樂的活下去,只為自已活,那他又為何要自尋煩惱呢。

將書房內重要的東西都收到戒指裏,然後拿出薛定之前早就交給他的玉盒,裏面放的是母親的妖骨和父親的魂沙,孟泊打開來看,妖骨像是磁鐵,而魂沙像鐵砂一般緊緊的吸附在妖骨之上。呵,母親說的沒錯,他們只是換了一個地方和方式繼續相愛罷了,輕輕說了聲“我愛你們”,孟泊將玉盒也收了起來,然後回到客廳中。

不知不覺間,也快到午夜了,孟泊打開通陰路直接去了地府,沒想到一出來就見到了等在忘川畔的樊巠,依然是白色道袍的裝束,帶著一臉溫柔的笑意看著他。

“阿孟,你眼睛怎麽紅紅的,哭了嗎?”樊巠見著孟泊眼睛紅腫,立即緊張的問道。

“樊老師,這應該和您沒關系吧。”見逃不過,孟泊就直接面對,只是剛哭過兩場,心情不是很好,語氣也有些沖。

“阿孟,我只是關心你。”樊巠的語氣中帶著點委屈,讓人看了恨不得什麽都答應他,只要他能再露出那清風朗月的笑容。

“樊老師,你一直叫我阿孟,你可知道我叫孟泊,我是男的,我有喜歡的人了?”孟泊幹脆直接說了,如果樊巠能被他氣走,那他真是謝天謝地了。

“我……”

“阿孟!”樊巠的話還沒說出來,就看到薛定坐著吳悠的渡船靠了岸。

“阿定哥哥。”孟泊故意當著樊巠的面叫得親熱,然後也不等薛定上岸就直接往前一撲,跳到他的懷裏,樓著他的脖子直接在他臉上親了一口,然後才回頭對著樊巠說:“樊老師,我男友接我上班了,您慢走,不送。吳悠,走吧。”

沒有人看到,當渡船開遠後,樊巠陰沈下來的臉上帶著濃厚的殺意,白色長袖一甩,人就消失離開了。

“阿定哥哥,你怎麽來對岸接我呀,我還想今天自已游過來呢。”孟泊見薛定不願意放開他,於是就貼在他耳邊繼續說著話。

“我擔心你。”薛定將懷中的人兒摟得更緊,即使他是被選擇的那一個,但只要樊巠還沒放棄,他的心總是懸在半空中。

“哼!壞哥哥,你這是不相信我,我生氣了,哄不好的那種。”孟泊見薛定一臉驚魂未定的樣子,於是故意撒嬌耍賴逗他開心。

“恩,阿孟罰我,怎麽罰都可以。”到了對岸,薛定將孟泊抱了上去,站著不動,等著孟泊的懲罰。

“我今天特別懶,不想走路了,罰你到哪裏都抱著我去,還有,我剛剛都親你了,你都沒有回我親親,我,唔……”孟泊話還沒說完,唇就被薛定用嘴堵住了,然後兩人就消失在原地,應該是找地方繼續用唇舌交流感情去了。

阿新無語的站在不遠處花叢裏,她還想和孟泊說上兩句話呢,有沒有這麽急啊,這兩人,真是……阿新笑著搖了搖頭,然後回頭望向對岸,那裏的白衣人早就離開了,阿新臉上露出諷刺的笑。

只因遲出現而處處受制,即便如何努力也無法改變任何事情,這樣的感覺好受嗎?樊巠,這次輪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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