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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迷失的本心(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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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頃才到任務地點就發現了不對,以他多年的經驗看,這個地點的防守等級和擊殺目標人物的難易度配不上那個任務的兩個S等級,謹慎是宋頃能活到現在的保命法寶之一,他先是撤出任務地點,找了個隱蔽的地方思考。

人一但冷靜下來之後,很多平時忽視的事情都清晰了起來,一直欲言又止勸他留下的葉德凱,一個月後忽然出現的SS級任務,還有,他竟然被愛情沖昏了頭腦,組織何時有過完全脫離的人啊。宋頃懊惱極了,他真的是急躁了,他完全可以像葉德凱那樣退居二線,當一個表面上的普通商人,依然可以和慕斯過著普通人的生活。愛情真是個可怕的東西,讓冷靜了三十多年的他也體會了一把毛頭小子熱血沖動的感覺,雖然現在得到這樣的結局,可他竟也不後悔,只是可惜他的小蛋糕,他再也無法品嘗到了,也好,他走了,他也自由了,回歸陽光之下,幸好,他出任務前將卡留給了他,密碼是他的生日。

宋頃的目光完全陰沈了下來,有過離意的他無論再如何努力,組織也不可能留下他了,而唯一知道慕斯存在的就是葉德凱,老葉,對不起了,就當那年我沒救過你,反正你也多享受了這麽久,離開也不虧了。

宋頃打電話跟葉德凱說,有些疑問,他要立即過去一趟,葉德凱問他去了任務地點了嗎?他說,沒有,不過是去之前發現任務上有一處不對,電話不安全,必須當面說。葉德凱讓他來他的小公司,他在辦公室等著,放下電話,宋頃露出每次任務前勢在必得的表情。

宋頃先來到他常年租下的小民房,那裏藏著他一些裝備,帶好東西後,直接打車去了葉德凱公司,進了辦公室,就見葉德凱正接著電話,談著生意上的事,一邊說話一邊示意他隨便坐。宋頃點了點頭,將手提袋放在辦公桌腳邊,然後坐到沙發上耐心等待。

“宋頃,你今天不是去出任務,怎麽過來了?”葉德凱接完電話,也坐到了宋頃對面的沙發上,然後倒了一杯茶給他。

“老葉,我發現了一個問題。”

“什麽?”

“組織是不可能讓我活著離開的,對吧。”

“宋頃,你!”葉德凱嚇得將手裏的那杯茶都灑了,一臉驚疑不定的看著宋頃。

“別裝了,你早就知道我來找你就是明白過來了。”宋頃端起茶杯,放在唇邊,嘴角一挑,“要不你怎麽會給我泡這杯茶。”

“宋頃,我也勸了你很多次,唉……”葉德凱抽出紙巾將故意灑掉的茶水擦幹,裏面下了毒,他怎麽可能會喝呢。

“老葉,我就只問你一個問題,你用你兒子的生命起誓,你有沒有將慕斯的存在告訴上頭。回答了,我再送你一份功勞。”宋頃聞了聞茶香,也虧得葉德凱有心了,為了掩蓋住藥的氣味,竟然泡了茉莉花茶,呵,真不符合他油膩中年大叔的人設。

“我發誓,我沒有向上面提過慕斯一個字。”葉德凱眼神真誠,“宋頃,我確實沒說,但組織的能力不是只有你看到的那些。”

“好,沒有就好,老葉,我們之間的互不相欠了。”宋頃將茶水一飲而下,然後不再看葉德凱,生命中最後的時刻,他只想看看慕斯,再聽聽他的聲音。

宋頃拿出手機,打開相冊,裏面存了許多慕斯的照片,開心的,生氣的,撒嬌的,耍賴的,怎麽看都看不夠,腹中已經傳來巨痛,但對於他來說這點痛還不至於失態,他拿出V信,裏面和慕斯每一條的聊天記錄他都不舍得刪,點開語音條,將手機緊緊貼在耳邊,將之前慕斯同他說的話聽了又聽。

“赤手,你老了。”宋頃嘴角掛著血,一邊同葉德凱說話,一邊取出手機裏的電話卡和存儲卡毀掉,最後將手機砸在地上,又用腳踩爛。

葉德凱右眼皮狠狠的跳了一下,正要有所行動,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他的老婆帶著兒子走了進來,看到葉德凱驚嚇到扭曲變形的臉也被嚇著了,她看了眼筆直坐在沙發上沒有回頭的宋頃,怯怯地說:“小宋讓我帶小寶過來,說要請我們一家吃飯,老葉,你怎麽了?”

“快走,你……”葉德凱話還是沒說完,就連人帶話被一聲巨響淹沒了,宋頃看著自已帶來的炸彈準點爆了,不禁滿意的再次勾起嘴角,小蛋糕,我將麻煩都帶走,你好好的活下去。

宋頃沒想到,他之前一直以為死亡是結束,可真正體驗了之後才知道,死亡只是另一個開始,他和葉德凱一家一起過了一個金色的光門,然後在一片沙漠中不停的行走,那是傳說中的黃泉路。明明是四人一起走,而且路只有一條,可是走著走著,葉德凱的夫人和兒子就不見了,沒了顧忌的葉德凱開始不停咒罵著宋頃,而宋頃則不時冷冷懟上幾句,真煩,死了還要見著這個死老頭。

都說罪孽越深的人黃泉路走得越久,宋頃和葉德凱也不知走了多久,久到他們都以為再也走不出那片沙漠了,沒想到他們竟同時走了出來,看到一片灰暗的地府,宋頃才終於相信,他生命中的那道光永遠消失了。

宋頃沒想到,葉德凱這貨嘴夠硬的,不管一路如何咒罵他都沒露出半分,直到他們到了秦廣王處審判時,葉德凱自覺宋頃再沒可能逃走,才狂笑的將一切真相說了出來。

原來慕斯根本就不是什麽普通大學生,他也是組織裏的一員,只是他屬於信息組的,說白了,就是電腦黑客。上頭原是見宋頃能力強,決定考驗他的衷心之後讓他直接去管理層,或他願意去當教官也行。人在意氣用事的時候最容易沖動,於是上頭決定派人接近宋頃,於是組織裏那些顏色上佳的美女都被派去接近宋頃,那些人一個個牟足了勁,畢竟如果宋頃對她們動了心,宋頃背叛了組織,她們算完成任務,萬一宋頃堅持住了,那她們也將跟著他飛黃騰達。

於是各種類型的女人用著各種各樣的方式接近宋頃,結果一一失敗,除了殺手組那些怕被宋頃看出有訓練過痕跡的,其他組裏有興趣的幾乎都試了遍。本來宋頃是過關了,沒想到那日上司看到了來送資料的慕斯,上司突發奇想,雖然宋頃解決問題都是找女人,但會不會他喜歡的是男人呢?完全報著看戲的心裏,上司讓慕斯接近宋頃,本以為又是一場被拒絕的戲碼,上司連任命文件都寫好了,結果……慕斯成功了。本來大家都以為,以宋頃這種沒有感情的機器,就算慕斯成功了,宋頃也只不過多了一個固定的伴侶,結果還是不會變。沒想到,宋頃陷進去了,慕斯甚至都還沒找到機會假裝發現他的身份然後提出讓他脫離,他自已竟就起了離開的心思,上司很失望,撕碎了任命文件,直接下達誅殺令,宋頃不死不休。

宋頃知道後呆楞了片刻,心裏竟有一絲荒唐,他沒有怪慕斯為什麽要來接近他,他只怪自已沒有多觀察註意,若他早發現慕斯也同他一樣的身份,那他又何必要脫離,他們兩個一起蟄伏在黑暗中,也是很好的選擇,可惜了……那慕斯任務成功得到獎勵了嗎?宋頃如此問葉德凱,他真的將他放在心尖上,如果他的死能為他帶來好處,他竟也是開心的。

獎勵?聽到這兩個字的葉德凱大笑了起來,像是瘋了一般,就算被鬼差抽了鞭子也沒有停下來,宋頃漸漸有了不好的預感。連你這樣公認的無情的人都會被愛情左右,那麽跟你在一起的慕斯,組織又憑什麽相信,他不會因為你而向組織報覆呢?組織一向是先下手為強的。

宋頃被四五個鬼差按在地上還不停的掙紮,向著一臉享受的欣賞他的樣子的葉德凱怒吼,慕斯到底怎麽了?還能怎麽了?其實宋頃知道,死反而是解脫,將培養多年好不容易能派上用場的手下直接處死?太浪費了,不將他們這些人最後一點剩餘價值榨幹,又如何會放過他們。

葉德凱用最惡毒的嗓音說著,上司說了,既然慕斯在勾搭男人方面這麽有天賦,那麽怎麽能不讓他好好施展才能呢,於是挑斷手腳筋賣到東南亞那邊的J寨去了,聽說還賣了個好價錢呢。上司一向雷厲風行,從宋頃假裝出差離開研究任務的那天,慕斯就消失了,只是宋頃還不知道,心裏還樂滋滋的覺得,他們可以永遠在一起,永遠?哈哈哈哈……多可笑的字眼啊。

聽到這個結果,宋頃就瘋了,直接厲鬼化,要不是秦廣王出手,葉德凱就魂飛魄散了,不過宋頃的魂特別強大,再加上成了厲鬼,於是竟讓他逃了出來,到了忘川河邊,於是就發生了挾持孟泊的事情。

“唉,雖然很同情你,但是就算我讓你回了人世,你又能做什麽呢?”孟泊說的是實話,他真的同情這個男人,愛的人是有目的接近他的,那個慕斯還不一定真的喜歡他呢。

“我不管,我要去保護慕斯,誰敢欺負他,我就殺了誰!”宋頃已經癲狂了,厲鬼化後只會將他的怨念和執念無限增加,其他的理性部分就無限的下降了。

“然後呢?你依然救不了他。”孟泊聳了聳肩,其實他覺得慕斯就是自食其果,從宋頃嘴裏聽到的慕斯有多好多好,可現實如何,誰知道,說不定會狠狠的打臉。

“我不管,那你救他!”宋頃又是瘋狂的將匕首用力了幾分,孟泊被血染紅的白衣更是刺激著他的神經。

“我?我只管鬼的事,哪裏管得了人的事,這裏可是地府。”孟泊也不管脖子上的疼痛了,傷好了又添新的,無限循環,他都快習慣了。

“呵!我就知道,你們都是騙我的!一切還是只能靠我自已!”宋頃咬著牙,又用力了一些,“老頭,船怎麽停了,你繼續劃。”宋頃忽然發現船停在了離岸邊十米遠的地方,於是大聲的向吳悠吼到。

“放~人~,船~到~。”吳悠被忘川水毀了的啞子依然只能發出嘶啞難聽的聲音,可孟泊此時再聽沒有了一開始的難受,只有著心疼,他不敢想,若有一天吳悠真湊齊了魏淵晨的魂沙,他要怎麽給他交代,雖然那是件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事。

“哼哼!一個個都是騙子!”宋頃此時也不再提要求,直接拖著孟泊站了起來,看了看遠處岸邊的那群鬼差,又看了看吳悠,“老紙自已來。”宋頃說完,用力在孟泊脖子上劃出深深的口子,然後將他扔到忘川河中。

以他過亞馬遜叢林那邊的河流的經驗,先扔個帶血的誘餌下去,不管水裏都有什麽東西,都會先聚到誘餌身邊,於是他的危險就減少了,現在離岸邊只有不到十米了,他用力一跳能到兩米,然後迅速游上岸,應該能成功的。宋頃不管船上那老頭了,在孟泊落水後腳下用力一踩,正要向岸邊方向跳去,結果手臂被一只蒼老幹枯的手抓住,又落回了船上。宋頃對著那手一揮匕首,吳悠縮回了手,但又立即向宋頃攻來,陰風吹開帽兜,那謫仙的容顏也顯了出來。宋頃被吳悠的樣貌晃得一楞,但殺手的反應又讓他下意識的抵擋住了吳悠的進攻,平日裏面無表情的吳悠此時眼中竟帶著薄怒,不停的攻擊著宋頃,兩人就在狹小的渡船上纏鬥了起來。

孟泊掉落水中的那一瞬,眼睛努力看向對岸,當看到薛定被一群鬼差拉住沒有跟著跳下來時,他終於安心的笑了,他也說不上來為什麽這個時候了他不擔心自已的性命卻去擔心薛定,可能這就是愛吧,就像宋頃,到了這個時候,依然對慕斯沒有任何的一點責備,愛到最後,連你帶給我的傷,都是甜的。可惜了他的準備,沒能給薛定驚喜。

孟泊的身體慢慢下沈,沒人知道忘川有多深,有的時候鬼魂渡河水僅及腰,吳悠河底撈沙,也僅到手肘,可有些東西掉入,就直接沈入深淵,而此時孟泊就覺得自已在不停的下沈,直到水面上的畫面和聲音完全看不見也聽不見了,孟泊才感覺到後背碰到了河底。忘川水不停的從他的七孔鉆入,而脖子被匕首劃開的傷口竟也不往外流血了,孟泊就感覺那這河水像是活物一般從那傷口往體內鉆去,他在水裏雖沒有呼吸,但也沒有窒息感傳來,像是變成了鬼魂一般,呼吸不過是附帶的。隨著浸泡的時間越久,河水灌入他體內的量越多,孟泊只覺得全身疼得歷害,像是有什麽東西要從體內破殼而出,胸前更是疼得像是要裂開了,又燙得似要將這忘川煮沸。

孟泊痛得慘叫起來,可在河底他發不出一點聲音,張大的嘴也不過方便河水更快的被他飲入肚中,孟泊艱難的擡起雙手將衣領拉開,勉強低下頭他看到他的胸口出現了一個圓形的法陣,最外的大圈四方寫著魑魅魍魎,中間一圈轉四十五度方向寫著東南西北四字,正中間的圓形陣中一個碩大的封字,旁邊寫滿了看不懂的咒文,這封陣外兩個圈正按不同方向不同速度旋轉著,而中間那個封字則閃著紅光。

當孟泊將這個封陣露出來時,陣法的圖形像是浸泡在水中的顏料,慢慢的化開了,隨著陣一角的缺失,封陣崩塌的越來越快,當整個陣法完全消失時,孟泊又忍不住大聲痛呼,當然,還是只灌進了一口河水。

此時,孟泊感到有某樣東西順著河底慢慢向他接近,最後鉆進他體內,孟泊只覺得腦中轟的一下炸開了,無數畫面從腦海中劃過,靈魂在一刻終於完整了一般。

天地初開,他睜開眼,就是這片荒蕪漆黑的土地。

他守著這輪回之地,看著鬼魂從他尾上渡河,再入輪回。

他行走世間,見那龍鳳麒麟三族在天道的算計下相鬥。

他帶回了阿新,於是這漆黑之地有了第一抹紅。

他去體味世間情感,在人群中那人白衣翩翩,對他回眸一笑。

洪荒深處,他撿到一個滿臉倔強的男孩,從此他身後多了一條小尾巴。

他帶回了許多人,輪回之所從此多了許多色彩,那裏不再是天地盡頭的荒蕪之所,這裏被那些人稱作是家。

他熬出了忘情的湯,可他卻為情所惑,仿徨至今,他終將兩人都弄丟了。

身死魂消之際,他躺在白衣男子懷中,告訴他,若能重來,願不識君。可最後的感覺卻是落入另一個熟悉懷抱,唉,何苦呢!

他睡了多久,千年?萬年?再睜眼時,竟依然在這忘川之底。

渡船上的打鬥還在繼續,吳悠畢竟多年未練,又沒有趁手的兵器,再加上常年吹著傷魂的陰風,天天浸在洗魂的河水裏,魂早已破敗得不行,只堅持了十分鐘,他就被宋頃逼到船頭上,宋頃一揮匕首,吳悠仰面倒下,臉上竟帶著釋然。晨,久等了,我來了。

一只纖細雪白的皓腕從河中忽然伸出,長著黑色利爪的手托住了吳悠的後背,一個人影慢慢從水中升起,將吳悠托回渡船上站好,這人擡頭看向宋頃,竟是孟泊!

此時地府一點聲音也沒有,眾鬼眼帶虔誠看著水面上的孟泊,不,是孟婆,孟婆歸位了,他們的神,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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