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絕望深淵路(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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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璋頂著孟泊宿舍另三名舍友怪異的眼神,冒著冷汗將孟泊送到了514的門口,千交待萬囑咐孟泊再不能這樣坑兄弟後轉身就想走,每次站在這個傳說中鬧鬼的宿舍門口,他都覺得全身發毛。

“等等。”當劉璋轉身後,孟泊盯著他右肩一瞇眼,然後出聲叫住他,伸手在他右肩處拍了拍,“沾灰了,好了,晚安,快回去睡吧。”

“唉?剛剛還覺得這肩膀沈沈的發涼發酸,怎麽你一拍就感覺好多了,小孟孟這是新學的按摩手藝呀,多給哥拍幾下呀。”劉璋活動了一下右肩,頓時覺得神清氣爽。

“滾蛋,再吵爺給你一道鐵砂掌嘗嘗。”孟泊開玩笑的踹了劉璋一腳,在他走遠後回頭向走廊角落狠狠一瞪,一道白影迅速閃過消失。

回到宿舍已經很遲了,孟泊和舍友們打了聲招呼就直接開啟通陰路上班去了,特別巧,剛到忘川河畔就看到楊椋和幾個其他的鬼魂一起走出黃泉路,楊椋看到孟泊還嚇了一跳,一臉震驚的樣子讓孟泊楞不住笑了半天。

有魂沙賺的事,不用喊晨伯就停船靠岸,到了對岸就見薛定正捂著右手跟花叢中的阿新說著話,兩人說的認真,加上晨伯船上大部分都是鬼魂,而孟泊今天又比平時更早來了一些,兩人似乎都沒有註意到孟泊的到來。今天處理了楊椋的事情,孟泊心情特別好,忽然有了惡作劇的心情,他借著薛定身形的遮擋,小心靠近,正要拍薛定的肩讓他嚇一跳,就聽到他和阿新的對話。

“啟明是仙獸還好商量,通幽這種封在九幽地獄之下的兇獸你也敢惹,你也真是太寵他了。”這是阿新的聲音。

“阿新,你知道,他若出現,我想寵,也……”薛定的聲音帶著痛苦。

“這麽久了,你又如何知道!唉!我又有什麽資格說你,癡兒,癡兒啊!”

“別告訴他。”

“告訴他什麽?告訴阿孟你為了賠崔鈺的筆,去取啟明獸和通幽獸的毛發重制筆頭?還是你被通幽獸咬了一口,受傷難愈的事?”

“阿新?”

“薛定,你是傷了手,又不是傷了腦,阿孟在你身後站了這麽久了,你還沒發現?”

薛定楞了一下,然後嘆了一口氣轉過身子,就看到孟泊看著他哭得可憐兮兮的,可一邊哭一邊又拿著一個巴掌大小的白玉碗在接著眼淚,又顯得有些可笑。

“薛,薛定,對不起,我,我以後再也不,不搗亂了。”孟泊看著默默為自已收拾爛攤子的男人,只覺得眼淚根本就止不住,可他的眼淚又另有用處,每次他哭都習慣拿碗盛著,不然熬一次湯都只掉一滴淚,也太難了,於是就有了這又可憐又可笑的樣子。

“無事,不疼的。”薛定動了動右手,忽然換成左手擡起摸了摸孟泊的腦袋,“別哭了。”

“如何無事,通幽獸咬出的傷口那麽容易治好,那兇獸也不會被封印幾千年了,要治這傷,只有阿孟你能做到。”阿新瞟了一眼薛定,無視他的眼神阻止,溫柔地笑著對孟泊說。

“阿,阿新姐姐,你告訴我,怎麽治。”孟泊邊說邊哭,手裏的白玉小碗裏的淚水都蓋過了底。

“就是你手裏的眼淚呀,孟婆專門為一人流的淚,可是包治百病的聖品啊。”阿新笑嘻嘻地指向孟泊手裏的碗。

“給……”孟泊將手裏的碗向前一遞,可眼淚馬上又滴下,嚇得他又縮回來接住,然後一臉無辜的看向薛定:“眼淚止不住了。”

薛定再次無奈一嘆,左手攬住孟泊一轉,寬大的衣袍擋住忘川邊上的一切視線,然後低下頭,將唇貼到孟泊嚇得緊閉的雙眼上輕輕一吮,淚水就進了他嘴裏,然後離開,孟泊猛地一睜眼,眼淚是止住了,可他也有點傻了。

“給我的嗎?”薛定指了指孟泊手裏的小碗,看孟泊傻傻點頭,輕輕一笑,然後接過,掀開廣袖,露出右手前臂上深可見骨不停散著黑氣的傷口,然後將小碗裏的眼淚倒在傷口上,傷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了。

薛定見孟泊看到他傷口後又是一臉自責,於是用已經恢覆好的右手挑起孟泊的下巴,輕聲問:“還有一點內傷,我能再要一滴淚嗎?”

孟泊被支著下巴沒法點頭,於是急切的說:“好,可是我現在有點哭不出來,你等會,我馬上。”

“不用,我自已來。”薛定才說完就將臉靠近孟泊的臉,舌尖一卷,孟泊臉頰上殘留的半滴淚水就入了他的口:“謝謝,很美味。”

聽著薛定比平時略帶沙啞的好聽的聲音,感受到臉上濡濕柔軟的觸感,孟泊一下子臉紅得像燒了起來,耳邊是薛定的低笑和阿新的輕笑聲,孟泊第一次牽起薛定的手使用術法,一下子消失在原地。

“一如千年之前般傻,你做了什麽就該讓他知道,至於那人……哼,這次換他遲來便是!”阿新看著兩人消失的方向輕聲說著,然後一甩袖,又回到花叢中心,只留下她淡淡的輕嘆:“唉~都是癡兒~”

即使是下班後,孟泊還是一臉傻笑,他平靜了一會心情,並沒有直接去睡,而是來到陽臺,剛剛他同薛定說起這事時,薛定告訴他,人死後成了鬼有兩種形態,一種是這人生前的正常樣子,另一種就是此人死時的慘樣,一般後面一種用來嚇人,而沐簾既然不知死因,讓他呈現第二種狀態,就大概可以看出死法了。

想到薛定,孟泊又是犯傻的一笑,然後用著薛定教他的術法,將一臉茫然的沐簾來了個大變活鬼。當看到呈現死亡當時狀態的沐簾,孟泊整個人傻住了,繼而是無邊的憤怒。

只見死時的沐簾全身赤果,身上布滿了飽受淩虐的痕跡,讓人一眼就明白他死前到底經歷了些什麽,只見他臉色漲紫,雙目凸出,明顯是窒息而亡,但脖子處沒有掐痕、勒痕,口鼻處也沒有被捂住的痕跡,孟泊想到那條路上的情況,又想到之前看一些奇聞異傳上的事,猜到沐簾的可能死因,頓時臉色鐵青,一抖手趕緊收了術法,沒心情再說什麽,拋下將自已抱得緊緊縮成一團的沐簾,就回自已床位上躺下。

“人啊……有時候,比鬼可怕多了。”孟泊用手臂壓在眼睛上,輕聲嘆道,或許,是他的心,還不夠硬。

第二天一早,孟泊就立即給劉琮打了電話,也不管暴露不暴露的問題了,他現在特別想將兇手繩之以法。

“劉琮哥,我有件事要對你說。”

“小孟啊,遲些時候吧,我這裏案件有新的進展,應該是找到沐簾的屍體了,還要感謝你們昨天找到的那幾個小混混,讓我們有了新的方向。”

“找到了?在……哪找到的?”

“小孟,這個……啊,我還有事,有空再說,記得,晚上千萬不要一人出門,一定要帶上劉璋,有事把他推出去,知道嗎!”

“好……”劉璋果然是揀來的。

掛了電話,孟泊臉色依然不太好,劉琮大哥連屍體在哪找到的都不願意說,說明沐簾死狀淒慘,他猜的十有八九是正確的。看了一眼從陽臺進到宿舍裏依然抱著自已縮成一團蹲在角落的沐簾,孟泊嘆了一口氣,他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麽安慰他,或許,事情沒有那麽糟呢?

“孟孟,餘社長剛剛打電話來,讓我們現在就去社團檢測能力。”賀嘉從陽臺進來,晃了晃手裏的水果機。

“反正頭兩節沒課,那就走吧。”孟泊點點頭,反正找到屍體的地方肯定被警察設了警戒線,現在過去肯定進不去,還不如等晚上了,再去看看,湊齊沐簾的生魂。

時隔一晚,四人又再次來到了“反常現象研究社”的404社團教室門口,這次就很順利的直接進入,沒再碰到什麽禁制、降頭這類的事情,只見教室裏之前的五人都在,似早就在等著他們到來,這次教室中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東西,看來就是測試能力的工具了。

“恭喜你們四位通過第一個最難的考驗了,現在請你們一一敘述並展示你們各自的能力。”劉之昀比起昨晚臉色好了許多,整個人精神了不少。

賀嘉看了看自已三個大佬舍友,聳聳肩,拿起面前一個非常覆雜精巧的魯班鎖,“賀嘉,摸金校尉,擅長破解各種機關密室,當然,你們要去下墓,分金定穴找我也行。”說完,手裏的魯班鎖也被完全解開了,向五人展示了一下手裏被分解開的零件後,又快速地恢覆原樣放回原處。

賀嘉演示完站到一邊,張宇接著上前,看了看,拿起一塊磚頭大小的鐵塊在手裏顛了顛,“張宇,妖,擅長力量和速度。”話音剛落,就見張宇右手食指彈出一根長長的指甲,悠閑的將鐵塊用指甲切成麻將大小的方塊,然後收了指甲拍了拍手站到了賀嘉的身邊。

利豐走上前,看都不看面前的工具,直接開口說:“利豐,道士,擅長……畫符。”剛要走到張宇那邊,想了想又問:“需要畫一張給你們看嗎?”見幾人都搖頭,就走到張宇和賀嘉的身邊。

孟泊也走到近前,看了看社團裏準備的工具,孟泊也不知道要用啥,於是學著張宇說道:“孟泊,妖,擅長……”熬湯?孟泊囧了一下,偏頭想了想,繼續說:“擅長捉鬼和召喚。”說完看到社長點頭後也站到舍友一邊。

“恭喜四位成為我們社團核心成員,請幾位坐下,我向你們介紹一下我們社團的具體情況。”餘蓮覓一邊鼓掌一邊說,“我們反現研究社主要就是探查和解決一下非自然科學現象,你們加入後,我們社團現有核心成員四人,就是你們,除了我之外他們四人是正式成員,其他一般和實習成員我就不介紹了,主要的社團任務都是由你們八人來完成,好了,現在輪到老成員的自我介紹了,我是反現研究社社長,餘蓮覓,普通人類,沒有任何能力,但參加活動時不用管我,我可以自保。”

“你們好,我叫劉之昀,擅長精神力方向。”

“岳麓,茅山派道士,擅長道術方面。”

“穆鄆,湘西趕屍人。”

“你,你們好,我叫李鑰,我能召喚獸魂戰鬥。”

見團員都互相認識後,餘蓮覓又繼續說道:“幾位新成員一定會很好奇為什麽我們這樣的社團也能成立吧。不知你們幾位有沒聽過特殊情況處理部門,哈哈,是的,就是類似小說中的龍組,我們這樣的社團在其他大學中也有存在,意義就是為特殊部門培養新生力量,社團活動其實就是一些部門派下的簡單任務。你們也可以去問問你們門派或族中長輩,一般都有人在這個部門任職,甚至妖族,修仙界,地府,佛修這類更高一層的存在,也有在部門中掛名。”

“之前我們接到一個任務,城郊一處村子中有一戶人家的小孩莫名失蹤,警方調查出的線索非常詭異,於是部門讓我們去配合調查。我們查出是一名村民學習南洋巫術,想用那個孩子熬屍油,煉小鬼,我們解決處理一切不科學的東西後,將那人交由警方處置,沒想到這人竟有師父也來到了此處,結果那村民被救後,他師父放出了降頭和古曼童報覆我們,幸好昨天你們來得及時處理了,不然我們可能連向部門發出求救信號的時間都沒有。如今部門決定,由你們將那名南洋巫師和他弟子捉住,就立即頒發給你們實習組員的身份,我們其他人可是經過一年多努力,解決了十件部門派發下來的任務才得到的喲。”也許是魂力被魂沙補充完整,劉之昀今天的話也多了起來,不像之前那樣說幾句話就要喘上一會。

“實習組員身份?做什麽用的?”孟泊剛剛聽到能協助警方調查,就開始上心了,他正愁怎麽進入沐簾一案的現場呢,沒想到瞌睡就有人送上枕頭。

“一是,你們的身份檔案將被保密,第二,你們擁有的證件相當於警方特殊顧問,對發生的案子有參與權,第三,你們也算有一些特權了,但希望你們不要亂來。”劉之昀微笑著解釋。

“好的,這事我們接受了!”孟泊開心的同意了,然後轉頭對舍友說:“我們現在就把那個南洋巫師解決了吧!”

“孟孟,你急啥,一會我們還有課呢。”賀嘉有些無語,有強大的隊友就是爽,解決一個南洋老怪物,感覺就是順手的事兒。

“沒事,可以由社團出面向學校請假,不算你們缺勤,畢竟你們畢業也是為了更好的工作,而完成社團任務則直接能成為公務員,學校能理解的。”餘蓮覓說完就打了個電話,於是,他們四人今天的課就不用去上了,而且不是記請假,直接算作簽到有來聽課的那種。

“那我們趕緊處理吧,做完拿到證剛好解決沐簾的事。”孟泊說完,其他三人就點了點頭,依舊是賀嘉拉窗簾,利豐設結界,張宇清理空間,等準備就緒,孟泊就拿出一個繡著金色咒文的紅色荷包,將上次塞到裏面的古曼童放出,這個小鬼一出來就想逃,但被利豐的結界阻攔,幾次都無法突破後,竟轉身跪到孟泊的面前不停的叩拜。

對於這種生魂被煉,不完整且被控制的小鬼,孟泊毫無同情心,無論是針對他還是針對他的主人,他的結局都是魂飛魄散。像這種用自身精血養的小鬼,當毫無損傷時則會聽從主人的命令吸食他人的精血,但一旦受傷,則會不顧主人的控制反噬其主,拼命吸食主人的精血以保不會消亡。上次的降頭下手太重,直接毀掉,雖然對其心神相連的主人也造成了一定的傷害,但沒反噬這一招來得損。

孟泊伸出手虛放在小鬼的頭頂,慢慢地吸著黑氣,利豐時刻關註著小鬼的狀態,當小鬼已經處於最虛弱但又有一絲力氣能反噬主人時,利豐迅速喊停,收了教室內的結界,孟泊也立即停手,利豐對著逃走的小鬼打了一張尋蹤符,然後拍拍手,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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