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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離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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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樣的嚴密加防下,想要逃出這深宮,簡直是難上加難。顧明溪徘徊著,搖了搖頭慢慢走回自己的宮中。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司徒青鳴把手上的奏折放到一邊,餘光瞥見小青在殿外往裏看著,便站了起來,走出大殿。小青一見司徒青鳴出來了,便立馬上前請安。司徒青鳴擺擺手,剛要問是不是明溪有什麽事,就聽見小青說道:“皇上,皇後已經一天沒有進食了,而且神情恍惚,小青怕在這樣下去,皇後的身體會撐不住啊!”,司徒青鳴心裏一緊,立刻跟小青說道:“隨我去鳳呤宮!”

夜晚的皇城總是靜謐的讓人微微發怵,顧明溪獨自坐在幽暗的宮裏,手裏端著已經涼透了的茶杯,不知在想些什麽。

不多時,顧明溪隱約聽見宮外響起一陣腳步聲,嘆了口氣,放下手中茶杯,微微閉眼。只聽見簾子掀起的聲音,而後便沒有了動靜。顧明溪心裏詫異,便睜開了眼。面前頓時出現一張放大的面孔,顧明溪一楞,便皺著眉說道:“你來幹什麽?”

司徒青鳴本以為自己的到來會讓顧明溪感到驚訝,但現在看來,顧明溪一點驚訝的反應也沒有,便有些略微失望的說:“沒事就不可以看看你麽?”

顧明溪心裏原本就煩亂,此時一聽見司徒青鳴的聲音,便更是越發的煩躁,於是就冷冷的說道:“如果沒事的話就走吧,我累了,需要休息。”說罷便往裏面走去。

司徒青鳴見她這般,心裏卻也不是滋味,便說道:“我從小青那裏知道你今天一天沒有吃過東西,我只不過是想來看看罷了,你卻這樣對我。”

顧明溪腳步一頓,慢慢轉過身來,對著司徒青鳴,一字一頓道:“司徒青鳴,我不用你對我這樣好,我的心,始終都沒有在你那裏,你這樣,會讓我覺得很煩。”說完了,便又轉身走開。

司徒青鳴楞在那裏許久,嘴邊泛起一抹苦笑,嘆了口氣,起身離開了鳳呤宮。

回到自己的宮殿,司徒青鳴坐在桌邊,眼前浮現出很久以前他與顧明溪的相識,還有顧明溪的一顰一笑,那時的司徒青鳴,看見顧明溪,便只覺得滿目流光,怦然心動。司徒青鳴想著自己與顧明溪的過去,卻沒有發覺已經進來的夏雨晴。

夏雨晴見司徒青鳴這般光景,便知道他又是在想那個深愛的人,也是自己無論如何努力也無法超過的人。心裏面微微泛酸,夏雨晴又喚了一聲皇上,才讓司徒青鳴回過神來。

司徒青鳴見夏雨晴幽怨的看著自己,就知道定是自己剛剛想的太出神,忽略了她。於是面上重新泛出笑容,沖夏雨晴道:“這麽晚了,愛妃有什麽事麽?”夏雨晴本來有些酸楚,但是看到司徒青鳴臉上的笑容,便覺得什麽都無所謂了,也就笑道:“臣妾路過宮中,發現皇上還沒有入寢,變過來看看。”

司徒青鳴聽夏雨晴如此一說,自知心中有愧,便道:“我沒事,愛妃早點歇息吧。”便不再多言。夏雨晴見他這般,以為自己說錯了話,也就訕訕的離去。司徒青鳴見夏雨晴已經離開,便也吩咐宮人熄了油燈,獨自歇息了。

次日一早,司徒青鳴便吩咐下人備上馬車,親自去了京城最有名的茶莊。茶莊掌櫃是司徒青鳴的好友雲封懿,繼承了自己父親的遺產,便開了這座茶莊。司徒青鳴到了茶莊,便徑直走到櫃臺前面,沖正在沏茶的夥計說:“趕緊叫你們掌櫃下來,就說舊友拜訪。”

過了一會,樓梯上響起了腳步聲,緊接著就看見一雙腳慢悠悠的踱下樓梯,過了一會,才站到司徒青鳴的身前。

司徒青鳴見雲封懿腳步緩慢,不禁皺眉道:“別人有要緊的事,你卻還是改不了你的老樣子,慢吞吞的,像什麽樣子。”

其實雲封懿一早就在窗邊一邊品茗一邊望著街道上的情景,也早就看見司徒青鳴的馬車到了茶莊樓下,以雲封懿對司徒青鳴的了解,這位聖上似乎並不喜歡喝茶,仔細一想,便想起他那位以美貌著稱的皇後似乎很愛茶,而且能讓這位九五之尊親自到一個茶莊來的人,天底下,除了那位皇後,似乎就沒有人了吧。再看看司徒青鳴進來之後的神色,雲封懿便了然。只是以雲封懿的個性,就算是當今聖上,他也依舊不改其辦事速度,這一點,別說是旁人,就算是司徒青鳴,也拿他沒有辦法。

雲封懿聽見了司徒青鳴抱怨的話,也沒有多說什麽,一步步走到司徒青鳴面前,緩緩道:“既是舊友,那麽勞煩大駕移步樓上可好?”

司徒青鳴見他這樣說,也自知自己拗不過這個好友,便讓隨從在樓下等著,自己跟著雲封懿上了樓。到了屋裏,雲封懿便道:“能讓皇上屈尊來茶莊,果真是榮幸,只是不知皇上來茶莊有何要事?”

司徒青鳴心裏清楚,以雲封懿的為人不可能不知道自己來到這裏是為了什麽,便也顧不上與他閑談,緊忙說道:“你們這裏今年有什麽上等的好茶?我要帶一些回去。”

雲封懿笑道:“如此親自跑一趟,就為了那一點茶葉?能讓當今皇上親自過來,除了那位藏在金屋裏面的後宮之主,就再沒有別人了吧?只是你這般費心費力,那人卻不領情,可如何是好?”

司徒青鳴自知嘴上功夫自己根本不是自己這個朋友的對手,便應付道:“只要有心,也不在乎她領不領情。”

雲封懿見他這樣說,也便不再多言,吩咐下人把今年最好的茶葉包了,送與司徒青鳴。司徒青鳴拿了茶葉,轉身就要走,雲封懿卻在背後叫住了他。雲封懿言:“是與不是,最終總成空,何不放開些,任她選擇?”司徒青鳴頓了頓,頭也不回的走了。

回到宮裏,司徒青鳴馬不停蹄的去了鳳呤宮。此時的顧明溪仍然一個人安靜的坐在那裏,一副與世無爭的模樣,小青在旁邊看著,也是暗自嘆氣。見到司徒青鳴來了,由慌忙請安。司徒青鳴那裏顧的上那麽多,快步走到顧明溪面前,將懷中的茶葉放到她身旁的桌子上。

顧明溪剛從恍惚中清醒過來,便看見面前司徒青鳴笑意盈盈的臉龐和放在桌子上的包裹。看了一會,問道:“這是什麽?”

聽見顧明溪這麽問,司徒青鳴的笑意更深,道:“這是今年剛采摘下來的最好的茶葉,我早就知道你喜歡茶葉,便親自去買了一些回來。”

顧明溪看著桌子上的茶葉,良久,擡頭向司徒青鳴道:“你買這些,難道就是想討好我,讓我原諒你麽?”

司徒青鳴原本以為顧明溪會因為這些茶葉而對他不再那麽冷漠,卻沒有想到顧明溪會如此發問,心裏不覺有些生氣,便板起面孔道:“在你眼裏,除了這些就沒有別的麽?難道在你眼裏我就是這樣一個人?”

顧明溪沈默了一下,便道:“你是怎樣的人,與我無關,這些茶葉,我想你還是拿走吧,我向來是一個閑雲野鶴之人,這些昂貴的茶葉我喝不起。”

司徒青鳴見她這樣說,心中的怒火就再也遏制不住,冷冷的沖顧明溪道:“你不要以為這樣你就可以讓我把你廢了,你永遠也不要想逃脫這個地方!”說罷怒氣沖沖的走了。

顧明溪僵坐在鳳椅上,良久,落下淚來。

第二天上朝時,有大臣啟奏,江南的洪水再度泛濫,威脅無數百姓生命,需要立即進行治理。只是滿朝上下沒有一人可以勝任。司徒青鳴看著殿前的大臣,不禁想起了夏諾亞。心愛之人不見蹤影,離家出走,不知所蹤,想來,還是自己這個皇上害的。嘆了口氣,便道:“江南洪水之事人命關天,朕不能坐視不理,命各大臣安排此事,前往救災。”剛剛說完,便有大臣說道:“臣以為,此事需要皇上親力親為,親自下江南詢問民情,也好再做定論。”不料司徒青鳴揮了揮手道:“朕還有別的事要做,這件事,就由你們去辦吧!”

下了朝,司徒青鳴回到上書房,靜靜地立於案前許久,心裏面卻驚濤駭浪。之後頹然靠在龍椅上,閉目養神。不一會,只聽見房外有腳步聲,不一會便聽見推門而入的聲音。司徒青鳴嘆了口氣,重新坐了起來,便看見丞相在自己案前靜靜立著。司徒青鳴心裏一驚,丞相乃是本國位高權重之人,且上了年紀,如今這般在自己面前立著,想必是遇到了什麽棘手的事。想了想便說:“丞相有何要緊之事,不妨說出來,為何要在此立著?”

丞相沈默許久,道:“老臣此次前來,是請求皇帝答應老臣一件事。”司徒青鳴見他這樣說,忙道:“什麽事,丞相盡管說。”丞相又沈默良久,才道:“老臣是想請皇上親自下江南,為黎民百姓救災!”

司徒青鳴怔了一下,心裏面各種滋味湧上心頭,就道:“朕還有許多事要處理,不便親自去,丞相就替朕去吧!”誰料,丞相立刻跪在了司徒青鳴面前,斬釘截鐵的說道:“這件事,皇上非去不可!”

司徒青鳴驚訝萬分,心裏面還要推脫,卻又聽丞相說道:“皇上要以江山社稷為重啊!”

過了一會,司徒青鳴緩緩道:“朕知道了,朕親自去。”

送走了丞相,司徒青鳴又重新坐了下來,心裏面的煩躁與不安,讓他在這兩天當中感到十分的疲憊。心裏面五味雜陳,想著自己若是去了江南,顧明溪便不可能安分守己的呆在宮中,如果。。。如果自己回來的時候,發現她已經不在了。。。。司徒青鳴越想越亂,便出了上書房,在宮殿外面走來走去。

此時的顧明溪,卻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消息。當夏雨晴在她面前坐下的時候,顧明溪便有了預感。果不其然,夏雨晴緩緩道出一個令她震驚的消息:皇上要親自下江南詢問民情。顧明溪不明白為什麽夏雨晴會親自來告訴她這個消息,然而,當夏雨晴說出另外一句話的時候,顧明溪就明白了。

夏雨晴說的是:“這是你的機會。”

顧明溪望著面前的夏雨晴,一抹笑意終於浮上面龐,頓了一頓,顧明溪說:“謝謝你告訴我,我會把握住這個機會的。”

顧明溪的話一出口,讓夏雨晴楞了楞,她不甘心的問道:“難道青鳴為你做了這麽多,你就一點都沒有感動麽?”

顧明溪沈默了一會道:“感動,但是更大的是反感甚至於仇恨,我不會忘記他對我做了什麽,我對他的感情,仇恨要大於愛。”

夏雨晴見她這麽說,心中便已經明了,但還是又問了一句:“那你為什麽非走不可呢?你完全可以待在這宮中,享盡榮華富貴。”

顧明溪沈默良久,慢慢道:“我本就不該待在這深宮之中,榮華富貴,哪比得上與自己心愛之人放情於山水之間,於世外桃源,過著逍遙自在的生活。這座孤單的皇城,本就不是我該來的地方,如今,我只當它是一場噩夢,夢醒了,我也該走了。”

夏雨晴面對這樣的顧明溪,心中也不禁有幾分苦楚,只是表現不出來,剛要說些什麽,卻又聽顧明溪道:“我走了,你也就解脫了吧,我知道你是深愛著司徒青鳴的,不要讓他傷心難過,我走以後,就全靠你了。”

夏雨晴怔怔的,等她說完,就立馬告退,出了鳳呤宮,夏雨晴想,快結束了。

當晚,司徒青鳴又一次來到鳳呤宮,只是與之前不同,這次他只停留了一下便走了,只為告訴顧明溪,明天他要啟程去江南。顧明溪因為早就知道了這件事,所以也沒有表現出特別的神色,司徒青鳴見她如此,也就沒有多說,起身離去。

次日,司徒青鳴在啟程的隊伍前面,回首眺望皇城許久,卻始終沒有見到想見的那個人。嘆了口氣,便坐上了下往江南的龍椅。

只是司徒青鳴不知道,其實那天,顧明溪一直在暗處,看著司徒青鳴的聖駕走遠,嘴邊泛起一抹笑,喃喃道:“一切都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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