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六章:文素的報覆

關燈
醒醒,小姐……”低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像是很急促的,在夢裏呼喚著什麽。

於靜默從睡夢中睜開眼的時候,正好對上沈久關切的目光。

恍惚裏,以為自己是在夢裏,只是平常沈久的那雙眼裏,永遠透著波瀾不驚的神色。只是此刻,她不經意間卻瞧見了一絲與往日不同的關切。

“小姐,你還好嗎?”沈久冷硬的口氣倒是和以往的口吻同出一轍,他半屈膝著腿,斂著眸子,靠在床邊。

和陌生男人這樣的距離令她微微有些異樣。沈久似乎也察覺出來了於靜默不怎麽自然的神態,或許他該解釋一下,自己為什麽會這麽及時地出現在她面前。

於靜默反應過來,輕聲道:“我沒事,就是做了個噩夢。”

“哦。”女人突如其來的回答打斷了他將要出口的話。沈久嘴笨,不會說什麽寬慰人的話。她說沒事兒,他對於此就一個字也沒說。

沈久沈默了一下,迅速拉開兩個人的距離。於靜默從男人手臂內側繃緊的線條裏,感受到了他的緊張。

緊張?他在擔心自己嗎?

她實在很抱歉,於是勾起唇角,對著他無聲的笑了笑。

他直起身子,抽離開二人的距離。男人下頜收緊,整個體態在月色的勾勒下便變得勁挺起來。

“你睡吧,我在這兒。”他沈了眸子,一副保護的姿態。保護小姐,這是他的職責。

於靜默對著還沒打算離開的男人嘆了一口氣,故作輕松的口吻道:“算了,今晚上不睡了。”

她去畫畫吧,過兩日參加羅莎夫人雨諾學院的那個比賽,是要現場作畫的。剛好她最近也應該培養一下手感,要是到時候真的在賽場那裏頭腦一片空白,什麽東西也想不出來,那就丟大人了。

年輕的女孩兒體態纖細,好看的腳趾毫不避諱地點在地上,緊接著赤足下來。沈久眉梢微微蹙起,他知道她身體不好,夜色微涼,卻也滲人,卻又在一瞬間驚艷於這樣靈動的美感,而忘記提醒。

於靜默穿著家居的睡裙,一雙纖細形態美好的腿裸露在外,沈久皺了皺眉,瞬間加重了呼吸。

於靜默去搬窗邊放著的畫板畫板,口中道:“其實像你這樣有能力的人,待在我身邊就是浪費,本來可以做更有價值的事情……”

“小姐是在趕沈久離開嗎?”男人面無表情說了這麽一句。

路容說過,除非被主人舍棄,否則就算是生死也由不得自己決定。更遑論所謂的自由呢?

她頓了頓,直視著他的眼,似乎是試圖想要看清他的真實想法,笑了笑,“我和其他的女孩子不太一樣的,我不習慣依賴別人,要別人摘蘋果給自己,不甜的。”她也不願意。

如果沈久陪她太久,那她會產生依賴感的,沈久不是她的親人,沒有什麽義務去做這些事情。只是因為自小的思維模式被人打破,才會為南家做事。真把一個活生生的人當做工具去看待,她試問自己,她做不到。

“小姐能夠是沈久的主人,這樣已經很好了,是沈久的幸事。”

他接過她手裏的畫板,為她固定在畫架上,調整好高度,一系列動作從善如流。

回到“爵”裏,應該會被其他人嘲笑他現在的境遇,不過他真心覺得這樣就挺好。簡簡單單的,有些在爵裏學會的東西,他寧可這輩子也不會用到。

唐祈最近跑了幾趟拾肆酒吧。每多過去一次,這位唐少爺心裏就越發不是滋味。

拾肆的老板,南榮最近活的倒是挺清閑的,唐祈幾次三番用話試探,旁敲側擊,各種暗裏的手段,都沒探出個一二三來。

不由哀嘆了一聲,這個女人如果從軍的話,怕也是個滴水不漏的主兒。

終於,我們的唐大少爺實在忍不住,壓著心裏的那點兒小九九,準備來明的了。

訂了包廂,他翹著二郎腿,壓根兒沒意識到自己現在一臉欠揍樣,誰看了誰覺得被算計。

“難道你不再關心舒璟夜那家夥了嗎?我看你最近對那邊的事情沒一點上心的。”唐祈自牙縫裏逼出這兩句話,不想承認其實說這話的時候,他多多少少是有點兒吃醋的。

明明他們倆是一起認識他的,可自己卻沒在南大美人心裏留下一星半點兒好感,反倒是她對舒璟夜自那以後芳心明許。

南榮手上給花澆水的動作沒停,低笑了兩聲,“唐祈,你還不了解我嗎?你覺得我操心有什麽用?他那樣的人想通了便是想通,想不通就是想不通。如果是有誰能將他逼到絕境,都不見得能把他從絕境中拉出來。”

至於其他不相幹的人,到底,是不能夠的。

“你倒是看得通透”,唐祈不知道是醋還是由衷的感嘆。

“再說了,最近原小姐不是在他身邊陪著嗎?我過去,不合適。”南榮放下小型的白瓷水壺,端詳著自己十根潔白細嫩的指頭,說出口的話倒像是釋懷了。

唐祈敲敲桌子,“你能想通就好,我就是不放心來看看。”

“不放心,如果現在的我也讓你不放心的話,那可能是我南榮太不被人信任了。”她終於瞥了他一眼。

“我是該說,從很多年前到現在都是不放心。”唐祈意有所指,“嗯?我都到你這兒來了,你不給我上兩瓶好酒,咱們倆什麽時候也喝一口?”

正事說完,又不是自己想的那樣子,唐大少爺放下心來,就身心舒暢開始各種不正經了。

南榮面上冷笑,“你唐少爺一向是個大忙人,每次到我這兒來,不是因為璟夜的事情,就是因為公司的事情和一幫業界大佬們談生意,什麽時候還會想跟我南榮喝上幾口?”

話一出口,南榮自己也嚇了一跳,這不像她平時的口吻,反倒像是責怪他一般。

唐祈也覺出味兒來,笑道:“你說這話就是折煞人了,你可是拾肆的老板,我約著你都得排著隊。”

“嗯。”南榮不自覺舔了舔下唇,今天的自己很不對勁兒,明知道不該和他在言語上有沖突的。

顯然,唐祈卻沒打算放棄這個話題,“孟家上次舉辦宴會的事情你應該也知道,那個於小姐現在和孟家的孟希朝走的很近,你難道心裏就沒有一點看法嗎?”

南榮不滿地瞪了他一眼,“說是喝酒,你現在又開始說這些有的沒的。”

唐祈心虛地將眼神挪開,“哪有哪有,我這不是好奇問一問,再說喝酒是喝酒,閑著也是閑著,喝酒之餘難道還不能聊一些別的事情?”

南榮吩咐門口的侍應生叫了酒,再回來的時候,就落座在唐祈對面。當真像是要陪他喝一場酒。

幾杯酒下肚,唐祈的面龐上就浮現了一絲怪異的神色,“想當初的孟希朝可是對你一往情深呢。”

唐祈當初真的以為,南榮會選擇和孟希朝在一起,因為那個男人可是除了璟夜以外,第一個南榮表現出青睞有加的人。

女人輕哼了一聲,面上浮現了一絲輕嘲,“哪有什麽一往情深?”,像是記起了當初的事,女人的笑意更深了,只是多了幾分悲切的滋味。

“而且你應該不知道吧,當初那件事情,我是松了口的,是孟希朝先反悔的。”

她那時候真覺得自己想通了。那個時候對她來說,等待真的是太絕望了。從璟夜身上看不到半點希望,讓南榮覺得沒有一個女人是可以這樣無休止的等下去的,她是真的想要放棄那種單調的生活的。

所以,孟希朝的出現給了她一點甜,讓她覺得這個世界上除了苦澀而無望的等待以外,還有更美好的所在。

“我當時真的想要不顧一切的,答應他的。”南榮臉上多了一抹令人心碎的笑意。

唐祈愈發疑惑,“可當初不是他追求的你,而你拒絕了他,他還要糾纏嗎?”如果不是因為如此,他當初也不會幫南榮出頭,去找孟希朝。

南榮無聲的笑了笑,告訴他真相,“不是,最後沒有選擇的是我,我不是他要的人。你那個時候因為我的事情,跟孟希朝結下梁子,我很過意不去。後來我想想也想通了,有些人的緣分就是這樣,走著走著,即便是相遇的一整段時間,走著走著也該散去了。”

可孟希朝是一個怎樣的男人,即便是選擇了放棄,也不會讓南榮來擔待被拋棄的這個汙點。而是選擇自己來承擔,給世人做了一場戲。

她和孟希朝就是這樣,或許,於靜默那個姑娘才是更適合他的女孩子。

唐祈最看不慣她這副傷春悲秋的模樣,為她倒了一杯酒,“你其實挺好的,你幹嘛要如此這麽看輕自己?”

南榮自顧自地搖了搖頭,“我最開始遇見璟夜得時候就在想,這樣一個耀眼的男人,究竟會對什麽樣的女人所著迷?我花了幾年的時間,都在想著一個問題,可是到最後卻什麽也猜不透。後來我才知道,有些人遇見了,就是遇見了,沒有遇見,就是我的終極一生去等待,也是求不來的。”

唐祈苦笑了一下,“也就是說,你還沒想通哦?”他揚起脖子,喝下了那一杯酒。心裏也開始苦澀起來。

兩個人喝的是啤酒,沒有拿什麽高檔的紅酒。有時候南榮想想也挺憋屈的,這麽些年來的了解他的所有都喜歡,每次陪著他一起喝紅酒。可是只有唐祈才知道,自己喜歡喝的是什麽?酒裏面她只會挑啤酒,而唐祈便挑了啤酒陪她喝。

男人半瞇了眼,有些話如果今天不說,他怕以後都沒有機會了,他只是想要試一試。

“如果說,我想要給你一個安穩的後半生,你願意嗎?”酒後的嗓音襯著男人本就英俊的容貌,顯得無比深情。

“我……”南榮怔了一下,倒不是因為震驚,而是沒有想到他會就這麽直白地說出口。

杯中橙黃色的酒,因為主人內心的波動而輕微晃了兩下。

她不是什麽沒有這方面經驗的女人,像她這樣的女人,又身在聲色場所裏面,看的多了,哪能觀察不出來唐祈一直以來的意思。

每一次唐祈和舒璟夜來到拾肆的酒吧時候,舒璟夜就單純是為了將自己完全沈溺在酒色裏,一場局下來,根本無所謂其他人的存在。

他只單單坐在那裏,就能夠自我營造出一個其他人輕易融不進去的氣氛。而唐祈不同,不是為了用這種東西來打發時間。

當他的目光卻總是不經意間落到她身上的時候,南榮就知曉了什麽。於很久之前,連她也確定不了的時間裏,男人就已經把註意力放在她身上,只是這麽多些年來,他不提,她也就裝作看不懂。因為只要說出口,有些東西就會變了味。

甚至每一次讓女侍應生過來服務的時候,那些女人恨不得倒貼過去的時候,男人一臉正色拒絕後,小心翼翼打探她的表情都讓她輕易知曉這個男人的心思。

只是她當時的一顆心全在璟夜身上,縱然知道,也只當作不知。

可如今他提了,她就沒有辦法再忽視這個問題。

“我,不知道。這些年來,我甚至不知道什麽樣的日子對我來說好與不好,仿佛現在除了等待以外,就不會別的生活方式。”

她額間的碎發,因為幽嘆而輕柔地晃動,“唐祈,你說這樣的我要怎麽辦?”

她甚至不知道唐祈說出來這個承諾,要給她安穩的一生,該如何去回答。現在的她甚至都不願意輕易去轉變一種狀態,去接受另外一種可能的生活。

他口不擇言,“難道你要一直等下去嗎?你覺得璟夜和於靜默分手了,你就有機會了?”

南榮的音色便冷了三分,“難道我南榮在你的眼裏就這麽不堪?”不堪到需要等到別人分手了以後,才覺得自己有機可乘?

男人不知所措,“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他視線轉至別處,拿起桌上的玻璃酒杯,又喝了一杯酒。

女人鮮少有這樣不依不饒的時候,“那你是什麽意思?”

他認真地看向她,瞳孔泛著琥珀般的光澤,“我只是希望你走出來,不要再沈浸在這種無休止的等待之中。”

“所以你是為了同情我,才告訴我這些的?這麽些年來都是因了這份同情,所以用那些話來安慰我?”南榮笑著問他,可是眼裏卻有幾分逼迫的意思。

“你何苦這樣看輕自己,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就拿這種話來拷問別人的心嗎?我說過要給你一輩子的照顧,是我真心實意心甘情願的。我雖然對你不是什麽一見鐘情,可是我可以告訴你,盡管我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但是此時此刻,只要你點頭,我願意讓它持續一輩子。”

他知道此刻玩浪漫,他也該說一些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死生契闊,與子成說的話。可是一個在不管是在商戰還是情場裏占據主導地位的人硬是像個毛頭大小夥子一樣,直接而熱烈。

南榮直接楞住了,想都沒想過他會這麽直白,面色頓時變得有點兒尷尬。

想了想,她擡頭道: “你能給我一點時間嗎?我真的需要認真的去想一下。”

唐祈見她松口,就知道多多少少她心裏還是有這層意思的,只是當下面皮薄,不好直說出口。

也不逼她,笑道:“我給你時間,可是,要快一點,不然我們一起一輩子的時間就會變短了。”

那笑裏透著揶揄,南榮第一次有一種想拿東西砸人的沖動。

卻還是不情不願地舉杯和唐祈碰了酒。

楚珍的父親拖了好多的關系,給她弄到了一個初賽的名額,花了不少錢。

但這還只是初賽,就已經費了如此大的血本,楚父內心不大情願,一遍又一遍諄諄教導楚珍。這次最起碼是要進入覆賽的,否則錢就白花了。

都怪這個女兒心氣高,什麽都要和別人比,人家是憑本事進,她偏要走後門進。

也不想想這些年,雨諾學院的規格導致這比賽是有多難進?

到了比賽的這一天,楚珍將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任憑誰看了,都不像是參加比賽的樣子。可是那又能怎樣,雨諾學院此次進來的人雖然家室良莠不齊,可是這些參與評選的組委會可都是業界大亨。

她可不能放棄這樣一次機會。

時間過得很快,雨諾學院的初賽放在嶼城的花江大樓。花江大樓,這裏雖然不是什麽比較高級的酒店,但是勝在清雅,別致。而且對於人員的布防與調控更為方便。

於靜默和舒璟夜在酒店門前遇見的時候是猝不及防的,舒璟夜身邊甚至還跟著程林和幾個隨行的保鏢。

都不約而同地往大樓裏走,空氣就這麽凝滯住了,所有的培訓人員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只見男人頎長的身影站定在酒樓門前。

兩個人,有時間就這麽在空氣中對視。

“好久不見”,倒是於靜默先開了口,男人的目光越過她看來的視線,仿佛落在他的臉上,又仿佛看向她的身後。

於靜默看的那張漂亮到耀眼至極的面容。他的眸子清冽,仿佛比珍寶的顏色,還要耀眼。他曾經是夜空中最閃耀的星星,在她的世界裏,而如今這個星星並不屬於自己,她連看一眼都覺得是罪過。

男人面色上帶了三分玩味,於靜默註意到男人看向她的身後,下意識地也回頭看了眼,發現孟希朝竟然特意過來送她。

那個男人身著銀白色的西裝,袖口一枚暗色的標志,他手裏捧著花,一大簇那麽多的。

滿天星,對,她喜歡滿天星,曾經在她是沐南,她是蘇北的時候。

她曾經也告訴過孟希朝,她是喜歡著這些花,小小的,看起來不太顯眼,但是,就是那種莫名的喜歡。

沒有想到這個男人會一直記著。孟希朝溫和的笑著,他的存在總能給人一種非常舒適的感覺,他走向她,溫溫潤潤的表情。

還未開口,可眼角都帶著無盡的溫柔,所有的人都註視著這場世紀性的戲劇。

外界的傳聞在場的人都有所耳聞,雖然不至於拿這種事情隨便當茶餘飯後的談資,可大人物的私密,多少還是感興趣的。

兩個男人的博弈,究竟誰贏誰輸呢?似乎,唯一的女性早已經選擇了立場。

沒有想到,下一刻,孟希朝微微一笑,當著所有人的面單膝跪地。

“默默,嫁給我好嗎?我想要和你共度餘生。”

於靜默猝不及防的被這樣的表白給震驚到了。她真的很想問一句,孟希朝是受了什麽刺激了,難道神經不正常了,就這麽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這樣的話。

在這個檔口,花江大樓這裏本來就是新聞媒體所關註的存在。

孟家和蘭映集團的最終合作還沒有敲定下來,所有的一切都是千鈞一發最為忙亂的時候,他居然還有心思去想這個問題。還在大庭廣眾之下求婚了,他只是為了刺激那個男人,還是有什麽別的想法。

於靜默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說他,又或者說,這一切都已經是他早已想好了。她相信孟希朝的能力,但是也不至於給自己開這樣的玩笑,也不提前告訴她,讓她好做一個心理準備。

孟希朝單膝跪著,目光觸及的皆是一片驚愕。舒璟夜臉上依舊是淡漠的表情,他漂亮的唇角微微的翹起,沒想到孟家的繼承人,如今在大庭廣眾之下,用這樣的方式求婚。

這隨便什麽時候都有可能會成為頭條的大事,除了孟希朝,還在舒氏集團的掌權人在的花邊新聞,這是多少新聞媒體爭取不到的獨家采訪。

這裏認識孟希朝,想要個孟家打好關系的人數不勝數,都被男人的這個舉動給驚訝到了。誰也沒想到他居然絲毫不顧影響,不在乎他人的眼光。

可是周遭的這些人,包括媒體記者誰也不敢按快門。大家都知道,如果這個女人答應了,不失為一樁美事。

報道出去,也便罷了。可是如果她不答應的話,簡直就是大庭廣眾之下打了孟希朝的臉。

於靜默頓了頓,走近幾步,壓低聲音道:“孟希朝,你是非要讓我在大庭廣眾之下做出來這個決定嗎?”

他看著她的眼眸,不置可否。

於靜默不知道怎麽回答才好,“這件事情我們私下說,可以嗎?”她踟躇良久,說了這麽一句話。

他沒有逼迫她,他收起屈起的膝蓋,看著她的同時,眉目也舒展開來。

“你說什麽都是好的,只要你願意,隨時都可以。”他走近一步,下頜幾乎要貼上她的額間,“專心比賽吧,我不想給你太大的壓力。”

於靜默腹誹,還說什麽不想給她太大的壓力。現在已經很給了好不好?明天就是比賽了,他卻專挑今天這樣的一個日子。

和孟希朝打過了招呼以後,進入酒店,幾乎是和舒璟夜也分道揚鑣的,兩個人沒有過多的語言。

仿佛只是熟悉彼此的路人,沒有什麽話好講。程林看著於靜默的目光,就像看著一個陌生人一樣。

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女孩兒,老大跟他們這些人都認定的人,會最後離開舒少。讓他有時候也禁不住懷疑,他明明感覺這個女孩兒不是像其他的女人一樣。可沒想到最後的結局還是一樣。

所有場外的人都驚訝到了,這包括參加比賽的人,以為孟家的那個繼承人是想要一個答案,以為他只是想在舒璟夜的面前,讓所有的人都看到這個女人所選擇的人。

可是那個女孩兒她說,我們私下說,她不想在大庭廣眾之下做一個抉擇。於是他便輕輕易易的就肯了。

這需要多大的勇氣?需要多麽深厚的愛才可以?孟希朝拿著花束上了一旁的寶藍色的勞斯萊斯,看來今天的滿天星是用不到了,畢竟默默是去賽場的,不需要呢。

楚珍和那些參賽的人員一樣,都看到了這一幕,她只遠遠看著,就知道那兩個男人無論哪個都是人中龍鳳,高高在上遙不可及的人。

而先前那個舒氏的掌權人,似乎是像根本不在乎這樣的劇情一般,直接走進了賽場。看來傳聞有多不靠譜,在她看來,就於靜默那樣一個普通的死丫頭,怎麽可能得到那樣一個大人物的青睞呢?多半是這兩個人拿她當棋子利用而已。

沈久看到這一幕,身形微微頓住,轉身離開。那兩個男人,他比誰都要清楚他們的資料,在爵裏,這些人都是谙熟於心的。小姐跟著兩個人,不論是哪一個, 她選擇的都不會差。

雨諾學院的進場人員是需要身份審核的,只有經過篩查的人才可以進入。

而沈久明顯是不可以陪她一起進入的,所以他只是護送她到賽場,然後離開。

花江大樓內,一個不起眼的包廂裏,尚思雪打量的鏡子中的自己,順帶看著一旁筆記本電腦裏傳來的酒樓影像。

今天那麽多記者的面,甚至根本就沒有多關註那個女人一眼。哪怕很平常的一個細節也沒有,看來璟夜,真的不在乎那個女人了。

當然,尚思雪也能想來,這個女人三番兩次那麽抹他的面子,哪個上位者可以忍受?甚至連周茗那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家夥,雖說進了監獄,可還是留了一點有價值的東西給她。

曾經被人拐賣到山村,光憑這一個汙點,對於平常人來說,輿論效應或許不大,可是對於如今身份不同以往的於靜默來說,就可謂是晴天霹靂。

她倒要看看,南家知道了這個新聞,會給她遮醜還是劃清界限呢。不管怎麽做,這個女人都算是毀了。

不過她必須先達到自己的目的,成為舒氏的少夫人,舒璟夜明媒正娶的妻子才可以。

商思雪也看著身上這件質地上乘的絲質睡衣,將口紅勻勻塗開,成敗就在此一舉了。

所有的參賽人員都會在這座酒樓裏面進行入住,舒璟夜的包廂的房間號,已經被文素給打聽出來了。

雖然不知道這個女人,為什麽一定要違背自己兒子的心思,給他安排女人。不過對於尚思雪來講,這無疑是合她心意的。

這麽多些年來的付出,她不甘心就這麽收手。只要能成功的成為舒家的少夫人,讓她做什麽都可以。

她通過文素天衣無縫的安排進入花江大樓,如今關註這裏的新聞媒體大有人在,只要今日的事情一成功,憑借自家的手段,舒邵齊一定會回來為她做主。

尚家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只等她和璟夜生米煮成熟飯以後,尚家就會來找舒家討一個公道。到時候就算是迫於壓力,舒邵齊也一定會回來處理這件事情。

畢竟舒家和尚家本來就是百年的世交,一直以來不論是生意上的合作,還是人情上,都很看重對方的。

尚家也是能夠幫助到璟夜的生意的,現在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她只要安靜的等待就好,尚思雪之所以多年來在舒家能混到這種地步,得到文素的認可,多少也是有一點自己的本事的。

只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他們完全忽略了一個人。這麽多年來,最清楚文素背後這些做法的人——舒之雅。

幾乎是在接到這樣的情報的時候,舒之雅就因為母親的這種做法,刷新了自己的世界觀。

她怎麽能夠拿哥哥的幸福開玩笑,找那個惡心的女人以這種方式進入舒家,還真的想得出來。

她對於自己的母親,如今已經沒有半分的情感,她只想保護好自己的哥哥。

生米煮成熟飯,虧文素想得出來。怎麽會有這樣惡毒的女人?能和外人聯手起來設這樣一個局。

究竟是有多大的恨,才能讓他拿自己的兒子和女兒的痛苦來報覆整個舒家。

這樣也好,舒之雅有了一種新的想法,既然文素非要這麽做,她想讓尚思雪進舒家的門。那她偏偏就要給哥哥一個機會。

這樣洗個局,剛好,既然文素有意這麽安排,那麽她也就來送她一個禮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