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你怕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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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嚨幹澀到發不出一點兒聲音。於靜默覺得震驚，不管在德國，還是中國，她以前總覺得這種事情發生不到自己身上。
可是命運就能這樣開玩笑，她以前看過相關的報道。那些被拐進深山的女人，過著怎樣生不如死的生活，沒想到這些不法行為，就真真切切出現在她身上。
“你叫我孫嬸兒就是了。”一個滿身贅肉的婦女走了進去。
似是剛才那個男人找來的說客。
“你嫁到這家裏來，又這麽不聽話，到時候繩子一栓，和畜牲有什麽區別？還不如好好順著你丈夫，多少能得點自由。”
孫嬸兒苦口婆心地勸著她。
於靜默冷了神色，“他不是我的丈夫，根本沒有經過法律程序的婚姻，誰會認可？”
孫嬸兒一楞，沒想到她都已經這副狼狽不堪的樣子，還能冷靜地給她說這些。
冷笑道:“法？地方上的官兒到我們這兒都得服服帖帖的。”
那女人勸她道，“何苦呢，反抗到頭來也是自己白受委屈。”
“你看村東頭老郭家那瘋子婆娘，以前也是買來的。之前那女人也跑過，最後怎麽著？還不是白白費力，活活被老郭打斷了一條腿。”
她自顧道:“現在那女人被弄得神志不清，神神叨叨的。”
“你就認命了吧。”孫嬸兒哭勸。
於靜默不再辯白，只是臉色上多了一分無所謂的態度。
女人見多了這樣的，誰一開始不是又哭又鬧，最後見多了手段，冷靜下來，才能順了心意。
總不會一開始就這麽服帖。
看她一臉沒有生氣的樣子，孫嬸兒頭皮發麻，總不至於自己到時候把人給勸死了，這不是毀她的名聲嘛。
心裏這麽想著，面上卻不動聲色， “姑娘你也別想著輕生，你這身份雖然來歷不明，可到底有跡可循，只要把消息放出去，你死了沒關系，你這名聲可就不怎麽好聽了，恐怕你家裏人知道，也會覺得羞恥。”
當然，“你要是在陳家做老婆做的好了，自然有你的好處，過幾年得了兒子，想回家求求你的丈夫，說不準你丈夫一高興，就陪你一起回去了，到時候兩親家和樂，也是一樁美事。”
“你不知道我是個孤兒嗎？過來這裏就是和人私奔過來的。”於靜默輕笑道。
那婦女也不打算再勸，一扭身出去了。
“孫嬸兒，你這進去都小半個鐘頭了，勸得咋樣了？”
那被稱為孫嬸兒的婦女，一臉苦相，“勸？可勁兒地勸，這有文化的女人，可不就是難說，油鹽不進。”
“挨一頓打不就好了。”陳滑頭耷拉著一條腿拖在地上。
嘴一咧，一口黃牙露出來。
“啥叫有文化，不能吃不能喝，還不能幹重活，除了會生育，還能做什麽？我養個畜牲還能下崽還能賣錢。”
“這馬上大喜的日子，瞧您說的這是什麽話。娶個這樣個有文化的新娘子，您就心裏偷著樂吧。”孫嬸兒一臉喜色。
陳滑頭哪不知道她心裏想什麽，摸出來幾張皺巴巴的票子，塞進孫嬸兒的懷裏。
“那我就從你這兒討個吉祥。”
那婦女拿了錢便眉開眼笑起來，“這裏頭的閨女兒皮膚白，長的模樣也俊俏，你算是占了大便宜的。”
陳滑頭得了便宜還賣乖， “燈一黑還不是都一樣。”
想到於靜默方才那油鹽不進的樣子，實在是砸她的招牌，“別給她吃了，這人吶，幾天不吃餓不死，吃了飯有了力氣就光想著跑。”
陳滑頭想了想，“今兒就去讓張鐵匠打一條粗鏈子，栓起來，看她還怎麽逃。”
孫嬸走了，陳滑頭又自言自語道:“我看她也不像是個安分的。”
月色如洗。
一道影子迅速翻進來，查看過屋子裏的人睡得深了。
於靜默以為是陳滑頭又打什麽鬼主意，她打定主意，如果沒法兒反抗，那她就找機會結束自己的性命。
她一口咬上來人的胳膊。
男人低呼一聲，卻不敢喊出聲來，眼裏閃過一絲憐惜，究竟發生了什麽，讓她連睡覺都這麽不安。
“別怕了，我在這兒呢，沒事了。”靳飛抱著她。
於靜默掙紮著，直到聽到熟悉的聲音，順著月光去看男人的臉，是靳飛。
她神情一松，又震驚地看著她。
她想過如果運氣好的話，趙橙或許會報警，或許舒璟夜的事情完了之後，會發現她已經不在那裏。
可是她沒想過會有人這麽快的來救她，而這個人竟然是靳飛。
靳飛的神色有些覆雜，她這種身份，一般沒人主動招惹，除非是得罪了什麽人。
是這裏不是久留之地，他們必須立刻離開。
他半跪著，給她解開身上的繩子，她的發梢無意識間滑過他的肩頸。
靳飛的鼻稍有點兒癢，忍住打噴嚏的想法，女人身上的若隱若無的馨香還是讓他紅了臉。
周一了，那些孩子去上學，他才知道她沒有去上課。方校長病急亂投醫，讓他去尋人。
要不是陳滑頭雇的那些人和他的這個兄弟熟絡，喝酒的時候多嘴了幾句，他根本不知道蘇北她已經遇險了。
兩人才翻過矮山，才到半中央，就被陳滑頭村裏人給發現了。
一時間，有火光和狗吠聲，把整個山都照的光耀無比。
“蘇北，你往那條小路跑，出去了以後，就是公路。 鎮上的警察局離那兒不遠，交通也方便的。”
“靳飛，你在說什麽啊？我們一起走。”於靜默的面上浮現一絲迷茫。
“我來之前，讓我兄弟在那條公路上接應了。你不知道，這種事情，不能報警的。”
他家裏還有奶奶，如果報了警，陳滑頭村裏的人記恨，會報覆他家的。為了蘇北，他無所謂，可是他不能不管他奶奶。
靳飛笑了一下，安慰她道:“我走這條大路，還能迷惑一下他們，我又不能給陳滑頭當媳婦兒，他們不會拿我怎樣的。”
於靜默搖頭，“不行，要走一起走。再不濟被他們抓回去，很快就會有人救我的。”
舒璟夜，他……他會找到她的。
“蘇北，你太天真了。”她以為抓回去意味著什麽？那些人不會放過她，甚至她這輩子都會因此毀了。
於靜默眼眶有點濕潤，他以為她不清楚，更深半夜的，誰會沒事兒在這荒山上轉悠？
如果被這幫愚昧的村民發現，這些人只會把怒火發洩到他身上。而那會兒房子裏的光景，只要稍微有點兒腦子的人都知道，是有人幫她逃出來的。
“快，他們在那兒……”不遠處，已經有人發現他們了。
她緊緊抓著靳飛的衣袖。
“蘇北，你怕死嗎？”靳飛大聲問她。
沒想到他會問她這種話，於靜默誠實回答他，“不怕，但也不想。”
“從這個山坡上滾下去，如果我們命大，能不昏過去，就能碰上山下接應我們的人。”
他抓著她的手，“倘若你怕了，現在走還來得及，我替你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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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剛才那個男人找來的說客。
“你嫁到這家裏來，又這麽不聽話，到時候繩子一栓，和畜牲有什麽區別？還不如好好順著你丈夫，多少能得點自由。”
孫嬸兒苦口婆心地勸著她。
於靜默冷了神色，“他不是我的丈夫，根本沒有經過法律程序的婚姻，誰會認可？”
孫嬸兒一楞，沒想到她都已經這副狼狽不堪的樣子，還能冷靜地給她說這些。
冷笑道:“法？地方上的官兒到我們這兒都得服服帖帖的。”
那女人勸她道，“何苦呢，反抗到頭來也是自己白受委屈。”
“你看村東頭老郭家那瘋子婆娘，以前也是買來的。之前那女人也跑過，最後怎麽著？還不是白白費力，活活被老郭打斷了一條腿。”
她自顧道:“現在那女人被弄得神志不清，神神叨叨的。”
“你就認命了吧。”孫嬸兒哭勸。
於靜默不再辯白，只是臉色上多了一分無所謂的態度。
女人見多了這樣的，誰一開始不是又哭又鬧，最後見多了手段，冷靜下來，才能順了心意。
總不會一開始就這麽服帖。
看她一臉沒有生氣的樣子，孫嬸兒頭皮發麻，總不至於自己到時候把人給勸死了，這不是毀她的名聲嘛。
心裏這麽想著，面上卻不動聲色， “姑娘你也別想著輕生，你這身份雖然來歷不明，可到底有跡可循，只要把消息放出去，你死了沒關系，你這名聲可就不怎麽好聽了，恐怕你家裏人知道，也會覺得羞恥。”
當然，“你要是在陳家做老婆做的好了，自然有你的好處，過幾年得了兒子，想回家求求你的丈夫，說不準你丈夫一高興，就陪你一起回去了，到時候兩親家和樂，也是一樁美事。”
“你不知道我是個孤兒嗎？過來這裏就是和人私奔過來的。”於靜默輕笑道。
那婦女也不打算再勸，一扭身出去了。
“孫嬸兒，你這進去都小半個鐘頭了，勸得咋樣了？”
那被稱為孫嬸兒的婦女，一臉苦相，“勸？可勁兒地勸，這有文化的女人，可不就是難說，油鹽不進。”
“挨一頓打不就好了。”陳滑頭耷拉著一條腿拖在地上。
嘴一咧，一口黃牙露出來。
“啥叫有文化，不能吃不能喝，還不能幹重活，除了會生育，還能做什麽？我養個畜牲還能下崽還能賣錢。”
“這馬上大喜的日子，瞧您說的這是什麽話。娶個這樣個有文化的新娘子，您就心裏偷著樂吧。”孫嬸兒一臉喜色。
陳滑頭哪不知道她心裏想什麽，摸出來幾張皺巴巴的票子，塞進孫嬸兒的懷裏。
“那我就從你這兒討個吉祥。”
那婦女拿了錢便眉開眼笑起來，“這裏頭的閨女兒皮膚白，長的模樣也俊俏，你算是占了大便宜的。”
陳滑頭得了便宜還賣乖， “燈一黑還不是都一樣。”
想到於靜默方才那油鹽不進的樣子，實在是砸她的招牌，“別給她吃了，這人吶，幾天不吃餓不死，吃了飯有了力氣就光想著跑。”
陳滑頭想了想，“今兒就去讓張鐵匠打一條粗鏈子，栓起來，看她還怎麽逃。”
孫嬸走了，陳滑頭又自言自語道:“我看她也不像是個安分的。”
月色如洗。
一道影子迅速翻進來，查看過屋子裏的人睡得深了。
於靜默以為是陳滑頭又打什麽鬼主意，她打定主意，如果沒法兒反抗，那她就找機會結束自己的性命。
她一口咬上來人的胳膊。
男人低呼一聲，卻不敢喊出聲來，眼裏閃過一絲憐惜，究竟發生了什麽，讓她連睡覺都這麽不安。
“別怕了，我在這兒呢，沒事了。”靳飛抱著她。
於靜默掙紮著，直到聽到熟悉的聲音，順著月光去看男人的臉，是靳飛。
她神情一松，又震驚地看著她。
她想過如果運氣好的話，趙橙或許會報警，或許舒璟夜的事情完了之後，會發現她已經不在那裏。
可是她沒想過會有人這麽快的來救她，而這個人竟然是靳飛。
靳飛的神色有些覆雜，她這種身份，一般沒人主動招惹，除非是得罪了什麽人。
是這裏不是久留之地，他們必須立刻離開。
他半跪著，給她解開身上的繩子，她的發梢無意識間滑過他的肩頸。
靳飛的鼻稍有點兒癢，忍住打噴嚏的想法，女人身上的若隱若無的馨香還是讓他紅了臉。
周一了，那些孩子去上學，他才知道她沒有去上課。方校長病急亂投醫，讓他去尋人。
要不是陳滑頭雇的那些人和他的這個兄弟熟絡，喝酒的時候多嘴了幾句，他根本不知道蘇北她已經遇險了。
兩人才翻過矮山，才到半中央，就被陳滑頭村裏人給發現了。
一時間，有火光和狗吠聲，把整個山都照的光耀無比。
“蘇北，你往那條小路跑，出去了以後，就是公路。 鎮上的警察局離那兒不遠，交通也方便的。”
“靳飛，你在說什麽啊？我們一起走。”於靜默的面上浮現一絲迷茫。
“我來之前，讓我兄弟在那條公路上接應了。你不知道，這種事情，不能報警的。”
他家裏還有奶奶，如果報了警，陳滑頭村裏的人記恨，會報覆他家的。為了蘇北，他無所謂，可是他不能不管他奶奶。
靳飛笑了一下，安慰她道:“我走這條大路，還能迷惑一下他們，我又不能給陳滑頭當媳婦兒，他們不會拿我怎樣的。”
於靜默搖頭，“不行，要走一起走。再不濟被他們抓回去，很快就會有人救我的。”
舒璟夜，他……他會找到她的。
“蘇北，你太天真了。”她以為抓回去意味著什麽？那些人不會放過她，甚至她這輩子都會因此毀了。
於靜默眼眶有點濕潤，他以為她不清楚，更深半夜的，誰會沒事兒在這荒山上轉悠？
如果被這幫愚昧的村民發現，這些人只會把怒火發洩到他身上。而那會兒房子裏的光景，只要稍微有點兒腦子的人都知道，是有人幫她逃出來的。
“快，他們在那兒……”不遠處，已經有人發現他們了。
她緊緊抓著靳飛的衣袖。
“蘇北，你怕死嗎？”靳飛大聲問她。
沒想到他會問她這種話，於靜默誠實回答他，“不怕，但也不想。”
“從這個山坡上滾下去，如果我們命大，能不昏過去，就能碰上山下接應我們的人。”
他抓著她的手，“倘若你怕了，現在走還來得及，我替你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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