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一章:吳管家的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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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沈優雅的語氣響起,“南榮,唐祈是個值得交托的男人。”

原來,他今日過來竟是為了這個,南榮故作不知其意,“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認真在聽,唯有這一句,舒少還是收回的好。”

“今天舒少當著我的面,說出這些話,不過是為了讓我望而卻步。”

她笑得哀傷,“其實在很早之前,我就已經想通了,愛與不愛又有什麽關系呢。”明明不想做搖首乞憐的小狗。可是心上人不經意間的一句話,就會讓人放棄所有的尊嚴,讓她知道她原來還是卑微至此。

男人精致的眉眼溫和,仿佛記起了最為重要的人,他薄唇微啟,“舒璟夜,已經遇到了人生裏想要珍惜守護的人。”

立起身來,頎長的身影,投在暗色的燈光裏,搖搖曳曳。

“我先走了。”他唇線微揚,眼角卻沒有絲毫笑意。

“你可以抱我一下麽?”身後,女人低低道。

男人頓住了腳步,“南榮,我不想給你任何的奢望。”

側過臉的男人的眉眼極盡溫柔,是她從未見過的,她又有些釋然,或許不是她不好,只是他承諾了給了另一個人的。她似乎知道竟然是這麽快,就又該到分別的時候了。

“你來,我就在拾肆,你走,我也不會再追了,可是璟夜,只要你肯回頭,我就在這裏,一直等下去。”

南榮說的認真至極,眼角都在細微顫抖著。男人唇角上挑了幾分,卻是什麽也沒有說,離開了房間。

嚴爍從孟希朝那裏要來於靜默的電話,已經有好幾日了。

那串號碼爛熟於心,卻一直沒有撥出去,他一個大男人,從來沒有這麽別扭過。

今天再也忍不住了,把嚴澈那小子叫回來,大致說了一下情況,用那小子當借口,這個理由應該還不錯。

男人瞥了一旁因為可以給收留他的那個姐姐通電話而興奮不已的嚴澈,嘴角扯了扯,硬是沒吭一聲。

“所以他是叫嚴澈?”聽完嚴爍的措辭,於靜默感悟於這這段緣分。

怪不得,之前在望江閣嚴爍質問自己的時候,提了孟希朝和嚴澈兩個人,她當時還有些懵,覺得他毫無道理地亂說。

現在才知道是有跡可循的。

“靜默姐姐,周末可以去看我的塞車比賽嗎?”電話那頭卻是換了一個人。

嚴澈這個小子,當初被她收留的時候比誰都要固執,倔強的性子都能擺在臉上。現在這光景,卻是嘴甜的緊。

“好啊,沒問題的。”於靜默在這頭兒會心一笑。

說實話,她還沒看過所謂的賽車比賽呢。那種刺激的游戲,是她以前不曾接觸過的。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她好像更會生活了一點。

不再抵觸那些未知的東西,而是嘗試著去觸碰自己不曾見過的光怪陸離,不管這些給她帶來的是好的還是壞的,她都接受。

和舒璟夜在一起的這段時間,她能夠清晰得感受到自己的變化,變得更加能夠融入這個世界,變得更願意直接去說出自己想要的和不想要的。

早早回到家的於靜默,公交站牌離別墅有兩站路之遠,她拒絕了舒璟夜派人去接她。

當他有事在忙的時候,她總是習慣於自己一個人坐著公交車,穿過錯綜的街道,像個過路人一般看著這個城市的繁華。

幸好,他也尊重她。

和吳管家打了招呼,於靜默上了二樓,她還從來都沒有看過他的書房呢?

住在這兒,慢慢的,習慣了他的好些習慣,而璟夜也在這其中遷就著她。

指尖在一排排書頁上摩挲而過,璟夜的涉獵很廣泛。不論是生澀的文學典籍,還是西方的一些詼諧小說,多多少少都能看到影子。

彼得兔的故事?於靜默的目光停留在黑色書架上的一角。沒有想到這裏會有這個。

以前她在國外的時候,睡不著的時候不會去看一些感興趣的書,而是用各種各樣的童話故事來代替。

從安徒生童話到一千零一夜,從希臘神話,到西歐神話,從格林童話到彼得兔的故事

很有趣,讀這些明明知道是假的,卻純粹的不像話的故事時候,她會很容易放空自己。

這本書保存的很好,書頁的邊側看起來有些泛黃,看樣子年代很久。

“很好奇吧?這樣的一個男人會讀童話故事?”身後略帶滄桑的嗓音響起來。

年過半百的男人停在敞開的門口。

“吳管家?”於靜默擡眼看他,沒有避諱心中所想,直截了當地問他,“璟夜也會看這種書嗎?”

吳管家笑了笑,走了進去,“這是舒少小時候就有的這一本書,那時候會經常念給之雅小姐聽。”

吳管家看著這個樣貌清秀的女子,面上閃過一絲寬慰,繼續道:“其實我上來,是想告訴於小姐,過幾天是舒少的生日。”

他頓了頓,說, “於小姐和舒少相處的這段時間裏,應該見過不少人,對於舒家的狀況多多少少也了解了一些。”

靜默將手中的書放回去,“吳管家,您想說什麽直說就是了,我會聽的。”

老人欣慰地看著這個認真看著自己的女孩兒, “這周六是舒少的生日,可能生日這種特殊的日子,對於任何一個人來說,都是快樂而有意義的,可是……對舒少來說卻並不是。

老爺對兩個孩子不太上心,長年不在家中,夫人更是沒有半點關懷,甚至這生日的一天對於夫人來說看著舒少也只會是恨之切。“

於靜默的面色有些哀傷,她聽舒之雅說過,因為舒璟夜的出生,間接造成了文素沒能見到自己所愛的人的最後一面。

她或許能夠理解文素,也懂得了生命覆拓是可追至溯源的。就像璟夜對她,亦是如此。

她想文素對那個男人的愛是偏執的,是烈火,是夜空中最耀眼的的光束。

因為炙熱,所以灼人,因為濃烈,所以悲哀。她懂得卻不認同。

她不認為將這些傷害加諸在其他人身上,就可以獲得快慰。

“我知道,作為舒家的老人,我不該說這些詆毀,我只是覺得,這孩子太苦了,好不容易遇到一個真心相待的人。我其實是希望舒少可以有自己的幸福。”

“我知道,您只是想讓他開心一些,快樂一些,您說的這些話,我都明白。”

老人仿佛記起了什麽,緩緩道:“我以前看著他們慢慢長大,把他們都當做我自己的孩子看待,不忍心他們受任何委屈,但對他們父母的做法,卻不能有任何置喙。”

他面上爽朗一笑,“我以為舒少這一生都要如此了,可是於小姐你出現了。”

“我從來沒見過那個舒少那麽開心的笑容,那樣去用真心對待一個女孩兒。”

於靜默偏了偏頭,“您覺得我們會走到最後嗎?”

吳管家面上動了動,顴骨看上去突出了幾分,他突然間不可思議地問道:“難道於小姐從來都沒有想過和舒少就這麽一直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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