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為她倒酒的時候，原珂盯著那雙瑩白如玉保養得當的手便笑了。

看這樣子不像是會服侍人端茶倒水的，“南小姐何苦如此紆尊降貴？”

南榮牽唇一笑， “是甘之如飴。”

原珂挑了挑眉，卻沒有絲毫追問下去的意思，“小夜他經常過來嗎？”

南榮笑得溫婉，“那是以前，現在的璟夜很少會來這裏放縱。”

原珂笑得恣意 “你這是禍水東引，想讓我遷怒那個女孩兒？”

“原小姐的脾氣，南榮多少了解一些，那個女孩兒，您恨不起來。”南榮蹙眉，思緒便牽遠了一些。

原珂沒有在意她的一瞬間的失神，“那倒是個挺有手段的主兒，能讓你這麽評價。”原珂沈吟，若有所思般。

“我先下去了，您慢用。”回過神來的南榮微微頷首。

拾肆包廂內，男人邁著長腿，不緊不慢地進了包廂，原珂背靠著沙發，桌上擺了啤酒，她卻沒有動分毫。

原珂立起身來，習慣性從男人的衣服口袋裏掏出他的手機，按亮屏幕，屏鎖上那個女人的側顏，刺痛了她的眼。

原珂諷刺一笑，“小夜現在連游戲都玩的這麽認真麽？”目光卻久久停留在屏幕上，久久沒能挪開。

他不動聲色，“你既然回來了，不可能沒查過她。”

“查了又如何？難道要我聽見你在眾人面上承認那是你的未婚妻，而無動於衷嗎？”

男人眉梢一挑，“既然查了，就該知道，我對她，不是玩玩而已。”

“小夜還準備和她結婚麽？以我對文伯母的了解，她進不了舒家的門。”

“那又如何？”他精致的眉眼，透著清冷

“哦，你現在想跟我說些什麽？你跟我說你愛她？”女人波浪的長發，卻沒有絲毫柔色，反倒從淡淡的栗色中，感受到凜然的波光。

她拉過男人的手，沙發上，只有她半屈膝，用膝蓋抵著深陷進去的沙發瓤，她左手撫上他的右臉。

“小夜，我後悔了。”女人柔和道，她湊上他的臉龐。

“後悔？”舒璟夜微微一曬，他頸部微微上揚，饒是坐著，他的氣場也會給人一絲居高臨下的感覺。

他推開她的手，看向女人的目光，變得冰冷。

“你覺得，我和你，還有曾經，還不值乎一個吻？”女人突然笑道，聲嘶力竭的程度，卻比哭還要難看。

“噢，我忘了，我幾乎是讓你整個噩夢存在的曾經呢。”她慢了語調，終於找到了一絲屬於自己的尊嚴。

“原姐姐，不要那麽說，那和你無關。”他幾乎在一瞬間內軟了目光。

原姐姐？那個曾經那麽熟悉的稱呼，原珂有一瞬間楞神。

女人仔細看著他的面龐，“別人看見了又怎樣，那就擔著，我只要這一刻的溫存，如此，你也不願意給嗎？”

他的眸光變幻，而眸色不動，女人笑了，她俯身下去，唇瓣覆上那沾染著清冷氣息的唇。

男人略一偏頭，“你不怕連最後一點尊嚴也不剩？”

她報覆性的咬上他的唇，他避開，她再追。

他低回，她婉轉，他眉目嘲弄，原珂終於痛苦地開口“如果，當初……”

“沒有如果，如果有，你也會選擇同樣的路。”

女人笑了，濃烈的情緒在眸底升起。

“我懂了。”原珂咬著下唇， “所以當初的小夜很心痛嗎？心痛我是這樣一個女人。”她的神色哀傷到了極點。

男人淡淡道: “以前至少想要求一個答案，現在不想要了，因為舒璟夜有了自己想要守候的人。”

她知道他指的是誰，“如果我毀了她呢。”她漫不經心的語氣中，透著幾絲真意。

“那我會殺了你。”他陡然捏著她的手腕，用足了十分力氣。力道大到讓原珂覺得下一刻，手腕可能會被生生捏碎。

“阿夜，疼。”她半真半假蹙著眉。

“我沒有開玩笑，原小姐。”他瞇起了眼，一字一句道。

“小夜真的是長大了啊。”只是，“你究竟愛的是她，還是她能給你的所謂的救贖。”

“她不會懂你的。”原珂篤定，如果那個女人知道了他的一切，還會這麽堅定的跟著這個男人嗎？

舒璟夜神色一黯，沒有反駁她。

原珂牽起一絲笑意，從你默認了這個開始，就代表著你對她仍有猜忌，不是全心全意的愛，又怎麽會沒有一絲縫隙？究竟是她給你的不夠，還是你對她只是依賴。小夜，這一次，姐姐會幫你分清這些的。

包廂外，程林跟著她的腳步，勸了又勸。

她回頭看著他，眼裏卻極為倔強。

“於小姐，我說了你還是不要進去得好。”

“還記得你對我說喜歡嗎？”門推開的第一句話就是一個女人的聲音，而這內容，更像是互訴衷腸。

於靜默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真的該聽從舒璟夜的話乖乖回家，又或者說，剛才就該懂得程林的欲言又止。

“記得。”男人極其簡單的兩個字，卻足以說明一切了。

於靜默淡淡笑了笑，退了出去。

門一開一合間，兩人都心照不宣，舒璟夜問道: “原姐姐，你順心遂意了嗎？”

順心遂意？他問這個問題的時候，她居然會覺得恐懼。

他立起身來，修長的指節扣好自己的外衣，仿佛宣告著什麽，“從此刻起，舒璟夜對於你的底線，到此為止了。”

原珂有一瞬間默然，原來之前的這一切不過是他還給她的溫存，而他這話的意思，是還清以後，再也不會像今日這般縱容她了。

出了包廂，男人一點也不似方才的從容，順著程林指的方向，跑了過去。

追到紅綠燈才追到人，他叫了她一聲，“默。”

聽到身後的聲音，她冷笑一聲，回頭給了他一個巴掌，不同於初次見面，他壓根沒有避，反而迎上她的力道。

“默。”他環上她的腰際，低頭。

“不要用吻過別人的唇來吻我。”於靜默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氣力，說了這麽一句。

卻還是沒有用，她奮力推他， “舒璟夜，我覺得臟。”

他眉目一顫，幾乎一瞬間停止了動作。

“那怎樣，你覺得不臟呢？”男人看著她眸中的倔強。

於靜默沒有回答，男人笑意更深了，“是這樣去清洗嗎？”

他惡狠狠地咬破自己的唇，鮮血肆意……

他在用鮮血去清洗。她覺得心疼的同時，又覺得自己很沒出息。明明錯的是他，該嘔氣的是自己，可他這樣的舉動，卻仿佛自己在無理取鬧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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