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底，所有的不可以都是妥協，所有的逼不得已都是無可奈何。

明明可以相擁而眠，又何必相互折磨？如果愛就要緊緊握在手心裏，不給雙方任何一絲機會。如果不愛，他就會盡數毀去，不給對方一點回溯的方式。

要麽愛，要麽死。

“這是占有……”不是愛。於靜默掙紮著，“璟夜，你放開我，快下去了。”

“默，你這是在邀請我嗎？”男人不為所動。

“你……”她下唇咬的更深。

男人的面上滑過一絲憐惜，食指按上她的唇，撬開她的貝齒，不讓她有絲毫折磨自己的機會。他的食指從她的唇上移開，從頸間向下，磨礪著她的肌膚，引起女人一陣戰栗，卻是為她系好胸前的紐扣。

“摩天輪上的風景怎麽樣？”薛曉曉拉著顧穎歡歡喜喜跑了過來，很顯然，剛才的事情已經通過各種撒嬌保證以及賭天咒地的平靜了。

“夫人，舒少回來了。”一旁的仆從躬身提醒道。

別墅二樓典雅的裝潢，處處透著歐式貴族的風範。白色的琴架，黑白琴鍵上跳躍的是女人保養得當的手。

文素彈著琴的手一頓，他回來了？

卻也只是一瞬間，面上便又恢覆到一派平靜的姿態。

歐式旋轉樓梯，男人頎長的身影出現在房間門口。

感受到他進了房間，文素的手沒停下來，“你父親在在外面花天酒地，還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和他一模一樣。”

“您晚上吃過飯了嗎？”

女人頓了頓，面上浮現了一絲冷笑，“我聽尚小姐說你和你公司那個職員搞得不清不楚。”

“怎麽，需要我拿出來更多的證據麽？”

“媽，她是我認定的人。”男人眉心微蹙，筆直的長腿站立在門口，目光沈沈的看向背向他的中年婦人。

“住口，誰準你喊我媽了。”琴鍵上突然傳來尖銳刺耳的聲音，女人厲聲道。

男人低垂了眼簾，看不清眸底情緒， “對不起。”

文素這才平衡了點，摒退了房內的仆從，房間裏，只有舒璟夜與文素母子兩人。從一旁的抽屜裏取出一沓資料，文素把玩著手裏的一疊照片，玩味地看向舒璟夜，“你想帶這個女人進舒家的門？”

他這次回來，文素還是挺詫異的，接管了舒氏集團以後，舒璟夜很少回到舒宅。她也眼不見心不煩，沒有說過什麽。

“是，我希望您可以對她客氣一些。”

女人聞言詫異看了他一眼，不禁覺得好笑， “想讓我對她和顏悅色一些？竟也學會講條件了嗎？”

女人盤著歐式的覆古發式，發簪尖銳的穿透，看到他平靜至極的面孔，文素的面上有片刻的失神，隨後仿佛記起什麽來，“你個劊子手，你怎麽不去死？”

她撲上去，像瘋子一樣掐住他的脖子，他仰著頭，唇角微曬，“這一次，除了這個，您不能夠再做出些什麽了，因為默看到了會不開心。”

“你瘋了，他是你的親兒子，不是討債鬼。”記憶中男人一遍遍大聲告訴他，可是越是如此，她心裏愈發痛苦。

“對，是你……是你害了他。”舒璟夜沒有動，任憑中年女人，這個他所謂的母親撕打著，只是嘴角勾勒起的弧度，怎麽看怎麽像嘲諷一般。

文素看見他面上的笑容，就愈發生氣，指甲仿佛嵌進了他的皮肉裏。而他卻一聲疼也不會喊了。

好像這種狀況，並非他全情投入的一場戲，而是文素一個人的獨角戲。早該習慣了，不是麽？

這個平日裏看似優雅的貴婦，在面對她唯一的兒子時，有的不是溺愛，而是日漸濃烈的恨意。

梅姨靠在房門口，房間裏沒有傳來任何聲音，倒是東西踢騰翻倒。這個孩子，從小不管受到什麽樣的傷害，從來都是一聲不吭的。都說會哭的孩子有糖吃，舒少這個樣子有時候像極了舒邵齊，無怪乎夫人將恨意轉嫁到他身上。

梅姨嘆了一口氣，輕輕推門進去。

看見餘怒未消的夫人癲狂的神色，看著她的兒子，大有一副剝皮拆骨也難消心頭之恨的架勢。

“夫人，您該吃藥了”，耽擱下去對病情並不好。梅姨轉向沈默的男人，“舒少，您也該下樓用餐了。”

“梅姐，你不用替他攔著，今天這裏又沒什麽外人，他該做些什麽自己不清楚嗎？”

中年女人逐漸平靜下來，卻還是陰陽怪氣道。

“是，夫人。”

文素冷哼了一聲，看著落地窗，“外頭要下雨了，院裏的玫瑰都是我近幾天極為喜歡的，淋了雨，就該換成別的。你不是想讓我對那個女孩兒和顏悅色一些，你應該知道怎麽做吧？”

“是。”他斂眉，精致的眉眼展開來，漂亮的不像話，刻意斂了神情與聲色，此刻的舒璟夜，像一個精致的木偶娃娃一般，毫無生氣。

看著男人離開房間，梅姨搖搖頭，心疼道:“您這又是何苦？折磨別人也折磨自個兒？”

那孩子看著也怪可憐的。

文素的面上有片刻的恍惚，卻又在下一刻更加狠厲，“梅姐，你應該清楚我的心意的，他死了，我報覆不了舒邵齊，我還報覆不了他兒子嗎？”

可那也是你兒子呀，梅姨在心裏輕嘆，這話卻不敢說出口來。

好容易把夫人勸去睡了，窗外一聲驚雷，伴隨著雨聲。梅姨嘆了一口氣，推開窗戶，果不其然，看到男人冒雨立在園子裏。

他竟是真的徒手去拔那些帶了刺兒的玫瑰。不用看她也知道舒少此刻唯一的表情便是沒有表情。從小到大，不管受了多少折磨，在舒老爺那裏，舒少從來是只字不提。

已經很晚了，於靜默在房間內等著舒璟夜回來，之前她受傷在家裏休養時候，雖然公司的事很忙，可是舒璟夜卻總能在她睡前按時回來。可是今天卻是個例外，他的手機打了一直是無人接聽的狀態。

本來想在客廳等他的，可是吳管家好說歹說讓她去休息。老人家年紀大了，她也不想讓他看見知道了擔心，只得聽從吳管家的意思。

舒璟夜的傳聞太多，以至於她分不清真假，有時候他身邊的人但凡透露出一星半點，對她來說也是未知的。

孟希朝說過的，舒璟夜曾經一度患上幽閉恐懼癥，她與他相處時候，試了又試，卻沒有絲毫感覺到異常。

她想怎麽會呢？孟希朝的情報也應該有出錯的時候，這麽一個男人，怎麽可能會有過那樣的經歷？他是舒家唯一的繼承人，舒家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少爺。

可是閉上眼，總能記起來，記憶裏，在天臺上。男人的孤絕與落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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