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quewns”這次順利拿下百思惠的單子，除了前段時間的輿論風向，設計部出的圖紙也是令百思惠眼前一亮。所以將會有一次公費出游的機會。

設計部拍案下來的地點，是羅華山，就在嶼城內，兩天一夜，並不耽誤太久工作日程。

半山腰，天已黑，包括於靜默在內的幾個人猜拳輸了去撿柴，體驗一把自然風情。

一行人圍著火堆，“周茗，來一個嘛，其實你平時聲音還是挺好聽的。”楊娜率先鼓掌。

周茗不好意思低下頭去，第一次被人這麽認可，雖說這些人多有看好戲的成分。她不禁擡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舒璟夜，心下又是一陣激蕩。

映襯著明黃色的篝火，男人的臉龐變得撲朔迷離起來，五官卻更具有了一種別樣的朦朧美感，明明抽離開來，再看去卻似乎同神祗一般，分明而挺立。

自從那次大膽的告白之後，她也想過從“E-queens”辭退，再也不見這個男人。可是這份工作得來不易。家裏又需要自己不斷寄錢回去。根本不可能放棄。這大概就是窮人的悲哀。即便是想高傲一把，也沒這個資本。

見他沒有往這邊看，周茗心下苦笑，卻還是對著眾人笑了一下。

“往事像酒色般濃郁

發酵與想念的滋味有多深

你卻不會懂

究竟要如何追趕

才能換來你不經意間回眸一瞥

…… ……”

周茗生來便不自信，自幼的環境造成她這種性格，從精神上壓迫著她，有些人會被打垮，永遠擡不起頭來，有些人卻是可以從絕望中尋找光源，汲取力量。

周茗還沒唱完，就見舒璟夜起身離開了這裏，本來這次舒總會跟著參加這種登山活動已經夠不可思議了。也沒有人有那個膽子，說他如今不懂風情起身離開。

舒璟夜順著撿柴幾人離開的方位離去。不遠處，熟悉的身形踉蹌著去夠那個枯枝，卻因為足下不穩，向下滑去。

“默”，男人目子欲裂，向前奔去。

幾步之後，男人松了口氣，底下是松蒿，雖然松動，但卻不至於掉下去。

“璟夜”，於靜默仰頭，自己也是嚇了一跳，所幸這崖壁上還有虛架著的草，她身形不重，才勉強拖住。

男人沈默不語地伸出手去，靜默搭上骨節分明，優美異常的手。

誰料，身下劇烈的搖晃，整個山仿佛都開始震了。

泥石流？於靜默身體向下滑去。

舒璟夜一把握住她的手，他平生再一次體會到那種絕望，沒有任何猶豫，舒璟夜跟著跳了下去。

女人從黑暗中醒來，周遭只能聽到水滴滴滴答答的聲音。

感受到有溫度的臂彎，心中驀地一松。

“璟夜？”

“嗯，醒了？”男人嗓音沙啞卻富有磁性，暗夜裏讓人心覺十分安穩。

“璟夜，我會不會就這麽死了呢？”懷中的女人有氣無力道。

“不會，會有人過來救出我們出去的。”他的聲音斬釘截鐵，絲毫不容人質疑。他們意外滑落的地方剛好是崖石與崖石之間的縫隙，泥石流令這個空間被堵死，只有從外面打開才可以出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但是她現在空前地覺得身心疲憊，仿佛怎麽也睡不夠似的。

她曾經看到一則新聞，一對情侶去探險，卻在大山裏迷路了，很多天後，彈盡糧絕。

兩人就商議，如果其中一個死了，另一個就把她吃掉，這樣才有力氣繼續活下去。

彼時她覺得這樣的感情好偉大，可是如今身臨其境，才發現逝去的人固然逝去，但活著的人如果是以這樣的方式存活在以後的每一天，定然是抱著愧疚過完整整一生的。這是折磨，更是苦難。

記憶中，那個在陽光下笑得溫暖的男人就仿佛從這個世界上消失的一幹二凈。

“衛衡……” 她意識已經有些模糊了，連面前的影像都分不太清了。

舒璟夜微瞇了眼眸，似乎誰也不知道因為她這不經意間的囈語，究竟會發生什麽。

“於靜默，你清醒點。聽著，只要你清醒過來，我就放過你。”他惡狠狠道。

一籌莫展，在海拔幾千米的山巔上，缺氧，逼仄，面對自然的詭譎，人的力量此刻顯得那麽渺小。

於靜默高燒不退，這是極其麻煩的。

“冷”她牙關都打著顫兒。

男人只穿了一件襯衫，將外套裹在於靜默身上，緊緊抱著懷中的女人。

“唱歌給我聽，好不好？”她賭氣般嘟著嘴。

他真的好嫉妒，這麽孩子氣的一面，她從未留給過他。

他所能瞥見的一切，都是饋贈給那個男人時不經意間殘留的餘溫。

“你看，這是我們買的符，可是進雪水了，符紙壞掉了……它也沒辦法保佑我了。”

她指尖冰冷、泛白，從衣袋裏掏出來的符紙已經被雪水浸透了。

傳聞中在安化寺向佛祖的祈求，才能得到的平安符，此刻破碎的樣子，仿佛已經昭示著此刻危難的難以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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