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的人瘋狂的袒護起琴靈，讓駱寒這個君上覺得很是可笑。

“我將她送給了易歡，隨便她處置。”

杜陌顏蹙了蹙眉，應該是易歡抽取了她的靈體，投入了輪回。

那麽琴靈又是怎麽覆活的呢？

易歡回歸，並沒有公開。

她只是停留於凡間的一處，藏匿於最深處的黑暗。

當年她沈睡，明面上是因為與狐族一戰，但其中有些陰謀，到如今也不是說得清的。

連著幾日的騷擾事件，終於停止了，但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一個地方。

不死城。

她面色凝重，覺得自己真的需要走一趟這個不太平的地方。

起身為駱寒傳了一封信，轉身點燃房內的熏香。

她很喜歡凡人制作的香料，出奇的香氣經久不散。

不死城某地。

杜陌顏已經摸清，囚禁自己的地方沒有日夜皆有，與不死城是一樣的。

駱寒看她把玩著花簪沒有要理自己的意思，轉移了話題：“怎麽不出去？”

“覺得外邊有些麻煩。”

她慵懶的靠在座椅上，淡淡道：“我對這裏面的人比較感興趣，外邊的事情你自己解決吧。”

駱寒挑眉，對杜陌顏這種甩手掌櫃的態度並不意外，杜陌顏不喜歡麻煩，很早之前他就知道。

“摸清楚這是哪裏了嗎？”杜陌顏問道，音色有些飄渺：“這地方很像幻境。”

駱寒點頭：“安宮底下。”

杜陌顏挑眉：“有幻術成分？”

駱寒又點頭：“聽風上仙為什麽沒有和你一起行動？”

杜陌顏微微一笑：“大概是去解決一些麻煩的問題了。”

布林，竹影，程後，空也，嫻昌公主，都是麻煩的角色。

她隨手擲出花簪，正巧落在駱寒的懷中：“她當年是怎麽活下來的，我倒是很好奇。”

駱寒眼中帶笑：“吃醋？”

杜陌顏冷笑一聲：“都已經把你的魔界搞的那麽烏煙瘴氣，你居然都能手下留情，還真不是個簡單人物。”

駱寒嘆息一聲：“要不是易歡和我要她，我會留她一命？”

“易歡醒了？”杜陌顏響起前日他傳的信，微微一笑：“她沈睡了這麽多年居然都能醒，真是奇了。”

駱寒微微一笑：“易明得了個奇人，要不要見見？”

杜陌顏輕輕一笑，搖頭：“見了一個徐緲塵，就覺得夠奇，我還是保留些自信吧。”

聞言駱寒輕輕蹙眉：“我在不死城感受到了他的氣息。”

杜陌顏點頭：“我知道他在不死城，且安宮的動靜，不想是常人所為，倒是第一時間就想起他來了，但燕語告訴我，徐緲塵似乎被一幫精怪纏住了。”

駱寒蹙眉，半晌冷笑：“精怪？”

杜陌顏正欲說話，卻感應到有人靠近，駱寒站起身沒了蹤影，她瞥了一眼他未帶走的花簪，想了想到底還是收了起來。

素玲開門，只看杜陌顏一眼便錯開目光，請出身後的嫻昌公主。

“你們兩個到底誰是誰的上級？我看著有些眼暈。”杜陌顏調笑一聲，倒是也不關心這個問題，只是覺得無聊問一問罷了。

被綁架的那日，她記得嫻昌還向著素玲行禮來著。

“我們打出這樣一個旗號，又怎能沒有一個凡人的領袖？”嫻昌冷淡一笑，瞥了一眼素玲。

杜陌顏眨了眨眼，才想起來他們的旗號是凡人比神仙高貴。

微微嘆息一聲，看來是她想多了。

本來以為凡人能有大出息，誰知道到頭來還是神仙打架。

嫻昌公主緩緩擡手，素玲已然退下，杜陌顏嘆了口氣道：“你到底想要囚禁到我什麽時候？”

嫻昌公主微微一笑：“這一場戰事打完，我會還君後自由。”

“不怕駱寒端了你這地方？”

“所以要勞煩君後，寫一封平安信。”嫻昌公主姿態優雅的亮出文房四寶，親自研磨：“據我的探子來報，君上還未到不死城，您只需說，自己離開了不死城便好，君上忙於戰事，只要有正當理由，我想是不會理會君後的。”

杜陌顏：“……”不愧是公主殿下，對自己有種盲目的自信。

咬文嚼字的寫完，杜陌顏還未來得及檢查一遍，就被嫻昌收走，折好放進罐子中，對杜陌顏安撫一笑：“君後放心，戰事一結束，立即放您走人。”

嫻昌公主退去，杜陌顏又開始無聊了起來。

她不僅想起了虹霖那日展現出來的人，她蹙了蹙眉，難道虹霖和他有關系？

那真是不好辦了。

他……會來不死城嗎？

駱寒出了安宮底下，並沒有回到軍營，而是進了城。

不死城已然繁華而有序，半點沒有兵荒馬亂的跡象，駱寒走在大道上，瞧哪裏都是一副蒸蒸日上的樣子。

不死城獨立多年，這些居民都是見過大世面的人，不會關心外間戰事，只是擔心自己的生意不好做，所以遇上客人會更加賣力。

他在城內的一個庭院中，找到了徐緲塵。

“你到底還是來了。”男子溫文爾雅，面前擺著的棋局已是大成，眼看白子毫無招架之力，將被吞噬殆盡。

他走進在他對面坐下，淡淡道：“怎麽會猜到？”

徐緲塵微翹唇角，落下一子，駱寒看過去，竟是白子。零零書屋

他將黑子推給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駱寒蹙眉道：“我不認為局面對我如此有利。”

徐緲塵點頭：“謙虛了，但時局總是瞬息萬變，小心些總是好的。”

風吹過，有點點殘花落下掩住黑子，駱寒看了一眼覺得有趣：“若是掩住這顆黑子，時局倒是有些改變。”

黑子被掩，白字恰好多出一條活路。

“緲塵公子認為，這掩住的黑子，是誰？”

徐緲塵微微一笑，言語並無猶豫：“杜陌顏君後。”

駱寒楞了楞，有些不確定，但還是選擇相信眼前的人：“為何？”

“故人相見，君上以為如何？”

駱寒忽然想起虹霖映出的東西，他的虹霖推算的本領一流，只是從不輕易示人。

是什麽破天荒讓它願意為杜陌顏推算蔔卦？

瞇了瞇眼，他覺得此事有些難解，擡目看悠然而坐的徐緲塵問道：“可有解？”

徐緲塵微微一笑：“有的，但我這次有交換條件。”

駱寒倒是驚訝於徐緲塵的提條件。

徐緲塵從不是一個輕易做交易的人，這次究竟是什麽讓他如此難得？

“駱寒，我要的，你也未必能給。”

駱寒挑眉，眉宇間灑下些戲謔：“說來聽聽。”

“我要燕語姑娘。”

不死城外。

張宇軒的傷勢並不是十分嚴重，但鬼界大軍，停止了攻城。

對方陷入互守狀態。

夜間的風微涼，張宇軒從床上醒來之時，正是夜半。

他起身，手指的劇痛讓他找回活著的感覺。

只是他清楚的明白，自己現在連鬼魂都不是。

出了營帳，卻是看到一襲清冷的背影。

她背對著營帳坐在河岸，對著月光下的溪水踩水。

腳背白皙光滑，腳踝處系著一只銅鈴，隨著她的腳前後搖動，叮咚作響。

聲音並不刺耳，甚至有些安撫之意，他側耳細聽，竟有幾分困頓之意。

整個軍營都是安安靜靜，他忽然生出幾分警覺。

想要出手，鈴聲卻戛然而止，再擡頭，面前的人已經無影無蹤。

福安知道張宇軒在身後，心中暗嘆一聲不好，等了半晌還未等到他倒下睡去，她果然被發現了。

火光忽然沖天，有妖氣忽然蔓延開來，不死城的一眾兵將忽然出現將鬼界的營帳包圍，鬼界的將士並不慌，有條不紊的迎戰。

但他們從肉體上的不適之感，並沒有減退。

四肢無力，異常困頓。

兩方將士廝殺起來，福安站在其中，覺得頗為無奈。

她背叛了鬼界，擡頭與營帳中出來的易明對視，蹙了蹙眉頭。

他的眼神像是浸入了千年寒冰，讓她輕易的重病一場。

“師姐這次真是幫了大忙呢。”身後傳來似笑非笑的聲音，福安看去，對空也這幅樣子很是厭惡：“到底是怎麽回事？這不死城讓你搞的烏煙瘴氣。”

“師姐真是如以往一樣，沒有什麽野心呢。”

空也站在不死城的城墻上，鋒利的劍被他點在地上，敲出有節奏的聲調：“師姐，你看看我創造的這個世界，對神仙不滿的凡人，對現狀不滿的仙者，有著家族仇恨的妖族，所有的不滿這都這裏，這才叫真正的不死城。”

福安冷哼一聲：“小人為利而聚，也會為利而散。你們總有窩裏鬥的那天。”

空也搖頭，淡淡道：“如今不會想那麽多。”他緩緩道：“只是能將你們擊退就可以了。”

“空也，當年審判之時，我想是有些不公允的，明明是萍水打碎的供油燈，卻要你來背。”

空也淡淡一笑：“已經過去了，我現在就覺得自己是在做一直想要做的事情。”

安宮地下。

杜陌顏百般無聊的數著桌上的穗子，瑩白的手指在其中穿梭，如同白蝶。

忽然有異聲傳來，她感到周身的屏障都動了動，阻礙著她出去的結界慢慢褪去。

杜陌顏冷眼看著，並不覺得奇怪，也不輕舉妄動。

終於門開，一身肅冷之氣的女子站在門外，收回手中的法陣，淡淡道：“杜陌顏君後請吧。”

杜陌顏看著眼前的素玲，覺得真的和第一次見到的素玲判若兩人，她仍舊未動，問道：“我若是走了，你當如何？”

素玲搖頭：“無需君後掛念。”

“為什麽要和嫻昌對著幹？”杜陌顏不解：“我以為你們是一夥的。”

素玲搖頭：“您知道我是凡人升仙，骨子裏仍舊是凡人，沒有覺得仙者就能肆意殘害凡人的理由。

你們並不高貴，甚至更加骯臟。”

她慢慢說著，其中裹挾的情緒覆雜，說完淡淡一笑：“你知道嫻昌公主為什麽要建立錦琳山這個骯臟的地方嗎？”

杜陌顏蹙眉，搖頭。

“因為她受傷了。當年妖族和鬼界一戰，嫻昌是參與者之一，她讓易歡少主沈睡，自己也沒有討到什麽好處，多年舊疾未愈，於是想出了一個殘忍的招數。”

杜陌顏明了，便是在凡間倒賣凡人，騙上來後做神仙的皮肉生意。

“她借機殺死了許多神仙，將他們魂魄抽出做了自己的營養品，現在的嫻昌，比當年更加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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