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6章 偶遇,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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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閃而過,讓她捕捉的很是吃力。

再去看,他的神情溫柔,眸光清亮,仿若星辰。

她心底生出一點點依賴之情,慢慢的靠在他懷中,淡淡道:“駱寒啊駱寒,我們怎麽就成了夫妻呢。”

朦朧的情愛,隱忍而覆雜,與旁人的轟轟烈烈大相徑庭。

不言愛,不語情,動輒無感,所以錯意恒生。

她對駱寒,或許現在沒有多愛,但依賴是肯定的。

當晨間的日光照耀在窗帷上,杜陌顏慢慢睜開眼。

翻了個身,入眼一張俊逸的臉,她懵了懵,坐起身眨了眨眼緩解自己的驚訝。

她已經能如此自然的睡了駱寒嗎?

要知道這幾天,她在清苑坊都是喝個半醉才敢回房,醒來後忘的一幹二凈,才能坦然面對這位君上。

昨晚……

不不不,不要去回想細節。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再回頭卻發現身旁的男人已經醒來,悠哉悠哉的看著她抓狂。

杜陌顏尬笑一聲:“早啊。”

駱寒懶洋洋道:“其實你這個毛病很好治的。”

杜陌顏鬼使神差的問道:“怎麽治?”

天旋地轉,她被壓在身下,唇邊落下一吻,男人熟悉的輕笑響起:“和我白日宣.淫一次。”

杜陌顏:“……”

帝都的夜,黑的深沈。

忽然一道嬌小的身影一閃而過,她快速翻越了幾道院墻,落在月家的後花園裏。

警惕了觀察完四周,她掂出一道利器,在月光下隱隱發寒。

阿水選了一條暗路,整個身子隱在草叢中,如同鬼魅。

忽然有淺淺的靡靡聲的傳來,她身子一僵,蔥綠一片中糾纏的兩個身影映入眼簾,咬唇穩了穩身形,順勢看去。

男子一身寶藍色儒衫半開,臉埋在身下女子的白頸中,她仰起頭,臉上一片歡愉。

那是一張年輕,美麗的臉。

阿水暗叫倒黴,她有些進退兩難,想要轉身,卻又怕被發現。

正僵持的時候,腰間忽然一暖,她被裹進一道溫暖的懷抱,熟悉的氣息徐徐繞來,她心下一松,擡頭看他。

男人微微一笑,勾起唇角的動作帶了一絲魅惑,阿水眉心一動,他的唇竟是壓下來。

她聞到了酒香。

君無歡輕輕閉上眼,腦子裏時而清醒時而混沌,但他唯一很明白的事情,是他懷中抱著的人,是他希望抱著的那個。

軟香溫玉,他開始相信自己也真的會想一個凡人一樣,渴望著貪戀著這個東西。

總有一天,你會墮入紅塵,心甘情願。

誰對他說過的這話,他已經不記得了,只是真的應驗了。

阿水任由他侵略著自己,顧及著不遠處的那對野鴛鴦,她不敢反抗。

真是進退兩難。

忽然遠處傳來腳步聲,急促紊亂,人數不少。

阿水趁亂甩開君無歡,一巴掌打在他的面上,冷笑著轉身抽刀向著地上男子襲去。

君無歡皺了皺眉,隱在從木間,不見身影。

男子早已察覺,推開懷中女子合上衣衫,一個箭步錯開阿水,她回身刀鋒游走極快,順著他的臂膀急轉而下,留下長長的傷口。

鮮血噴出,她感受到了一點溫軟。

月下男子的臉被來人的火把照亮,她並不意外,身後的君無歡卻是皺了皺眉。

君家主母是領頭人,她呵斥一聲:“月陽,你好大的膽子!”

地上的女人慌亂的合上衣衫,連滾帶爬的撲到主母腳邊:“夫人饒命,夫人饒命,是二少爺他威脅我的!”

少爺和父親的小妾暗地裏搞事,這場風暴來的實在突然。

而阿水這一身夜行衣的站在他們之間,倒是最事不關己的局外人。

主母踢開身下的女子,月陽卻是懶懶的甩了甩自己的臂膀:“夫人還是先向處理刺客比較妥當。”

主母冷哼一聲,看向阿水的目光像是帶了毒:“給本夫人拿下!”

阿水冷笑一聲,轉頭向著月陽略去,出手皆是殺招。

如果說愛情是一場暴風雨,君無歡或者說是聽風上仙,覺得關於他愛情的這場雨,又臭又長。

阿水與他藕斷絲連了幾世,到如今也沒有修成正果。

聽風上仙慣會蔔卦,破天荒的給自己蔔上一蔔,算出來的結果竟是不盡如意。

阿水的命格猶如山林大霧,他著意看過數次,都沒什麽清晰幻像。

倒是他自己的清清晰晰,阿水也不是他的情劫。

原本不是情劫,就不該理會,他對阿水並沒什麽特別之感,可以說不厭不喜。

只是不知是不是最近三界諸事紛擾,引得他煩躁起來。

找其緣由,竟是關於阿水的那場迷霧。

他少有的好奇起來。

後來杜陌顏和萍水打了個交易,轉眼間天界就沒了阿水這小姑娘的身影。

投胎轉世,再度為人,他看了看掌管命理的文官昭塵星君編繪出的冊子,她的人生經歷,是一種平靜的淒苦。118

一世過完,煙消雲散。

或許,連著他心中的大霧,也能消散開來。

香爐內的青煙緩緩緩緩的漫起,杜陌顏蔥白的手指在其上撥弄幾下,眼帶笑意:“既然如此,怎麽又跟到了凡間?”

君無歡摸了摸下巴,眸中極快的閃過一絲迷茫,轉瞬即逝也沒能逃過杜陌顏的眼睛,她輕輕笑起來:“她可是你心上之人?”

對面的人低下眼去,並不回答。

杜陌顏嘆息一聲站起:“既然已經接她回來,無論她鬧出什麽事情,都不要後悔。”

君家是個大染缸,有人將阿水拖進去,君無歡袖手旁觀的原因,杜陌顏也清楚。

這一年月森給阿水調的藥……

她不與眼前的這個人挑明,他應該也明白,阿水確實時日無多。

月森幫她續了一段時間的命,也是看在聽風上仙往年在東荒保他的面上。

阿水歸去,她也就能脫身了。

君無歡,聽風上仙,結束這剪不斷理還亂的緣分,已經是眾望所歸了。

凡間不易久留,她雖沒有不耐,也喜看著紅塵萬丈,但終歸不是歸地。

推開門,一襲白衣如雪的人轉過身,殘花落下洋洋灑灑,他擡眸一笑,溫柔細語:“杜陌顏,過來。”

她杜陌顏的歸宿,從踏上花轎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是眼前人了。

“你我與公子的交易,從現在那日的一劍,已然開始。”阿水淺淺的笑著,笑意極寒,對著月陽的輕薄之意不加苛責,也沒有應承。

月陽看著對面的女人,她很冷靜,冷靜的可怕。

“婚期已定,但公子在婚宴上該扮演什麽角色,我想你已經清楚了。”她緩緩站起來,一杯茶握在手中,垂眸間一飲而盡,甩落瓷杯的動作利落。

聽風上仙,是時候該結束這千年的孽緣了。

十月初八,大吉,月家與齊家成婚。

大喜婚房在夜幕降臨時終於安靜下來。

這世間有許多難兩全,阿水是最懂的人。

午夜夢回時,有紛亂的記憶些許,她愛上了一個求而不得的人,那人對她,總是清清冷冷客客氣氣。

以至於現在看著眼前人,她總是覺得不真實。

君無歡附身吻了吻她的唇角,察覺到她的走神,蹙眉道:“在想什麽?”

阿水回神,眸光冷清:“聽風上仙此次下凡,所謂何事?”

君無歡挑眉,微涼的指尖觸到她同樣的微涼的發:“來尋人。”

阿水緩緩笑起,她清秀的臉那樣生動起來,卻帶著無盡的蒼涼:“你要尋的人,渺渺無蹤。”

君無歡緩緩笑起來,輕聲問道:“何出此言?”

“若是你那晚沒有理會我,我倒是生不出這些心思來。”阿水淡淡的說著,有一點無法置身事外的無奈。

那晚的吻,是帶著溫度的,不夠燙人,卻烙印十足。

她的指尖按上唇角,臉上的盛裝襯出一點艷色。

她到底還是為他的一點示好而動容。

阿水不能保證自己會不會越陷愈深,所以該是結束這一切的時候了。

她擡眸,對著他笑:“聽風上仙,你是看過星君為我編撰的命冊,其上可說過,我能得善終?”

君無歡抿唇,無言。

阿水的命中多了一道惡露,那是她被拖入異世界,擾亂天地秩序的懲罰。

這樁惡露,原本該是呈現在與聽風上仙糾纏的情劫上,但聽風上仙命格中並無情劫一說,便歸到了此處。

她身上的迷霧,便是這場惡露的源頭。

他伸出手撫上她額間花鈿,忽而想起自己為了探出惡露根源,丟的那一千年修為。

他好久好久沒有受過這麽重的傷了,以至於現在心口仍舊隱隱作痛。

微微嘆了口氣,他聲線溫柔:“阿水覺得,你必須擔下這場惡露嗎?”

阿水笑起來,坦蕩蕩:“聽風上仙,我實在不願意再來一世了,我想回去。”

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機率,也是機會。

門外已經燈火通明,有喧嘩的聲音響起來,她甩下他的手,站起身來敞開門,門外皆是清一色的禁軍。

領頭的月陽一舉手中明黃的聖旨,阿水十分配合的屈膝:“臣女齊水,在此。”

“給我拿下。”月陽一揚手,身後的人欲要上前,卻見阿水輕輕一笑:“不知這拿我的差事,好做與否?”

月陽眉心一跳,厲聲道:“死活不論。”

跟出來的君無歡皺了皺眉頭,星君冊上記載,她確實是受難於人間的刑事。

但如今這個時候是否太早了些?

阿水淡淡笑道:“你不用想了,我與旁人做了個交易,她又改命的本事。”然後忽然神情變得認真起來,她道:“願,你我再無想見之日。”

她早已不是從前的阿水,談不來少女初時的風花雪月。

這一世時日無多,她一早就知道。

那人告訴她,她這是多餘的一世,不知何因,也就尋不見其果。也不知她這般草草了去,可惜了誰的心思。

但不能再等了,能回到異世界的日子,就是今晚。

當初誤入桃花源,以為那俊逸的公子是個紅塵夢,後來以為自己被壓在佛女身中不見天日,與公子再度想見,也是夢,現在想來,卻說不清自己的最前生的那二十年,形單影只卻分外清靜的二十年,是不是個最美的夢。

她還能否回到那個夢去,見一見最初的親人?

擡頭看了眼天象,她甩開一擁而上的禁軍,身影憑空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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