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4章 觀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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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到了,邁進門果然就撞見了自家皇後娘娘的英姿,差點想跪下行禮的君無歡一陣心虛,懷中的女人動了動身子,卻沒有醒。

陳琦挑了挑眉,又眨了眨眼,然後誇張的掩住紅唇:“媽耶,我兒子萬年老樹要開花了。”

君無歡:“……”

將阿水安置好,君無歡換了身衣物出來見陳琦一臉八卦的樣子就覺得頭疼。

“娘,你今天怎麽過來了?”倒了一杯養神茶給她,君無歡一忍再忍終於還是先發問了。

陳琦抿了口茶道:“我倒是想問問阿水過來幾天了?”

君無歡搖頭:“今晚在我這裏暫住罷了。”

陳琦楞了楞,到底還是點頭不再追問,只是從包中取出一個錦盒:“正好,阿水娘家來了東西,你幫我給她吧。”

君無歡奇怪:“怎麽到了您手裏了?”

陳琦嘆了口氣:“小五啊,阿水是個苦命的姑娘,你若是有心就好好待她,若是實在生不出什麽夫妻心思來,也別太難為她。”

君無歡被說的雲裏霧裏,送走了他家的皇後娘娘,臥房有了動靜,他拿著錦盒走進去,便見到阿水靠到了床頭,臉色不是很好。

“怎麽醒了?”

阿水眼光在他手中打轉一圈才擡頭看他:“我娘家來的東西?”

君無歡點頭,上前交給她,她接過,眼中有些他看不懂的情緒流轉,半晌終究還是打開來。

暖色的燈光映在其中的暖玉鐲上,讓阿水遍體生寒。

陳琦的馬車,在班裏上了一個人。

“他那邊路途真的不好,傳個信兒也要好久。東西我已經送到她手裏了。”陳琦看著馬車的人蹙了蹙眉。

“畢竟是他在山裏。”對面的男人笑道,聲音悅耳:“麻煩你了。”

陳琦舒展眉頭,看了一眼宅子的方向嘆了口氣:“都是一家人,應該的。”

山中齊家祖宅。

齊仲珂接到飛鴿傳書,書房的門被敲響,保養得宜的臉依舊年輕,他微微一笑仍是俊朗非凡,聲音中帶著幾分愉悅:“進來。”

雲娘進門匆匆瞥了方淮一眼,低眉行了一禮:“老爺,何妹妹回來了。”

何玉琴進來,並沒有擡頭優雅的行了一禮便不再作聲。

“阿水可好?”齊仲珂並不為她的沈默介意,聲音帶有柔意。

“回稟老爺,阿水安好。”

齊仲珂點頭,對雲娘道:“準備一下吧,我今晚去玉琴房中。”

雲娘點頭,何玉琴起身跟著她走出書房。

燭燈華麗,映在身邊的物什上美麗迷幻,兩個女人一前一後的走著,地上卻是沒有影子重疊。

“吆,這不是貞烈娘子何玉琴嗎?”一道張揚的女聲傳來,卻是一間房門前倚著一個紅衣的美人,她姿色艷麗妝容精致,一身紅色錦衣勾勒出火辣身材,看兩個人看過來嬌聲一笑:“姐姐我可是想你的很。”

何玉琴低眉:“勞程姐姐掛心了。”

京城最近八卦妖風盛行,集中表現在,月家長公子定親的謠言。

傳聞,他居然和一個出身低微的丫頭訂了婚。

更有消息靈通的,知道這個丫頭,是個見不得光的暗衛。

月家對此事的回應並不明朗,有心人也不希望他們出來澄清。

對世家而言,名聲一事尤為重要,但又是最能被旁人擺布的東西。

月家,暗閣。

素和斜歪在貴妃塌上,嘴上叼著半個蘋果,手上是厚厚的話本。

她口中哼著歡快的小調,翻過了一頁寫滿爛俗套路的話本,沾滿果漬的手在其上摩擦了一陣,接住了口中落下的蘋果。

珠簾晃動,月森走進來,看著她的樣子笑了笑:“素和。”

素和擡眼掃了他一眼,淡淡道:“流言你散出去的?”

月森做了一個很無辜的表情:“我沒有。”

“那就是你沒有保護好我了?”素和笑起來,帶了幾分俏皮:“月森,你有罪哦~”

她擡起拿著半個蘋果的手,芊芊玉指指向他。

他伸手,順走她手中的蘋果,輕輕的咬了一口。

他本就生得俊逸,眼下眼波流轉,有點點莫名意味,生出一份淺淺的妖嬈。

素和一楞,回神粉頰染上紅霞,轉頭輕斥:“妖孽。”

“大婚日期已定,成了親,我會帶你去青芒山。”

素和眨眨眼睛,他們上次去的青芒山是為了康王墓,但確實是青山綠水的好去處。

她搖了搖手中的話本,輕笑道:“我貌似沒說過自己向往什麽歸隱山林的平靜生活。”

“你是女主角,早晚該有這樣的心思。”

素和歪頭:“不,我覺得自己很平凡,就是個普通人。”

對面的人微微搖頭:“不是的。”

“吾不望生,了了足矣。月森,你比我更明白。”

平淡是種奢望,對暗衛來說,一點也不誇張。

素和為什麽會走上這條路,還是俗套的原因,她生而無母,父親嫌她害死母親晦氣,便將她丟棄。

最開始時候的素和,是跟在還小的月家長公子身邊的神秘人物。

午後的日光柔和,關於與月森的第一個照面,她也只記得這麽多。

他發現了她的存在,目光有著她看不懂的錯愕。

後來她知道了,自己像一個人。信風文學網

與月森是什麽關系,她從沒有細究過,只是知道那人早年沈溺在權利的游戲中,如今被黃土掩埋。

她算是無父無母,生性淡泊,情緒並不多外露,在同行裏也是形只影單的存在。

漸漸的,她看多了月家風景,就只餘下了滿目的世家貴族,以及滿目的世家公子。

月森身邊時常有世家的公子圍繞著,她也時常藏匿於樹間或者什麽地方,冷眼去瞧那些公子。

皮囊都是一等一的出挑,她勾勾唇角,不過就只有一副皮囊罷了。

說到皮囊,她這張臉也很是出挑。

然後她確定自己對他們也沒有太多興趣。

之所以會在意起自己侍奉的這個主子,是因為武藝。

劍起,劍落,她的劍氣有著很重的戾氣,幾乎將那滿樹的桃花搖盡。

月家人不怎麽管她,因為他們覺得素和是她月家暗衛中,最合格的一位。

他們既放心她,又防著她。

素和有時候會覺得這樣十分不公平,也不利落,她總有種被月家,或許是命運耍著玩的感覺。

她在月家蹉跎了八年的時光。

身邊的人漸漸都成長起來,月森也不例外。

時光帶來成長,以及地位高低的認知,通常以此產生的距離感,會越來越寬。

但素和覺得自己與月森之間,並沒有相隔的那麽遠。

因為一個安逸的世家公子,與自己的劍,一般狠戾。

他們是同類。

清苑坊。

阿水晚上得了空,便來到此地解惑。

杜陌顏將茶放下,仔細看了看眼前錦盒中的東西,半晌搖頭,擡眼對著阿水道:“確實是死了。”

其中的玉鐲晶瑩剔透,但已經失了人氣。

阿水的一雙素手微顫,一杯上好的雨前龍井就是餵了土地公,半晌過去才似後知後覺的:“哦。”了一聲。

果然這麽多年的努力,就是一個笑話。

若是娘親都不在了,小五也不會獨活。

齊老爺,她的親爹,還是騙了她。

何玉琴……到底是好手段,可以找出一個真相。

坐了半晌,她臉色未變,只是走到門前撐開紙傘,其上紅梅開得極艷。

杜陌顏瞧著有些心驚,她這把油紙傘品相八成是從那個墓裏請出來的,有著上好的聚魂作用。

也不知道為什麽月森為何沒有收去。

當下有點眼饞,不由得出聲叫住她:“阿水姑娘。”阿水施施然的回身看他,身子懶懶散散的倚在門上,一雙眼似笑非笑。

杜陌顏也不矯情,直直的開了口:“不知阿水小姐可有意將這倒個手?”

阿水看她一指的紅梅傘,忽然有些好笑的說:“熟悉我的人,是不會輕易向我倒東西的,今個兒倒是不錯,看來是我們還沒那麽熟,”

杜陌顏對著面前的姑娘僅僅是淡漠擡首一笑,窗外的四周煙花就數幾並發,那火光映起她的眼幾欲昏花了她的眸。

阿水緩緩回頭,淡聲道:“這是把不詳之傘,與我這樣無依無靠的人,最般配。”

那晚之後,阿水就不見了。

君府的閣樓臺,留下了一襲鮮紅的紅梅傘。

找尋無果的好多時日後,君無歡才發現,自己對那迷一樣的阿水,有點點的不舍與無奈。

她知道自己的命運,也沒想反抗,她只是想平靜的躲開。

陳琦那日送來的玉鐲的主人,是她這具肉身的娘親,香消玉損多年了。

她失去了最後留在齊家的理由,也失去了再蹉跎於紅塵的理由。

甚至連兩個人的聯姻,都不重要了。

君無歡想起,那日初見她笑起來後------他或許真的是該回她一笑的。

沒人知道阿水去到了何處,但杜陌顏對著君無歡隱隱約約的試探裏使她明白,他知道許多許多關於阿水的好多好多事,可那應該是他不會也不該知道的事。

轉眼凡間又是一年。

月森與素和成了親,隱居山林用以養魂。

這日又飄起了細雨,絲絲扣扣的落在清菡湖裏,淡淡薄薄的打在岸邊的一把油紙傘上,傘下的男人有著一張俊逸的臉,一雙眸墨黑,竟隱隱的透出一絲孤寂。

駱寒在他身後看了一會兒,嘆了口氣對身邊人道:“君無歡這一身氣派,我都不忍心把那阿水的事兒告訴他了。”

杜陌顏向窗外看去,那人在雨中撐著一把油紙傘,那傘上是一叢栩栩如生的紅梅開的極艷又張揚,卻被其下白衣的男人無邊無際的孤寂硬是壓了下去。

她回頭閉目養神,古井無波的眼輕輕磕上。

他淡淡一笑:“怎麽會想到拖著我來凡間?”

現在三界的情況依舊平靜,只是偶有局部的熱戰。

杜陌顏幹笑一聲,推開門站起來大喊:“君無歡,你娘親喊你回家洗澡了!”

一旁的月森掏掏耳朵,笑的一臉戲謔。

某地古宅。

女孩有著一雙媚意十足的眸子,將一碗褐色的藥推給對面的人:“喝了吧,最後一盞。”

素和見她幹凈利落的動作不禁想起了她初來時對這藥的抵觸情緒。

她不由得笑起來,立即又深了一絲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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