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9章 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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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見過少主。”不算陌生的聲音傳來,杜陌顏居高臨下的瞥了一眼跪在地上四人,擺了擺手。

“我這個少主許久未歸,這東荒都改了姓了。”

成和仙君,福安仙子,九曲星君,紫煙互相交換了眼神,都是沈默不語。

他們是東荒的高層,卻讓一個外人把持了全局,確有說不過去的地方。

面前的仙子雖然巧笑嫣然,卻讓幾人莫名覺得危險。

正在僵持的時候,卻是翠青快步走來,跪地道:“稟告少主,徐公子等在偏殿,求見少主。”

偏殿。

首位上的杜陌顏打量了一番下首落座的公子,心中有些莫名滋味。

他身上的氣韻與駱寒有著五分想象,果然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徐緲沈倒是不在意杜陌顏的打量,只是掃了一眼站在她身邊的燕語,燕語蹙了蹙眉,眼露不悅。

杜陌顏低了低頭:“你將迷惘森林交給紫煙掌管了?”

徐緲沈眼露一點恰到好處的驚訝,回答不卑不亢:“是,少主好眼力。”

杜陌顏扯了扯唇角,她是看出來的沒錯,從前和耀那老頭掌管迷惘,她也是一眼看穿。

東荒予她,有著天生的敬畏感。

這是領主之權,天生就有,月森賦予她的。

“東荒此次傷亡如何?”她不想難為徐緲沈,直奔主題。

徐緲沈如實稟告:“傷亡並不慘重,麻煩的是,月神大人重傷,軍心渙散。”

“月神現在如何?”

徐緲沈其實看不太透這對父女互相的態度,他也無心細究,只是道:“昏迷不醒。”

被人扣了這樣一頂臭帽子,有被打成了昏迷不醒,這場局,還真是精彩。

杜陌顏冷笑一聲:“佛主出的手?”

徐緲沈驚訝道:“少主聰穎。”

“不是我聰穎,是在三界內,能傷他的人,除了那群擅用攻心術的混賬,就沒別人了。”

佛主甚少有以武力聞名,但他們確實讓三界內退避三舍。

殺人容易,誅心卻難。

若是有了心結,遇上佛界中人,不死也傷。

她正出神,卻見徐緲沈站起,將手中一物呈上:“既然少主已歸,徐某人理當交出東荒執掌印。”

玉印躺在男人手中,讓杜陌顏生出厭煩之意,她擡眼:“我回來,不是奪權的,你既然是月神欽點之人,就莫要丟人好了,守住這東荒,不是一份好差事,你若是想走,我不攔,但主動交出掌權,卻又是另一回事。”

徐緲沈蹙了蹙眉:“想不到少主是這般想法。”

“我該什麽想法?”杜陌顏哂笑一聲:“外患未除,難道就要與你整個你死我活?”

徐緲沈收手,孑然而立,端的是一身光明磊落:“是徐某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杜陌顏擺手:“我要見見月神。”

杜陌顏從小到大,是沒有看到過月神這樣一面的。

獨自躺在水雲鏡前,脆弱的好笑。

臉色蒼白,雙眼緊閉,不言不語。

護身的結界縈繞在他周圍,杜陌顏擡手送上一道療傷之氣,很快混在其中不見蹤影。

這昏迷,好生古怪。

月神本身在抗拒治療,執意要昏迷到底。

從藥王谷被屠,到東荒受難,到底他和駱寒之間交易了什麽呢?

“你知道嗎,就在方才,我像幾百年前差點殺了你那樣,也差點殺了駱寒。”她緩緩的說著,淚水無聲而落:“然後我很迷茫,覺得忽然沒有了歸屬,我想我該回這裏看看,卻發現你也……你也真的睡著了。”

沒有人要她了。

藥王谷有三界最美的峽谷,其下是一片藥田。

藥田時常開起美麗的花海。

然而現在只剩下一片狼藉。

駱寒站在崖邊,微風襲來,有淡淡的血腥氣。

他撫上胸口,已經愈合的傷口沒有疤痕。

但白衣依然留下痕跡,血跡斑斑,提醒著他被傷的多重。

他不由得想到萬年前,他將要身死,藥王谷谷主釘入的銷魂釘。

蝕骨之痛,記憶猶新。

比之他回眸見到杜陌顏的那一刻,有過之而無不及。

她提著流雲劍,沒有一絲驚訝和迷茫,只剩下殺氣。

她是動了殺心,純粹而無暇。

明明知道這麽多年,她在乎的是什麽,守護的是什麽,卻還是要去掠奪,還是要傷害。

她問自己有沒有心。

他想,駱寒想,或許在萬年前已經死掉了。

但在決定要迎娶她的那一刻,又活過來了。

但仇敵仍在,他要覆仇,可惜扯上了她。

卷進這場動蕩,誰會願意?

駱寒並非杜陌顏良人,他們不是一路人。

這是他很早就意識到的問題,然而還要試圖去掙紮。

“駱寒……我們……”

和離吧。

他知道她想說什麽,他不想聽,也不想實現。

忽有雷聲陣陣,冰涼的雨絲沖下,滑落他妖治的眼角眉梢,為他清洗著血衣。

掩下要趕到她身邊的沖動,轉身消失在崖邊。

萍水對佛主下令征討東荒的命令很無奈。

她承認藥王谷確實是三界的寶地,但這樣的大動幹戈,倒是顯得別有用心了。書香

然後她看到自己的頂頭上司親自出馬,月神昏迷後,覺得真正的亂世要來了。

不過月神的心結,還不是一般的大。

情之一字,困死了多少人。

包括,現在眼前的人。

“我說,我這廟太小,可裝不下你這尊大佛。”她推了一杯茶給對面人。

杜陌顏接過瓷杯,一股茶香沖來,心底的燥氣被撫平,一仰頭喝光了茶。

萍水一臉心疼:“大姐,這是用來品的,不是用來幹杯的。”

杜陌顏搖頭,開門見山:“我想知道,月神到底是被什麽手段困住了。”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呀?”萍水翻了白眼:“我們可是敵人。”

“你身體裏那個小丫頭,我可以幫忙揪出來。”杜陌顏並不廢話,直指要點:“很難受吧。”

萍水咳嗽一聲掩飾自己的動心:“沒有。”

杜陌顏冷笑一聲,並不再說話。

“唉唉,你這人怎麽這個樣子?你再說幾句,我就動心啦。”

杜陌顏只是靜靜的看著眼前人,萍水心虛道:“沒準兒,會動心。”

南荒。

碧波仙子跪在地上,畢恭畢敬:“稟告吾主,東荒結界未開,但已經尋到杜陌顏。”

奚宇掃了一眼碧波,手中的碧波劍本體出鞘,又收回。

碧波擡了擡眼,並不言語。

“聽聞,你的好姐妹出世了?”

碧波心中一顫,回道:“稟告吾主,顏傾……在不死城出逃,駱寒並未殺她。”

“畢竟與當年之事無關。”奚宇哂笑:“小角色,還不能勞動駱寒親自動手。”

碧波擡眼:“恕屬下多嘴一問,當年……”

“當年已經是萬年前的事了,滄海桑田,誰能想到,駱寒還能活過來,再登上魔君之位呢?”

當年各方勢力受到玄帝施壓,不能施壓就加以蠱惑,對魔界群起而攻之,當年月森為了自保,算是頭目。

魔界為玄帝征戰出兵出力,還未休養生息就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魔界慘敗,魔君重傷,最後由藥王谷抓獲,交由玄帝。

玄帝將其抽去魔筋,魂魄擊碎,散入凡塵。

然後又將轉世的駱寒囚禁千年。

這樣的辛史,是不會有人知道的,他也是修行早古欲歡術才得以窺探天機。

這樣的血海深仇,當年參與的天界,東荒,妖界,藥王谷,都不會好過。

天帝腦子不行,天界衰微是遲早的事情,他又何不接住駱寒拋來的橄欖枝,征討東荒?

“傳令下去,修養生息,待到時機成熟,再度征戰。”

如今的駱寒,是否後悔當初娶了月神的女兒呢?

月神昏迷?

駱寒呀駱寒,你這不是心軟又是什麽?

杜陌顏,若是得知這段辛史,又會不會後悔自己救了駱寒?

碧波仙子出了正殿,對奚宇這莫名奇妙的回答很是郁悶。

誰說過的,她唯一的缺點就是好奇心太重。

凡間有句話怎麽講,好奇心害死貓。

打了個冷顫,她又不是貓,怕個大蘿蔔。

一百年後。

三界的一百年如白駒過隙,三界內總體就是全面冷戰,局部熱戰。

東荒。

長空劃過一道尖利的嚎叫聲。

女子手中的長劍並沒有猶豫,劃破空氣的聲音悅耳好聽,大片的腦漿迸發出來,她快速閃開身子,讓它們在空中灑然一甩,落了空。

她看了一眼地上已經死去的猙獰妖物,轉頭對瑟瑟發抖的少年冷笑一聲:“新來的?”

地上的少年卻沒有說話,也沒有擡頭,像是嚇傻了。

杜陌顏聳了聳肩,並不在意。

山中緩緩有光升上來,她被晃了眼,轉身獨自走了。

手指點在劍柄上,停了半晌她閃身坐上了樹,猶豫了一下還是點燃了煙草。

忽明忽閃的火光中,身後的少年身影顯得單薄。

杜陌顏是在今日午時將結界大開的。

雖曾經繁華的東荒南部早已破敗,但在她每次進入的其中時,都熱鬧非凡。

今日是一批被困住的妖物張牙舞爪的為難的一個少年。

她現在的習慣,喜歡在前日織好陷阱的落網,然後後日來收網。

今日是收網的日子,進來的人都要經過她的神識。

換言之,這個少年是悄無聲息的出現在這裏的。

她微微牽動唇角,東荒這個大熔爐,終於出現也不同尋常的瘋子了。

“小孩兒,怎麽來到這裏的,還有印象嗎?”

“你……竟然不記得我了。”

杜陌顏挑了挑眉,朱唇吐露的煙霧渺渺,斜倚在樹上姿態妖嬈:“我現在連朝夕相處的人轉眼都會忘記,何況是你呢。”

話語輕描淡寫,卻引得布林擡頭看她。

她整個人倚在枝椏間,還是一身青衣,手中是墨黑小巧的煙桿,眉間的妖嬈之意比之以前更甚,還帶上了百年前沒有的散慢。

她似乎沒有變,但僅僅是皮囊而已。

這些年東荒少主“殺人如麻能止小兒啼哭”傳聞已經不新鮮,她穿梭在東荒叢林間,將各界的偷襲人士殺戮殆盡。

東荒首領徐緲沈在明,少主杜陌顏在暗。

“行了,說個故事聽吧,講的不好,殺了你呦~”女子的聲音傳來,朱唇微翹,聲線極其溫柔。

布林不由得打了個冷顫,但還是張口:“我知道,你是東荒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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