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7章 病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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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語低下頭,吻落在少女額頭:“是,我的常寧最心靈手巧了。”

他的記憶紛至沓來,忽然閃過很久之前的場景。

他為了試出常寧修為,故意哄她喝藥。

用藥性來探究身體靈識,其實很傷身。

“喝了吧,最後一盞。”那是最後一碗藥,記憶中的自己那樣冷漠。

一雙瑩白的素手將碗捧起來,湊近淡色的唇微微抿了一口,不由得習慣性的握住手帕擦拭唇角,然後一仰而進不再遲疑。

現下旁觀者的角度看來,常寧對他的幹凈利落,除去初時對那藥本能抵觸情緒,幾乎是百依百順。

記憶中的自己不由得笑起來,眼角加深了太多算計。

現下她一身親力親為的嫁衣,身負重傷躺在自己懷裏,他該如何還?

藥王谷一片肅殺之氣蔓延。

坐於高位上的白衣公子神情淡漠,手中把玩著一枚白羽。

下首的廷陽上仙無聲的抿唇,那白羽上縈繞著他熟悉的氣息。

駱寒眼風下掃,將諸人神情盡收眼底,反手扣住白羽,開口道:“聽聞藥王谷的最後一位客人,是月神。”

鶴呈仙君搖了搖手中的折扇淡然道:“聽聞月神來做客,一向低調的很。”

話中有話,駱寒擡眼對上鶴呈仙君的一雙平靜的眼眸,微微一笑:“仙君言重了。”一向低調的月神行蹤被人掌握,怎麽看都是別有用心。

他似乎對所有人,都那樣別有用心。

鶴呈仙君也差點說出來了駱寒別有用心,但若是月神和駱寒之間有什麽齷齪交易,出現眼下狀況也很正常。

他不想淌渾水,索性轉移話題:“此番藥王谷受難,天帝要參一腳?”

話語直白,廷陽上仙站起掩飾一點點尷尬之意才道:“鶴呈仙君言重了。”

在座的各位,都是不想說實話的人,於是你言我語,竟都是些沒營養的話題。

最後各自散去,駱寒仍舊坐在首位,擡頭間看到藥王谷的天邊,渾濁不堪。

月神當晚到底動沒動手呢?

輕搖手中白羽,他腦海中浮現出月森一臉為難得的樣子,心底愉悅之感一閃而過,白羽化為灰燼。

藥王谷,本就不該存在。

東荒。

仲宮內的首位上,坐著的男子很是沈靜。

他面前的水雲鏡清亮,其中顯現出來的景象頹然慘烈。

與他那晚去的藥王谷,如出一轍。

月神眉頭微皺,忽然覺得袖中微熱,一片白羽飛出,自行燃燒起來。

他嘆了口氣,收了水雲鏡。

駱寒果然在報覆。

當年天界集齊四方勢力對付魔界,如今魔君歸來,沈寂多年果然要動手了。

藥王谷一夜之間被屠盡……

他閉了閉眼,眼前浮現的竟是日後東荒雕零之相。

呼吸微窒,擺手一動白羽燃盡的塵埃盡數幻滅。

他勾唇淺笑,不慌,東荒的底牌,最好。

鬼界的夜,總是淒涼恐怖。

想象一下百鬼夜行又齊齊哭嚎的場景……

杜陌顏倚在一棵枝椏上,對著底下混亂的場景不忍直視。

她搖了搖羽扇,擡頭看了看月色,心底盤算了一番還是施術行去。

樹下的白衣仙君在她離去的一瞬,擡了擡眼。

他這個徒弟,收的真是奇葩。

既要教她仙力,又要教她做人,如今連情感問題都要他來指教。

鶴呈仙君,果然是個操心的命。

流雲劍踩在腳下,久違的感覺升上來。

她真的很少禦劍飛行。

一個是甚少出門,另一個原因就是流雲這個小丫頭,不喜歡別人把她踩在腳下。

今晚定然是睡熟了,才沒有跳出來反對。

風聲悅耳,杜陌顏俯下身坐下來,揮手虛空一抓,手中多出一物。

是一塊晶石。

她有一點驚訝,只是這麽一點妖力的波動,居然會凝聚成晶石嗎?

低頭感應,卻發現自己竟然迷了路。

她明明是向著藥王谷的方向行進的。

心底升起一絲異樣之感,她站起身,劍身下墜。

她落在一片叢林中。

周圍霧氣朦朦,她提起流雲劍進入戒備狀態。

這其中的妖力波動很是古怪。

似有似無,時有時無。

她仔細觀察了一會兒周圍,發現實在太過幹凈。

沒有任何生物存在的跡象。

反手提劍揮出,劍氣恢宏,展開一層結界。

再度睜眼,她竟是身處熱鬧的大街上。

手中的流雲劍變成了冒著熱氣的梨膏糖。

她站在一家小店前,周圍是飄渺市儈的叫賣聲。

打量了周身一會兒轉了個身,她有些頭疼。

車水馬龍的街道,一片繁華之景,杜陌顏擡起頭,天黑氣密布。

遮上了他們頭頂的太陽,不見天日。

到底是她身處幻境,還是卻有實景?

她吃幹凈梨膏糖,膩死人的甜味真實。

揮手虛空一抓,有大片黑氣凝聚起來,其中有燈籠大的血紅眼睛,暗光向著杜陌顏.射來。

可是還未等它再發難,眼前就是一片金光,漫天的威嚴沖過,它眼睛刺痛墜在地上。首個中文網

被它傳過的兩個行人只覺渾身一冷,打量四周有相安無事,一臉奇怪的加快了腳步。

杜陌顏走上前,毫不費力的將它踩在腳下。

“幻境孕育出來的妖魔,連早古的小妖都比不上。”

那家夥喘著粗氣,試圖掙脫女人的威壓,然而並沒有成功。

“你……到底是什麽怪物……”

杜陌顏微微一笑,好看至極。有路過的行人匆匆瞥她一眼,又匆匆移開眼睛。

她雖然還未弄清楚狀況,但也要化被動為主動。

正要施力,呼吸卻有些急促起來,杜陌顏頓時覺得心底有絲無力沖上來,擡眼竟是天旋地轉,然後就是眼前一黑。

仙子倒下的那一剎那,周圍的景象迅速飄渺成煙,消失殆盡。

仍是最初的叢林。

藏身在叢林中的少年歪了歪頭,眨了眨碧綠的眸子,走上前去。

地上的仙子一身青衣,眉眼艷麗,他心生喜愛之意。

“不如給老大撿回去,當個壓寨夫人好了。”他自言自語著,手中凝力升起一個透明色的結界泡泡,輕易的將杜陌顏裹好,跟在他身後。

藥王谷寢宮中,軟榻閉目養神的白衣公子忽然擡眼,呼吸間已消失在原地。

杜陌顏覺得,這是她頭一回栽了這麽大的跟頭。

伸手撫上窗沿,指尖刺痛,是被一股妖力所傷。

她轉身又繞著房間走了一圈,終於確認下來自己被軟禁了。

醒來已經有幾個時辰,什麽人都沒來過,也什麽狀況都沒發生過。

除了她的仙力仍舊沒有恢覆,以及流雲劍不知所蹤。

有些頭疼的坐回床上,仔細回憶了一邊那夜的情景,仍是沒有發現什麽異樣。

腳步聲由遠及近傳來,她躺回床上。

“你帶回來的人,老大看過了?”

“程姐,看過了。”

“怎麽說?”

“老大什麽都沒說。”

“難道是不夠美?”

門被推開,兩人走到床邊。

“吆,這小模樣,俊俏!”程姐兩眼放光,轉臉對身後的少年說:“布林,在哪裏撿的寶兒?”

布林撓了撓頭:“不死城外邊的叢林裏,她誤闖了老大的結界,又中了我的毒。”

“幹的不錯,不過怎麽還沒醒……”

杜陌顏感應到妖力靠近,本能的揮手打落。

她蹙著眉坐起,看著兩個人不說話。

程姐頭上的狐貍耳朵動了動,妖媚的臉綻出一絲詭笑:“姑娘受驚了,什麽時候醒的?”

杜陌顏沒有回話,轉眼打量起把自己綁來的少年。

他相貌平平,一身粗麻短衣,眼神清澈,見她看過來低下眼,攪動手指。

杜陌顏有點不相信,自己被這樣一個少年坑了。

“我什麽時候能走?”杜陌顏嘆了口氣,聲音沈寂。

答非所問,程姐卻並不在意,得心應手的應付起來:“姑娘身體都沒恢覆,休息幾天再走也不遲。”

杜陌顏微微一笑:“可否將我的佩劍還給我?”

程姐眼中閃過一絲為難,瞧了布林一眼,攤手道:“不是我們不想給,是你的劍已經被老大拿走了。”

“那我什麽時候能見見他?”

程姐搓了搓手,像是很是期待:“現在就行,他比較閑。”

杜陌顏:“……”綁架她的,都是些什麽奇葩。

出了房門,杜陌顏才發現自己一直在一座樓上。

而且是樓頂。

她緩緩跟著程姐走下樓,落在地上的一瞬,竟是感應到了自己的仙力。

仙力盡數回歸,她識海混亂起來。

程姐回頭發現不對,指尖凝起妖力就要渡過去,卻被攔住。

布林看向杜陌顏,音色冰冷:“自己嘗試調息,調不過來,就去死吧。”

杜陌顏:“……”你·大·爺·的,小屁孩。

頭疼更上一層樓,她拋開雜念原地打坐。

她練的仙術,嚴格來說並不屬於任何一派,鶴呈仙君雖然是她的師傅,仙術指導她從來都是左耳進右耳出。

因為她嘗試過,鶴呈仙君的路數,不適合她。

這麽多年的修行全靠自悟,杜陌顏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走沒走過彎路。

直到看到了駱寒。

他的異術是凡間之法,但卻能調動天地無極,很是神奇。

這樣的神奇給她帶來的益處,不多不少,剛好能突破瓶頸。

不死城沒有日夜之分,程姐和布林等了又等,地上的人仍是沒有動靜。

“黃花菜都涼透了。”程姐搖著團扇,翻了個白眼。

布林撓了撓頭,顯得有些局促:“神仙姐姐她……不會有事吧?”

程姐挑眉:“不是你說,挺不過去就死吧,怎麽,又變卦?”

布林摸摸鼻子,很是違和道:“你真是沒勁透了。”

不死城正殿。

正殿的陳設不算奢靡,但足夠大氣。

首座上的人坐姿很是隨意,她百般無聊的撥弄著手中的梨扇,對它發出的威脅之意不甚在意。

伸指彈了不斷顫抖的白羽一下,發聲慵懶:“你呀,老老實實呆著,你那個美人主子快來了。”

正自顧自笑著,外間傳來通報聲,她也並不正襟危坐,只是懶懶擡袖:“傳。”

鬼界。

鬼界經歷了一場征戰,無論激烈與否,都會受到破壞。

小鬼兒們正奮力的維修著各個地界,最近不用做枯燥的收魂工作,加班費又豐厚,自然賣力。

領頭的小鬼兒不用幹活,只負責看守,它正要偷個懶,卻見幽冥谷口隱隱約約的顯出一束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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