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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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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第二次見到萍水。

萍水聽見他這句話眼裏無波無瀾,只是打了個哈欠懶懶散散的道:“你呢,很快就會和我熟悉起來了。”

因為月神將你買給我三天了。

聽風上仙不知為何聽到了她的心聲,不以為意一笑:“不過三日,我這爛命一條的,任由你擺布。”

萍水轉頭向著門外走去,不看他:“命氣同等,何來爛與不爛的說頭,庸人自擾之。”

聽風上仙跟著邁出門,笑道:“請說人話。”

萍水淡定的過了橋:“藥不能停。”

東宮偏殿。

地上跌著一個捂著嘴的男人,他身邊灑在地上的茶水還冒著熱氣。

九曲星君淡淡一笑:“是下官考慮不周,和耀大人見諒。”

成和撫著手裏的鞭子,神情冷淡的坐下來,和耀大人擺手:“罷了,你的人一貫這樣,早該習慣了。”

九曲星君眼淌出幾分笑意:“多謝和耀大人。”

月神忽然回歸,和耀大人心情不好,他完全可以理解。

畢竟***變成了二把手的滋味,沒嘗過也知道不好受。

和耀大人沒回音。

屋內的幾人以為這事兒就這樣完了,有點意外有點失望,正想繼續各打各的小算盤,卻聽書案上輕微一響。

原是和耀大人打翻了筆架。

成和立即會意,慢條斯理的伸出腳,一腳蹬在才緩過勁來想站起來的那人的心窩上,角度刁鉆讓一旁看著的眾人都心口一痛,成和有些懶懶的開口:“和耀大人都快習慣自己動手了,今次,下官幫幫大人。”

那人臉色煞白,嘴裏牙都掉了鮮血直流,被成和踩在地上眼裏只剩了驚恐,嗚嗚咿咿的不知是在求饒還是謾罵。

成和抽出鞭子第一下揮在他那雙不好看的眼睛上:“看你.大.爺的看,沒見過欺負人啊。”

他好似怒了又好像全然在玩弄這個辦事不稱心的夥計,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袖,一鞭一鞭的揮下來,地上的人叫都叫不出來,只是一個勁兒的在他腳下掙紮,卻連個衣角都沒破,血也沒出。

九曲星君看的奇怪,問一旁看戲的同僚:“他這是在撓癢還是按摩?咋連疤也沒的留?”

同僚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這不是星君的人嗎?這是在掉他的面子啊?

他怎麽這樣無所謂呢?

略略思索了一下搖頭:“下官也看不出什麽門道,只是看著都覺著疼。”

成和倚在椅子上,看向九曲星君笑道:“是真疼,比那種血淋淋的還要疼。”

他再打下一鞭,看著暈死過去的夥計收鞭子,轉而冷冷清清的開口:“最好拉下去搶救一下,九曲星君你看著辦。”

九曲從善如流的上前:“看你這樣能有多大勁兒?連個口子都沒有,搶救一下啥啊……”

探知過他的靈識閉了嘴,只是打了個手勢清理了現場。

成和上仙用極快的手法將鞭子上的仙力清除,讓人再也看不出痕跡。

東荒禁地。

杜陌顏居高臨下的看著這個陣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打了一架身上夠亂的。

從懷中取出一顆蜜餞塞進嘴裏,美麗的臉上漸漸回過一點紅暈。

身邊忽然一道清風,她知道是駱寒。

他像是安撫她似的說:“還好嗎?還是不要下去了。”

杜陌顏輕嘆一聲:“真是太讓人絕望的陣法了。”

駱寒看著底下陣法挑了挑眉,緩緩輕道:“不過是利用你的心思罷了。”

心意被人利用,被人算計,這是最糟糕的事情,沒有之一。

然而杜陌顏幾乎每一次都是如此。

她利用別人,別人也利用她。

擡頭,眼目一片冷然,眉心竟開始結出寒冰,與旁邊溫暖的溫度形成鮮明對比。

那從眉心結成的冰,一寸一寸的覆上眉目,他身邊的駱寒驚了驚,上前抓了她手腕探知一遍靈識卻不得要領,擡頭看向杜陌顏,眼神擔憂。

杜陌顏皺了皺眉慢慢彎下腰擋住他看自己的視線。

“駱寒啊,我真的控制不了,我知道自己下去會經歷什麽,但我要控制不住了。”

趨利避害是本能,她的本能奇佳。

但七情六欲也是本能,軟肋變不成盔甲,那毫無道理。

駱寒手撫上的發端:“不要這樣杜陌顏,你還有我。”

隱忍是必要的,但太過隱忍,會將一個人逼瘋。

杜陌顏走的路太長,幾乎都是隱忍,看似強勢其實不然。

她沈默良久,掙了掙駱寒抓住她手腕的手:“別碰我,太冷。”

駱寒指尖卻是又冰又疼,卻沒有放手,反而握的更緊,他對她微微一笑,眼中都是柔光:“我們下去吧。”

杜陌顏直起腰身,眉眼都是碎冰,她跟著笑了笑,有絲暖意升上來,指了指自己的心臟:“蜜餞很甜,但甜不道這裏,這真的很糟。”愛讀書吧

駱寒吻了吻她的額頭:“這裏,蜜餞是不管用的。”

杜陌顏微微一笑不表其意,懷中的蜜餞被她取出散在地上:“如此,便不需要了。”

佛閣。

兩個人的半日未過,加急的信件就乘風而至。

東荒陷入混亂,試圖回到東荒的除了聽風上仙,還有萍水。

正常途徑被封住,只能通過無極之淵的暗路進入東荒了。

無極之淵是上古流傳下來的各界暗道,就是為了應對這種情況。

萍水蔔了一卦對無極之淵散出的氣息不太適應,有些難受,坐下來撤下蔔術道:“真真是個厲害的陣術,暗黑氣息簡直無孔不入。”

為了防止聽風上仙偷跑,他的仙力在此處被月神打了折扣,所以幫不上什麽忙。

聽風上仙也坐下來,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凝重道:“如何?尋到了嗎?”

萍水看他一眼搖頭道:“三界諸多陣法,我出身佛門不是很清楚,還不能確定就是此道。”

“真的沒入路嗎?”

萍水定定的看著他:“那要看你有多大決心近去。”

聽風上仙又從新笑起來:“很大,”忽然湊近她耳邊繼續道:“大到同你一般一樣的決心,你說大不大?”

萍水不適應的轉頭,男人那淡色的唇就擦過她那蒼白的面頰,帶起無盡的涼意。

他退回原位,迎上她那冷意盡顯涼薄全滿的雙眸後,忽然笑的開懷,對嘛,這才有佛女風範。

無極之淵重開之時,萍水強烈要求各走各路。

然而萍水覺得身邊的男人有些不可理喻,她已經和他說的很明白了,近乎於我們一刀兩斷吧,我不愛你了。

當然性質不同,但萍水認為差不多,可是現在他還是跟在她身邊。

第N次回頭,萍水很是無奈:“你能不能不要跟著我了?”

聽風上仙無辜的聳了聳肩“可是我也想走這條路啊。”

萍水嘆了口氣,恢覆淡淡的口氣:“我身邊的事情也許你不能理解,就像我不能直面的事情一樣,我可以明白你的感受,但我剛剛已經解釋的很清楚了,所以之後我們兩個都應該沒有關系才對。”

正好借著此次事,將萍水約見的三天化為烏有,也省的她被算計,失職以至於佛祖怪罪。

從前之事都是從前,若是走不出,也沒必要繼續糾纏一個無辜的人。

她的這段孽緣裏,聽風無辜。

聞言聽風上仙點點頭:“你這話去哄你記憶裏那個銘廷或許他會勉強相信你。況且我也不想和你有關系。”

萍水一楞,不自覺“嘖嘖”了兩聲:“這種話聽起來好像總是有點傷人呢。”對於他窺探自己記憶這件事,也沒什麽。

他想弄個明白也好,其實她一點也不像一個人糟心。

聽風忽然笑了一聲,帶著一貫的戲謔味道:“若本仙真的是記憶中的那個人,那先傷人的不是你嗎?”

萍水有些晃神,驀然間憶起自己在崖邊石屋綁架他的時候,為他研的磨。

但時總歸是帶著心事,想的全是怎麽讓自己活下去而忽略了真正的風雅之意,待註意到風雅之意時,重點又繞回生死之事。

簡直是造化弄人。

現下自己也活了也算是有點久,倒是會性命之事沒有憂慮,她成為了這幅身體的一部分,是佛祖用來鎮壓萍水魔性的工具,可以長長久久的活下去。

然而……貪心不足蛇吞象,沒了性命攸關,又註意起風雅之事。

也許她就不該見聽風上仙。

萍水……為自己約見聽風上仙的目的她大概清楚,七情六欲觸犯一樣,她魔性就有翻身契機。

萍水陷入沈思,沒再說話,只嘆了一口氣,低下頭邊走邊想一些事,氣氛有些寂冷。

不知看似漫無目的的走了多久,他們就來到了一個分岔口,這個分岔口看似平淡,在不久後的聽風上仙才知道,真正讓萍水感到自己與銘廷不同的地方,就是這個分叉口。

萍水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會兒,隨即站起來走到兩個岔口之間停了停,選擇了右面的通道站在其中,右手撫上暗色的墻上,閉上了眼睛。

一時間周圍的溫度忽然降低了不少。

“探知?”聽風上仙饒有興趣的看著眼前的景象,眼有笑意:“只是——有些妖裏妖氣的。”

萍水睜眼在一旁瞪了他一眼:“有本事你也來一個。”

半晌後,萍水再度睜開眼,一手凝氣一重十分紅艷的佛光,其中一張蔔卦牌位飛速的旋轉著,她低低的喃喃細語響起來:“誠摯不誠,實則不然,我心所向,金石也開------破!”

“轟!”

月神看到杜陌顏的那一刻,他霎時回憶起素和仙子發怒的時候,她總是眉眼微蹙然後不斷成冰。

杜陌顏與素和仙子在容貌上其實並不是很像,但如今眉眼生起冰羽來,倒是有了幾分素和的樣子。

他勾了勾唇角,居高臨下的看著陣法中的三個人,懷中昏迷不醒的人動了動身子,眉間微蹙。

阿水並不十分像素和仙子,她是一個失敗品。

失敗品會自己生長,會有自己的想法,會篡改記憶,她們想要自由,奈何出世的理由就是替代品,何來自由?

註定是要讓人失去耐心的殘次品。

他緩緩松開手,阿水似是感受到了危機,想要抓住什麽卻空空如也,她身子騰空,快速向著陣法墜去。

記憶在變得模糊,她想要留住卻於事無補,魂魄不穩,地下的陣法像是有無數雙手拖拽著她,存心要與她一同下到地獄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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