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9章 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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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語回神,擡眼望去。

對面的人一身白衣,腰間系著一塊質地良好的玉石。看向她的一雙眼深邃如煙海,眉間一顆朱砂痣為他溫文爾雅的氣質平添了幾分妖嬈,淡色的唇微勾,生動俊逸。

她答應一聲,將手中托盤放在桌上:“奴婢侍候公子喝藥吧。”

徐緲沈微微一笑接過湯碗:“多謝姑娘。”

待到他喝完,燕語輕聲呼喚一道,外間門扉輕轉,一眾仙奴魚貫而入。

她上前一步:“此後就是奴婢們伺候公子了,還望公子接納。”

徐緲沈眼中閃過一絲暗光,燕語饒有興趣的笑了笑,對這一幫忽然冒出來的人,她還真是沒有定奪權,同樣的,徐緲沈也是沒有的。

果然見他沈著的示意她請起,燕語起身想了想,便佯裝不敬的走到桌前坐下百般無賴的挑著桌邊的花穗。

底下的一眾小丫頭也就明白了這上頭的態度,果然不消片刻就有‘不當心’的將茶水落在他月白色的衣袍上的丫頭出現了。

燕語眼中一閃,這不是杜陌顏派來的人,看來是東宮中有些人的異心了。

她之前帶來的人,怕是被清理掉了。

聽著跪在長篇大論完的小丫鬟,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慢聲慢語的道:“公子息怒。”

小丫鬟明顯一楞,對她這個充滿了滿不在乎的“求情”摸不著頭腦,忽然想起前幾日因著回話回的不三不四被眼前這位總管關進暴室的翠梅,有些戰戰兢兢的開口道:“總管……您……”

燕語眼簾一動,微微擡起頭的小丫鬟立馬又把頭低了回去,伏在地上大氣不敢出。

以燕語這個居高臨下的角度,可以清晰的看到她砸在地上的冷汗,微微同情了一下這個想要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小丫鬟,瞥了一眼眼帶笑意的男子:“你先起來吧,看來公子也沒有怪罪與你不是嗎?”

徐緲沈止了笑意,坐起身來彈了彈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修長的指尖劃過身邊的小幾,他慵懶的勾唇一笑:“燕語姑娘此言差矣。”

燕語默默對他這個稱呼皺了皺眉。

她這一個細微的小動作被身邊一直在偷偷觀察她的紅梅看個正著,以為燕語對徐緲沈的態度惡劣,立即站起身道:“多謝總管諒解。”

燕語微微一笑,從桌子上撚了幾片清氣葉子,這種清氣葉子有助於修為的提升,對高仙來說自然不放在眼裏,但對紅梅這種小仙奴,是很是珍貴的了。

燕語彎彎眼角,揮手塞到滿眼驚懼的小丫鬟手裏:“東荒東宮不比從前那些偏遠地方,你可要好好的當差啊。”

借著這個機會,將一眾人驅趕出去,燕語起身行了一禮對窗邊的停駐著的人淡淡道:“奴婢失禮了,請公子責罰。”

徐緲沈搖頭,語調平靜溫文:“姑娘客氣,徐某人感激不盡。”

燕語輕挑唇角,知道他是看出今日那紅梅的刻意而為很是蹊蹺,所以才陪著自己演了一出戲。

“公子放心,在這東宮中,您是少主親自帶回來的貴客,不敢有人造次,今日之事是奴婢欠缺考慮,還望恕罪。”

貿然的將一眾人先丟在外間,倒是失了安全感,讓人輕易的調了包。

有人盯上徐緲沈了,再深入一層,就是有人盯上杜陌顏了。

燕語心中明朗,面上只是輕描淡寫不露聲色,半晌後道:“奴婢為您續魂吧。”

續魂,是由於現下的徐緲沈只是一道殘影,需要仙力供養求活。

杜陌顏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溫暖的懷抱中。

駱寒明顯是感覺到了她的蘇醒,低下頭的剎那,她感到了溫熱的目光。

身上沒有任何痛感,她想要起身卻沒成功。

駱寒慢慢的抱住她,手臂收攏,低下頭,將臉邁進她的懷裏。

男人的身子微微顫抖,杜陌顏輕輕嘆息一聲手撫上他的肩,輕輕拍拍:“好了好了,煩心事說出來就好了。”

“煩心事?”駱寒聲音好聽,讓人愉悅:“沒有煩心事。”

杜陌顏輕輕一笑淡淡道:“沒有就最好。”

駱寒輕聲一笑,擡眼看她。

杜陌顏扯了扯唇角,聲音清亮:“好了,你先放我下來。”

駱寒點頭,將她緩緩放在來,杜陌顏果然看到了自二人身邊蔓延著血霧的福安池。

“福安池中,已經空了。”

身後駱寒的聲音想起來,讓杜陌顏挑眉,若是東陵一夥人在駱寒之後出去,沒理由他們會平安無事。

“你呢?”怎麽知道她有事?

“這裏當時有些疼。”他微微擡眼,指著心臟,有些疑惑的表情流露出來。

杜陌顏眨了眨眼,雖然覺的有些新奇,但仍就轉移了話題:“月神去了何處?”

駱寒順著她的話道:“走了。”

回想起來,月神當時的反應,只是清清淡淡的看著她,然後微微一笑道:“你是杜陌顏的夫君,或許會成為這個世間最得她心

之人,或許不會,但……我希望不論是哪一種,你都要學會坦然接受。”

“月神重回東荒,這個東荒又要熱鬧了。”這樣最好,盯在她身上的眼光,能退一退。

擡步繞了一圈福安池,她輕易感受到了一股結界,她有些意外:“月神將我們封在這裏了?”

福安池是入口,也是出口,將福安池封死,誰也出不去。

這樣的結界很重,她講自身仙力註入其中有去無回,但……也不是完全解不開。百匯

只是需要時間。

“月神應該……在做一件危險的事情,他要保護你,才將你封在其中,看來是不想讓你參與。”

那個素和仙子的人偶,就是為了有機會將自己封在東荒。

“真是意外,我還有人惦記安慰。”杜陌顏冷笑一聲,心下千轉百回,但到底還是沒有說不口。

月神怎麽想,是他的事情,同理,她如何做,也是她的事情。

抽出羽扇,她顛了顛覺得不切實際,還是幻化出流雲劍。

卻被人擋住了手。

駱寒沒有收回手,只是定定的看了她一會兒,彎了彎唇角:“我來。”

杜陌顏搖頭,揮手間流雲已被她的力量從識海中扯出來。

她頭暈目眩的原地轉了數圈,然後在眼光觸及駱寒之時驚叫一聲,躲到杜陌顏身後

“主……主人,我們不是說好了不要輕易扯我出來嗎?QAQ”

杜陌顏對她這個怕生自閉的毛病也很是無奈,拍了拍頭以示安慰:“這是我夫君啊,怕什麽?”

駱寒挑了挑眉眼,視線落她身上微微打量,便是知曉這個姑娘是流雲劍的劍靈。

原本的劍靈真的走了?

流雲一劍,也算久負盛名,早在他坐鎮魔界之時就聽聞過,後來落在了杜陌顏手裏未感到傳說中那麽強大的靈氣,他原本是以為是劍靈沈睡,誰知竟然是換了主人。

這個流雲的劍靈……身上的靈氣實在微弱,現在流雲劍若不是在杜陌顏手中,也難以有這麽強的威震力。

“流雲明白了。”

小姑娘聽聞此言稍稍鎮定了些,但仍是抿著唇角站在杜陌顏身邊,指尖捏住主人的衣角,看起來很是依賴。

“流雲,幫我瞧瞧這福安池的現下框架。”

困住她的星海加上血霧還有身邊福安池,這個地方總是給她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劍靈在這方面一向感官甚好,此事她現下還真是找不到別人。

至於駱寒……她眨了眨眼,還是歇一歇吧,她其實不是卻很想了解透徹駱寒的異術,不光是因為太強,也是因為,即使是比她強上百倍,她也不能學會。

凡術與仙術,到底是不能融會貫通的。

心底還是有些遺憾的,微微嘆了口氣,看著流雲將靈識一點點的擴散開來,然後一臉驚異的看向杜陌顏。

“主人這裏……這裏……”小姑娘一副要哭出來的著急模樣讓杜陌顏疑惑,她的臉又艷若桃花,配上眼淚讓杜陌顏都心神一蕩,她連忙安慰道:“好了,好了,不著急,你慢慢來。”

駱寒:“……”自己方才怎麽就沒這麽好的待遇呢?這個靠臉吃飯的世道。

“不是的,是流雲找不到邊界了。這個地方被完全毀了。”

杜陌顏皺眉,如此,便是斷了有其他出口的可能了。

“是月神做的?”杜陌顏疑惑,看向駱寒:“看來事態嚴重,半點機會都不留給我。”

讓她乖乖的呆在這裏,此事不容有半分意外,居然毀掉了福安的大半福安池。

駱寒看著她凝重的神色,忽然心底閃過什麽:“月神難不成要毀了東荒嗎?”

杜陌顏微微一震,細細想來,卻覺得有那麽一絲的可能。

若是覆活母親的秘術發源地在東荒,那麽需要以整個東荒獻祭也不是沒有可能……

但是……為什麽偏要等到她來之後?之前的那些年,月神究竟在做什麽?

心底微亂,她咬住唇角陷入沈思。

一邊的流雲不敢看向駱寒,劍靈生性靈識敏感,對王者之氣威壓的承受感會比常人高出百倍,她不敢打擾杜陌顏,便屏住呼吸,自從回到了劍身暫避鋒芒。

流雲劍插在地上,原本縈繞著的戾氣因著流雲的侵入而被打斷,戾氣消失,再度流露出的劍氣,已是柔光陣陣。

駱寒上前一步,抱住杜陌顏寬慰道:“我們先破了此陣,你不要心急。”

杜陌顏微微斂目,眸光迷茫:“若是母親真的……真的活過來,那會是母親嗎?”

她現在可以出去,可是必須要明確一個問題,那就是她立場。

到底覆活不覆活母親?

不,月神弄出的“母親”,真的是母親嗎?

杜陌顏對母親的感情,不在能在她理智的範圍內,所以她不知道自己逃出這個禁錮後,面對的若是在東荒諸人的性命與母親的覆活之間做上一個選擇題,她該怎麽辦。

當然,也許事實並沒有她想的那麽可怕。

但做好最壞的打算,都是她要考慮的。

思考了許久,到底還是被現實拉回,她擡頭對駱寒道:“我們,開始解封吧。”

東荒。

福安站在東宮的西北角,懷中的小奶狗躁動不安,她眼中散開萬分霧氣,但眼底卻是一片清明。

她知道自己苦心經營出來的福林池正在逐漸被毀去,但她沒有任何辦法。

這是自己的懲罰。

從她放入萍水算計杜陌顏的那一刻,她就註定要得到這種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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