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6章 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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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蒼涼,我穿梭其中腦中只剩了:“看來點吃只老母雞補補身體了”的荒唐想法。

耳邊似是有琴聲縈繞。

我這種沒有高尚情操的人也聽不出個悲喜,只是隱約明白這彈琴之人,好生耐煩。

大約是我不懂音律,也大約,是我太懂人心。

我微微睜開眼似見竹林清脆,其中少年白衣勝雪,撫琴自彈。我輕輕扯了扯唇角,知道自己又被戲耍了一遭。

駱寒,凡間的異術不錯,足夠殺死我。

悄無聲息,他在救我,亦在警告我,他是一個強者,不是任人宰割的弱者。

總一天他會離開這個囚牢,他與我不同。

眼前一黑,徹底的暈了過去。

就著琴聲,我做了一個美夢。

早聞凡間異術可幻眠世人,看來此事不假。

這個千盼萬盼的夢的開始,是重山萬座捧起的崖邊。

一把油紙傘握在手中,我垂下頭打量雲巔,朦朦朧朧的去想這是什麽時候的場景。

昔年這凡間的路上,有我等著為了逃命而走散母親的身影。

那日不知為何自身打娘胎裏帶出的魔性竟是初顯端倪,在這重重山崖上揮著長鞭將周遭生靈抽的遍體生殤,心中的戾氣愈來愈重,然而卻無人會上前撫慰我。

因為暗處月神大人也好,還是當時得著月神命令監視我,卻置身事外的素語也好。很是希望我將這遮掩極好的魔性打將出來。

因為這樣才不會在別的場合失控,即使是逃命,也需要隨時按著他們的道路前行。

他們不需要變故。

最後一鞭揮在一角素衣上,狠力越過衣衫在母親的體內留下一道猙獰的傷口。

我眼中的狂熱盡數退去,直直的看著對我笑的包容的母親,不覺柔柔叫了一聲:“娘親,您回來了。”。

回憶中止變換場景,擡頭間忽然就恍如隔世。

面前走來了一人,執著一盞樸素的凡間花燈,一身月色素衣,腳步恰到好處地讓人舒服,他向我走來。

是駱寒。

會提著我送給他的凡塵燈籠,會身著簡單的月色素衣,會走著讓我滿意的步調。

這是駱寒,一個永遠恰到好處的駱寒。

夢中的駱寒有些怪異,他上前摸摸我的頭,我的眼竟是又紅了幾分,再看他的清俊面容卻慢慢將眼淚收起來。

對於杜陌顏來說,對於我杜陌顏來說,沒什麽人能讓人依賴。

我擅長壓抑自己,喜歡用傷害別人保護自己,總是在無情無義。

哪怕是我現在低入泥土,也不是任何人的欺淩對象。

我會悄無聲息的將傷害我的一切踩入泥裏,踩進去前還有斷了他的根,否則除草不除根,邪風吹又生。

耳邊忽高忽低的琴聲有些錯亂,我揮手將手中的油紙傘甩出,然後場景變換,我與駱寒重回懸崖。

推出一掌,他跌入懸崖。

夢醒了,琴弦已斷。

最初的三百年,我漸漸將自己一顆無處安放的心放在駱寒身上,不至於日日夜夜都無所事事,胡思亂想。

我總覺得自己神經弱質導致身體也弱質,然而素語對我這般想法表示很是怪異,甚至我是被這書閣弄的神經兮兮,於是時常問周圍人我的動向。

然後得到的答案自然是——對天書閣流連忘返。

我猜當時素語的心裏一定被驚悚填滿,畢竟駱寒那樣的人物,不是什麽好招惹的主。

於是在他旁敲側擊時,我也沒說出母親的囑托的事情。

也許在我的心裏,任何一個人都是敵人,任何一份關心都是不懷好意的算計,這是被無數事實與經歷打壓過來的杜陌顏,想要改變,我無能為力。

所以對於駱寒的接近算計以及一抹輕微的試探,我都是可以感覺出來的。

但為了母親的遺願,我可以對他的態度視而不見——再有三百年後的第六百年,他果然不負我望的從書閣脫出了。

圓滿的達成了他願望也就是完成了母親的遺願,唯一不足還是那日他為我擋的一刀。

原本可以推開,但他眼中那抹堅定讓我住了手。

呵,書閣這個牢籠,沒必要搭上這樣一位人物。

他是魔君,三界中一界的霸主,原本就不該與我有什麽交集。

然而讓我促及不妨的是,駱寒他要求聯姻。

眼前一片黑暗,我當時隨著轎子的節奏左右搖擺,心裏把天帝那老頭罵成了個渣渣。

駱寒與天界的關系都到了殺身之仇的地步,居然還要將我這個善良體貼美貌如花人見人愛的書閣閣主,變成聯姻工具,歷史的犧牲品。樂

這事兒的起因,我一開始還真是不大清楚,回歸魔界杳無音訊的駱寒,在昨日重現,一身嬈紅張揚無比,然而更張揚的是,他說,要我聯姻,便不會趁著天界百廢待興的時候趁人之危。

我當時覺得這種說辭怕是天界單方面的,天帝登基多少年心中都有數,哪裏還用的起什麽‘百廢待興’四個字?

我閣中這些年來都很是清閑,所以這幫手底下的小仙們個個都是八卦的能手,他們對此事的說辭也頗有不屑,但也是嚼舌根幾句罷了。

他們有些對自己日後的命運擔心,畢竟我這樣好脾氣的上司走了,不知道回來個什麽白菜還是土豆。

沈思間,不禁又想到駱寒的那句:“要說到人選,本君這一千年在天界實是沒什麽熟人,就免為其難要了杜陌顏閣主罷。”

當時的反應現下已有些模糊,只記得腦中像是被人重重的擊了一拳,嗡嗡的響個不停,似乎是打碎了一個硯臺。

然後還找了一頓天帝的茬。

我這樣的態度讓有些朝臣頗有微詞,我打著梨扇對他們微微一笑:“聽說令千金美麗又大方優雅還高貴,對陛下也是恭敬無比,不若我將此次機會讓出來?”

然後就都安靜了。

書閣很久沒熱鬧了,這原本就是一個安靜的地方,

但現在一流的鳳冠啊霞帔,綾羅啊綢緞的這些不要錢的進了小小的書閣,天君亦是親自來下旨,於是當了這麽多年下屬的我有幸第一次體會到頂頭上司的親切和重視,只是他話裏話外的意思猛勁的提點我,註意天宮體面,註意天宮形象,註意天宮……安危。

還有最重要的是……讓我安分守己。

但其實誰都明白這無異於放虎歸山,但月神回歸的消息還是讓他們壓下了疑慮。

正如當年為了母親的遺願我安安靜靜的入了書閣,讓這些人都真的松了口氣。

其實……我與月神的關系,還做不到互為人質的地步,只是他們太喜歡看表象了。

然現下被鳳冠壓的喘不過氣來的我唯一能想通透的事兒,便是天界的八卦榜上,我會有很長一段時間下不去了。

似乎是行進到了一處山谷,我聽到了大片大片的鳥啼聲。

我想,真的不錯,至少我的書閣,沒有這麽明亮的聲音。

聽,多自由。

暢羽幽:寫這個女主的自白是為了讓劇情推進的更加順暢,杜陌顏對駱寒的感情,由於立場原因呢在聯姻前都是防備的,又因為母親的遺願關系,所以對他很是‘寵溺’(可能用詞不當,自行腦補),總體呈現出來的感情狀態很是覆雜,所以才有了這個自白。

這邊正想著一些沒用的亂七八糟的事情,流雲已經開始施術,杜陌顏的這個幻想世界裏,她是老大。

畢竟很多人都是管理不了自己的思想的,思路七拐八歪,要管理還是極為費心的。

杜陌顏是懶散之人,將自己的幻象世界這一片凈土交給流雲,流雲在其中混跡千年,早已輕車熟路。

但大多時候,她仍是打不開杜陌顏最深層的幻象。

杜陌顏心思實在太過沈重,她想要探究就只有以命相抵。

流雲屏住呼吸開始探路,路上感應到的精靈紛紛向她看來,流雲有些不適應,她不喜歡社交,終於其他精靈大大不同。

精靈們說起來也是很有個性的,形容起來呢好聽的叫擅於交際,好奇心重,其實就是很八卦,還喜歡看熱鬧。

她小心的順著靈氣走下去,杜陌顏懶散的跟在她身後,她並沒有開動靈識去觀看路況,第一個是太麻煩了,第二個就是她很信任流雲。

畢竟她曾經給流雲演示過怎麽弄碎上古的法器。

其中有一把劍,劍靈逝去多時,她便將其投入熔爐裏,後來流雲告訴她因為這個她總做噩夢。

正在思索期間,流雲忽然停住了腳步:“主人就是這裏了。”

杜陌顏看了一眼仍是黑暗的天與地,點了點頭:“幸苦你了。”

流雲點頭,然後她再睜開眼便是站在高高的懸崖上。

杜陌顏因為穿梭在兩個世界的原因,識海混亂了一陣,便是覺得有點迷茫,身上忽然一緊,杜陌顏皺了皺眉,竟是被鎖住了腰身。

她周身結界一起,那條鐵鏈便是在離著她的襦裙一指距離停下,順著鐵鏈盡頭看去,竟是有些驚異。

自從來到東荒後,杜陌顏覺得自己遇到的熟人有些多。

然而都是些不懷好意的熟人,例如現在這位,可以用‘仇人’來形容了。

“東陵大人?別來無恙。”

男人妖治的眉間一動,只是靜靜的看著被自己鎖住的女子,她的眉眼竟與記憶中的那個被自己挖出眼睛的仙子不同,他瞇了瞇眼:“你真的是素和仙子的女兒嗎?”

杜陌顏擡手揮出一扇,鐵鏈破碎,她退後了一步輕聲一笑:“難得您還記得。”

眼前的這位,正是當年那位挖了素和仙子的東陵普神。

杜陌顏心底冷笑一聲,眼中殺氣頓顯,倒是有些明白,自己那日路過的鎖妖塔,跑出了兩位大人物。

都是她杜陌顏的仇人到真是巧了。

“昔年遮緹那樁事我知道一些,大人可有想過,她如此不依不饒的將事情鬧的如海般大,天帝卻仍是沒有理會是為了什麽?”杜陌顏開門見山的開口,將東陵普神的傷疤輕巧的挑出來。

然後,她看到他的眼睛,一點點沒有了光。

東陵普神是個美人。

他雖是有著一張好看到妖窒的臉,也不是什麽人都喜歡的,天宮的老一輩們,都不是很喜歡他。

但他實在是太厲害,從鎖妖塔中出來不過兩百餘年,就憑著赫赫戰功平步青雲,坐上了天將總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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