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1章 歸處

關燈
心底嘆息一聲,慢慢的躺回床上,既然來日要做夫妻這種事無可避免,她閉上眼睛,身邊是不算陌生的呼吸聲。

靜默半晌,身邊人傳來輕微的響動聲,腰間忽然搭了一只手。

他的指尖微涼,隔著輕薄的布料傳遞在身上,杜陌顏呼吸一窒,對方的手臂忽然收緊,將她收進懷中。

她動了動身子,有些不適應。

“別動。”身後人的氣息灑在她的脖頸間,耳邊響起的聲音悅耳。

她心底滑過一絲倦怠,忽然多了絲莫名的懶意,於是順著他的言語未動,輕輕睡過去。

天宮近來沒什麽動靜,終於舉辦了一次宴會卻因著南荒進駐了新的主人之事變成了政治會談。

月神坐在高高在上的位置對周圍人談論的事情充耳不聞,親自將自己面前的酒杯斟滿。

“月神大人,奴婢來吧。”邊上的宮婢急忙上前,月神輕輕擋了她的手,沒有言語。

“月神還是很從前一般不解風情啊。”座邊響起了一聲調笑聲,他擡眼望去卻也只是一笑:“清遠王如此解風情,才得早早佳人相伴。”

一身明黃氣質儒雅的清遠王正是席茵之夫,席茵屍骨未寒他便又擇了一門親事有了新的王妃,這件事在天宮內也是頗有爭議的,有的覺得席茵其人並無太多惹人憐愛之處,糊塗之事沾染的實在太多,清遠王此舉也是無可厚非;有的則是認為清遠王太過無情,在席茵被困時不管不顧,後來威遠將軍家中落罪也不見求情,真是可以擔一句“薄情寡義”了。

清遠王聽著月神這般的言論不怒反笑:“月神大人何必如此,閣主的婚事與本王也是半斤八兩罷了。”

月神聞言不禁失神了一下。

杜陌顏對他的感情,他不是不知道,那其中冷漠有之,憎惡有之,就是獨獨沒有一絲溫暖的東西。

她卻替自己在天界這個牢籠中關了千年,他有時候也不禁奇怪,杜陌顏為何要這樣維護自己。

但……他這千年做的事情……

他不後悔。

舉杯對著清遠王一飲而盡:“她自己的姻緣路,應是不及清遠王這般多姿多彩。”

彼時,人間。

杜陌顏坐在梨樹下打量著面前一身玄衣的青年,到底還是忍俊不禁。

這樣看來昨晚這個元盛仙人闖進自己的竹屋小園,不是巧合了。

這個元盛仙人確實有些本事,只一眼便看穿了杜陌顏的仙身,方才賠了禮道了歉,只等來杜陌顏這一聲輕笑。

駱寒坐在她身邊見她笑了不禁奇怪的挑了挑眉,瞥了站在一旁持劍的年輕人,眼底閃過一絲異色,淡淡道:“閣主這是怎麽了?”

元盛仙人擡眼看向駱寒。

即使同為男人,同為皮相不錯的男人,他也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白衣公子的俊逸非凡,更不用提他那周身縈繞著的優雅氣韻,眼底閃過一絲不解,這也許就是仙者?

“沒什麽,只是奇怪他怎麽放著我這樣的美人不瞧,一個勁兒的瞧你去呢~”

元盛仙人握劍的手一僵,單膝跪地道:“不知仙者降臨,在下的弟子有眼無珠,還望二位仙者海涵。”

頭上傳來一聲輕笑,女子淺藍的衣角微動,是行到了他的面前,他心底滑過一絲異樣,手中便是一空,卻是碧波劍沒了蹤影。

擡頭,日光透過層層枝椏落在劍身上,握著劍柄的手白皙如玉,她隨手將劍身對上身邊的男子,聲音清朗:“駱寒,你可知這劍的來頭?”

被指著的人很配合的一挑眉:“不知。”

一旁的元盛仙人卻是一頭霧水,在地上站起來問道:“仙者知道此劍的來歷?”

“你不懂,還用它?”

元盛仙人被噎了一下,搖頭:“這是在下祖傳的。”

杜陌顏挑一挑眉,手腕一轉身形已經掠到空曠的梨樹前,舉劍輕巧的滑出,元盛仙人毫不費力的感受到了周圍恒力的走動,日光下的碧波劍忽然顫抖起來,杜陌顏輕聲一笑:“躲我做什麽?本閣主也不吃人。”

轉手將劍身脫手劍身上行她極快的幻出流雲劍,與自行反攻的碧波劍相撞,直看的元盛仙人一顆心被提起來。

用自身的功法攻擊自己?

簡直是神仙套路。

邊上忽然閃過一絲白影,分神的一瞬天邊便是多了一道身影,他細細看去發現竟是原本靜坐在梨樹下的駱寒。

劍尖明晃,杜陌顏被指著後退並不反攻,握著流雲劍的手忽被握住,後背一暖一陣清冽的氣息傳來,她挑眉一笑,反身脫手劍柄自己在他懷中滑出,穩穩的落在一旁。

轉眼間,被指著的換成了駱寒。

月白衣角翻飛,他執著流雲劍擡手歡樂碧波劍一擊,碧波劍上由杜陌顏渡給的力量稍息,劍尖改變方向向著天際直擊而去。

駱寒饒有興趣一笑,手中的流雲劍脫了手直直的向著杜陌顏而來,近到身邊了卻減緩了速度繞了她幾周,插在地上。

天邊的人已經與劍身平行,他握住碧波劍的劍柄。

劍身忽然大燥,一股紅光閃動,元盛仙人大驚:“不好,小心!”九九中文

駱寒並未分神,只是握住劍柄不動,那劍身劇烈的顫抖起來,他聽見了一道極細的女聲:“你是誰?!比那個杜陌顏還討厭!”

“……”

地上的杜陌顏終於噗嗤一聲大笑起來,笑的元盛仙人直接懵逼。

其實他在聽見那道聲音的時候已經懵逼了,然後更加懵逼了而已。

三界的最初混沌一片,是一些上古遺留下來法器的溫室,它們不斷吸收充盈的日月精華,時日久了便孕育出自己的靈體,稱之為‘劍靈’。

杜陌顏也沒想到能在人間遇到上古法器,這個碧波劍明明早年被供奉在天界的鳳儀宮中,不知為何會流落到凡間。

而她和這個名叫碧波的劍靈,還真是結過梁子。

那年她為了母親消亡的事情掀了天界行宮,這個碧波劍的原主人便是行宮中的一員,沒地方住的一眾人便到宮中請旨,誰知原主人便被天帝看上了,成為了天後。

原本也算是好事,誰知道她成為天後養尊處優慣了,便將碧波劍裝飾的金碧輝煌不再出鞘作戰,供奉在鳳儀宮中成了個上好的擺設。

“於是姑奶奶便偷偷跑到這凡間來了。”碧波劍晃了晃自己的劍身,冷哼一聲:“杜陌顏,你怎麽還活著呢?”

杜陌顏輕聲一笑:“托您的福?”

“我呸!”碧波劍做了個嫌棄狀的動作,然後十分大爺的懸在天邊嘆息道:“真是世風日下啊,你這樣的女魔頭竟然還沒有嫁出去禍害那些養尊處優的貴族,唉,屈才屈才!”

聞言杜陌顏不禁轉目瞥了一眼邊上的駱寒,這麽說他是冤大頭不成?

“還有你!”

正在呆滯狀態的元盛仙人被這一聲怒吼震得回了神,碧波劍冷哼一聲劍身漸漸虛幻換出一道嬌小的聲音,不消片刻三人面前已經是一個嬌小的紅衣女孩了。

她一聲紅衣,發間別著一朵盛開的紅牡丹,眉間清秀卻有幾分飛揚的跋扈之色,開口對著元盛道:“餵,本姑娘要吃糖葫蘆,快去買!”

等到元盛仙人走了,碧波才轉眼認真的打量起坐在樹下喝茶的男人,看了半晌掩鼻道:“相貌和這通身氣派倒是上好,怎麽就身上的血腥氣如此之重?”

轉了半圈又眉宇微蹙:“凡人之軀?”

駱寒放下茶杯,月白色的衣擺輕動,淡淡道:“是。”雖然回歸魔族命格,但身體本質是改變不的了,當年玄帝真的是下手極重,若不是駱寒的意志實在高於常人,也不會有殘魂留於世間了。

但即使再怎麽恢覆彌補,到現在為止,他的身子也只能是長生不老而已,還是無法修行魔道。

碧波點頭,算是對他的幹脆的認可,“嘖嘖”兩聲道:“我怎麽看著你這麽眼熟呢?”

聞言倚到枝椏間養神的杜陌顏也來了興致,同為古神,碧波應是見過魔君駱寒的。

但等了半晌碧波都沒有言語,杜陌顏看過去卻見她面色煞白的呆在原地。

這是怎麽了?

難道駱寒出手了?

她不禁看向駱寒,他擡眼,對上她懷疑的眼神微微一笑,做了一個代表無辜的搖頭動作。

杜陌顏正奇怪的時候,卻見一身玄衣的元盛舉著糖葫蘆一路而來,她不禁扯了扯唇角,這樣是昨天那幫弟子瞧見,不知道‘元盛仙人’的名號還打不打響。

碧波仙子含上糖葫蘆的那一刻臉色陰轉晴,反正也不關她的事情,日後身扯上關系誰倒黴唄~

樹上的杜陌顏忽然打了個噴嚏。

藏書閣。

素語和廷陽都去參加宴會了,獨留常寧一人在書閣內左轉轉右轉轉,宮婢跟在她身邊,見她逗著水中的魚便道:“姑娘最好小心些,這些魚……”

“簡直醜的要命。”常寧晃著手中的東西,宮婢看過去卻發現是素語大人的長簫,抽了抽唇角,聽見魚牙和簫身相撞的聲音,默默為素語大人點了根長蠟,才道:“姑娘所言甚是,但這魚也兇險的很,姑娘小心一些的好。”

“為什麽要養這樣醜的魚呢?”

“閣主喜歡,說是看著順眼。”

常寧看了水中青面獠牙的魚半晌,還是沒有端詳出它們的順眼之處,隨手將長簫丟給身後的宮婢,將她遣散了。

晃晃悠悠悠悠晃晃便來到了北苑,聽著裏面的鳥叫聲她勾唇一笑,指尖輕彈北苑上空的結界消失的無影無蹤,眼底散開一絲戾氣,腳步卻是沒停,一路向著裏面走去。

身後,是一道神秘的身影快速閃過。

北苑的花園中姹紫嫣紅簇擁在一處爭奇鬥艷,少女的裙裾漫過花朵,有絲絲香氣凝起,蝶兒紛飛,落在她發間,餘光掃過的除了一點斑駁的蝶翅,還有衣角一片。

她揚了揚眉,指尖收攏摘下一束花來,翻身躲過襲來的鷹。

“小丫頭,膽子不小!”

那鷹聲音粗糲口氣盛氣淩人,引來常寧淡淡一笑:“同是精怪,怎麽連個人形都未混上?可是你那主人整日沈迷女色,忘了助你化形?可憐啊,可憐男兒身啊。”

鷹似乎被戳到痛處,怪叫一聲向她襲來。

常寧出手如電,袖中飛出一抹香氣點上它的眉心,那鷹自覺不對卻也為時已晚,直直的從空中掉落下來,被爭奇鬥艷的花朵埋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