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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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想答應,卻猛地想到若是這個女子在白芷函出了些許差錯,魔界那邊肯定不好交代。思慮片刻,他道:“妹妹,你不要親自出手,出了事只會平白惹得未來妹夫不快。”

白芷函本來聽到不能親自處置蘇暮夭還很生氣,但又聽到白無翎開始喊那個清冷如蓮的男子為妹夫,她面上不禁一紅,微微嗔道:“哥哥!”

白無翎朗聲大笑,擡手摸了摸她的發,“哥哥已經為你想到了一個好地方,既不會得罪妹夫,也能除了芷函你心中的那股氣。”

望著白芷函眼中的疑惑,白無翎冷笑著開口:“斷暝。”

斷暝是他神界用來處置犯了窮兇惡極之事的罪人之地,將罪人用牽魂的捆妖鎖釘在墻上,使其手骨、腳骨四處脆弱之地都被封死在鎖鏈裏頭,被鎖住的罪人無法躺下,只能保持著站立的姿勢,若是累了,稍微動一動身子,手骨腳骨四處的鎖鏈便會更加收緊,使人不得不維持理智,但終有一日會虛弱的累死在那鎖鏈之下。

“這個刑罰,是否合了芷函你的意?”

白芷函笑的嘴巴都快咧到耳邊,她嬌羞的抱住了白無翎的胳膊,柔聲笑道:“還是哥哥最疼芷函了。”

妖界向來晴朗的天色,此時陰沈不已,天空正悠悠飄下了細細的雨滴,冰涼的雨水滴在人身上,凍的人渾身發抖。

柳凡煙半靠在鋪著松軟毛毯的榻上,修長白皙的手捧起微微泛黃的書冊。微微蹙起的眉心暗示了他心中的煩悶,看了半晌,柳凡煙終是低嘆一聲,收起了書冊。起身走到窗前,狹長的眸子微瞇,視線定在窗外淅瀝瀝的雨天。

他今日不知怎麽的,從早上起來之後便覺得心緒不寧,起初本以為是進了沅陵方陣的後遺癥,但此時距離他離開沅陵方陣已經過了很長時間,可那種由心底蔓延起來的煩悶卻絲毫沒有消減,反而隨著時間的推移,變得越發強烈起來。

總覺得……好像要出什麽事一般。

柳凡煙抿著唇,蹙起的眉一直未平。他離開蘇暮夭已有三日,不知道她是否聽了他的囑托,沒有多吃那些容易上火的東西,也不知她有沒有想自己。

想到此處,薄唇輕勾起,清冷的白衣男子驟然因這一笑生出不少瀲灩風華。

正欲關上窗,自驛站的門外猛然闖進一身狼狽的男人。他幾乎渾身是血,衣服也破碎的不成樣,但他卻似乎不知痛一般,瘋了一般的撞開唯一房間的門,見到窗邊那抹頎長淡雅的身影,蕭何幾乎淚目。

他跪倒在地,啞聲道:“少主,少夫人出事了。”說著,便把神界鬧出的那些事情以及欲帶兵抓人的消息統統告知。

屋內回應他的卻是死一般的寂靜,唯有蕭何他自己盡量小口喘氣的聲音響在耳邊。柳凡煙越是不做聲,他心底就越發急躁與不安。

良久,似乎像是過了一個世紀般漫長,才聽那道冷靜到不可思的磁性嗓音,輕聲問道:“她呢?”

蕭何咬了咬牙,越發地下了頭。“屬下……不知。”

柳凡煙驟然冷笑出聲,手拂起,地上跪著的人像是快破碎的抹布一般被狠狠甩到了門上,墜地後蕭何蜷縮著身子,吐出一口鮮血。

“若她回不來,你們這群廢物便再別想活著走出這殿門一步!”

伴隨這道極致寒涼的話語落下,窗邊那抹身影已然消失不見。蕭何擦了擦吐血的嘴,終是咬牙跟了上去。

疼,渾身像是被人從高處狠狠摔置在地上的那種絞心的脹痛。

那陣陣鉆心的疼痛從四肢蔓延到心尖,直疼的蘇暮夭一陣激靈。睜開眼,卻發現自己是半靠在粗糙的墻壁上面。面前呈現的是一片漆黑,但隱約可見擺在不遠處的諸多刑具,她心裏便知道這是神界懲罰人的地方。

她記得自己當時被白無翎帶走後,路上便被捂上迷藥暈了過去。

略垂眸看去,蘇暮夭發現自己的手腕和腳腕處都被一種細長的鐵釘釘死在墻壁上的空處,那鐵釘尾部拴著細長的鎖鏈,一直拴到墻的四個方角上。

她想坐下,可腳腕處的疼痛因她站立的姿勢而越發血流不止,微微動了動發麻的手腕,那鐵釘像是受到血液的蠱惑一般,在她的肉中越發收緊,疼得她整個人渾身微微發抖,面色一片慘白。

雖然做足了會被“好好招待”的準備,可這份不讓人休息、也不讓人動的懲罰,果真是超出她的想象。白芷函也算看的起她,竟用這種折磨人的法子來對待她。

也不知在那片黑暗的地牢裏頭待了多久,她閉著眼小憩的時候,卻突然察覺到一道極其不友善的目光。瞇著眼去打量,果見不遠處白芷函滿臉嘲諷的站在門外,鄙夷的目光上上下下將自己掃了個遍。

蘇暮夭雖然此時因為流失了不少血而面色慘白,看起來也有些虛弱,但那張惹人驚艷的臉依舊為她加分,使其看起來不過是個受了不少折磨的柔弱美人,和白芷函心中的狼狽不堪還大相徑庭。

“賤人!”沒見到想看的場景,白芷函只得憤恨的咒罵出聲。

蘇暮夭自是知道她想看到什麽,見到白芷函失望的表情,蘇暮夭瞇了瞇眼,卻突然笑了。數不盡的風流嫵媚,因這一笑驟然凸顯,連同這間暗沈的地牢也變得熠熠生輝起來。

“那也比你好看。”她略揚眉,挑釁的盯著門外的人看。

白芷函氣的渾身發抖,剛想闖進去給蘇暮夭一個教訓,卻突然想起白無翎給自己的警告,只得悻悻的咬了咬唇,嫉恨的目光還是死盯在蘇暮夭身上。

看到白芷函明顯真的不敢拿自己怎麽樣,蘇暮夭便心中一樂,面上卻是不顯。

她就知道,這群人突然曝出她的身份,必定不是單純的想要殺了她這麽簡單。白無翎雖說把自己徹底給關在這裏,但並沒有讓下人給她實施重刑,想必是怕給她弄出什麽不好的痕跡出來,難以向什麽人交代,從而不能得到自己計算好的目的一般。

本只是個簡單的猜測,但見白芷函這副明顯被警告過的表情,蘇暮夭便越發確定心中所想的了。

柳凡煙,估計才是他們的最終目標。

果然,白芷函只一瞬便收起了那副表情,逐漸開始變的得意起來。“你這個賤人,平白占了凡煙不說,還敢在本宮面前耀武揚威。”說著,狠狠瞪了她一眼,又笑道:“可惜,凡煙就快要廢了你,改娶本宮為唯一的少夫人了。”

好像是已經夢見那副場景一般,白芷函臉上一紅,以一種勝利者的姿態昂著頭,轉身離開。

漆黑寂靜的地牢一時安靜,蘇暮夭低嘆,微微動了動僵直的腿,感受到那股鉆心的疼痛之後,又陡然停下了動作。

蘇暮夭垂著頭,隱匿在黑暗裏面,瞧不見她臉上的表情。只見喉頭微動,所有想說的話都哽咽在裏面,最終是化作了一陣綿長悠久的嘆息。

“夏夏……”

你怎麽還沒有找到我呀?

魔界,世蓮居。

整個魔界都因少夫人不知所蹤的消息而烏雲遍布,好不容易有些人情味的世蓮居此時更是一片死寂。

“咚咚咚——”急切的腳步聲從木橋上響起,而書房中早就聽見動靜的人依舊沒有半分的反應。

孤月推門而入,便見柳凡煙那抹纖長的身影筆直的立在書案後面,背對著自己的人渾身都透著一股子冷厲的氣息,若仔細看去,便又能發現其中悄然蔓延的哀寂與憂傷。白衣勝雪的男子,比起多年前那個一襲白衣清冷如蓮的風華人物,更多了一絲嗜血的悲戚。冷冷清清的立在那裏,王者般震懾人心的氣勢全然顯露無疑。

孤月看的心裏一驚,生怕他一個震怒之下,便要這天下墮入吃人的煉獄,只為給那個消失不見的女子出氣。

知道柳凡煙對那個淺笑嫣然女子的重視程度,孤月第一時間得到了消息便及時趕了過來。

“凡煙,我們知道她在哪了。”

話音剛落,便見那原本立在書案前的白衣男子身影猛然一轉,突兀的出現在自己眼前,速度快到不可思議。

柳凡煙生怕聽錯了似得,輕聲呢喃道:“果真?”

瞧見他那雙狹長眸子裏泛起的血絲,再看他那張因多日以來未休息好而憔悴的俊顏,孤月點頭,像是怕他突然要沖出去救人一般,孤月忙攔在他面前。“我們的探子來報,你妻子被關在神界的禁地斷暝。神界那方已經傳了口信,說你若是想要救她,就拿著一封休妻前去另行迎娶白芷函為妻。若是不去,便揚言要將她的紫眸剜掉。神界那邊必定是嚴加看守,你萬萬不可單槍匹馬的就闖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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