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沁人心脾的清香。

雕琢著精美花紋的床榻上，鳳君歌隨意的手支下巴斜倚靠著，他胸口處的衣襟半開，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膚，那兩道精致的鎖骨若隱若現。

極致鮮艷的紅衣，最能襯托出他的妖邪氣質。他那漆黑的長發妖嬈的披散在榻上，幾綹發絲頑皮的貼著他的胸膛。

他瞇著一雙邪魅無雙的桃花眼，仔細聽著塌下一臉平靜的莫風這幾天來的調查結果。

鳳君歌的臉色，也隨著莫風說的話而變得越來越陰沈。

好，很好，他們竟然趁他不在的時候發落了蘇暮夭，直接將她這個眼睛看不見的人送去了荊炎那種鬼地方，很好。

鳳君歌冷笑一聲，桃花眼中透著陰鷙之氣。“計劃提前進行，你帶著兵力準備齊全，我即刻動身再去荊炎。”

莫風一怔，他有些驚訝的道，“主子，您去荊炎？”

鳳君歌淡然的點點頭，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他必須找回蘇暮夭，這不僅是為師的責任，更是……他的私心作祟。

似是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他撐起身子，勾起嘴角風情一笑。

這一笑容，帶著魅惑人心的極致妖嬈。

他緩緩下了床榻，那未穿鞋子的潔白雙足，踩踏在承歡殿鋪著的毛絨地毯上，他一步步的向著承歡殿內室走去。

“待我回來之日，便是仙界易主之時！”他的聲音裏，帶著無與倫比的霸道與自信。

蘇暮夭憤憤的坐到石凳上，漂亮的丹鳳眼不停的剜著蕪笙。這只死鳳凰是把自己當成使喚丫頭了嗎！今天要吃這個明天要吃那個，吃吃吃就知道吃！

蕪笙大爺模樣十足的甩甩頭發，挑釁的朝著蘇暮夭挑眉，眸中鄙視意味很明顯：你來啊？來打大爺啊，你要是打得過本大爺，本大爺就不吃點心了！

蘇暮夭氣結，自己根本就打不過他這只老妖精！沒辦法，她只能狠狠的瞪了一眼得意的蕪笙，擄起袖子準備做飯。正想著今天要多做一份呢，她擡頭一看，“咦？”那家夥呢？

蘇暮夭向柳凡煙問道。“孤月回去了？”

柳凡煙點頭，“他事情多得很，我就讓暗衛去送他了。”

蘇暮夭“哦”了一聲，不作他想。

吃飽飯之後，蕪笙心滿意足的拍拍肚皮回了山洞。暗衛去送孤月還沒有回來，故而此時只有蘇暮夭與柳凡煙兩個人，一時間氣氛竟然有些尷尬起來。

柳凡煙擡眼看了一眼黑魆魆的天，原來，已經快入夜了。

一輪皎潔的彎月靜悄悄的掛在夜空，月亮周身只有些許零落的孤星，晴朗的夜空中再沒有一片白雲遮擋。

蘇暮夭仰起頭，微瞇起眼睛盯著夜空。“好久沒有看見這麽晴朗的夜空了。”

柳凡煙亦擡頭仰望，他輕笑著，“是啊，一直以來都是陰天多數。”

他收回視線，轉頭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蘇暮夭。

她裏面穿著初見時那身白色的單衣，外面披著他為她準備的粉色披風。雪白的絨毛圍繞在她纖細的脖頸間，白皙的皮膚亦是勝過那絨毛幾分，但那毛茸茸的一團使她看起來異常可愛。

她粉嫩的嘴唇因為仰頭的動作而微微張開，順著嘴唇往上看，是她那小巧的瓊鼻和眼角微微上揚的黑色眼瞳。

想到孤月說的那名女子，柳凡煙眸中閃過一道極快的深光。

蘇暮夭的紫色眼睛，那名有眼疾的女子。相同的是，她們都有著傾城的容貌和那絕頂的聰明天賦。

柳凡煙是那樣一個心思透徹的人，幾番思量下他心中便已經有了判斷。

蘇暮夭，是鳳君歌的徒弟。這樣一來，她的眼睛和那有眼疾的傳聞就說得通了。

只是不知道是什麽原因，讓她只身一人來了荊炎這種地方。

比起她現在，其實，他更喜歡她的紫色眼睛。

她的紫色眼眸仿若是那人世間最美麗精致的紫水晶，晶瑩而耀眼。

但是他知道，這在仙界會要了她的命。

所以他不反對蘇暮夭為求自保而吃下那種花變換眼睛顏色。

但他只是覺得有些心疼，看著那樣忍受疼痛強顏歡笑的蘇暮夭，莫名的心疼。

許是，他從她的身上，看見了自己年幼的身影。

忍受著失去母親的傷痛，依舊在他人面前談笑風生。

這些日子以來，柳凡煙也摸清了蘇暮夭的脾性。

她不是一個任人宰割的柔弱女子，她有主見、個性鮮明，至少，在這尋常女子都會害怕的荊炎之地，她仿若是沒有看見這些危險一般，仍舊樂呵呵的背著藥筐跳來跳去，會為自己找到了一顆藥草而開心不已。

容易滿足，是一個人最好的德行鑒別。

此時的她正瞇著眼睛，像極了一只慵懶尊貴的貓咪。表面上看起來溫順無害，實則是將那鋒利的爪子深深隱藏起來，在某些必要的時候她會奮起反擊，給敵人以最致命的傷害。

就因為初見時，她敏捷而快速的防衛舉動，那不經意間露出的銳利目光吸引了他，否則，他又怎麽會自討沒趣的，去救一個平庸女子。

蘇暮夭，本就不是尋常女子可以比擬的。

小貓咪呵，膽大心細，天資聰穎，貌美無雙，心地善良。

這樣一個奇特的女子，如何就叫他好運氣的碰上。

他有沒有資格，去觸碰這樣的女子？

柳凡煙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白皙無瑕，沒有一絲細痕，完美漂亮的讓人心生羨慕。

自己的這雙手，不曉得沾染了多少人的淋漓鮮血。

柳凡煙暗自輕嘆一聲，擡起頭的瞬間，正好與收回目光的蘇暮夭視線相撞在了一起。

二人皆是一楞，繼而同時輕笑出聲，尷尬的氣氛變得自然起來。

蘇暮夭的嫵媚丹鳳眼內笑容淺淺，柳凡煙的狹長眼眸中柔光流漣。

“月色難得，若有佳音相伴，才算得上是心曠神怡了吧。”蘇暮夭望著皎月，不禁感慨出聲。

“我回屋去取琴。”柳凡煙站起身走回屋子，不一會便抱著琴返回。

他雙手擱置在琴弦上，隨意撥弄了兩下，悠揚的琴音回旋著，在這寂靜的夜中格外動聽。

“想聽什麽？”柳凡煙輕聲詢問著蘇暮夭。

蘇暮夭雙手托著臉頰，歪著腦袋想了半天。“恩……就彈你第一次給我彈的那首曲子吧。”

柳凡煙唇角微勾，望著琴架的目光變柔。

他修長的手指在琴弦上輕輕拂過，那宛若天籟般的琴音順著手的動作響起。那琴音悅耳至極，時而高亢，時而低沈，仿若是在訴說無盡的憂愁，又仿若是在傾吐心中的喜悅，音調輾轉之間給人留下無盡的韻味流連。

蘇暮夭一雙耳朵安靜的享受著他的彈奏，眼睛卻在看向專心彈奏的他。

柳凡煙那張顛倒眾生的俊顏不知是不是被月光照射的緣故，表情變得比平時還要暖和上幾分。也是在這望著他的時候，蘇暮夭才發現，自己身上的披風與他身上的是同樣的。

同樣的花紋，同樣的樣式，同樣的衣料。她在心裏喃喃念道。

一曲終了，周圍又歸於平靜，蘇暮夭如往常一般為他遞上晾溫的茶水，柳凡煙自然的伸手接過一飲而盡。

然而這次喝完後他並沒有放下茶杯，而是細細的拿在手裏把玩著。

蘇暮夭便察覺到他有事情要說。

果然，過了一會，柳凡煙放下茶杯，他緩緩道。“十五之前，我就要離開了。”

蘇暮夭詫異的看向他，“你不是一直住在這裏？”

柳凡煙點頭，“一年中有幾個月是住在這裏的，大多數時候我都在別處。今年不同往年，各處都不太平靜，我有事要先行一步。”

蘇暮夭微微頷首，表示自己聽到了。他們只能算是在這荊炎之地萍水相逢罷了，更何況天下間並無不散的宴席，她早就有了與他離別的覺悟。

只是她這胸口悶悶的，好不舒服。

似是察覺到蘇暮夭的低落情緒，柳凡煙心中輕嘆一聲，他雙手放在背後，似是從身後取了什麽東西，雙手輕握成拳伸到她面前。

“恩？”

看著蘇暮夭不解的困惑表情，他輕笑道，“選一個。”

蘇暮夭睜大眼睛，不停的來回望著他的兩只手，眼睫毛一扇一扇的，煞是可愛。

“唔，就這個吧。”蘇暮夭伸出一根手指，指著他那明顯拿了東西的右手，狡黠的笑道。

柳凡煙輕笑，他收回左手，同時將右手遞到了她的面前。

柳凡煙緩緩張開手掌，蘇暮夭垂首看去，只見他白凈的掌心中放著一塊渾身晶瑩剔透的玲瓏美玉，那玉呈現出最潔白澄澈的顏色。

蘇暮夭伸手拿過在掌心中細細的看著，剛觸碰到那玉，指尖處就一片溫暖。原來這玉是由上好的玉石制成，冬暖夏涼十分珍貴。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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