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才轉向眾人，清了清嗓子，威嚴十足的開口。“今日，是我仙界每五年前來選擇良徒的日子，你們都是大家族出來的懂規矩的人。客套話我就不多說了，你們按照分發下去的身份牌，依次等候上前聽命。”

“是。”眾人齊聲應著。

一個一個的人依次上臺去，大多數人都極其遺憾的從高臺上下來，只有極少數氣質不俗、談吐間盡是大家風範的人被留在了臺上。

蘇暮夭靜靜的站立等待，並無周圍人的緊張之態，甚至還可以看出她甚是悠閑自得。

因為此刻，她的心魂早就飛到蘇家府邸之中了。

蘇暮夭細細想著，待會回家，是要先去買娘親最喜歡吃的糖蒸酥酪呢，還是要去買爹爹最愛喝的那家醇香酒釀呢。糕點鋪和酒鋪，一個在城南，一個在城北，兩個完全相反的方向，讓蘇暮夭一時犯了難。思索至此，蘇暮夭難得孩子氣的撇了撇嘴。

“真是糾結呢。”蘇暮夭低聲喃喃道。

“蘇府蘇暮夭！”高臺上的仙人高呼著蘇暮夭的名字，一雙充滿著精光的眼睛不住的在眾人身上徘徊者。

侍女一聽見自家小姐的名字，忙拉著兀自神游的蘇暮夭往高臺上走去，邊走嘴裏邊應著。“來了來了！”

仙人朝著侍女方向看去，只見蘇暮夭身邊侍女急的滿頭大汗，看那急匆匆的步伐，與步履裊娜的蘇暮夭儼然成了鮮明的對比。

仙人再細看，只舉得這女娃娃生的異常白凈細嫩，舉手投足間甚是有教養，氣質也頗為不俗，光是這不急不躁的性子，就讓仙人大為讚嘆。但是餘光瞟到她眸間的絲綢，仙人一楞，隨即惋惜的嘆了口氣。

“這等氣質不俗的女子，偏生眼睛看不見，倒是可惜了，可惜了啊。”

鳳君歌對仙人的話置若罔聞，他擡起嫵媚妖嬈的桃花眼，定定的看向蘇暮夭移動的身影，直至她來到了高臺之上。

蘇暮夭挺直背脊，朝著正前方落落大方的行了一禮，不卑不吭的淡然開口。“小女子蘇暮夭，參見眾仙人。”眾人只覺得那聲音清脆好聽，宛若出谷的黃鶯，讓人聽了心中一動。

仙人清咳一聲，朝著身後的仙人們俯首詢問。“可有想留下她的？”

眾仙也對這女子頗為滿意，但是念及她眸中的絲綢，知曉她有眼疾，便無一人開口挽留。

那仙人似是知道這一結果，無聲一嘆，於是想擡起手，為蘇暮夭指路下臺去……

“她留給我。”鳳君歌目不斜視的直視前方天空，淡淡的開口。

身後的人皆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但想到仙尊向來想做什麽便做什麽的性子，終是沒有人開口。

那仙人也明顯一楞，但那也只是瞬間，下一秒鐘便恢覆了常態，恭敬的將蘇暮夭往身後一請。“蘇姑娘請。”

蘇暮夭此時也是滿腹驚訝，當初只是覺得這仙尊聲音耳熟，可她並沒有想與其有過多牽扯！她念著自己是“廢人”，所以才肆無忌憚的前來參加，畢竟沒有人會選一個廢人做自己的徒弟，她還想著等會散了，去給爹娘買東西呢！可這個仙尊……

蘇暮夭皺了皺眉頭，知道在這眾人面前，拂了仙尊面子是大不敬，也極有可能為爹娘帶來危險。思索至此，蘇暮夭抿了抿唇，終是妥協，隨著侍女的牽引，乖巧的站立在了仙尊身旁。

鳳君歌淡定側目，挑眉看向身邊乖巧姿態的蘇暮夭，甚是滿意的勾唇一笑。

無視掉下面依次上前的子弟，鳳君歌狀似不經意的輕笑道。

“多年未見，蘇小姐依舊溫婉可人的緊。”

蘇暮夭一怔，她支起一只手摩挲著下巴，細細的在腦海中搜索著關於這聲音主人的記憶，半晌，她有些不確定的開口詢問，“可是樹上的小賊……呃，公子？”

鳳君歌一噎，微紅著臉瞪她，“都說了不是賊，只是隨著家父前去拜訪令尊，在樹上歇息罷了。”

蘇暮夭自然看不見他的柳眉倒豎，她開始回想三年前的事情。

那個時候她從爹處知曉，仙界來人拜訪蘇清。她為了避開，牽著侍女的手前去了娘親的院子找娘親解悶，誰知道娘親不在，她閑著也是無事，便支走了侍女，獨自一人躺在院中的躺椅上閉目養神。那時，她只覺得躺椅旁的大樹上有聲響。

不尋常。她作如是想。

皺起眉頭，她悄悄地從地上拿了一塊小石頭，按照爹交給她的“閉目定位”，小石頭不偏不倚的打中了在樹上小憩的鳳君歌。鳳君歌氣的與她理論，“姑娘，我只是在此休息並未打擾到你，你沒必要拿石頭砸我吧！”鳳君歌心內也覺得奇怪，這小女子長得漂亮卻眼睛看不見，那是怎麽打到他的？

蘇暮夭卻說他“青天白日闖入女子院落，你不是賊還能是什麽！”把他好一通訓斥，鳳君歌被她的伶牙俐齒堵得語塞，直到蘇清前來這件事才作罷。

想到此處，蘇暮夭只覺得很是尷尬，她輕咳一聲，向著鳳君歌的方向施了一禮。“見過鳳公子。”

自己當時態度並不是溫婉，只能說明他從一開始就在暗諷她當時的強勢。蘇暮夭無聲一嘆，自己只想回家買東西給爹娘，怎的就遇見這些破事情。

仙尊鳳君歌若是知道她把前入仙界修煉當做一件破事，定是再也保持不了那副氣定神閑的模樣了。

“看來蘇小姐是想起在下了。”鳳君歌負手而立，墨發隨風飄揚，與紅衣相互交映，微微瞇起的眼眸不經意的掃過蘇暮夭身旁的侍女，甚是妖嬈邪魅。

侍女被他這麽一瞧，立刻羞紅了臉龐。

“小女有疑問，可否請仙尊指教一二？”蘇暮夭低垂著臉，日光斜斜的照射在她的身上，仿佛為她披上了一層金光。

桀驁不馴師與徒

她精致的容顏也隱匿在日光的射下的陰影之中，那條白色的絲綢異常刺目。纖弱的身影顯得有些不真切，似乎要隨著這日光的照射消失一般。

鳳君歌望著這一幕，心中突然一緊，“你只說便是。”

“且不說別的，我身有殘疾，怕是今生都無法看見東西，仙尊又何必選了我為徒？我若前去仙界，必定需要一位侍女照顧，光是這殘疾之身，怕是會讓眾仙人嗤笑，如此一來，仙尊的面子上也過不去。難道說，仙尊不會因為我而覺得丟臉？”

鳳君歌瞇著眼看向蘇暮夭，只見她談吐間甚是淡然，說道身有殘疾並無任何異樣，仿佛說的不是她自己一般。

打量完畢，鳳君歌勾起唇，說出的話語和他的紅衣一樣囂張至極。“我擇你為徒，自有我的道理。你今日已是我徒，誰人敢嘲笑或不待見你，為師自會替你討回公道。你做好自己身為一個徒弟應當做的的事情即可。至於侍女，我承歡殿多得是，伺候你一個人也不嫌多。”

他說出這話時，是那般的囂張肆意、霸道狂妄。

蘇暮夭不覺擡頭，定定的“看”向鳳君歌的方向。他是認真的嗎？她不禁在心中自問道。蘇暮夭抿著唇，不再言語。

兩人一時間都沒有再說話。

蘇暮夭的身份牌本就靠後，沈默了一陣，擇徒便已經結束了。

選拔出的子弟莫約三四十人，看起來都是神采奕奕的年輕小輩，其中不乏蘇家幾個庶孫。

鳳君歌滿意的朝著面前的白發仙人點點頭，“白芨，今年選的人不錯。”

被稱為白芨的仙人聞言，立刻恭敬的低頭道，“承蒙仙尊讚揚，小仙愧不敢當。”

鳳君歌回眸看向身後頷首站立的數名子弟，桃花眼裏依稀閃著冷冽的光。“既做了我仙界子弟，便要有為人子弟的覺悟，仙界最厭惡隨意惹事的人，你們定要認真修行，切勿多了什麽旁的心思。”

“承蒙仙尊教導。”眾子弟尊敬的應著。

“今日你們回去，好生收拾行李，待到初五，本尊與各仙人自會在此等候。如此，你們便散了吧。”鳳君歌手一揮，遣散了高臺上下的人。

蘇暮夭抿著唇，任侍女拉著自己走向馬車，雖背對著高臺，但她始終覺得有一道灼熱的視線緊緊跟隨。

鳳君歌始終淡淡的站在原地，含著笑意的桃花眼一直盯著蘇暮夭裊娜的身姿，直到她進了馬車，他才收回視線。

待到回了蘇府，蘇暮夭也沒有想明白，鳳君歌口中“我留你自有我的道理”到底是何意。

蘇暮夭突然想到自己思索了一路，竟忘記了給爹娘買東西。

她扶額嘆氣，“麻煩，真是個麻煩。”

口中的麻煩，自然是仙尊——鳳君歌。

蘇暮夭出蘇府已有半日之久，故蘇暮夭與其他蘇府庶孫被仙界選上的消息老早便傳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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