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關燈
姚思琦把僅瑄和雅爾帶到了公寓裏的密道,這是一個酒窖般的地下室,在一個陳列美酒的櫥櫃身後有一個機關,按下機關按鈕,櫥櫃就會從墻壁上推開,露出一扇門,輸入密碼,打開後,是一個車庫。

“上車。”姚思琦輕聲說道,僅瑄跟雅爾坐上車子。沿著車庫巨大的走廊沖出了地下室。僅瑄小聲的跟雅爾嘟囔:“我去,這也太土豪了吧,自己建了一條公路延伸到地下室,怎麽覺得有點像是蝙蝠俠的宅邸呢?老大以為自己是超人嗎?”

“閉嘴把你,小心你的舌頭被連根拔起來。”雅爾笑了笑揉亂僅瑄的頭發。

“你舍得嗎?你忍心看我被拔掉舌頭?我真的是跟錯了你。”僅瑄瞪了雅爾一眼不屑的說。

“不舍得是不舍得,但是如果拔掉你舌頭的人是老大的話,那我也沒什麽好說的。”雅爾聳聳肩輕笑著說。

“那你去找他啊,那你讓他嫁給你啊,你看看他能不能給你生孩子。”僅瑄不高興的推開雅爾,有時候情侶之間,可能就是因為無心開玩笑的一句話就撕破臉皮,氣急敗壞的吵起來,特別是像僅瑄這樣的暴脾氣。

姚思琦都覺得是白瞎了雅爾的好脾氣,但是話說回來,也只有雅爾的好脾氣才能忍受僅瑄這種暴脾氣,不過他也是樂在其中。

雅爾曾經一臉笑容的對姚思琦說:“跟僅瑄在一起,就像是養了一條小狗,雖然她偶爾可能會因為跟你玩耍而弄臟你的衣服,劃傷你的皮膚,甚至是生氣不理你,但是他也會在心情好的時候撿回你扔出去的飛盤,在你有危險的時候不離不棄的守在你的身邊,只對你一個人忠誠,這不就是愛情嗎?”

姚思琦一邊來車,一邊聽著身後傳來打情罵俏的低聲耳語,突然有些不開心,腦子中一些不知道塵封多久的畫面竟然開始清晰起來,畫面中白玉潔的臉愈來愈清晰,煩,真煩,為什麽這種時候就會情不自禁的想起白玉潔,這個死女人究竟有什麽好呢。

不是該想起章梓嗎,不是該在想起章梓的時候更加怨恨把她從這個世界上帶走的天家人嗎。可是心中又有一個聲音,姚思琦,你知道的,你自己清楚的,殺死章梓的人並不是天春華,你是在害怕嗎?害怕自己找不到真正的兇手,就算是能找到真正的兇手,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能替章梓和自己還未出生就已經夭折的孩子報仇,所以才更加怨恨天家人,更加篤定是天春華殺死了章梓。

這樣逃避現實,這樣懦弱到底是為了什麽?是你不知道如何面對敵人,還是不知道如何面對自己的心,不知道如何處理對白玉潔的感情。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成了這樣的人?

一連串的問題,讓姚思琦的心變得更加的煩躁,像是心頭集聚了一團亂麻,剪不斷,理還亂。

究竟要等到什麽時候,究竟還要多少證據出現,姚思琦你自己才能真正的承認,你錯了,你錯殺了天雯,害死了天春華一家人,現在只剩下白玉潔,不知道要不要彌補,再或者,該怎樣彌補。

不知不覺中車子已經駛入b市,在這所城市中,姚思琦突然覺得周圍的一切都變得陌生,不再是他熟悉的樣子,倒車鏡中無意中撇到的自己也變得陌生,不再是一副運籌帷幄的樣子。他沿著公路,把車子開進了b市最破落的街區,僅瑄看的有些目瞪口呆。

“我去,這是人住的地方嗎?我們是要找一只流浪狗嗎?”僅瑄扶著車窗,有些虛弱的感嘆道。

姚思琦輕笑一聲,挑眉道:“你以為所有人一出生就像是一樣是個不折不扣的土豪嗎?你以為所有人一出生都是住在氣勢恢宏的豪華別墅中揮金如土嗎?”

“我雖然沒有這麽想過,但是我也從來不知道還有人出生在這種地方,過著這種日子,我一直以為印第安難民是最慘的群體,原來我大天朝也有這麽淒慘的人民,那為什麽沒有人給他們捐款?為什麽把善心都用到不相幹的外國去讓自己的人民受苦?”僅瑄有些不理解的問。

有時候在家沒事的時候也會看新聞聯播,不是說國民收入提高了嗎?不是說祖國形式一片大好嗎?不是說國家蒸蒸日上,十三億人民集體奔小康了嗎?騙子,都是騙子,簡直是欺騙人民群眾的感情。

“呵呵。”雅爾饒有意味的笑了笑說:“這個世界很大,這個國家也很大,有太多人我們來不及憐憫,就像我們從來不會憐憫死在自己手上的亡魂,人總是自私的,也是渺小的,這正好給了我們理由獨善其身,所以過好自己,活著或者死去,布施或者殺戮,無論用什麽方式,都是對這個世界的救贖。”

“你的邏輯太奇妙了,我一時半會理解不了,但是,這種地方怎麽能住人嗎?下雨漏雨,下雪落雪,我頓時又覺得沒人給我傭金,我也想幫助這些人早升極樂啦,南無阿彌陀佛!”僅瑄雙手合十虔誠的放在胸前祈禱。

“去你的,還嫌自己殺的人不夠多嗎?以前你殺人是為了生存,因為這就是你的職業,現在不一樣了,沒有金主這些人跟你沒有關系,你再去剝奪人他們的生命,就真的是作孽了。”雅爾敲了下僅瑄的腦袋蹙眉說道。

“那你做我的金主好不好,看他們活的真累,這樣的人生有什麽意思?還不如一只螻蟻。”僅瑄托著腮一副思索的樣子,這樣的環境確實給了她太大的震撼,簡直比看到血流成河的觸動還大。

原來這個世界上,最可悲的事情永遠不是死,相反,而是活著。

“螻蟻尚且貪生,何況是人呢?別人的人生你又何苦插手,吃飽了撐的嗎?”雅爾粗了粗眉,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深愛這個神經病一樣的姑娘,但是總覺得作為一個殺手這個女孩太過善良,但是作為一個女孩這個殺手太殘忍。可能就是這種詭異的氣質讓人有了欲罷不能的依賴。

雅爾突然覺得自己一定是跟僅瑄在一起時間太長了,才會臉皮這麽厚,硬是說一個殺手善良。可是僅瑄就像是一個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天外來客,她純粹,善良,她的同情心也會泛濫,但是一但有了目標殺人從不眨眼,他不知道這樣算不算病態,但是他知道自己有多麽深愛這個姑娘。

“可是螻蟻是螻蟻,人是人。螻蟻的世界沒有通用貨幣,只要勤奮總能找到吃的,螻蟻的使用土地挖洞建巢也不需要買地皮,建築材料都是免費的,螻蟻也沒有婚嫁迎娶,他們可以隨意的繁衍後代,不需要承擔任何責任,哦,對了,螻蟻還不用穿衣服。人生為本的衣食住行人家全不用,這樣就算是貪心一點想茍且偷生,至少人家不需要籌碼啊,但是人就不一樣了,衣食住行能離開哪一個?他要是野人我也原諒他,但是他們不是啊。”僅瑄一臉認真的說。

雅爾突然感覺有些缺氧,他貌似想起了她喜歡僅瑄的另外一個原因,就是僅瑄無與倫比的神邏輯。她的邏輯總是有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連貫性,雖然知道這個邏輯有問題,一定不會,但是完全找不到可以反駁的點,所以就算是博學如雅爾也市場被白字先生僅瑄打了個落花流水。

這就是亂拳打死老師傅的道理。可是每次僅瑄都是一副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麽錯的樣子,在她的世界中,一切都是憑借一種虛無縹緲的直覺來決定,感性到了極端,但是她就像是一個扭曲的人格分裂患者,只有在殺人或者執行任務的時候才會理智的可怕。

雅爾以前總覺得,她一定是因為家族的一些原因,從小看來太多的爾虞我詐人情冷暖才會有這樣的性格特點,但是去了僅瑄的家雅爾才發現自己錯了。

因為她的家庭普通不能在普通,除了很有錢,完全就是一副和樂融融的氣氛,爸爸是商人,媽媽是藝術家,而她……是個——殺手。

雅爾也曾經問過僅瑄你怎麽說服自己完全沒有絲毫黑道背景的父母同意你去讀傭兵學校,這完全不合乎邏輯,然後僅瑄笑的像是個小狐貍一樣,從自己的抽屜中拿出來一張哈佛大學的畢業證明。驚得雅爾七葷八素的。

“所以,你的父母一直以為你在國外念哈佛?根本不知道你是在讀一個傭兵學校?”雅爾有些驚訝的問。

僅瑄看了看雅爾一臉鄙視的說:“當然了,要是讓他們知道,打死都不會同意的。”

“可是,那你是為什麽呢?你好好的哈佛為什麽不讀?去當殺手?”雅爾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黑客進攻了一樣,他完全不能相信,眼前這個女孩跟他隸屬同一物種,她的思維簡直奇葩的驚天地泣鬼神,無與倫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