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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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的午夜場,是一部鬼片,想起來,本來是一件開心的事情白玉潔竟然苦到哽咽,那天晚上,聽著電影院中的情侶鬼哭狼嚎,白玉潔卻淡定的像是看紀錄片一樣面無表情,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麽,才讓她這麽喜歡恐怖的電影每次看到恐怖片,被嚇得臉色發青,嘴唇發白,四肢發軟,結束後,都會深深地松了一口氣。

還好又回來了,又回到了現實生活中,一切都沒有那麽恐怖,就算是在悲慘的境遇,至少還z活著,輕而易舉的一件事都會覺得幸福,那天晚上的那場電影,叫鬼樓,是白玉潔看過最溫馨的電影,午夜的鈴聲響起的時候,播放的投影屏幕上突然出現了她的照片一張張排列成精美的幻燈片,都是她笑的最甜的樣子。

那是人生中第一次覺得驚喜,姚思琦推出蛋糕的時候,親吻他的額頭,在漫天的人煙中,溫柔的伏在她的耳畔輕聲說著:“天兒,生日快樂。”

白玉潔不能控制自己的淚水留下來,像是洶湧的波濤,那條項鏈,現在還被白玉潔珍藏著,她可以把姚思琦送給她所有的東西都變賣成金錢,就唯獨那一件,她總是舍不得,最後自私的留了下來,她知道就算是自己再也不會把她戴在脖子上,也是她存在在這個世界上最好的證明。

那一晚,她真的覺得自己就是天雯,就是姚思琦深愛的妻子,他們那麽相愛,那漫天的煙火,和路上情侶的歡呼都是他們愛情的見證,從來沒有人為她這麽煞費苦心。

都是騙局,這一切都是騙局,從最一開始,姚思琦哭著對她說要放下仇恨,好好的愛他,到一步步騙取她的信任,虜獲她的感情,都是騙局,都是為了騙她,打開心扉,而這一天還是來了。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腦海中設想的最讓人痛不欲生的那種劇本一板一眼的發展到現在,明知道再走下去就是監牢,但是白玉潔卻還是不死心的一步步往下跳。

哭的天昏地暗,心痛的無法呼吸,白玉潔無數次游離在生與死的邊緣,所有跟姚思琦經歷的事情,就像是走馬燈劇場一樣在眼前飛快的旋轉著,像是張著血盆大口的野獸要一口吞掉她,不剩下一點骨頭。

原來愛情,真的會讓人生不如死,曾經有多快樂,到現在就有多麽心痛。曾經有多愛這個男人,到現在就有多恨這個騙子。

天昏地暗,姚思琦第一次走進這個房間,是第三天的晚上,他站在門口,走廊中的暖黃色燈光打進來,逆光處,只能看清他搖曳在身後偉岸的背影,還是如初見般,帶著魔力,讓人著迷。

身處於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是不是嘴角依舊掛著壞笑,是不是還是想初見般鬼魅的勾人,讓人忍不住被吸引,人不知意亂情迷,他似乎沒有進來的意思。

可能是因為太久沒有見到光束,就是這麽昏暗的燈光,依舊晃到了白玉潔的眼睛,她躲避起來,用力的將被子蒙在自己的身上,她不願意見到姚思琦,不想看見他,不想,也不能看見他,只要一看見她,身體就像是要被撕成兩半。

一半深深的愛著他,願意為他生,為他死。另一半重重的恨著他,恨不得把他千刀萬剮,燉骨抽筋。這兩種情緒交織糾纏在一起,快要將白玉潔活活的逼死。

姚思琦,微微蹙著眉,三天來,他不停的追查著事情都前因後果來龍去脈,卻找不到任何的線索,就像是影子部隊的名字一樣,他們就像是影子,無從查起,來無影,去無蹤,飄忽不定,姚思琦從未遇到過這麽大的挫折,原以為自己是所向睥睨無所不能,可是,現在就連殺死自己父親的兇手都不能手刃,甚至找都找不到。

更讓他不能接受的是,他竟然被人利用,做出了不可彌補的錯事,盡管他並不想承認這是一個錯誤,但是看到白玉潔的樣子,他的心中還是有些許難以言明的情緒。

姚思琦看著白玉潔迅速躲閃起來的樣子,眉心蹙得更深,他頓了頓,冷聲說道:“明天是天春華和鄭哲的葬禮,早上八點。”

白玉潔蜷縮在被子裏,她的肩膀忍不住顫抖起來,聽到葬禮兩個字的時候,哇的一聲哭了起來,葬禮,死了,鄭哲死了,天春華也死了,明明那麽不容易,才找到的自己的父母,就這麽死了。她甚至還沒來得及孝敬他們,她甚至從來沒有盡過作為一個女兒的孝道,卻助紂為虐,親手害死了他們,該死,真的該死,如果能早一點看清姚思琦的真面目,如果能早一點把事情的真想告訴他們。

他們都不會死,他們還會幸福快樂的生活下去,父親還是最愛喝媽媽煲的湯,而媽媽一個人做花藝的時候還會哼起好聽的江南小調。姚思琦聽見被子中白玉潔的哭聲,他剛向前走了一步,頓了頓又退了回去,很多事情不說是錯,但是說了,還是錯,又何必多此一舉?

姚思琦從小到大就有一個壞毛病,就算是發現自己的錯誤,也會一條路走到黑,打死不改,這麽多年也不知道這種性格,究竟是執拗,還是執著。總之,是改不了了。也沒人值得他去做這樣的改變。

往事總帶著不堪回首,卻又讓你止不住一次又一次回憶的魔力,那天早上,天空中飄起了洋洋灑灑的細雨,白玉潔穿了一套黑色的禮服,她仔仔細細的洗了一個澡,站在鏡子面前,雖然從來不相信一夜白頭,但是鏡子中自己瞬間蒼老了的容顏,清清楚楚的告訴她,一夜成熟是一件多麽容易的事情。

她似乎在自己眼睛中看到了天雯的神采,對,天雯,我的姐姐,我要連帶你的人生裝進白玉潔的人生中一起走下去,我不會讓你白白變成一具不能言語,不能活動的軀幹,我要讓害的我們一家家破人亡的人,全部付出代價。

姚思琦說得對,憎恨是有重量的,憎恨是要付出代價的,她要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

對待那些把她一步步推向荊棘的人,還以顏色,無論是姚思琦,還是影子部隊,我天雯,都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白玉潔二十幾年的人生中從來沒有這麽強烈的欲望想要完成一件事情,而現在,她似乎終於找到了生存價值和意義。

覆仇,她要覆仇,她要讓自己的痛苦加倍的映射在那些滿懷罪惡的人身上,她不能在軟弱下去。

白玉潔看著鏡子中幹練的自己,默默發誓,白玉潔,你不會再輕易的掉下一滴眼淚,你不能在軟弱下去,對過去軟弱無能的自己告別,從現在開始,你是雷厲風行的天雯,你的身上背負者天家四條人命的冤屈,你要為他們覆仇,你要對得起自己身體中流淌著天姓的血液。

七點半,姚思琦站在白玉潔房間門口,手指剛剛搭到門把手上,房門突然自己開了,白玉潔一身黑衣,面容精致,一點都不想之前頹廢瘋狂的樣子,姚思琦突然有些意外。

白玉潔看著姚思琦,她的目光,像是一把剛剛熄滅了火焰的火把。除了冷漠,還是冷漠,姚思琦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只是突然覺得心中有種不甘心的情緒,以前的白玉潔是絕對不敢用這種眼光看他的。

白玉潔沒有講話,只是看著姚思琦沒有讓開的意思,就側身繞了過去,她步伐沈穩,只是看起來還是隱隱的讓人覺得有些虛弱,像是換了一個人,姚思琦突然有一瞬間的驚愕,這種神情,這種姿態,像極了天雯。像極了那個高傲,孤僻,甚至有些清高的天家大小姐。

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白玉潔的身上會有這樣的氣質。姚思琦也懶得在跟白玉潔計較什麽,這麽多天,他也累了。跟在白玉潔的身後下了樓。

天空中飄著細細綿綿的雨滴,有些清冷,白玉潔的手臂上站了雨滴,肩膀微微有些顫抖,一下車,墓地上已經積聚了很多人,有商場的朋友,白玉潔仔細的觀察著這些來為天春華出殯的人,白玉潔有一種詭異的直覺,總覺得那個影子部隊拍出來清理天春華的人會出現在這些人中。那個看似最平凡的興許就是最不平凡的存在。

墓地上黑壓壓的一片,天空中飄著細雨,有人打起了黑色的雨傘,在墓地詭異的氣氛中,顯得更加的陰霾,有的人低著頭,鼻梁上架起一副黑色的墨鏡,墨鏡下看不清楚到底是什麽表情,姚思琦蹙著眉,看著白玉潔有些顫抖的肩膀。

他不耐煩的脫下西裝外套,甩在白玉潔的肩膀上,白玉潔蹙眉看了姚思琦一眼,繼續緊盯著墓碑上的名字,姚思琦站在一邊,凝望著白玉潔的側臉,她的眼睛清澈,看起來雖然是波光粼粼,卻沒有掉下一滴眼淚。姚思琦隱隱的覺得有些不對勁,她才不會有淚不輕彈的女人,這種時候,她應該哭的撕心裂肺上氣不接下氣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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