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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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廂無言時,何瀾看見了沈柔溪。

她正快步走在外邊,馬上就到了門口。

司輅眼尖,看見她立即開心地叫了一聲沈阿姨。

何瀾想起趙磊的事情,連忙跑了出去。

陸軒銘跟在她後邊出去。

沈柔溪在門口站定,目光從院子裏掃過 ,忽視掉司輅興沖沖的小身板,目光直直地看向何瀾。

林茵摟住司輅退到安全的角落,然後偷偷地摸出手機。

何瀾掃了一眼,走到沈柔溪跟前,見她發絲淩亂,露出來的脖頸上有幾道紅痕,問道:“你這是……怎麽了?”

沈柔溪已經知道了網上的新聞,她眼睛通紅,失了冷靜與端莊,目光怨恨地看著何瀾:“你說,是不是你幹的?”

何瀾臉上的關切隱去,微微仰著頭:“我做什麽了?”

沈柔溪大怒:“你裝什麽傻?”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何瀾好整以暇地站住,雙手插在口袋裏,擡頭看天。

沈柔溪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忽然笑了起來,氣憤地上前,一擡手就要抽下去。

何瀾抓住她的手,狠狠地往後一搡。沈柔溪站立不穩,摔倒在地上。

“你推我!”沈柔溪快速站了起來,向何瀾沖去。

何瀾皺著眉,看著這個幾欲瘋狂的女孩,哪裏還有半點以往柔順的模樣。

她讓開一些,閃身躲過她,忍不住大聲道:“你能不能冷靜一些?”

沈柔溪沒停,伸著手向何瀾的臉抓去:“我冷靜?你毀我的時候怎麽不想想我能不能冷靜?”

何瀾抓住她的手,歪著頭想躲開,沈柔溪雙手方向一轉,順著她因穿T恤裸露出來的手臂上狠狠地抓了一把,何瀾尖叫一聲,急忙推開她。

再一看手臂,已經被抓出了四道血痕。

“你瘋了嗎?”何瀾抑制不住地憤怒起來。

司輅在不遠處看見了何瀾挨打,扯著嗓子叫了一聲媽媽。林茵緊緊地拉住他不讓他上前,焦急地看著外邊的街道,等待司宸翰回來。

沈柔溪冷笑:“我沒瘋,我還要嫁給宸翰,我瘋什麽?”

她雙目帶著陰狠執拗,眼看已經迷了心竅,何瀾不想與她爭鬥,可是眼看著她這麽欺負自己,又咽不下去這口氣,只滿心憤懣地將她看著。

“怎麽?你心虛了?”沈柔溪伸出手,優雅地攏了攏頭發,眸光緊緊地盯著何瀾。

“我後悔什麽。”何瀾側頭看了一下門口,陸軒銘剛剛探了一下頭又跑回去了,不知道要幹嘛。

“我只是覺得,你這幾年變化得也太大了。看著現在的你,我幾乎想不起來小時候的你長什麽模樣了。”她故意用難聽的字眼修飾:“誰能猜到,以前咱們中間最美麗、最純潔的校花,長大之後竟然淪落到到處陪酒的地步?”

何瀾一句話說出口,沈柔溪明顯地情緒激動起來。

她細白的牙齒咬著唇,張牙舞爪地撲上來:“你給我閉嘴。”

何瀾剛才不小心被她得逞,此刻見她又要故伎重施撲上來,當即伸出一腳,往她腿上一絆,沈柔溪站立不穩,摔倒在地。

“咱們可以說說看,到底是你對不起我,還是我對不起你。”何瀾彎腰抓住她的胳膊,使勁把她往屋內拖去。

沈柔溪尖叫著,可是何瀾憋著一股氣,倒是硬生生地把她一路拽進了休息室,然後扔在沙發上。

林茵帶著司輅出現在門口,兩個人都是怯生生的,面帶擔憂地看著何瀾。

“出去玩去。”何瀾一揮手。

林茵連忙帶著孩子離開。

陸軒銘捧著藥正向院子裏跑去,恰好看見林茵從休息室裏出來,意識到戰場轉移了,他帶著藥跑了進去。

看見沈柔溪氣喘籲籲地盯著何瀾,他先是嘆了口氣,然後拉過何瀾,仔細地看了看她的手臂。

“沒事。”何瀾不讓他看。

陸軒銘看著漸漸凝固在手臂上抓痕,皺了一下眉頭:“ 還是擦一下吧。”說著就要為她清理傷口,噴雲南白藥。

沈柔溪看著這一幕,冷笑起來:“怎麽,看這郎情妾意的樣子,司宸翰怕是不知道吧?”

何瀾從陸軒銘手中抽出手,擡手把頭發死死地挽在後邊。

陸軒銘見她白皙的面龐上滿是怒氣,怕她會做出來什麽,連忙在後邊拉了她一把。

沈柔溪繼續道:“真是好大一定綠帽子啊。哈哈。”

“閉嘴。”何瀾指了指沈柔溪。

沈柔溪挑了挑眉,坐在沙發上蹺起二郎腿,臉上僵硬地笑著,眼中迸射出怨恨:“怎麽,你們都不要臉了,還怕別人說?”

何瀾一眼就不發,快步走到她跟前,狠狠地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

沈柔溪呆住,不可置信地捂住臉。下一瞬,她從沙發上跳起來,尖叫著撲過來:“你打我?你個賤人敢打我?”

何瀾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胳膊,罵道:“打你怎麽了?我不能打你?”

又是一巴掌打下去。

沈柔溪臉頰紅了起來。

“夠了。”陸軒銘拉過何瀾。

沈柔溪雙手一得到解放,上去沖著何瀾的臉撓了一爪子。

何瀾疼得扭過頭,臉頰上有血珠順著下巴滾了下來。

她嘶了一聲,沖陸軒銘大吼:“你他媽的要幫誰啊?”

陸軒銘眼看她受傷了,也手足無措起來,看著沈柔溪又要撲上來,他連忙站在何瀾面前,用背部擋住沈柔溪,口中解釋道:“你知道她今天受到了刺激……”

接著他就說不出話來。

沈柔溪撲在他身上,撓不到何瀾就撓他,他只覺得背上火辣辣的一陣疼。

“活該。”何瀾沒好氣地罵了一句。

“你幫我那她抓開呀。”陸軒銘擋了一會兒擋不住了,沈柔溪像練了九陰白骨爪,他這輩子都沒讓人像現在這樣撓過。

何瀾躲在他前面,臉上濕噠噠的,出血挺多。

側頭看了一眼沈柔溪,她閃身躲了回去:“我要是出去還得打她,你舍得嗎?”

陸軒銘正好又挨了一下,悶哼一聲,還是撐住了:“算了,你躲著吧。”

“看不出來你還挺癡情的。”何瀾看著沈柔溪道。

陸軒銘疼得眉毛都糾結在一起了,苦笑道:“畢竟是一起長大,她變成這樣,咱們幾個誰都心裏不好受吧。”

何瀾沈默了。

陸軒銘說得沒錯。

就算是沈柔溪撓了她,打了她,背後設計了她,害得她背負了這麽多的罵名,她都不能完全地對她生氣。

甚至在內心深處,她竟然也隱隱地猜想,或許這也是別人控制的呢。

或許為了推動故事情節發展,現在的沈柔溪就像當年的她一樣,行為不受自己控制,只是在被迫把內心深處的欲/望表達出來呢。

何瀾無力地深吸一口氣,看著漸漸疲憊的沈柔溪道:“你也別鬧了,咱們談一下吧。”

沈柔溪氣喘籲籲地站著,肩膀垮著,不覆優雅,聽見何瀾的話,她只是看了她一眼,就又坐回了沙發上。

何瀾見她這幅模樣,知道這算是暫停了,就推開陸軒銘,轉到他背後看了一下。

這一看都震驚了。

白襯衣上一道道血印子。

隔著一道衣服能撓成這樣,可見沈柔溪的功力。

她咂了咂舌,問陸軒銘:“你疼不疼?”

“廢話。”陸軒銘挺著腰,手一直扯襯衣,不敢讓衣服貼著皮膚。

“那你去找林茵上點藥吧。”何瀾推他。

陸軒銘不動:“ 你們不是要談話嗎?我看著。”

沈柔溪諷刺地笑:“是呀。不是要談話嗎?說呀。”

何瀾伸出頭去,看見她陰陽怪氣的模樣,走了過去:“你現在是懶得裝了哈。”

沈柔溪條件反射地挺了挺腰,二十多年的習慣顯現了出來,她像是冷靜了很多,開始註意起坐姿。

“還沒瘋徹底。”何瀾笑了笑。

沈柔溪哼了一聲,從休息室的桌子裏的抽屜中翻出一包煙,利落地抽出一根點了起來。

深深地吸了一口煙之後,她問:“想說什麽,直接說吧。”

何瀾眸光微轉,仔細地看著她的眼睛,問:“你知道你自己剛才是做什麽嗎?”

“打賤人。”沈柔溪吐出一個煙圈。

“……”何瀾直起腰,心中一陣失望,她剛剛沒有被控制,她知道自己在發瘋,或者說,她本來就是要打她的。

陸軒銘的臉上顯出明顯的失望來,他低低地道:“柔溪,你怎麽變成了這樣。”

沈柔溪笑了兩聲,看傻子似的看著陸軒銘:“誰不在變,你沒變嗎?”

陸軒銘無言,確實是每個人都在變,可是……

“可是咱們是一起長大的朋友,咱們之間可以不用變。”他認真地說。

沈柔溪大聲笑了起來,眼角微微濕潤。

“這麽多年了,你還是這麽天真。”她擦擦眼角:“咱們中間,有什麽可以值得不用變嗎?”

她用食指和中指夾著煙,就這麽點著何瀾說:“這個賤人,搶我未婚夫,又搶走了你,你說,我為什麽還要跟她交朋友?”

陸軒銘想說話,想要解釋,可是話還沒說出口,又聽見沈柔溪說:“你個墻頭草,以前總是圍著我轉,現在又跟在她屁股後邊搖頭擺尾地討好,你說有什麽資格跟我談友誼?你有那張臉嗎?”

“柔溪!”陸軒銘被氣的臉青。

何瀾抱著胳膊冷笑,臉上顯出諷刺來。

沈柔溪扔下尚且未燃盡的香煙,又抽出一根重新點燃,指著何瀾道:“你搶我未婚夫,搶我朋友,懷著不知道是誰的雜/種,裝可憐從A市來到C市,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在以退為進,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想拴住宸翰,想拴住陸軒銘?你可真夠賤的,何瀾。”

何瀾掰掰手指頭,面無表情地上前。

陸軒銘見勢不對,匆忙攔住她。氣得何瀾推了他一把,跟著罵:“真是墻頭草。”

陸軒銘哭笑不得:“別打了,打起來兩敗俱傷。”

何瀾呼出一口氣,站在沈柔溪面前,冷冷地道:“你既然想要扯以前的事情,那我就跟你扯。”

“我倒是想問問你,當年我找司爺爺求婚,被司爺爺罵了一頓之後回家,你提著飯菜說要看我,看我之後,你給誰打了電話?”

沈柔溪先前還是不屑地冷笑,此時聞言頓了頓:“你管我給誰打電話?”

“我說出來散心,第二天一早就離開A市,再也不出現在你跟司宸翰面前對吧。我都準備走了,你呢,你回頭就把我賣了,找了人把我綁走,扔進了酒店是吧。”

沈柔溪把煙一摔:“你不要血口噴人。”

何瀾揚眉,推開擋在前面,臉色覆雜的陸軒銘,走到沈柔溪面前,頂著半張被撓出血的臉蛋,翻來覆去地看自己的手掌:“當晚,汪洋說收到爆料,司家養女在酒店與人開/房,並且有人往他賬戶裏打錢。你猜,這又是誰做的?”

“我沒做!”沈柔溪縮了下身子。

何瀾挑起唇角,面上微冷:“ 還有喔,我在生孩子的時候,是誰找了個假醫生,讓她耽擱我生產,讓我的孩子不能及時出生?是誰在我生完孩子之後,餵我吃了不知道什麽的藥物,讓我一睡睡了五年?”

“什麽?”陸軒銘驚訝地喊了起來,他還是第一次聽見這樣的事情。

沈柔溪面色發白,眼神躲閃仍有狠意:“你在胡說什麽?我餵你吃的是補藥!給你找的也是正經的醫院大夫!沒有我幫忙照顧,你早就死在醫院裏了!你個不知道感恩的東西!”

“會不會死在醫院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差點死在你手裏。”何瀾冷不丁地出腳,一腳踢在了沈柔溪腿邊的沙發腿上。

沈柔溪叫了一聲,連忙站了起來。

“心虛了嗎?”何瀾好笑地看著她失去了先前的底氣:“你不是很理直氣壯,覺得自己是個受害者嗎?”

沈柔溪靜了靜心神:“我原本就問心無愧。”

“真是有臉說。”何瀾嗤笑,指著地上的桌子上的煙灰缸道:“這東西都比你幹凈。人家臟在明面上,你,是臟在心裏。”

“你給我住口!”沈柔溪大喊。

“不住口,偏要說。”何瀾沖她俏皮地擠擠眼睛:“我還要說,你口口聲聲說我搶了你的東西,其實,就連司宸翰他也不是你的呢。”

“胡說。宸翰他原本是要娶我的,是你!是你橫插一腳!”

何瀾豎起一根手指擺了擺,搖頭道:“不,不是。我跟司宸翰才是註定的一對,你,才是橫插一腳的那個。”

沈柔溪的怒火在這一句話中被點燃,她沖向何瀾:“你怎麽有臉這樣說!”

何瀾抓住她的胳膊,控制著她不讓她抓過來,陸軒銘也跟著過來摟著她不讓她動。

何瀾在這個空隙中說:“你想想啊,司宸翰他以前對你表示過好感嗎?沒有吧?從小到大,一次也沒有。”

沈柔溪微微楞住,掙紮的幅度小了起來。

“他以為我喜歡陸軒銘,他覺得我跟陸軒銘在一起了,傷心之下,才按照爺爺的吩咐,去向你求婚的——他根本不愛你。”

“不,不是。”沈柔溪不住地搖頭,眼睛迅速地變紅:“不是這樣的。”

陸軒銘目光覆雜地看著何瀾,又溫柔地把沈柔溪望著。

“就是這樣。”何瀾聲音冷淡地繼續往下講:“你心裏其實很清楚。”

“我不清楚!”沈柔溪尖叫起來:“是你把他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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