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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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宸翰後來又被司爺爺罵了一頓,可是他沈默不言,又不肯去向沈柔溪道歉,只拿眼睛時不時地看一眼何瀾,司爺爺也就大概明白他的意思了。自己氣得咳嗽不止,心中感嘆兒孫輩的事情確實是管不了了,便氣喘籲籲地坐在椅子上,看著司宸翰無奈地說:“隨你吧。”這事就算這麽過去了。

司宸翰見他一直咳嗽,精神也沒先前好,就請了醫生過來檢查,醫生仔細地做了檢查,也沒查出來什麽大毛病,只說可能是傷風咳嗽,或者也還有水土不服的因素在裏面。

司爺爺聽了大怒,邊咳嗽邊罵:“一輩子天南地北地跑,從來沒有水土不服過!怎麽來了這裏兩天就水土不服了?”

醫生不敢多說 ,訕訕地笑笑,站在一邊收拾器械。

司奶奶見司爺爺都這樣了還顧著發脾氣,就一邊幫他倒水喝,一邊數落著:“人家是醫生,醫生難道還說錯了?你以為你現在還是年輕那時候?”

司爺爺沒吭聲,端起水杯一飲而盡,咕噥道:“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知道。”像個倔脾氣的小老頭。

司奶奶無奈地橫了他一眼,可是心裏也真的憂心於他的身體。私底下悄悄地問醫生有無大礙,醫生也只是把先前的那一套說辭說出來。

司奶奶沒辦法,就讓廚房劉嬸做些清淡的飲食,一日三餐上多加照應。

何瀾和司輅見她憂心,就一直跟在她身邊,又是說話又是玩鬧地逗司奶奶開心。

司奶奶仔細觀察了下,見何瀾和司輅關系融洽,兩個人不管玩什麽都能玩到一塊兒去,也就漸漸地放下心來了,欣慰地對何瀾說:“宸翰以後要是對你不好,你就告訴奶奶,看奶奶怎麽治他!”

何瀾微微一笑,並不多說,轉身給司奶奶遞了一杯茶水,又說起近日裏聽說的趣事,逗得司奶奶哈哈大笑。

司宸翰近日忙於公司生意,每天早出晚歸,日日天不亮就出門,半夜才回來,如此忙了五六天之後,臉上就顯出憔悴來,眼睛下面因睡眠不足而青黑一片。

司奶奶心疼不已,這日趁著司宸翰回家稍早,就讓劉嬸煲了碗湯,自己親手交給何瀾,讓她端給司宸翰。

何瀾端著湯臉上微笑,心中卻很踟躕,實在不想與司宸翰打什麽交道。正猶豫間,一扭臉看見了司輅拿了個飛車玩具在旁邊玩,就擡擡手招呼他過來。

司輅興致勃勃地跑過來,開開心心地揚著玩具給何瀾看,甜聲問:“阿姨,咱們玩這個吧?”

何瀾騰出一只手摸摸他的腦袋,哄道:“乖,等下和你玩。”

司輅乖巧地答應了,顛顛地跟在她身邊往前走,見她手裏端著湯,好奇地問:“阿姨,是爸爸要喝湯嗎?”

何瀾看看離書房門口還有兩米遠,就點點頭,一手小心地端平湯碗,一邊彎著腰看著司輅:“你爸爸工作辛苦了,曾奶奶讓劉嬸給他煲了湯。我把湯端到門口,你願不願意幫我端給你爸爸?”

“願意啊。”司輅很爽快地答應了,放下玩具就要去端湯。

何瀾先不給他,帶著他走到書房門口,才示意他不要說話,悄悄地把湯碗端給他。見司輅穩穩當當地端好了,才輕輕地敲了敲門。

司宸翰在裏面說了一聲請進。

何瀾彎腰對著司輅的耳朵說了一聲不要提我在外邊,然後幫他打開了門。司輅莫名其妙地看著何瀾,就這麽直楞楞地進去了。

司宸翰意外的聲音傳了過來:“小輅,怎麽是你?”接著就是快速起身拉開椅子的聲音。

何瀾知道司宸翰把湯接下了,就放心地走到一邊,撿起司輅的玩具等待起來。

司輅的飛車玩具是前日裏她帶著出去買的,價格不高,但是勝在新奇。外表看著是個小車的模樣,但是實際上各處關節處都可以活動變形,能夠扭曲成各種形狀。配套的還有一塊磁卡片,待那車被擺弄成飛車造型時,一扔卡片,那車上的感應部位就能牢牢吸住,然後在空中猛翻幾個跟頭,哢哢地變成最開始的小車模樣。

何瀾看得有趣,一個人也能玩上好一會兒,絲毫不覺得幼稚無聊。

正玩得開心時,書房門口打開了,司輅的小身體從裏面跑出來了。何瀾擡頭看見他空蕩蕩的小手,小聲問他:“碗呢?”

司輅一回頭,指著後邊:“爸爸端著呢。”

何瀾驚覺不好,站起來就想走。然而已經來不及了,司宸翰快步走了過來,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低沈地叫了一聲:“阿瀾。”

何瀾無奈站住,回身打了個招呼。

司宸翰穿著上班時穿的西裝,領口扣得嚴嚴實實,俊朗的臉龐加上挺拔有力的身體,看起來很有一些禁欲系男生的氣質。

何瀾清了清嗓子,目光轉移到他端著的碗上,問道:“喝完了?”

司宸翰端碗的手動了下,嗯了一聲。

何瀾自覺和他沒有話講,伸手就去接碗,想要趕緊端著碗離開。

司宸翰手腕一扭,把碗背到身後,然後晃了晃胳膊,司輅眼尖地跑上來,一把接過空碗,小跑著下樓:“爸爸,我去還碗。”

“小心點。”何瀾見他跑得飛快,下意識地囑咐了一句。司輅早已跑下樓,在一樓脆脆地答應一聲。

司宸翰目不轉睛地看著她,臉上帶著柔意。

何瀾被他看得不自在,轉身就想走:“沒什麽事我先下去了。”

“等下。”司宸翰拉住她的手腕沒松開。

何瀾掙了一下沒掙脫,扭頭問他:“還有什麽事嗎?”

司宸翰低低地嗯了聲,一只手抓著她,一只手左邊口袋摸了往右邊口袋摸了,不知道要掏出什麽東西。何瀾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最後看著他從口袋裏摸出兩張電影票。

“……”她在司宸翰還沒張口的時候,搶先說話,幹脆利落地拒絕:“我不去。”

司宸翰捏著電影票送出去的姿勢凝固了,他的手在空中晃了兩下,又縮了回來,面色平和地問:“為什麽?”

“不為什麽。”何瀾沒去看他,扭臉盯著地毯:“就是不想去。”

司宸翰沈默了。

過了一會兒,他松開何瀾的手腕,有些疲憊地說:“抱歉,這幾天公司出了事情,沒時間好好陪你,等忙過這一陣子,我再陪你和小輅……”

“打住。”何瀾做了個暫停的手勢,敬而遠之地說:“別這樣,我不用你陪,等爺爺奶奶明天回去了,我就搬走了。”

司宸翰皺了一下眉,目光凝聚在何瀾的側臉上:“一定要搬走嗎?”

“嗯。”何瀾回答的很堅決,確定能讓人明白她的意思,不會生出任何一絲她是在客套的意味來。

這是她最近幾日總結出來的經驗,對著司宸翰拒絕就不能拒絕得太委婉。太委婉他會當做沒聽見。

比如這幾日裏,每日必送上門的玫瑰和玫瑰上的小卡片,何瀾第一次看見的時候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不敢相信上面諸如“愛你,想你。”之類的卡片是司宸翰親筆寫下來的。

司宸翰的感情一向內斂,表面上永遠是波瀾不驚的模樣。實在想不出來他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在工作忙的焦頭爛額的時候,每日裏寫些情話交給花店,讓花店天天送上門親手交給她。害得她每日裏看到那花店店員的笑臉時,總覺得那笑容別有意味。

於是在第三天接收鮮花時,她就特意晚睡等著司宸翰回家,想親口告訴他不必如此。可是看到人家加班到深夜,疲憊憔悴的模樣時,狠心的話就說不出口,只能委婉地告訴他她不喜歡紅玫瑰。

司宸翰那時點點頭表示聽見了,溫和平靜地把她送到臥室裏,並祝她晚安。

何瀾心滿意足地睡了,覺得自己的意思傳達到了,第二天必然不會再收到這種讓人尷尬到手抖的禮物。

哪知道天一亮,花店店員仍然準時上門,當著司奶奶的面把一大把藍色妖姬送到了她跟前。卡片上的內容變了,不再是簡單的示愛,而是加了一句:“謝謝你昨晚等我回來。”

“……”何瀾看見的時候當時就無語了。面對司奶奶意味深長的笑容,當天剛過九點她就早早地催司輅睡覺,兩個人窩在大床上瞪著眼睛等著周公降臨,死活在床上熬著都要讓人知道她每天很早就睡了,昨天只是個意外,並不是要特意等著那個誰。

相似的事情還有時不時送上門的首飾和飾品,何瀾拒絕了一次,還有另一次,直到有次她憋不住,直接沖司宸翰吼不喜歡項鏈不喜歡手鏈的時候,那些每天送飾品禮物的行為才戛然而止。

想起來這些事情,何瀾也是很意外。

不知道司宸翰什麽時候就練就了這樣的臉皮和手段,每天這樣去追求女生。

這次說要搬出去,何瀾是認真的,司奶奶每日裏憂心忡忡地看著她,生怕她也跑了,搞得她不好意思傷了老人的心,只能按捺著等著他們回A市後再做打算。

今天好不容易等到兩人老人說已經呆了一段時間,要回去了,她幾乎興奮地蹦起來。於是趁著這個時間告訴司宸翰一聲。

“你住的地方找好了嗎?”司宸翰輕聲問,像是不反對她搬出去。

何瀾心中輕快,聞言開開心心地說:“已經收拾好了。”

那房子自從她拿到鑰匙之後就偷偷地過去了,乍一看見房間布置的時候嚇了一跳,因為幾乎與她以前的房子一模一樣。但是這樣的情況已經發生了很多次,所以她只是心中疑惑,覺得她與‘何瀾’契合度簡直高得離譜。

等到回了家,林茵偷偷摸摸地問她是不是又回了老宅子的時候,她才恍然大悟:“那間房子是你收拾的?”

林茵不好意思地點頭,告訴她自從她昏迷之後,陸軒銘就時不時地帶著她去收拾房間,偶爾過一段時間添置東西,換掉舊破家具,漸漸地就布置成了如今的模樣。

何瀾啞口無言,真心覺得林茵是自己肚子裏的一條蛔蟲,她怎麽會什麽都知道,怎麽會這麽了解自己呢!

林茵捂嘴笑,告訴她真要搬走了她也要住進去。何瀾原本不答應,可是受不了林茵的眼淚,就心中緊緊張張地等著,想找個機會問司宸翰,看他答不答應讓自己拐走林茵。

這時想到了這個問題,應該也是個追問的時機,何瀾就有些扭捏地問:“那個,林茵想要和我一起搬出去……”

話還沒說完,司宸翰就點了頭:“可以。”

“謝謝。”他答應的如此痛快,倒讓何瀾有些不好意思:“那你這邊……”

“我沒關系。”司宸翰利落地回答。

“喔。”何瀾別扭地玩著手指頭,又沒話說了。

兩個人靜默地站立片刻,何瀾耐不住這古裏古怪的氛圍,指指前面說:“那我先回去休息了。”說完也不等他回答,擡腳匆匆離開。

司宸翰對著何瀾的背影靜默地點點頭,點頭的同時腳尖也跟著往前邁了一步,似乎是想要追上她,可是剛走了兩步又停下了,就這麽定定地站在走廊上看著她的背影沈思。過了一會兒,他的手握了下拳頭,最後還是快步追上去,幾乎是小跑著追上何瀾,快步擋在何瀾面前,阻去了她的去路。

何瀾嚇了一跳:“怎麽了?”

司宸翰低下頭,胸口略微起伏,站著沒說話。

何瀾等了一下沒等到他說話,不明所以往他旁邊走了兩步,試探地問:“沒事的話,那我先走了?”

司宸翰一腳跨過去,又嚴嚴實實地擋在了她前面。

何瀾哭笑不得:“大佬,你說話呀。”

司宸翰猛地擡頭,兩只眼睛嚴肅地瞪著何瀾,天花板上柔和的燈光映照在他眼睛裏,有一個小小的亮點。何瀾被他唬了一下,以為那麽冷酷的大佬又回來了,正要條件反射地認錯,就見他默了一瞬,忽然說:“搬走之前,能去看一場電影嗎?”

說出這話的司宸翰簡直像是個渾身鋒利的刺被拔光了的大佬。

柔軟的,溫情的。是何瀾以前從未見到過的司宸翰。

何瀾心中發酸,意外地睜大了眼睛,然後苦澀地笑了笑。

她已經下定決心不能牽扯進司宸翰看似混亂的感情世界裏了。就算不說沈柔溪,他現在還有一個司輅的媽媽呢。她一個未婚女孩子牽扯進人家的家庭算怎麽回事,她又不準備當後媽。

“不了。”她再次篤定地拒絕。

司宸翰低低地應了一聲,何瀾不確定有沒有從那一聲裏聽出來失望。她現在只想快點離開:“那你讓讓?”她指指被司宸翰擋住的走廊。

司宸翰眼簾低垂,極慢地眨了眨眼睛,扇子一般的睫毛撲打了幾下,才緩緩地讓開路。何瀾側過身,快步離開。

剛走了兩步,司宸翰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你是不是還缺一對耳環?”他問。

何瀾不由自主地摸了下自己光禿禿肉乎乎的耳垂,站在原地楞了一下,最後沒有回頭,再次拒絕了他:“不用了,我有。”

司宸翰伸出去的手默默地收了回去,掌心裏的耳環在燈光下閃了一下又被手掌捂住,他平靜地回答:“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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