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陽聽他解釋完，這才重新坐下，“以後不可這麽魯莽，回去把道德經抄兩遍，交給你二師叔。”

清羽是內定的下一任掌門，現在道觀的許多事都是他負責的。

“一遍行不行啊師祖？”長安腆著臉求情。道德經有八十一章，好多字呢，他得抄多久啊？！

“三遍。”

“師祖我錯了，兩遍就好，我這就回去抄。”長安一溜煙跑了，留下摸著胡子笑呵呵的紫陽真人。

紫陽從櫃子上的箱子裏找出一瓶上好的傷藥，親自給小徒弟送過去。這孩子，哎……

可憐清舒還沒睡著又被敲門聲叫醒，將師父迎進來，“師父，您這是？”

“為師來看看你。”紫陽看他明明有傷還是咬牙坐在自己身邊的椅子上，不禁心疼，“疼的厲害就去床上趴著吧，是師父錯怪你了……”

“師父，不怪長安，是弟子沒有教好……”清舒一聽就知道長安這小家夥肯定又說漏了。果然，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清舒，為師不會責罰他。”紫陽拍拍他肩膀，看他臉色發白，“去吧，趴著，師父幫你上點藥。”

“師父，我上過了，您把藥放著，我晚上自己來……”清舒不好意思，然而看到師父不容拒絕的眼神還是過去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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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舒，過去的已經過去了，放下吧。當年的事不是你造成的，別鉆牛角尖，你有你自己的生活，長安已經長大了，你也該往前看了。”紫陽真人輕輕褪下他的褲子，一邊塗上自己帶來的藥膏，一邊勸說。

清舒低著頭，誰也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師父……”

“傻孩子，別把自己困住了。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這一切，都是命啊！”紫陽不擅於安慰人，他幾乎是有些笨拙的憋出幾句話，這是他最疼愛的小徒弟，哪裏忍心看著他在一年又一年的時光裏消磨自己的生命。

“對不起，師父。”清舒眼淚掉了下來，落在枕頭上暈開一片，“可是，我不信命……”

紫陽看的心酸。這孩子，從五歲起來到道觀，二十年了，他看著他一步步成長為優秀的青年，誇過他，罵過他，寵過他，罰過他，修道之人命中註定三弊五缺，他沒有孩子，便把這些徒弟當成親生的孩子來疼愛。

他輕輕拍著清舒的後背，“你只要記得，清虛觀永遠都是你的家，這裏所有人，都是你的家人，他們都是真心待你好。別對自己過於苛刻，你誰也不欠。”

“師父……”

“好了，你歇著吧，師父先走了。”紫陽知道這不是一夕之間能想通的事情，也不逼他，嘆息一聲起身離開。

“……放下？”清舒擡頭，眼中全是痛苦與愧疚，“怎麽可能放得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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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雲山的樹林深處，有一座墓地，清舒坐在墓碑旁邊，近乎自虐一般的舉動讓他的臉色蒼白了兩分。

“師兄，師姐，清舒來看你們了……”

“我帶長安下山，在白雲山周圍走了一遍，這是你們長大的地方，我想讓他看看……”

清舒喃喃說著，如果不是無意中皺起的眉頭，沒有人知道他忍受著傷處的折磨。

“我告訴他，他有世間最好的父母，他們都很愛他，願意為他付出一切……”

“師兄，你放心，我會好好教他，保護他，不會讓他有危險的……”

“師姐，長安長大了，是個小男子漢了，你別擔心……”

“他現在長高了，比我只差半個頭，眼睛很像師姐，容貌和師兄有幾分相似。笑起來的時候還有兩個酒窩，很可愛，大家都很喜歡他……長安很喜歡說話，是個小話嘮，我最喜歡聽他講話了……”他淺淺的笑著，給逝去的兩個親人描述著長安的樣子，面前好像出現了那個可愛的孩子一般。

“師姐，我很歡喜，長安學會關心人了，今天他看我受傷，還說要給我帶晚飯，你們可不許吃味哦……”

清舒說著說著，感覺天色暗了下去，原來已經這麽晚了。

“師兄，師姐，我先回去了，改天再來看你們……”

他扶著墓碑站起身，明知這裏面只有師兄師姐的衣冠，還是恭敬的躬身拜下。而後轉身，一步一步往道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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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虛觀裏，長安風風火火地端著小師叔的飯菜直奔清舒的臥室。他以為門還關著，小心的將飯菜放在一旁，自己跳窗進去，卻發現小師叔不在房間。

“小師叔……小師叔……你在哪兒啊？”長安著急的扯著嗓子大叫。

他找遍了道觀內外，連紫陽真人都驚動了。

“長安，過來。”紫陽沖他招手。

“師祖，您知道小師叔哪裏去了嗎？”長安小跑過去，仰著臉問。

“走吧，師祖帶你去找他。”

“師祖您真的知道啊？”

“嗯。”

“小師叔去哪裏了？”長安跟著紫陽真人在林子裏走了好久，不禁疑惑，“我們為什麽要來這裏？”

“他去看你爹娘了。”

“我爹我娘？”長安更是不解，“他們不是早就去世了嗎？難不成還活著？”

“……他去你爹娘的墓地了。”紫陽郁悶的敲了他腦袋一記，這孩子腦子裏裝的都是些什麽？！

“啊哦……我還以為他們……”長安捂著腦袋反駁，將‘詐屍了’三個字默默咽了回去。

“你小時候也去過一次，後來師祖將他們的骨灰遷回了觀裏，只留下衣冠，那地方便只有你小師叔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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