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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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梓霖從傅笙身上起來,看著懷裏累到睡著的人,親了下他的額頭後輕輕將人抱起,下了床。

浴室裏沒有浴缸,施梓霖只好一手把傅笙圈住抱在懷裏,空出一只手來幫他擦洗,心想,這還是第一次幫他洗澡呢。摸著那光滑的肌膚,纖細卻並不瘦弱的身子,以及,剛剛容納自己的那個緊致濕熱的地方……施梓霖腦子裏又出現一些不合時宜的畫面,可是天氣太冷,施梓霖怕傅笙感冒,匆匆洗完後,就把他用浴巾嚴嚴實實包裹起來抱回了被窩裏。

看來改天得裝個浴缸了,不然太不‘方便’了,施梓霖暗暗在心裏把這事納入了日程,畢竟是關乎自己‘性福’的大事。

洗完澡後腦子有些清醒了,施梓霖才想起了白天的事。

都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有某些特質的人總會吸引到相似的人,可是施梓霖不知道,這一點居然在“性向”上也有同樣的規律。遇見傅笙以前,或者說,喜歡上傅笙之前,他從沒關註過同性之間的情感,可是在這之後,卻發現身邊一個個都喜歡男人!傅波他不在乎,周褚倒是讓他有些意外,更沒想到的是,那個只見了一面、相處了幾天的夜殊也是!

施梓霖扶額嘆了口氣,想起白天驚訝地看到他出現在自己辦公室的時候,夜殊露出的那自信滿滿的笑容。

“師兄你好,以後我就是你的同事了,不歡迎一下嗎?”

“你不留在北京嗎,怎麽會來這裏?”

“因為我發現我喜歡上了你,要來追你啊。”

施梓霖冷靜下來仔細想了想,如果沒有傅笙,他會不會喜歡夜殊,最後他的答案是,不會。應該說,如果不是傅笙,他可能永遠不會喜歡上一個同樣身為男人的人。

可是,施梓霖卻突然有些擔心——如果,哪天傅笙喜歡上了別人,他該怎麽辦?

這種擔心就像浪花激起的漣漪越來越大,明明不是個毛頭小夥子了,那種害怕失去,害怕被拋棄的感覺卻緊緊纏著他,時間還很早,辦公室卻已待不下去,只想快點到他身邊,抱住他表達自己的愛意。

‘遇見你,我變得很低很低,一直低到塵埃裏去’,或許,在愛情裏,每個人都是自卑的。

“不……不吃了……我都胖了……”

傅笙軟軟的夢話像撒嬌一般,將施梓霖從藍色的思緒裏拉回來。

“呵呵,小家夥。”

施梓霖躺下去,把傅笙拉近了些,看著他順從著自己的動作,還主動朝自己懷裏鉆了鉆,就又在那嘟起的唇上親了親。

不想了,傅笙只能是我的,我也永遠只會是他的。施梓霖這麽想著,安心地睡了過去。

有一句話怎麽說來著,好的不靈壞的靈,施梓霖沒想到這麽快就被打臉了,能不能永遠另說,父母這關還沒過去呢。

施梓霖父母起得早,一大早7:00就打來催命電話,把床上的兩人硬生生吵醒了。

“誰啊——手機在哪兒呢?”江楚凝還睜不開眼睛,從被窩裏擡起頭左右轉動,好像在用腦袋上的隱形探測器探測手機的方位。

施梓霖看他這樣子有些想笑,按下他的腦袋“噓”了一聲:“再睡會兒。”

按下接聽鍵後,施母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兒子啊,起床沒?”

“嗯,起了。”

“最近身體怎麽樣啊?”

施梓霖挑了挑眉,從自己記事起就一直被這二老放養在外,突然問這種話,肯定有陰謀。

“媽,你想問什麽就問吧。”

施母和一旁偷聽的施父尷尬了幾秒,兩人眼神交換了一下,對著電話問道:“我們兒媳婦兒有著落了沒呢?”

施梓霖轉身看看床上那隆起的一團,臉上露出明顯的笑容:“有了。”

“喲,不錯不錯,誰呀,改天領回家來看看,或者,發個照片也行啊。”

施父施母興沖沖地等著那頭的回應,卻等來久久的沈默。

“唉你怎麽不說話啊兒子,你不會連她照片都沒有吧,還是說,人家不願意過來?”

現在說,會怎樣呢?施梓霖有些摸不準父母的反應,也許打個哈哈渾水摸魚是目前最好的選擇,可是他不想隱瞞,傅笙是他愛人,他想讓父母都知道。

“爸媽,你們……不要生氣……”

施父施母隱約已經猜到了,可是還抱有一絲希望,“你說。”

“跟我談戀愛的,是個男人。”

施父聽完,火氣蹭的一下又上來了:“你個兔崽子,你非要氣死我們不可是不是!”

“爸……”

“別叫我爸,我生不出來你這麽出息的兒子,被一個男狐貍精勾引,你還有臉跟我們說!”

聽了這話施梓霖就不樂意了,“什麽男狐貍精,是傅笙,也不是他勾引我,是我追的他。”

這下兩人都楞住了,施父、施母大眼瞪小眼,懷疑剛剛聽錯了:“你他媽再說一遍。”

“您怎麽還罵人了呢……”

“說!”

唉,老爹這暴脾氣啊,施梓霖搖搖頭。

“我說,我喜歡傅笙,現在,在跟他,談戀愛。”

施梓霖說這話的時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生怕父母氣急了生病,又怕他們對自己失望,可是說完之後卻又覺得渾身暢快,因此,在相互沈默了幾秒再聽到那頭啪地一聲掛斷電話後,施梓霖反而長長吐出了一口氣,走回臥室爬到床上,連著被子一起抱住了還在熟睡的傅笙:“這輩子,你都不能離開我了。”

雖然領教過上一次父母的雷厲風行,突然再來一次,施梓霖還是有些驚到。下午回家打開門的時候,就看到客廳裏沙發上正襟危坐一臉嚴肅的父母,還有他們對面像犯了錯的小學生一樣,低著頭的傅笙。

施梓霖皺皺眉,“爸媽,你們怎麽來了?”

“你還有臉問我們?”施父不開口還好,一開口就指著自己兒子開始罵,“養了你二十幾年,你就這麽回報我們的?”

“你說說你,讀了那麽多年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小時候喜歡你的女孩子那麽多你就要上天了是吧,現在又跟男的搞一塊兒去了,好嘛,你找個男的你就找,你還找人家小傅,把人好好的一小夥子往溝裏帶,你說說你存的什麽心思,啊?!”

施父一大串說下來氣兒都不帶喘的,嚇得施母連連給他順氣,生怕他太激動氣暈過去,“哎,老頭子你冷靜點。”

“別叫我老頭子,我五十,還是一枝花呢!”施父氣得吹胡子瞪眼,誰跟他說話都要嗆兩句。

“嘿,你還敢頂嘴了啊,你給我閉嘴。”施母瞪了他一眼,回過頭看著施梓霖,“兒子,你這個事兒吧,我們也想了挺久,也去了解了一下,你這不是病,我們也沒法給你治,可是……你說你好好的怎麽就喜歡男人了呢,之前不都交的是女朋友嗎?”

“而且,人家小傅還是有女朋友的,你說你……拆散人家,這不是,不是當三兒嗎?我們可接受不了。”

施梓霖聽了這話,又好氣又好笑,合著在他們眼裏自己居然成了三兒?!

“不是的。”江楚凝小心翼翼地開口,“我,我沒有女朋友,小林是我同事,我們沒在一起,之前,是我沒有解釋,對不起,叔叔阿姨。”

“你,你們……這是一開始就在騙我們呢?”

“對不起!”江楚凝的頭又更低了些。

施梓霖走過去坐到傅笙身旁,握住了他的手,“不是你的錯,你不需要道歉。”

“對,不是小傅的錯,都是你的錯,你趕緊給我回頭是岸,以前是我們對你太放松,現在正好也年底了,等過年的時候再給你找幾個合適的談談,你趕緊給我定下來。”施母說完又補充了下,“不許再給我找不三不四的人!”

施母指的是上次照片上看到的酒吧裏的人,可是江楚凝聽完,則是一楞,繼而垂下頭什麽話都不再說,不三不四,確實是啊,男人跟男人……他們之間沒可能了吧……不過,能跟自己暗戀了那麽久的人談一次戀愛,已經是自己做夢都不敢想的事了,應該知足了……

“叔叔,阿姨,你們別生氣,我們只是……一時糊塗,你們放心……”

“你說什麽?”施梓霖打斷了傅笙的話,不可置信地轉過頭來看著他。

江楚凝握了握拳頭沒理會他的話,對施母說道,“您跟叔叔先回去吧,這件事我會給你們一個滿意的答覆的。”

“我們不會分開的。”施梓霖說罷將傅笙的手緊緊握在手裏,“我不會結婚,如果非要結,那也是跟傅笙。”

聽了這話,剛松一口氣的施父施母又氣得火冒三丈,而江楚凝則不爭氣地流出了眼淚。

施梓霖,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施父跨過茶幾,一拳就揍在了施梓霖臉上,打的他一個踉蹌,轉頭看了看沒找到稱手的武器,直接拿起桌子上的小花瓶就往施梓霖背上砸去,施母驚叫著要去攔卻已經來不及。

上一回施梓霖帶著一身傷回來的時候,江楚凝就已經見識了施父的狠厲,打起人來根本不管是不是自己親兒子,看著面前混亂的場面,想起來那滿身青紫的身體,江楚凝顧不上其他,一個飛身朝施梓霖撲過去,然後,她聽到了沈悶的一聲響,緊接著腦子裏嗡嗡嗡的,眼前一片模糊,再也聽不到其他。

“傅笙……傅笙!”

沒有想象中的疼痛,只感受到背後突然的一陣壓力,回頭看的時候,施梓霖就看到兩眼無神、緩緩倒下的傅笙,那一刻,心臟幾乎停滯的感覺他這輩子都忘不了,太痛……太痛了……痛到,想要哭出來……

施父施母被眼前的景象嚇呆了,他們沒有想到傅笙會這麽沒頭沒腦地沖出來,更沒想到會砸到他的頭上。

“怎麽辦,現在該怎麽辦啊?啊?老頭子?”施母捶打著施父的身體,開始哭:“叫你打人,現在把人傅笙打了,你個老糊塗,不能好好說啊!”

“行了,趕緊送醫院,打120!”

施父也有些惱,更多的是自責,他沒想傷害傅笙,這小子他挺喜歡,可是一想到他跟兒子在一起心裏就是別扭,但也沒到想對他動手的地步啊。

可能是因為遇到過的糟心事太多了吧,江楚凝再次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病床上的時候,心裏已經淡定了許多。

“傅笙!你終於醒了。”施梓霖握著傅笙的手,一直看著他,發現他睜開眼睛後,立刻起身,“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頭疼得厲害嗎?”

江楚凝認真感受了一下,回答:“只有一點兒,沒事。”

這時醫生正好走了進來,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黑框眼睛,“病人檢查結果都出來了,沒什麽大問題,但是也要註意休息,如果有什麽不舒服的一定要及時上醫院檢查。”

“好的好的,謝謝醫生啊!”施母對醫生連連感謝,將醫生送出門後,又馬上回來對傅笙道歉:“小傅啊,實在對不起啊,這老家夥老糊塗了,居然下這麽重的手,還誤傷了你,阿姨真是對不起你啊!”

“阿姨,別這麽說。”江楚凝心裏對他們還是很愧疚,兩位長輩一心想讓自己孩子安安穩穩地過日子一點錯都沒有,是她的出現才導致了這一切。

“施梓霖,你能不能出去一下。我想跟叔叔阿姨說幾句話。”

盡管對父母有些生氣,可是看著傅笙請求的眼神,施梓霖還是心軟了,點點頭走出了病房。

施父在施母眼神的施壓下,不情願地起身坐到了床邊,沈著臉,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叔叔,阿姨,你們放心,我會跟他……”江楚凝頓了頓,有些哽咽,“分開的。我知道,我們這樣不對。”

施母聽了嘆了口氣,“小傅啊,阿姨其實,挺喜歡你的,可是我們實在不能看著自己兒子這麽亂來,他脾氣我們都知道,以前還喜歡過挺多女孩子的,萬一以後他……你說是吧,我們也是對你好。”

江楚凝強忍住眼淚:“嗯……我知道。”

她怎麽會不知道在學校時施梓霖受歡迎的程度,還有那一個個緋聞不斷的“女友”,即使是現在,心裏還是擔心著萬一哪天他又喜歡上別人了,自己還能不能全身而退,或許,現在是最好的時機,趁著兩人還沒到非對方不可的時候……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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