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你慌什麽？我又不會吃了你。”Leo露出一個燦爛的笑。

而站在他面前的男人已經冷汗直流，“我們出去說吧。”

江楚凝看著那個男人回憶了一下，好像是技術部的周航，總是帶著一副黑框眼鏡，每次自己經過，都看到他埋頭工作，似乎從來沒見他跟同事有什麽交流，沒想到，他居然也是……

“有什麽不能在這裏說的，要生兒子了，多好的事兒啊，我可是特地來恭喜你的，你怎麽看上去不太高興，還要趕我走？”Leo依然笑著，眼神卻變得覆雜起來。

辦公室裏的同事都在竊竊私語，這個男人一看就和周航關系匪淺，看這兩人的樣子，說不定還可能是那種關系。有幾個人聲音大了點，進了周航的耳朵，讓他頓時羞惱地說不出話來。

“我會給你一個答覆的，你先回去。”

“周航，你大爺的，當初我真他媽瞎了眼！”Leo隨手拿起桌上的一個杯子，摔在了地上。

江楚凝轉身要走，這種熱鬧還是不看了，可剛走幾步，就聽到身後急匆匆的腳步聲，然後被撞到了一邊。

“你!”

“又是你，看來，貴公司還真是盛產人渣啊！”Leo斜了一眼傅笙，扭著腰走了。

什麽人啊！江楚凝皺皺眉，不跟他計較，回頭看了看周航，他正蹲在地上一點點撿杯子的碎片。

他們的世界，真是……搞不懂。

可是剛走出技術部，江楚凝就看到走廊上Leo又一副盛氣淩人的模樣轉身朝自己走了過來。江楚凝靜靜地看著他，不知道他想做什麽。

“啪”Leo擡手就給了江楚凝一巴掌。

“這一巴掌，是替Tom還給你的。”

“你！”江楚凝捂著臉，震驚地看著他，“你幹什麽！”

“哼，幹什麽？自從上次你去找他之後，Tom就再沒出過家門，昨天我去他家裏，才發現半死不活、滿身酒氣的Tom。他變成這幅樣子是為什麽你應該最清楚，那天你到底對他做了什麽？”

“我對他……明明是他對我做了什麽，你怎麽……”

“就算是他對你做了什麽，那也是你拋棄他在先。”

“餵，你講不講理啊？”江楚凝氣得想要罵人，明明自己被占了便宜，反而被反咬一口。

“好，我不管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我告訴你傅笙，這個圈子裏，傅波是我唯一的朋友，他為了你傷心難過我都不管，這是他的感情，可你要是害他自暴自棄，我絕不會放過你！”

江楚凝看著面前的Leo，突然覺得現在的他跟自己印象中的娘娘腔完全是兩個人，為了朋友挺身而出，江楚凝心裏有點觸動，有個一直為自己著想、擔心自己的朋友多麽難得，傅波失去了以前的那個傅笙，他不能再失去這個朋友了，孤獨的感覺，太難受了。

“我知道了，我會去找他說明白的。”

“你知道怎麽做最好。”

回到辦公室，江楚凝倒了杯冷水把杯子貼在臉上，Leo剛剛下了死勁，臉上有點火辣辣的。

回想起上次發生的事情，雖說傅波做得不對，卻也只是因為他對傅笙的感情太覆雜，更何況，他是傅笙從小疼到大的弟弟，如果是傅笙，肯定會心疼現在的傅波的吧。自己也有弟弟，小時候就算他做的事再讓人生氣，自己還是舍不得太過懲罰他。老天讓自己作為傅笙多活一天，那麽自己就要為他多盡一天的責任。

“誒，你們說，這次去玩選什麽地方好啊。”青青坐在椅子上，一推桌子邊，滑了出來，幾個女生立即圍在了一起。

“前年是農家樂，去年是泡溫泉，都還不錯，不知道今年是什麽。”

“是啊是啊，公司每年的福利都很不錯，還真有點期待~”

“我覺得，爬山挺好玩的，還可以看日出，特別浪漫的。”小林雙手合十幻想著。

“才不要！爬山累死了，不去不去。”

“那，海邊怎麽樣，還沒去過呢？”

“挺好。”周姐神出鬼沒，突然站在了青青背後，“正好我兒子學會了游泳，這次可以帶上他。”

“欸——周姐，你以權謀私哦~”青青奸笑。

“看來是不想去了，那我去取消了好了。”

“欸，別別別，周姐你已經定好了？”

“嗯，一個月前就定下了。不過費用有限，國外就不考慮了，去海南玩一趟。機票已經訂好，接下來可以準備收拾行李了。不去的告訴我啊，退了的機票錢還能多吃好多海鮮呢。”

“好好好！”

“周姐我愛你！”

幾個姑娘立即開始討論要穿什麽衣服，準備什麽東西，完全不理會相看無言的兩位大哥和正在發呆的傅笙。

“傅笙哥，傅笙哥？”小林叫了叫傅笙，見他還是沒反應，難受地轉回了頭。

兩個小時後，江楚凝收拾了東西，正準備走，突然想起了什麽，“小林，走不？我送你回去。”

“啊？嗯，好的！”小林趕緊收拾好東西，工作帶回家好了，反正不太急，傅笙哥總算又要送自己回家了。

把小林送上樓後，江楚凝看了看傅波的房門，想了想還是先下樓去。

“傅笙哥。”

“嗯，怎麽了？”

“呃……”小林抓了抓頭，“剛剛要跟你說什麽來著，突然忘了……”

“嘿嘿，沒事兒，想起來再告訴我就成。”

“嗯嗯，傅笙哥再見。”

“再見。”

江楚凝下樓在附近逛了逛，買了滿滿一袋蔬菜水果，又跑去超市買了一堆零食，然後又返回去敲響了傅波的家。

足足過了兩分鐘，屋裏才傳來踢踢踏踏的腳步聲，隨後，江楚凝看到了門後那張憔悴的臉。

“傅波……”

傅波一看是傅笙，眼神變了變，一下把門關上，卻被傅笙搶先一步把零食袋子卡在了中間。

“你來幹什麽。”

“你餓了吧，我來給你做飯。”江楚凝示意了一下手裏的袋子，笑了笑。

“快幫我拿一袋，沈死了。”趁傅波楞神的功夫，江楚凝進了屋。

屋子裏還算幹凈，應該是Leo幫忙打掃了一下。不過沙發邊歪著好幾個酒瓶，地毯上還有些不明液體，窗簾拉著，只開著一盞白熾燈，顯得有些淒涼。

回頭看看死死盯著自己的傅波，嘆了一口氣，屋子再亂也沒有傅波看著亂。

“你先去洗個澡，看你的樣子，已經快成流浪漢了你知不知道。”江楚凝把傅波推進了浴室，然後擼起袖子開始打掃。

傅波有些懵，他已經好幾天沒出過門，整天喝酒感覺有些神智不清，剛剛居然以為傅笙來找自己了。看著鏡子裏的人，頭發亂得像雞窩，眼睛裏都是血絲，黑眼圈重地不像話，衣服更是淩亂地掛在身上，渾身散發出一股難聞的氣味。就算是做夢夢見傅笙，也不能這副樣子去見他。傅波想著，打開了熱水沖刷著自己的身體。

可是當他洗好澡出來後，卻發現家裏已經變得跟剛剛完全不一樣。

“你洗好了？”江楚凝把零食整理出來，不用的蔬菜塞進了冰箱，然後走去廚房開始準備晚飯。

“你……你怎麽在這兒？”傅波驚訝的張大了嘴，用力揉了揉眼睛，看到活生生的傅笙，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江楚凝看到他這幅模樣，笑了笑，這才是19歲的孩子應該有的表情嘛。

傅波看著電視往嘴裏送零食，卻忍不住回頭再回頭，雖然看不到，廚房裏的那個人是傅笙嗎？他怎麽突然回來了？那天的事情，他不生氣了嗎？

傅波幾次想起身去廚房，又生生按住了自己的腿，看到他該說什麽？該做什麽？萬一又控制不住，傷害了他怎麽辦？

終於熬到吃飯的時候，江楚凝把碗筷都擺好，把楞神的傅波叫了過來。

“快吃飯了，零食放下，明天再吃。”就像以前訓斥自己的弟弟一樣，這種感覺真不錯，而且當哥哥明顯威嚴多了。不過江楚凝沒忘正事，就像傅波還是忍不住問出來一樣。

“你，為什麽回來？”

“今天過來因為有事情跟你說，不過事情要吃完飯再談，邊吃邊說對胃不好。”

傅波點點頭，夾了塊燉土豆，放進嘴裏一嚼，頓時驚訝了一下。

“怎麽了？不好吃？”江楚凝看他表情有些奇怪，自己嘗了嘗，“沒問題啊。”

“你什麽時候學會做飯的？”傅波看著傅笙，“以前你連炒飯都不會，租了房子之後還是我學著做菜照顧你飲食的，怎麽現在……”

“呃，因為，人總會變的嘛，不可能一直都這樣。”江楚凝趕緊埋頭吃飯作掩飾。

“是啊，人總會變的。”傅波看著碗裏的飯，眼神閃了閃。

吃完飯，江楚凝收拾好後，跟傅波面對面坐了下來。

“那天的事，我很抱歉。”傅波低著頭先開了口。

江楚凝準備好的臺詞一下子被堵在嗓子裏，喝了口水，咳了咳。

“我接受你的道歉。”

傅波聽了猛然擡頭，水汪汪的眼睛看向了傅笙。

“你別這麽看著我，那天你做得確實有些過分，可我是你哥哥，再怎麽樣我也不會真的恨你，你應該知道的。”

“對不起。”傅波又低下了頭，他真的後悔了，後悔幾個月前居然因愛生恨對傅笙痛下殺手，上一次更是荒唐，叫來別人想侮辱傅笙，如果不是那個男人趕來阻止了自己，可能現在他會恨不得殺了自己。

“我不怪你了。”江楚凝伸出手摸了摸傅波的頭發。

“你說你喜歡我，我相信你，而且，我也喜歡你，因為我是你哥哥，因為我們一起長大。感情是一種很覆雜的東西，親情和愛情，你或許只是模糊了界限，又或許，你很清楚，可是不會正確地表達。”

“那天的事情，我們都忘了吧，就當沒發生過。我想告訴你，如果做戀人，我可能一輩子都無法接受，但是，你永遠是我最疼愛的弟弟。”

“哥……”

“還有，不要自責，更不要頹廢，一個人的生活不應該也不可能只有愛情，你現在擁有的東西，有多珍貴你可能還不知道，你無視他們的時候，有的人可能正拼了命想要抓緊。今天我會來是因為Leo，以前我總希望你能離他遠一點，可是現在我覺得，你要珍惜這樣的朋友。”

“哥，我，我明白了。可是！”傅波看著江楚凝，眼神從未有過的認真，“能不能，最後給我一次機會，我只想試最後一次，如果你還不喜歡我，我就放棄。”

“你……”

“你放心，是認真地追求你，不會做那種事了。”

江楚凝嘆口氣，看來不給他這次機會是不會死心了，不然不會講了這麽多，還是只聽到這一點。

“好吧，但是我把話說在前面，不管你做什麽，不準影響我正常的生活。”她可不想像周航一樣被人說三道四的。

“我，我保證！”傅波高興地做了個敬禮的動作。

“喵~”窗口突然傳來貓叫聲，江楚凝一楞，想起來傅波提過的一只貓。

“土豆？”

“不是，是她兒子。”傅波走過去把小貓抱下來，窗上又跳下來一只大貓。

“喵！”大貓看見江楚凝立即豎起了尾巴，喵喵地叫個不停。

“幹嘛呢土豆，這是你爹，你吼什麽！”傅波訓斥了一下，土豆還是防備地看著這個“主人”。

江楚凝苦笑，大概是貓看出來她不是原裝的主人了吧。

傅波把小貓送到傅笙懷裏，“哥，小貓還沒名字，你給起一個吧。”

“呃，名字啊，叫……叫牛肉？我看你今晚吃了好多土豆燉牛肉……”江楚凝不好意思地咬了咬唇。

“好，就叫牛肉。”傅波看著傅笙的唇咽了下口水，馬上扭過了頭。

“牛肉，嘿嘿。”江楚凝一下下摸著小貓的毛，牛肉瞇著眼，很享受地窩在她懷裏，對江楚凝表現地很親昵。

“今天有些晚了，我先回去了。”

“好吧，那你路上小心。”

“嗯，知道了。”

“哥，要經常來看……土豆和牛肉啊，它們會想你的。”

傅波抱著牛肉，又露出了可憐兮兮的眼神，江楚凝沒法拒絕，“好，我會常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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