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六十六章 顧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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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董事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eine放下電話聽筒,坐在那邊發了半天呆,總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什麽叫做“父親肯定能明白他的意思?”

吳董事的意思。又是什麽意思?

他說的那一句話每一個字eine都能聽懂,可是結合他慎重地有點過分的語氣,和他語義中隱晦的暗示……eine覺得這件事情也許並不是她想象的那麽簡單。

可這也不過是一樁生意而已。哪怕這樁生意對剛剛成立、起步的“仕海”很重要,可真的值得吳董事那麽慎重其事嗎?

從“仕方”海外投資部接受過來的海外投資項目並不只是意國物流碼頭二期項目這一單工程而已。哪怕就是這一單不成。或許“仕海”會有些受挫,可也不見得失去了這單生意,“仕海”就維持不下去了啊!

吳董事在商海裏沈浮了這麽多年。這麽簡單的道理,連她都懂,吳董事肯定也不會不明白。

那是為什麽?

eine想不明白。

敲門聲響起。助手推門進來。“顧總。您昨天說今天下午要召開高層會議,現在時間快到了……”

eine擡手打斷助手的話。“會議取消!”

啊?助手楞怔住了。

昨天還說這次會議很重要,主要是為了討論這次去落實意國物流碼頭二期項目的諸多事宜的。怎麽突然又取消了?

eine看助手滿臉為難和意外。心裏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不耐煩情緒來。

與此同時腦海裏突然浮現出莫耶的那位特別助理王特助的面孔。

她一向不喜歡那個總是一臉正經地。表面配合實際上和她唱反調的王特助。可不得不承認,那位王特助的工作能力的確很強。而且對莫耶絕對忠心。

只要是莫耶吩咐下去的事情,王特助根本不需要詢問緣由就會去具體落實。不用莫耶多*一點點的心。

這份能力,這份默契,和這份忠誠度……直到現在坐在這個位置上。eine才知道有這麽一個助手是多麽難得的事情。

在看看眼前的這位?

能力怎麽樣她現在還不能確定,開始光是配合度、默契度和靈活性就跟王特助簡直是天壤之別。

她比不過莫耶也就算了,難道就連助手都落了莫耶的助理一籌麽?

心裏的不耐煩變成了煩躁。

“沒有聽到我的話麽?我說會議取消!‘仕方’那邊的動靜難道你不知道?雖然說現在‘仕方’和‘仕海’是兩個獨立的個體,可是之前千絲萬縷的聯系也不是說斷就能斷個幹幹凈凈的。意國物流碼頭那邊的項目從第一期完成到現在第二期的籌備都是在‘仕方'統籌下進行的……”說了那麽多,見助手還是滿頭霧水的迷茫表情,eine突然間懶得再跟他多說。

她擺了擺手。“算了,我跟你說那麽多幹嘛?說了你也聽不懂……你去跟大家說一下,就說現在計劃有變,你我需要和董事局那邊再討論一下,什麽時候有了結果再召集大家開會。讓他們回到各自的工作崗位上,給我盯好了別的海外投資項目,有什麽異常及時跟我報告!”

助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滿臉懵逼地退了出去。

心裏卻在嘀嘀咕咕。

“仕方”那邊這段時間一來一連串的大動作,只要不是瞎子聾子都能知道。可是跟他們“仕海”有什麽關系?

“仕方”的海外投資部已經被剝離出去了,現在主要的重心都放在了華夏國內,就算動作再大也暫時沒有別的精力波及到海外去吧?而他們“仕海”原本就是由“仕方”的海外投資部獨立出來的,工作重心全部放在來海外。

“仕方”和“仕海”生意涉及的完全是不同的兩個領域,意國物流碼頭二期項目跟“仕方”最近的變動又有什麽關系?

真是莫名其妙?

最莫名其妙的是白白受了這一場炮轟,簡直就是無妄之災。

之前說要開會的是顧總,現在他只是過來提醒一下,怎麽就平白無故被噴了一臉?

難道是看現在“仕方”賺了大錢了,覺得自己獨立出來太早了,分不到一碗肉湯,所以把不滿發洩在他的身上?

那關他什麽事啊?真是簡直了!

助手抹了把臉,滿臉不忿地去發郵件通知高層們“會議取消”這個消息。

eine不知道助手的不滿,就算知道了也不會在意。

不過是助手而已,這個用著不習慣,換一個就是。

她就不信重金之下還找不到一個像王特助那樣用的趁手的助理。

坐在位置上仔仔細細把吳董事的話翻過來倒過去,揉碎了掰爛了地分析,也分析不出個所以然來。

想了想,再看看現在的時間,還是決定打電話給父親。

華夏的時間比英聯邦快了八個小時,現在的時間是中午快兩點,那麽英聯邦那邊就是五點多六點。

父親一向早起,每天早上雷打不動地五點鐘起床去院子裏打一通太極,現在應該是鍛煉完去沐浴前的間隙。

eine拿起聽筒撥通了英聯邦家裏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就被管家接了起來。

“我是eine,顧先生鍛煉結束了麽?如方便的話,請顧先生來接一下電話!”

“請稍等!”

等了差不多一兩分鐘,電話被轉到了顧父的書房。“eine,你很少在這個時間給我打電話,出了什麽事?”

“爸,‘仕方’那邊……”eine把自己不久前聽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告訴了顧父,還把吳董事的話原樣轉述了一遍,然後就靜等著顧父的反應。

聽筒裏傳來輕微的“篤篤篤”的敲擊聲,這是顧父在思考問題的時候固有的小動作。

“你和老吳顧慮的不是沒有道理,看來我們的確是鉆到雷雨揚的預先設好的陷阱裏了……呵呵,真是後生可畏!在對待雷雨揚的問題上,我一向慎重,可到底還是低估了他的心思深沈。嘖嘖嘖,真不知道老雷是怎麽生出這麽個兒子的,按說老雷雖然機變,但也不是這種七竅玲瓏的人啊……”

“爸……”eine打斷了顧父的感慨。“現在不是您慨嘆的時候,我們接下來應該怎麽做?吳董事的意思是一邊牽扯住雷的註意力,一邊盡快派人去意國落實物流碼頭二期項目……”

“老吳說的不錯,你盡快把人員和時間擬一下,先讓我看一遍,我確定以後你再和董事局那幫老頑固確認!”顧父說得輕描淡寫。

可eine了解父親,他雖然語氣平靜,可是聽筒裏傳來的“篤篤篤”的敲擊聲並沒有停止,這說明父親心裏還有別的想法。

“吳董事說……不論用任何方式,都要盡快把項目確定下來。我不明白這個‘不論用任何方式’是什麽意思!他說跟你說了,你一定會明白的!”eine最終還是把這句話問出了口。

讓她始終提心吊膽,心驚肉跳的就是這句“不論用任何方式”。

生意總歸是生意,有固有的規矩和套路。按eine的理解,只要把一切計劃好,然後按部就班的實施就大抵不會出現什麽意外,反正本來這個項目本來就是從“仕方”那邊接手過來的,在變故發生之前已經落實得七七八八了。

吳董事和她擔心的是雷雨揚之前在這個項目中動了手腳,可是這畢竟是涉及到海外的生意,還事關華夏“一條路”政策的實施和貫通,不可能按照個人的意願說更改就更改,雷雨揚就算做了什麽,那影響力也是很有限的。

那只要派人過去把全部環節重新和對方溝通一遍,把項目進度一一全部捋順了,防止任何意外的發生,並盡快把項目落實下也就是了。

有物流碼頭一期工程這個日進鬥金“聚寶盆”擺在那裏,就算他們不急,意國那邊比他們還著急呢。

意國從1999年1月1日加入歐元區之後,雖然經濟形勢出現了短暫亢奮,可是受米國次貸危機的影響,歐洲的投資基金市場受到的重創始終沒有恢覆過來,經濟形勢始終處於低迷的態勢。

在加上受“服務業與零售業企業以及消費者的信心繼續下滑”的影響,歐元區和歐盟的經濟信心繼續下降。歐盟委員會2012年9月27日發布的報告顯示,反映經濟信心的歐元區經濟敏感指數連續19個月下滑,降至2009年9月以來最低點。

雖然2012年10月8日,根據此前歐元區財長達成的協議,規模達到5000億歐元永久性救援基金歐洲穩定機制(E*)正式啟動,E*將用於向債務纏身的歐元區主權國家提供救助貸款,以幫助失去投資者信任的國家經濟重回正軌。

可是根據2013年6月2日消息顯示,歐元區經濟再顯露惡化跡象。失業率創下歷史新高,區域最大經濟體零售額下滑。這一切使歐元區在短期內擺脫經濟衰退的希望更加渺茫。

而與此現成鮮明對比的,是華夏自從改革開放以來的一系列刺激經濟發展的政策得以有效實施,華夏連年財政報告數據顯示的每年遞增百分之6.8以上的增幅舉世矚目。

為了讓國有資產走出去,“一條路”政策的實施在經濟低迷的歐元區簡直就是一陣春風一場甘霖,讓包括意國在內的所有國家趨之若鶩。

意國那邊也需要一些動作去刺激本地經濟的覆蘇,所以之前催得比誰都急。

如果這次eine派人去落實項目,並決定提前進入籌備階段,意國那邊高興還來不及,怎麽可能設卡阻攔?

所以說,雷雨揚就算想做些什麽,也頂多是動一些小手腳,給“仕海”造成一點點小小的阻礙而已,最終還是無法撼動大勢所趨。

eine不明白,為什麽吳董事和父親都會這麽慎重。

慎重得讓她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吳董事所謂的“不論用任何方式”,分明暗自要她不安套路出牌。

可是怎麽個不按套路出牌法,eine在學校裏沒學過這個,實在是不明白要怎麽*作。

她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把心裏的疑問說了出來,等了半天都沒有等到父親的明確答覆,本來就不安的心更加提了起來。

“爸……”

“別著急,別著急……eine,記得我說過的話麽?也是關鍵的時候就越不能著急,越急越容易出錯。”顧父語氣和緩地打斷eine的話。“按照我說的,你先把人員和時間擬出來,接下來怎麽做,我慢慢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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