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章 你覺得這是緣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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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國輝之所以淪落到現在這個地步,都是他咎由自取不知同情。

當初要不是雷雨揚及時趕到,莫耶都不敢想象自己現在會是怎麽個樣子。

眼前這個以弱者的姿態出現在自己面前的人。看起來可憐,可他的可憐完全源自於可恨。

莫耶悲哀的是好好以一家企業,因為掌權人的一著不慎滿盤皆輸。

半年前還風光無限。現在卻轟然倒塌,所以說沒有什麽東西是永恒的。

莫耶悲哀的是這個“不確定”。

“我的別墅還不錯吧?”沈默了好一會兒。鄧國輝才開口。隨即隔著花房的玻璃看向外面。

外面是一大片草皮,寒冬季節草木雕敝,在飄揚的雪花襯托下有一種靜謐的美。而鼻端聞到的卻是淡淡花香。

隔著雙層玻璃,卻像是兩個天地,一個是寂寥的冬天。一個是紛繁錦繡的春天。

莫耶不知道他想說什麽。但她不趕時間,所以也不著急催問,點了點頭。“確實不錯!”

得到了肯定。鄧國輝笑了笑。眼中卻沒有多少高興的情緒。

“這是我前幾年斥巨資買下來並請高明的設計師設計建設的。想著等什麽時候退休了,就到這裏來種種花。養養狗,頤養天年。可是又想著吧。我的身體還不錯,怎麽著也能再盯著公司十幾年……沒想到,呵呵。五十四歲,我才五十四歲就像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一樣,每天只能坐在這裏,隔著玻璃看看外面的景色了。”

鄧國輝的下巴在上次“倉庫事件”中被雷雨揚踢碎了,現在還帶著矯正器,但說話很清楚。

對於他的這番話,莫耶不想發表任何評論。

鄧國輝把視線收回來,拿起茶壺給莫耶七分滿的小茶杯裏象征性地續了點水,示意她喝茶。

莫耶不好茶,更喜歡喝咖啡,但以前父親是個每天無茶不歡的人,讓她多少對茶也有點了解。

輕輕啜飲了一口。“祁門春茶,不錯!”

這種茶在古時候是供品,年初產量很少很少,價格很貴。最近被炒到幾十萬一斤,想要買還得提前好幾年預定。

莫耶之所以知道並記得,也是因為父親很多年前偶然得了幾兩,寶貝似得舍不得喝,實在忍不住了才捏出那麽一點點來泡。

是以現在莫耶手裏還留著差不多三四兩的樣子,什麽時候實在是想父親了,就拿出來泡一泡。

所以對這種味道很熟悉。

“看來莫總也是懂茶之人啊!”拿出好東西來招待,如果對方根本不懂欣賞的話,未免有種彈琴給牛聽的失落。莫耶能直接說出這茶的名字,才似得鄧總的眼睛第一次亮了起來。

莫耶卻笑了笑。“談不上懂,家裏恰好又一些而已,已故家父的珍藏。”

不知道是不是“已故”兩個字觸及到了鄧國輝的那條敏感的神經,他臉上的表情頓時衰敗起來,看起來狀態更加不好,額頭上冒出一層細汗。

莫耶有點擔心。“你……”

“沒事,我吃個藥就好!”搖了搖手裏的鈴鐺,有老保姆給到了溫水送過來。鄧國輝從睡袍口袋裏掏出藥瓶,到處兩片藥片用溫水送服,閉上眼睛調整了好一會兒,臉色才略好了那麽一些些。

“好了,我知道你是為什麽來的,我們就言歸正傳吧!”鄧國輝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的汗珠,終於進入今天的主題。“照片是我拍的。當年你父親的租賃公司出事的時候,塔吊壓垮的是我們‘恒康建設’的工地圍墻和一棟剛剛動工不久的樓房。當時我在場,就隨手拿起相機拍了下來!”

“是誰讓你把照片發給我的?”看鄧國輝現在這個樣子,莫耶不相信他還能有什麽報覆的心思。

人在渡過大溝大坎的時候,反倒更容易看開,鄧國輝現在就是這麽一種狀態,這種頹敗不是偽裝能偽裝得出來的。

“是馮書記,哦,現在他不是書記了,習慣了,一時之間改不過來!”鄧國輝扯著嘴角,露出一個算是笑的表情。“你知道,他處在那樣的位置上,我們搞城建的總免不了和他打交道。我呢,主要是上供得比較到位,所以跟他的關系還不錯,他對我的生意也還算照顧,就這麽著也不知道算不算是朋友。”

“馮伯華現在處在監控療養狀態,他是怎麽聯系到你的?”馮伯華以死相逼才能見到莫耶,而進去探視的手續又那麽繁瑣,莫耶不覺得以鄧國輝現在的身體狀況能撐著去看一個不知道算不算是朋友”的人。

鄧國輝搖搖頭。“不是他來找我,也不是我去找他,而是他兒子來見我。就是那個馮衙內,許了我一些條件,讓我把當年的照片拍下來轉發給你,就這麽簡單。至於他許了我什麽條件,莫總這麽聰明的人,不可能猜不到吧?我現在的身體經不起折騰了,只想安安穩穩的把接下來的日子過完,要是因為當年上供的事情被捅了出去,我恐怕進了大號連一個禮拜都熬不過去。人都是怕死的,我也不例外,所以請莫總你理解一下!”

莫耶理解,但理解不代表釋然。

聽鄧國輝這麽說,她更加確定了照片不是偽造的,因為以鄧國輝現在的狀態根本不可能有精力去偽造這種東西。

而這件事情當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請人去處理照片就代表著有洩密的可能。

這是鄧國輝手裏唯一能和馮衙內談條件的籌碼,他不可能犯這種險。

她定定看了鄧國輝好一會兒,平靜了一下山海傾覆般的心情,才慢慢問了句:“最後一張照片裏有輛車子,車子裏坐著的人……”

“是雷雨揚!”鄧國輝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心理,突然勾著嘴角笑了起來,他還帶著矯正器,面部下半截都不能做太劇烈的動作,就是因為這樣才顯得他的這個笑容有些詭異。

“我也是過了很多年翻看照片的時候才認出來的,而知道你是當年租賃公司老板女兒這件事,則是前幾天,也就說馮衙內來找我的時候。兜兜轉轉,當年的人當年的事,是個那麽多年又被一只無形的手牽引到了一起。莫總,你覺得這是緣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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