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章 、風向突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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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伯華一句話把自己撇得幹幹凈凈,坐在他對面的林振國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很快又恢覆過來。點頭笑道:“對對對,馮主任說得對,那是我的事情。我一定會處理得幹凈利落。不留任何手尾,您放心!”

馮伯華對他的識時務很讚賞。聲調放軟了很多。“我有什麽不放心的。終歸不過是局外人而已……”

兩個人的談話還在繼續,但聲音被已經反應過來的電導播給切換掉了,支持人身後大屏幕的畫面幾秒鐘也恢覆了正常。

“各位觀眾。剛才電視信號出現了一些故障,現在繼續播報新聞。‘仕方’工地械鬥事件今天還在進一步調查之中,我們的記者走訪了幾位還在住院治療的村民……”

主持人的聲音和表情都很鎮定。可只要仔細看。就能從他閃爍不定的眼神看出他內心的震動而不平靜。

端木拿起遙控,把電視關掉。他轉頭看著莫耶,笑問:“能走幾步嗎?”說罷對她伸出手。

她只是受傷未愈而已。又不是紙糊的。怎麽就不能走了?

莫耶笑了笑。任端木和周一左一右把她扶到落地窗前。

快七點了,江城已經滿城燈火。城市的霓虹照亮了這一方的天空。“仕方”大廈對面的一座高大的寫字樓外墻上,是一幅巨大的LED屏幕。每天二十四小時輪流不斷地播放著時尚廣告。

像這種大大小小的LED屏幕,江城市中心沒有上千也有幾百。

以往莫耶走過都不會擡頭看一眼的廣告,此時她覺得聚精會神。

七點鐘一到。對面屏幕的畫面變了,剛才在630新聞上突然出現又很快跟切換掉的畫面重新出現在LED屏幕上,仿佛剛才只是被按了個暫停鍵,換了個地方又可以重新播放。

那是馮伯華U盤上的內容,昨天莫耶在病房裏已經看過很多遍,陪同觀看的除了雷雨揚之外,還有周和端木,所以三個人心裏波瀾不驚。

可他們不驚,不代表別人也很有他們這樣的心境。只要眼睛和腦子沒有壞掉的人,大抵上都能猜到這樣的畫面內容隱藏著什麽陰暗而巨大的信息,何況這樣的視頻還不止一條?

信息量太大,夠大家消化好一陣子了。

可是過了明天,相關部門就要放假了,所以莫耶他們的時間很緊,必須在未來二十四小時內把所有的事情解決……至少也要把馮伯華這條毒蛇從陰溝裏拽出來,讓他暴曬在天光白日之下。

這*,對很多人而言和以往沒有什麽不同,該洗澡洗澡,該睡覺,起床之後期待著度過這一天之後的七天長假;但對於有些人來說,卻註定是個不眠夜。

對莫耶、端木還周來說是如此,等馮伯華、林震南已經那些和馮伯華有過交集的人亦是如此。

馮伯華站在洗漱間的鏡子前面,看著在鏡子裏和自己面對面的另一個人。

他經常照鏡子,卻是第一次那麽認真的審視自己,和記憶中似乎沒有什麽不同,可他知道,一切都不同了。哪怕他的頭發還是梳得那麽一絲不茍、哪怕胡子都剃得幹幹凈凈,哪怕身上的衣服依舊簡單整齊……

可是鏡子裏面的那個人,老了……身上帶著一種行將就木的麻木和頹敗氣息。

這麽多年以來,他幾經沈浮,憑著堅忍的心智和歲月歷練出來的經驗,度過了一次又一次的難關;可是這一次,他敗在了“經驗”這兩個字上面。

他高估了自己,而低估了那個年輕人。

視頻被公布出來,那說明U盤被發現了,和U盤藏在一起的東西也一定被發現了吧?

這一次,怕是很難邁過去了!

很奇怪的,經過*的惶惶之後,此時的馮伯華有一種很莫名的坦然。

不用再藏著了,也好!雖然極力掩藏,但也無數次想到自己會有這麽一天。

並沒有想象中那麽恐懼不安,反而有種卸下重擔的輕松。

馮伯華看到鏡子裏的人笑了笑。

但是,雷雨揚以為自己真的贏了麽?

或許是,可是贏得了戰鬥,有時候也意味著將失去某些東西,或者說……某些人,對他而言很重要的人。

他昨晚把手機關了,想了*,終於被他發現了某些有趣的東西。

想必這些“有趣”的東西,某人也會很感興趣的吧?

馮伯華從洗漱間裏出來是時候,門鈴被按響了。

進來是是幾個身穿制服的人,態度還算客氣。“馮伯華同志,現在有些事情需要對你進行訊問,希望你能配合我們的工作。”

這句話聽起來很熟悉啊!從昨天去調查“仕方”的工作人員的拍攝記錄儀裏,馮伯華看到雷雨揚也聽到了這句話。

還不到二十四小時,風水就輪流轉了。

馮伯華笑了笑,很配合地和制服人員走了,留下坐在客廳沙發上看了一晚上電視,現在也依舊在看的馮夫人。

馮伯華被帶走的時間是七點。

兩個小時後,雷雨揚從“住了”一晚上的經偵大隊走出來,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遠處兩個人——周和端木。

這倆正靠在車邊上對他笑。

雷雨揚勾起嘴角,可笑容還沒展開,就看到車門被打開了,莫耶從車裏下來。

眉頭頓時皺了起來,幾步走過去,扶住莫耶的肩膀。“傷都好了?就敢到底亂跑?”

莫耶笑了笑,瞥了眼身邊的車子。“亂跑的是它,不是我,我充其量只是被它帶著亂跑而已。”

“狡辯!”雷雨揚松開莫耶的肩膀,拉住她的手,隨即看向旁邊的周。

還不等他說話,周就做了個雙手投降的動作。“這事不賴我。我和端木沒讓她跟著出來,可她非要出來,除了綁著她之外,你說我們能有什麽辦法?你自己的寶貝疙瘩自己了解,臭脾氣跟你一個樣,我們說話她肯聽才怪。”

端木配合地點頭。

雷雨揚挑眉看向莫耶。

莫耶知道他要說什麽,忙學著周的樣子也舉起雙手。“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看你沒事我就放心了,這就跟周回去。”

“都是計劃中的事,你有什麽好不放心的?傻!”雷雨揚揉了揉莫耶的頭發,嘴裏說著責怪的話,動作和眼神卻都很溫柔。“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你還有很多事要忙,我和周回去就行!”雷雨揚回來了,馮伯華進去了。為了確保“戰果”,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莫耶不想耽誤他的時間。

“也不差在這一時半會兒,走吧!”雷雨揚拉開車門,把莫耶推了進去,自己坐在她旁邊,關門前看了看端木和周。“還楞著幹嘛?沒聽到我寶貝疙瘩的話麽?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忙,別磨磨蹭蹭的。”

周和端木默然對視,同時翻了個白眼。都看到了彼此的心裏話——靠,是誰磨磨蹭蹭,是誰在這種關鍵的時候秀甜蜜?是我們嗎我們嗎?

端木對雷雨揚豎起大拇指。“行,你是大BOSS,我只服你!”

說罷上了駕駛座,而周則認命地走向自己停在另一邊的破長豐獵豹。

兩臺車子很快從經偵局離開。

短短一天之內,江城上空從風雪飄搖到現在的晴空萬裏,仿佛天氣都在隨著時局的變化而變化。

昨天人心惶惶、風聲鶴唳的是“仕方”,今天這種氛圍卻換成了“帝國集團”。

馮伯華前兩天交代過,讓林震南這段時間不要撥打他的手機和辦公室電話,也不要去找他,暫時中斷聯系一些日子,等事情完全解決了再說。

如果是以前,他的話林震南是絕對不敢不聽的。

可是今時不同往日,昨天林震南還是那個端著咖啡看戲的人,今天自己卻成了別人眼中的一出大戲。

帝國集團的融資醜聞一下子爆了出來,所有用林震南的名義入股的職員今天全部罷工了,都聚集在大廈門口拉著橫幅布條要求林震南“還我血汗錢!”

如果僅僅是這些,林震南倒也還有辦法解決,大不了推遲公司上市的時間,把從職員哪裏融資來的資金退回去也就算了。

可是在集團門口抗議的還有另一群人,都是以前林震南做煤老板的時候給他挖煤的礦工,以及礦工家屬。

昨天在630新聞上“誤報”的視頻全市的人都看到了,更不要說在市中心大大小小LED屏輪流播放了一整夜的視頻內容。

這些人回來,林震南毫不驚訝。可是也未免來得太快了吧?要知道他以前的煤礦並不是在江城,甚至不是在本省,而是在隔了一千多公裏外的一個鄉鎮裏。

這才過去幾個小時?全都來了!

不是零零星星分散著來的,而像是包機趕來的一樣,一大群蜂擁而至。很多礦工家屬舉著親人的照片,照片下面例舉了該名工人的詳細信息;多少歲,家裏什麽人,什麽時候到林震南的煤礦上工的,什麽時候失蹤的,在那個礦井失蹤的,當時發生了什麽意外狀況……失去這位家庭的頂梁柱之後,家人陷入了如何如何困苦的境地,等等等等……

照片上的人雖然不同,可是照片下內容的格式幾乎都是一模一樣。

再結合這群人出現得如此及時,林震南哪還不知道今天發生的事情早在別人的計劃之中。

虧他和馮伯華昨天還沾沾自喜,以為雷雨揚這回就算不是翻身無力,也要傷筋動骨了。

哪曾想不過一天時間,雷雨揚神清氣爽地出來了,自己卻成了被堵在老鼠洞裏,人人喊打的大耗子。

馮伯華的電話根本打不通。

現在該怎麽辦?

林震南如困獸般在自己裝修豪華的辦公室裏走來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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